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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起来,周恭远的话还见得深沈些,指出“世眩名实,而大乱滋甚”,由
于林宗的“交游”之故,斥他既不能“乐道”,又不能“夏道”,复不能“守
道”,“似仲尼而不得为仲尼”,则几比之于阳货了。然而这也只是魏晋间
驳斥“浮伪”者的恒言。葛洪从汉未当时的客观现实与林宗的生活态度上着
眼,说他不是“真隐”,差能抉发到林宗思想的真实。葛洪说:“盖欲立朝
则世已大乱,欲潜伏则闷而不堪,或躍则畏祸害,确然则非所安:彰徨不定,
载肥载臞。而世人逐其华而莫研其实,玩其形而不究其神,故遭雨中坏,犹
复见效,不觉其短,皆是类也。”葛洪把华与实,形与神区分开来,指出郭
泰的彰徨不定,载肥载臞,乃是客观环境与主观愿望之间的矛盾冲突,在无
法解决时,生活态度便表现出一种忽冷忽热的两面作风。我们以为,就在这
种时代的苦闷中,后来才迸起了正始之音。
世说新语一书,如后世所共同理解的,乃是一部清淡的渊薮,而书中所
引举的人物,凡属汉末者,都是徐穉黄宪袁闳荀淑陈寔郭泰以下诸名士。而
且许多重要篇目,都自汉未诸名士叙起。我们不难窥测世说新语的撰集者,
以徐穉郭泰等乃是清谈的揭幕人物,故撰集从他们开始。这即是说,世说新
语的撰集者不仅目郭泰等为清议转向清谈的契机人物,且直认他们为清谈的
始祖。跨越王何,直寻徐郭,在清谈之风尚未泯绝的刘宋时代,撰集者刘义
庆对清谈学风的渊源,作如此看法,是颇可深思的。今依世说篇第,准照篇
中顺序,作一所叙人物统计表,如下:
篇 第
所叙人物
(依照篇中出现顺序,此顺序乃撰集者准时代先后排列,极有历
史意义)
德行第一陈冲举,徐孺子,周子居,黄叔度,郭林宗,袁奉高,李元礼,
荀淑,锺皓,陈太丘,陈元方,季方,荀氏八龙,苟亘伯。(以
下华歆,王朗等,■入魏晋,不录,下例同。)
言语第二边文礼,袁奉高,徐孺子,孔文举,李元■,陈韪,陈仲弓,
陈元方,荀慈明。(以下祢衡,庞士元等,不录。)
政事第三陈仲弓,陈元方。(以下贺兴伯,山巨源等,不录。)
文学第四马融,郑玄,服子慎。(以下锺会,何晏等,不录。)
方正第五陈太丘,陈元方。(以下宗世林,魏武帝等,不录。)
雅量第六(首即雇劭,嵇中散等,汉末以下人,不录。)
■■第七(首即曹公,乔玄等,汉末以下人,不录。)
尝誉第八陈仲举,周子居,李元■,谢子微,许子将兄弟,(以下公孙度,
邴原等,不录。)
品藻第九陈冲举,李元■,蔡伯喈。(以下庞士元,陆绩等,不录。)
规箴第十汉武帝,东方朔,京房,仅元帝,(按以上四人,西汉人,在全
书为特例之一。)陈元方,郭林宗。(以下为孙休,孙皓等,不
录。)
捷悟第十一(首即杨德祖,魏武帝,汉末以下人,不录。)
夙惠第十二陈太丘,陈元方,季方。(以下何晏,魏武帝等,不录。)
豪爽第十三(首即王大将军(敦),王处仲等,无汉末人。)
容止第十四(首即魏武帝,何平叔等,汉末以下人,不录。)
自新第十五(首即周处,陆云等,无汉末人。)
企羡第十六(首即王丞相(导),裴成公等,无汉末人。)
伤逝第十七(首即王仲宣,魏文帝等,汉末以下人,不录。)
栖逸第十八(首即阮步兵,孙登等,无汉末人。)
贤媛第十九(皆非汉末人,不录。)
术解第二十(首即荀■,阮咸等,无汉末人。)
巧艺第二十一(首即魏文帝,魏明帝等,汉末以下人,不录。)
宠■第二十二(首即晋元帝,王丞相等,无汉末人。)
任诞第二十三(首即阮籍,嵇康等,无汉末人。)
简傲第二十四(首即晋文王,阮籍等,无汉末人。)
排调第二十五(首即诸葛瑾,诸葛恪等,汉末以下人,不录。)
轻诋第二十六(首即王太尉(澄),王眉子等,无汉末人。)
假谲第二十七(首即魏武帝,袁绍等,汉末以下人,不录。)
黜免第二十八(首即诸葛■,王夷甫等,无汉末人。)
俭啬第二十九(首即和峤,王武子等,无汉末人。)
汰侈第三十(首即石崇,王丞相等,无汉末人。)
忿■第三十一(首即魏武帝,王蓝田等,汉末以下人,不录。)
谗险第三十二(首即王平子,袁悦等,无汉末人。)
尤悔第三十三(首即魏文帝,任城王(曹彰)等,汉末以下人,不录。)
纰漏第三十四(首即王敦,晋元帝等,无汉末人。)
惑溺第三十五(首即甄后,荀奉倩妻等,汉末以下人,不录。)
仇■第三十六(首即孙秀,石祟等,无汉末人。)
观上表,自夙惠以上的十二篇,除雅量,戠鑒,捷悟三篇外,余九篇,
每篇的起始部分,均反复叙述陈寔,荀淑,徐樨,郭泰等的事迹言论。因此,
世说之撰集者把他们作为清谈学风的开始者来处理,是十分明显的事实。又
考世说三卷自豪爽以上十三篇,共占二卷,容止以下二十三篇,合占一卷,
盖自夙惠以上的十二篇,即已占全书二分之一以上的篇幅了。故汉未诸名士
在世说一书中的地位是很重要的。而有关他们的言行叙录,在全书的篇幅数
量上所占比例,也足可与王何诸人相比。又,各篇篇首,除魏晋以下诸人起
首外,凡涉魏以前者,必自汉末诸名士始(规箴篇系特例),可知汉末之与魏
晋,在世说新语撰集者看来,同属于整个清谈时代。
这样,我们从世说新语的人物举引上,以及人物撰集次第上,研究撰集
者的用意,因而窥出清谈与徐郭诸名士的相关消息来,其方法虽党绕了许多
弯子,而如果以诸名士思想与魏晋清谈思想的血缘关系,来证诸这里的论断,
则它是完全合乎逻辑的。
世说新语撰集者以为徐郭诸名士就是清谈的揭幕人物:我们虽不能完全
同意这一见解,但当我们把郭泰诸人看做从清议转向清谈的契机人物时,世
说新语的撰集,却使我们的论断获得了更坚强的依据了。从郭泰的折角巾中,
我们不是可以看见何邓诸人的“烟浮”“鬼燥”的形容么?我们不是也可从
看见嵇阮诸人的散髪裸裎的狂态么?
自郭泰之后,继起者有孔融,祢衡(二人俱见后汉书本传),焦先(见三国
志管宁传注)诸人,接联成一道思想的桥梁,直达正始年间的王何与稍后的嵇
阮。循此桥梁而追索前后承藉,则清议转而为清谈的脉络是分明可见的。
第十一章 汉末社会政治的危机和对宗教道德法律的批判思想
第一节 左雄所表现的汉代封建王朝的政治危机
左雄,在安帝时举为孝廉,顺帝时拜简书令,生年无可确考,卒于永和
三年(公元一三八年)。他主观上企图挽救汉王朝的危机,而客观上则暴露了
社会的矛盾,实为清议之左派。后汉书赞左雄“登朝理政,并纾灾■”,论
曰:
“荣路既广,觖望难裁。自是,窃名伪服,浸以流竞,权门贵
仕,请谒繁兴。自左雄任事,限年试才,虽颇有不密,固亦因识时
宜。”
“限年试才”,并不是解决社会矛盾的根本办法,“仁人君子
心力之所为”,对统治者的相对正义,无补救于危局。文献通考说:
“左伯豪(雄宇)在当世风节刚劲。??范史推其效验,至于倾
而未颠,决而未溃,皆仁人君子心力之所为。而陈蕃李膺之徒,皆
在雄法中所得之人,其坐缪举者,胡广辈尔。”
在汉末,仁人君子心力之所为,只集中于举贤才之一途,左雄理政,王
符论政,都以此为不二法门。所谓“窃名伪服,浸以流竞,权门贵仕”,是
汉朝的普通现象,因而仁人君子便从主观伦理方面出发,把改革社会的方案
立基于改变人类道德的基础之上。党锢就其本义上而言,乃是尽其心之所安,
客观上是没什么结果的,更不能使社会“倾而未颠,决而未溃”。范晔一则
说,“君道粃僻,朝纲日陵,国隙屡启,自中智以下,靡不审其崩离”,再
则说,“在朝者以正议婴戮,谢事者以党锢致灾”,则心力之为的遗风,何
能有这样效验?顾亭林推崇东京风俗,仅表示明末志士借此以鼓励未世亮节
罢了。因此,我们以为到了“心力之为”的成仁蹈义阶段,成败利钝在所不
计,正说明了客观上末世危机的严重性,我们看左雄“每有奏议,台阁以为
故事”,“雄之所言,皆明达政体,而宦竖擅权,终不能用”,就明白此中
消息。
左雄的言论,和王符相似,并不希望上世(理想的)治道,而仅以“追配
文宣中兴之轨”,苟安垂祚而已。农民战争,实在惊醒了儒者的古萝。左雄
已经指出了社会危机,并暴露了“一人犯法,举宗群亡”的专制主义法律:
“青冀扬州,盗贼连发,数年之间,海内扰乱。其后天下大赦,
贼虽颇解,而官犹无备,流叛之余,数月复起。??寇贼连年,死
亡太半,一人犯法,举宗群亡。”(后汉书卷九一左雄传)
农民起义有客观的原因,其原因正在封建制社会的经济基础以及由此所
产生的汉朝政权的本身。左雄的政论涉及到封建专制主义:
“汉初至今,三百余载。俗浸雕敝,功伪滋萌,下饰其诈,上
肆其残。典城百里,转动无常,各怀一切,莫虑长久。谓杀害不辜
为威风,聚敛整办为贤能,从理己安民为劣弱,以奉法循理为不化。
髡钳之戮,生于睚貲,复尸之祸,成于喜怒。视民如寇仇,税之如
豺虎。监司项背相望,与同疾疢,见非不举,闻恶不察。观政于亭
传,责成于期月。言善不称德,论功不据实,虚诞者获誉,拘检者
离毁。或因罪而引高,或色斯以求名。州宰不复,竞共辟召,踊跃
升腾,超等逾匹。或考奏捕案,而亡不受罪,会赦行胳,复见洗涤。
朱紫同色,清浊不分。故使奸猾枉滥,轻忽去就,拜除如流,缺动
百数。乡官部吏,职斯(厮)禄薄,车马衣服,一出于民,廉者取足,
贪者充家。特选横调,纷纷不绝,送迎烦费,损政伤民。和气未洽,
灾眚不消,咎皆在此。”
这是一幅汉代三百余年来的社会图景,令人读了毛骨悚然!左雄的革新
条陈,在理想上并不算高,仅仅希望政治清廉一点,以继文宣,然而“宦竪
擅权,终不能用。自是,选代交互,命长月易,迎新送旧,劳扰无已,或官
寺空旷,无人案事,每选部剧,乃至逃亡。”(同上)
左雄也讲灾异。如当时地震大水,他推较灾异,以为下人有逆上之征:
日食之变,他以为应归咎于封爵不当:后京师复地震,他更以为“专政在阴,
其灾尤大”。这种迷信的陋见,被后来的仲长统所扬弃,但他的主观政论,
则是针对了当时“专政”而加以揭露,实和诤谀之辈有别。例如他根据灾异,
推演其理,敢于得出汉王朝即将没落或危亡的结论,他说:
“时俗为忠者少,而習谀者多,故令人主数闻其美,稀知其过,
迷而不悟,至于危亡。”
“王者可私人以财,不可(私人)以官。”
“凡人之心理不相远,其所不安,古今一也。百姓深惩王圣倾
复之祸,民萌之命危于累卵。常惧时世复有此类。”
“今青州饥虚,盗贼未息,民有乏绝,上求禀贷。??宜循古
法,宁静无为,以求天意,以消灾异。”(现上)
左雄指出的危亡或倾复,背后显示出汉代封建政权将为农民暴动所推
翻。
第二节 崔寔政论中的进步思想
崔寔,桓帝初以郡举“至孝独行”之士,征诣公车,病不对策,除为郎,
生年未详,灵帝建宁中卒(约公元一七○年)。他是家世寒素的人物,有经史
百家的传统修养。后汉书把他和他的祖父骃、父亲瑗三代合为一传。他的父
亲作官,“为人开稻田数百顷,视事七年,百姓歌之”。他在五原作官时,
“五原土宜麻枲,而俗不知识绩,民冬月无衣,积细草而卧其中,见吏则衣
草而出。宴至官,斥卖储峙,为作纺绩织纴綀縕之具,以教之,民得以免寒
苦”。他并对边政有所建树。他的父亲,“无担石储,当世清之”,他“以
酤酿贩鬻为业,时人多以此讥之,实终不改,亦取足而已,不致盈余。及仕
宦,历位边郡,而愈贫薄。建宁中病卒,家徒四壁立,无以殡敛”。范晔论
曰:
“崔氏世有美才,兼以沈沦典籍,遂为儒家文林。骃瑗虽先尽
心于贵戚,而能终之以居正,则其归旨异夫进趣者乎!??寔之政
论,言当世理乱,虽碇讲荒芄病!
崔寔的政论,全书已佚,现有断片节存于后汉书与群书治要。仲长统说
政论一书,“凡为人主,宜写一通,置之坐侧”,范晔说此书“指切时要,
言辩而确”,又谓“子真(寔)持论,感起昏俗”。我们看了他的生活志趣,
和人民在一起,就可从推定他的言论必为异端,而难为正统。在汉末的社会,
他们父子的归旨既异于苟取富贵的俗途,又欲表现其人格之独立,那就会在
思想上走到另一世界,试看他父亲对他的遗嘱:
“瑗临终顧命子寔曰:‘夫人禀天地之气从生,及其终也,归
精于天,还骨于地,何地不可藏形骸,勿归乡里!其贘赠之物,羊
豕之奠,一不得受!’寔奉遗令,遂留葬洛阳。”(后汉书卷八二)
这些简短的话里,包含着无神论的色彩。因为行为与思想是有关联的,
所以这种反厚葬的实践就要决定他的理论。
汉末学者稍敢说话的人,多不侈谈三代,而以取法文宣为已足,左雄、
王符、崔寔都是如此。崔寔以为“文宣拟式,亦至隆平”,更进一步说:
“济时救世之术,岂必体尧蹈舜,然后乃治哉?期于补绽决坏,
枝柱邪倾,随形载割,取时君所能行,要厝斯世于安宁之域而已。
故圣人执权,遭时定制,步骤之差,各有云施,不强人以不能,背
所急而慕所闻也。??然疾俗人拘文牵古,不达权制,奇玮所闻,
简忽所见,策不见珍,计不见信。夫人既不知善之为善,恶足与论
家国之大事哉!故每有言事颇合圣德者,或下群臣令集议之,虽有
可采,辄见掎夺。”(群书治要节录)
这一批判是儒林的自觉。既然以耳代目的传统信仰,在活生生的黑暗现
实面前破产,那么连补绽的衣服都成了问题,怎样还能幻想无缝的天衣呢?
背诵古式的人,只怕连欺骗作用也不能起了。这时,党锢的残酷,更使正和
邪或贤和佞成为时人最注意的问题,因为道德批判好像是中世纪社会制度批
判的总和。俗人的坏道德和善人的好道德二者间的对立好像代替社会的总矛
盾。俗儒的脚色当做戏剧的表演者出场,三代经典的成语当作台词来背诵,
只要技艺像佯子,便可以弄假成真。然而在善人们看来;这是“贤佞难别,
是非倒纷”。崔寔对此,发抒了很多贤难之论,他说:
“顽士暗于时权,安習所旦,殆不知乐成,况可与虑始乎?心
闪意舛,不知所云,则苟云率由旧章而已。其达者或矜名嫉能,耻
善策不从己出,则舞笔奋辞以破其义,寡不胜众,遂见屏弃,虽稷
契复存,由将困焉。??且世主莫不愿得尼轲之偷以为辅佐,卒然
获之,未必珍也。自非题牓其面日鲁孔丘、鄒孟轲,殆必不见敬
信。??夫淳淑之士,固不曲道以媚时,不诡行以徼名,耻乡原之
誉,比周之党,而世主凡君明不能别异量之士,而适足受谮润之
恕。??贤佞难别,是非倒纷。”(群书治要节录)王符对于地主阶
级的豪侈痈加攻击,他说:“今察洛阳浮末者什于农夫,虚伪游手
者什于浮末”,人民已经无法供奉地主贵族的穷奢极欲。同样地,
崔实有天下三患之论,他说:
“今使列肆卖侈功,商贾鬻僭服,百工作淫器,民见可欲,不能不买,
贾人之列,户蹈逾侈矣。??奢侈者??乃时势趋之使然,此则天下之患一
也。??无用之器贵,本务之业贱,??有年,财鬱蓄而不尽出,百姓穷匿
而为姦寇,是以食彛Э斩蜞羰担还炔坏牵蚯H流死,上下俱匮,无以
相济,??斯则天下之患二也。??舆服无限,婢妾皆戴■楴之饰而被织文
之衣,乃送终之家,??至用■梓黄胆,多藏宝货,亨牛作唱,高填大寝。??
今豪民之填,已千坊矣。欲民不匮,诚亦难矣。??在位者则犯王法以聚敛,
愚民则冒罪戮以为健。??此天下之患三也。承三患之弊,继荒顿之绪,而
往欲修旧修故而无匡改,送唐虞复存,无益于治乱也。”(同上)崔宴更对于
官吏贪婪,比之为割胫以肥头,引诗句“贪入败类”,痛加责斥。他说:
“今官之接民,甚多违理,苟解面前,不顾先哲,作使百工,及从民市,
辄设计加以诱来之,器成之后,更不与值,老弱冻饿,痛号道路。??百姓
创艾,成以官为忌讳,遯逃鼠窜,莫肯应募,因乃捅之,劫以威势。”
“进入之宾,贪餐之吏,竟约其财用,狡猾之工,复盗窃之,
至以麻枲被弓弩,米粥杂漆,烧鎧铁粹醯中,令脆易洽,孔又褊小,
刀牟悉钝。”(同上)
汉末学人多以“壹切之计”一语来形容专制主义的吏治,崔寔更特别指
出酷吏所促进的阶级对抗,即所谓“仇满天下”:
“重刑阙于大臣,而密罔刻于下职,鼎辅不思在宽之德,牧牧
守守逐之。各竞敗⒍蹋得蟠茫匕干钰灾猩苏炅肌3だ
或实清廉,心平行潔,内省不疚,不肯媚灶,曲礼不行于所属,私
敬无废于府,州郡侧目,以为负折,乃选巧文猾吏,向壁作条,诬
复阖门,摄捕妻子。??卒成之政必有横暴酷烈之夫,而世俗归称,
谓之办治。??是以残猛之人,遂奋其毒,仁贤之土,劫俗为虐,
本操虽异,驱出一揆。??百姓之命,委于酷吏之手,嗷嗷之怨,
咎归于天,??仇满天下,可不惧哉!”
他计算了百里长吏的奉禄为栗二十斛,钱二千;但其开销,客庸一月千,
芻膏肉五百,薪炭擥菜又五百。二人月食粟六斛,所余甚少,不够衣室宾客
奉事俯蓄之费,最低限度的养廉也不能保证,于是官吏只有“卖宫鬻狱”了。
我们读汉史,常见践祚改元,必颁赦令,表示与民更始,赦令之多,就
已看出狱满乃苛政的结果。且由于政治腐化,赦者多属豪强,实陈上“更始”
者还是末路一条,这已为王符所痛论,概见下章,崔实更说,“赦以趣姦,
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