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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机能主义用禁忌所包含的东西汇集一起,因为它背叛了作为物化和物化合理性中的不合理性的现头。超现实主义重新获得了机能主义对人否定的东西;这些歪曲证明着禁忌对所欲的东西所做的事情。因此,超现实主义挽救过时的东西——一些特质,幸福的要求蒸发掉
①同上书,自第73页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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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化的世界对人拒绝的东西。
①
另外,伯托尔特。布莱希特的作品保留了在浪漫文学和拙劣文艺作品中包含的“幸福的许诺”
(月光和蓝海;悦耳的音调和甜蜜的家庭;忠诚与爱情)
,使之成为政治酵素。他的人物歌唱失去的乐园和不能忘记的希望(“情人,你看见索霍区天上的月亮了吗?”
“但有一天晴空万里”
,“当初,那是个星期天”
,“一艘张帆起航的船”
,“毕尔巴鄂时代的月亮,那里值得爱”)——这歌是关于残忍、贪婪、剥削、欺诈和谎言的歌。被欺骗者唱出了他们的欺骗,但他们了解(或已经了解)了欺骗的原因,而且只是在了解这些原因(和如何去对付它们)时,他们才重新获得他们梦想的真理性。
这些在文学语言中重新进行大拒绝的努力,遭受了被它们拒绝的东西所同化的命运。作为现代古典派的先锋派和垮了的一代,都具有娱乐的功能,而不会危害善意的人们的良心。技术进步证明这种同化是合理的;发达工业社会中对悲惨状况的缓和,拒绝了这种大拒绝。对高级文化的清理,是征服自然的一个副产品,不断征服匮乏的一个副产品。
这个社会把珍贵的越轨形象结合进它无所不包的日常现实中,从而使这些形象失去效力,证明了不可解决的冲突已达到了可管理的程度——悲剧和浪漫文学、原型的梦想和焦虑正听任技术来解决和溶解。精神病学医生关心唐璜、罗米欧、哈姆雷特、浮士德,就象他关心奥狄蒲斯一样,为他们
①T。
W。阿道尔诺《文学笔记》(柏林-法兰克福,苏尔坎普,1958)第16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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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这些世界的统治者正在失去他们形而上学的特点。他们在电视上、记者招待会上、议会上和公共意见听取会上的出现,对超出广告剧的戏剧是很难适合的,①但他们行动的结果超出了戏剧的范围。
非人性和不公平的旧习惯,正被合理组织起来的官僚所管理,而这种官僚的生命核心却是无形的。灵魂极少包含不能被敏感讨论、分析和民意测验的秘密和渴望。即使个人能反对并超越他的社会条件,孤独在技术上已成为不可能的。
逻辑和语言学的分析证明,旧的形而上学的问题是幻想的问题;对事物的“意义”的探索,可被重新概括为对语词意义的探索,现存的言论和行为领域可以提出非常充分的解答标准。
正是这合理的世界,单靠设备的份量和能力,封闭了一切逃避行为。过去的高级文化,在其同日常生活现实的联系中,是多样化的——敌对和装饰、呐喊和顺从。但它也是自由王国的表现:拒绝循规蹈矩。如果没有比这种拒绝更令人满意的补偿物,这种拒绝就不能被封闭。对对立面的征服和同一,在高级文化向通俗文化的转变中找到了它的意识形态的荣誉。这种征服和同一是在增长起来的满足的物质基础上进行的。这种物质基础也是荡涤一切的贬黜之基础。。。
艺术的异化是升华。它创造着那些同既定现实原则不相协调的状况的形象,但这些形象作为文化形象,是宽容的,甚
①传说中的革命英雄仍然存在,他可以蔑视电视和出版——他的世界是“不发达的”乡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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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是有教益和有用的。现在这类形象失去了效力。它被纳入厨房里、办公室里和商店里;它开始为生意和基金而在商业上发行,在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贬黜——用直接的满足来取代间接的满足。但它是从社会的“力量角度”来实践的贬黜,比以前更能得到社会的认可,因为社会的利益已成为它的公民们最内在的推动力,因为它承认的喜悦有助于社会的凝聚和满足。
快乐原则同化了现实原则;性在社会结构形式上获得了解放(或者说自由化)。
这一观念意味着存在着压抑的贬黜方式,①,与这些贬黜方式相比较,升华了的动力和目标意味着更加偏离、更加摆脱、更不留心社会的禁忌。看来,这种压抑性的贬黜在性领域里的确是有效的,在这里如同在对高级文化的贬黜中一样,它是作为技术现实的社会控制之副产品而起作用的。社会控制扩大了自由,同时又加强了统治。也许讨论一下本能力量的社会用途上的变化,最能解释贬黜和技术社会之间的关系。
在这个社会里,并非在机器上和操作机器上所花费的一切时间都是劳动时间(即不令人愉快但又必要的苦力)
,并非机器节省的一切精力都是劳动力。机械化还“节省了”里必多,生命本能的精力——也就是说,使它避免了以前的实现方式。
这是对现代司机同流浪诗人或工匠,流水线同手工艺、乡镇同城市、工厂生产的面包同家制的面包、帆船同摩托艇进行浪漫对照的真理内核。的确,这个浪漫的前技术世界充
①见拙著《爱欲与文明》(波士顿:灯塔出版社,1954)
,特别是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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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了不幸、艰辛和污秽,而这些东西反过来又是一切快乐和喜悦的背景。而且,过去存在着一种现在不再存在的“风景”
,里比多体验的媒介。
随着它的消失(本身是进步的一个历史前提)
,整个人类主动和被动的向度已被非性欲化。个人从中得到快乐的环境——他几乎是把这个环境当作身体的延长地带而满意地神往的——已被苛刻地缩小了。结果,里必多神往的“宇宙”同样被缩小了。从而导致里必多的定点化和收缩,爱欲的体验和满足降低成性欲的体验和满足。
①
不妨可以比较一下在一块草地上做爱和在一辆汽车里做爱,在城墙外边情人活动场所里的做爱和在曼哈顿大街上的做爱的不同感受。在前一种情形中,环境参与并促进里必多的精神集中,而且趋于被性欲化。里必多超越了直接的性感应带——一个非压抑性的升华过程,相比之下,一个机械化的环境似乎封闭了这种里必多的自我超越。里必多不得不力图扩大爱欲满足的领域,成了不怎么“多形的”
,而且在定点化的性活动之外不怎么能产生性冲动,而这种定点化的性活。。。。。。。。
动却得以增强。。因此,技术现实减弱了爱欲的能量并增强了性欲的能量,它限制了升华的范围。它还减弱了对升华的需要。在精神机。。。。。。。。。。
制上,所欲望的东西同所允许的东西之间的紧张状态似乎被大大缓和了,而且现实原则看起来不再要求全面而痛苦地改
①根据弗洛伊德后期著作使用的术语,性是“专门化”的部分的动力,而爱欲是整个机体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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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本能的需求。个人应该使自身适应一个似乎不主张否定他的需求的世界——一个本质上非敌意的世界。
因此,机体注定要自发接受所提供的东西。只要更大的自由意味着缩小而不是扩大和发展本能的需求,那么这种自由就拥护而不是反对普遍压抑的现状——人们所说的“制度。。。。
化的贬黜“。这种贬黜在我们时代的权力主义人格的形成中,是一个致命的因素。
人们可以经常注意到,发达工业文明是在更大程度的性自由上起作用的——“起作用”的意思是说,性自由成了一种市场价值和一种社会习俗的因素。身体依然是一种劳动工具,但可以在日常的劳动世界和工作关系中显示出它的性特点。
这是工业社会的一个独一无二的成就——它之所以可能,靠的是减轻了肮脏和繁重的体力劳动,靠的是廉价而绚丽多彩的衣着、美的文化和生理卫生的便利性,靠的是广告工业的要求,等等。性诊所和女售货员、英俊而年轻的男性职员和招待员,是高级市场的商品;对称心如意的情妇的占有——一度是王公贵族的特权——推进了商业共同体中不怎么高贵的行当。
现存的艺术的机能主义助长了这种倾向。商品和办公室敞开了巨大的玻璃窗,把它们的全体人员暴露于外;在内部,高柜台和不透明的隔板拆除了。
大公寓和别墅里单间的废弃,打破了以前把个人同公共生活隔离开来的遮栅,并且很容易暴露出别人妻子和别人丈夫的引人注目的特性。
这种社会化不是同环境的非爱欲化相矛盾的,而是相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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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的。性被结合进工作和公共关系中,因此更容易得到(受控制的)满足。技术进步和更舒适的生活能够系统地把里必多的成分包含进商品生产和交换的领域。不管本能活力的动员如何被控制(它有时等于对里必多的科学管理)
,不管它如何成为现状的一个支柱,对被管理的个人来说,还是令人满意的,就如同摩托艇比赛、推割草机和开快车是一种娱乐一样。
这种对里必多的动员和管理,可以说明志愿的服从、恐怖事件的消失的主要原因,可以说明个人需求同社会要求的欲望、目标和激情之间前定和谐的主要原因。对人类生活中越轨因素的技术和政治征服,作为先进工业文明的特点,在本能领域也表现出来了:通过鼓励顺从、削弱抗议的合理性来满足需求。
社会允许的和向往的满足范围,大大扩大了,但正是通过这种满足,削弱了快乐原则,它被剥夺了同现存社会不协调的要求。这样一调整,快乐便导致服从。
同被调整的贬黜的快乐相对照,升华开始意识到了压抑性社会借以打击个人的遗弃作法,因而保留了对自由的需要。
诚然,一切升华都受到社会力量的强制,但对这种力量的痛苦意识已冲垮了异化。诚然,一切升华都接受社会对本能满足的禁闭,但升华也超越了这种禁闭。
超自我,在审查无意识并嵌入道德心时,也审查潜意识压抑力,因为发展起来的道德心不仅审核个人的,也审核他那个社会的被禁止的邪恶行动。相反,因一个不自由的社会所认可满意的自由而造成的道德心丧失,则有利于幸福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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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意识促使人们接受这个社会的罪行。这是日渐衰落的自主性和理解力的标志。
升华要求有高度的自主性和理解力;它是意识和无意识、第一过程和第二过程、思想和本能、放弃和造反之间的中介。
在其最完善的方式上,如在艺术作品中,升华成为认识力量,在服从压抑的同时战胜压抑。
着眼于这种升华方式的认识功能来看,在发达工业社会中猖獗一时的这种贬黜,显示了它真正循规蹈矩的功能。这种性自由(和侵略的自由)
使本能的动力摆脱了不幸和不安,而正是这种不幸和不安说明了既定的满足领域的压抑力量。
可以肯定,存在着普遍的不幸,幸福意识是非常不稳固的——在畏惧、挫折和厌恶之上建立的一种贫瘠的外观。
这种不幸,很容易促进政治动员;用不着为自觉的发展留下余地,它就可以成为新的法西斯主义生活和死亡方式的本能水库。
但是,幸福意识之下的不幸,可以经由多种方式变成社会秩序的外力和内聚力源泉。这些不幸个人的冲突,现在比起那些造成弗洛伊德的“文明中的不满”的东西,更容易治愈;用“我们时代的神经过敏的人格”比用爱欲与死亡的斗争,更能充分确定这些冲突。
有控制的贬黜可以削弱对既定现实原则的造反,这种情况也许可以通过古典和浪漫文学中的性表现同我们当代文学中的性表现之间的对照来解释。如果人们从那些在实质和内在形式上为爱欲义务所决定的作品中,选择一些本质上不同的例子,如拉辛的《费德拉》、歌德的《选亲》、波德莱尔的《恶之花》、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那么,性始终如一地是以高度升华的、“间接的”
、反映的形式出现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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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形式中,它是绝对的、不妥协的、无条件的。爱欲的统治从一开始也是死亡本能的统治。在本体论的意义上,而不是在道德或社会学的意义上,实现就是毁灭。它超出了善和恶,超出了社会道德,因而它超出了这种爱欲拒绝并破除的既定现实原则的范围。
相比之下,在奥尼尔的酗酒者和福克纳的粗鲁者那里,在《欲望号街车》中,在《躁热的铁皮屋顶》下,在《罗丽塔》中,在好莱坞和纽约的狂欢、别墅主妇的冒险的一切故事中,性泛滥猖獗。这是无限地更现实主义的、大胆的、无所顾忌的。
它是它发生在其中但从不被否定的这个社会的一部分。
所发生的事情,肯定是粗野的和淫秽的、雄浑的和可口的,相当不道德的——而且正是因为这样,才是完全无害的。
性摆脱了作为它的不协调的梦想标志的升华形式(作为讲故事的风格、语言的形式)
,变成了压抑性畅销书的载体。
不能说当代文学中的风流女人都象巴尔扎克所说的妓女埃赛尔一样:她是无限繁茂的温柔之花。这个社会把它接触的一切事物都变成进步和剥削、艰辛和满足、自由和压抑的潜在。。。
源泉。性也不例外。
关于被控制贬黜的概念,意味着可同时发泄被压抑的性和侵略性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似乎同弗洛伊德的关于在两。
个原动力之间分配固定量的本能活力的概念不相容。在弗洛伊德看来,性(里必多)的加强必然引起侵略性的减弱,反之亦然。然而,如果社会允许和鼓励里必多发泄是部分定点的性发泄的话,它将等于实际压缩爱欲能量,而且这种贬黜将同非升华的和升华的侵略形式的增长是相容的。后者在当代工业社会中极为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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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是否已达到了规范化的程度,以致个人在正常的国民准备过程中已逐渐习惯了自身被分解和解体的冒险呢?或者说,他们的默认是否完全归因于他们无能为力对付这种冒险?总而言之,不可避免的人为的破坏的冒险,已在人民精神和物质家务中成了家常便饭,以致不再能用它来指责或拒绝现存社会制度。
而且,作为他们日常家务的一部分,它甚至可以使他们依附于这种社会制度。绝对的敌人和高标准的生活水平(和所欲望的就业水平!)
之间的经济和政治联系是非常容易识破的,但也是完全被合理地接受的。
假定破坏本能(归根到底:死亡本能)是培育着技术上征服人和自然的那种活力的很大成分,那么,社会在不断增长操纵技术进步能力的同时,也增强了它操纵和控制这种本。。。。。。。。
能的能力,即“生产上”满足本能的能力。因而,社会的凝。。。。
聚力会在最深刻的本能根源上得到加强。最大的冒险,甚至战争事实,不仅会和无可奈何的接受,而且会和对罪行的本能认可相汇合。在这里我们也碰到了被控制的贬黜。
因此,制度化的贬黜表现为单向度的社会取得的“征服越轨行为”的一个方面。正如这个社会趋于减少甚至同化政治和高级文化领域里的对立(质的差别!)一样,在本能的领域亦是如此。
结果是使把握矛盾和替代品的精神器官萎缩了,而且在剩下的技术合理性的向度里,幸福意识开始盛行起来。。。。。
这种幸福意识反映着这样的信念,即现实的就是合理的;不管怎么说,现存制度提供了商品。人民被引向到生产设备中去寻找有效的思想和行动的动因,而他们个人的思想和行动能够而且应该归结为这种动因。在这一转变中,这种生产设备还具有道德动因的作用。物化、万物的一般必然性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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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道德心。
在这种一般必然性中,内疚感没有任何地位。一个人可以发出消灭成千上万的人民的指令,然后声称自己根本不受良心的谴责,并心安理得地生活。在战场打击法西斯主义的反法西斯主义力量,收获了纳粹科学家、将军和工程师的利益;他们具有后来者居上的历史优势。最初作为集中营的恐怖东西,现在成了训练人民适应反常状况的实践——人类的地下生活和每日摄取放射性物质。一个基督教牧师声称,以一切可利用的手段来阻止你的邻居进入你的避弹所,这同基督教的原则并不矛盾。另一个基督教牧师和他的同事意见相左,说这违背了基督教的原则。谁正确呢?技术合理性的中立立场表明它凌驾于政治之上,但它也表明这是虚假的,因为在这两种情形中,它都是为政治统治服务的。
“集中营的世界……不是例外的畸型社会。我们在那里看到的是我们每天都身陷其中的地狱社会的形象,在某种意义上说,是这个社会的典型。”
①
看来甚至最隐蔽的越轨行为也可以被压抑住,以致对一切实践目的来说,它们已不再是社会的危险。或者说,即使
①E。
爱奥奈斯库,见《法国新闻杂志》,1956年7月号;引自1960年3月4日《伦敦时代文学副刊》,赫尔曼在1959年的一份兰德研究报告(RM—206—RC)中提出:“应该研究在象非常拥挤的避弹所那样的环境里(集中营、俄国和德国使用的拥挤不堪的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