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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与人的缠斗仍持续着,始终没有停下,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与之对战的那人慢慢落入下风,被巫压着打很久。可他非常顽强,哪怕有数次被击飞出去,仍在很短的时间内立刻返身继续纠缠。因此,巫无法腾出手来抵挡帝台。
就在这个时候,我身旁的老道忽然有了动作。他伸手画起了空符,淡淡的蓝色随着指尖游走,在空中划出绚丽的光影。
高人,你要做什么。杨辅转过身来看着老道,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有些愕然,甚至,还带一点点愤怒?
你确定他母亲不会有事吗。老道士手里的动作不停,同时问出了这个我最关心的问题。只是这让我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想动手了?
当然不会……
其实……老道打断了杨辅急匆匆的回答,说:他母亲,并不在这里吧。
杨辅微微一怔,立刻又笑了起来:高人倒是会猜,不过你猜答案到底是……
老道的空符已经完成,淡蓝色的符咒在半空漂浮,立于他掌心。这道空符并不大,纹络也不算复杂,可我却觉得,它很怪。整张符咒,都散发着一股奇怪的感觉。
看着它,就像立在空中,有风,有雨,能看到土地,能看到星火,还有一种锋锐刺目的感觉。
告诉我,你是谁,你要做什么,我只问这一次。老道士一脸淡然,但语气中却充满不可违抗的命令味道。
杨辅脸上还带着笑,可这笑此刻却略显僵硬。
高人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
老道士不再听下去,他脚尖在地上轻扭,身体歪斜两步跨到杨辅身侧,一抖手,空符被甩了出去。
杨辅的身子在原地晃了下,速度快得惊人,甚至在我眼里如同虚影一般。空符没有打中,而他的手掌,却向老道的胸膛拍去。
老道的反应也出奇快,空符飞出的时候身子就往后撤了,只不过,他的速度与杨辅相比,还差了许多。这一掌虽然没挨的完全,却也被擦了个边。
我听见老道的胸口砰一声响,接着他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不需要多想,就算杨辅是我表哥,但相比之下,老道更重要。而且在这种时候,帮老道显然比帮一个莫名其妙的表哥更恰当一些。
我一手点向杨辅,口中轻喝:承天,定!
然而让我惊愕的是,杨辅的身子再次一晃,接着踏前一步。我感觉自己的道力绳索在那个位置捆住了什么东西,可一眨眼的功夫,那东西就融化了。
是的,必须用融化这个词语,因为这是我最确切的体会。
不过,杨辅并没有追击。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老道,脸色有些阴沉:看来高人真想与我做对了。
我不想与你做对,我只是做该做的事。老道士身躯停在了远处。
你该做的事,就是站在那里好好看着这一切发生,结束。杨辅冷声说。
没错,是该结束了。老道士点头。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我耳边忽然传来呼呼的风声。转过头看,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让我眼睛都快瞪爆了。
天威 第二百五十六章 黑山(6)
围裹黑山的光罩上,白青黑赤黄五种色彩接替交换的闪现。整个光罩在色彩交换的同时,开始旋转。
一开始的速度还算慢,但没过多久,这速度就快得惊人了。我转头看的时候,光罩已如龙卷风一般。旋转的五彩,绚丽而迷人。但让人惊奇的是,如此快的旋转速度,我们这些离的并不算远的人,却没有感觉到丝毫风力。能听到的,也只是不大不小的呼呼风声。
五彩的能量在空中舞动,画出无数条朦胧的光线。这些线条一一堆叠,没有半点杂乱,随着“龙卷风”转动速度的加快,有一些线条竟被甩了出去。而一旦脱离了五彩旋风,它们就立刻消散了,无声无息。
无论是外部还是内部,都没有因光罩旋转而产生变化。黑色液体波澜不惊,帝台依然稳定下压,但是,杨辅阴沉的呼声却让我觉得诧异。
他像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沉声喊:你做了什么!
这话,自然是问老道。
而老道此刻悠闲自在的画起另一道空符,一脸淡然地说:你猜猜看。
我听的忍不住想笑,这老头也变坏了。
杨辅脸色阴沉,他看看五彩的旋风,又看看老道,忽然说:你不怕给自己带……
我没什么好怕的。老道士再一次打断他的话:要怕的是你,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相信,你图谋的就是黑山。救他母亲……只是谎话。
是不是谎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杨辅沉声说。
我默然地走至老道身旁,杨辅的表现已经证明,他所作所为并不是巧合,而是早就有预谋。随着状况改变,他已经不再掩饰,或者说,已经不再需要掩饰。
其身后的五彩旋风越来越快,无数细丝被甩出去,并快速消散。这些各种颜色的丝线之前还比较少,但到了后来,就像产生连锁反应,一根接着一根,一堆拖着一堆。五彩的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我感觉到能量的轻微波动,这种波动,与我之前在力量的世界所感受到几乎一样。
五行的道力?我诧异起来,之前道力光罩给人一种无法摸透的怪异感,可如今,却能明显察觉到五行的力量了。
你做了什么?我低声问。
老道士一手端着淡蓝色的空符,毫不避讳地说着:我只是以五行道符,引导那些道力转化。天地有五行,这是最基本的力量。所以,没有人收取的话,它们最终将回归天地,消散于无形。
这意思是,你把道力形成的光罩废了?我大吃一惊,这真是个惊人的消息。黑山能被改变能量性质,从固体变成液体,除了帝台外,最大的功臣就是这个道力光罩。没有它,黑山早就因为帝台的压迫而向四面八方逃离了,怎么可能还聚集在那里。
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没发现。
哎?五行道符?你刚才打向他的那个?我惊奇的叫起来。
老道士点头,我不禁一脑门冷汗:万一他没避开,不就没用了吗。
他避开了。老道士一脸平静地说:如果避不开,说明他是个废物。那我就打晕他,再送一道符咒过去。
好吧,你赢了……我举手投降。
高人果然会算计,有勇有谋,大将之风。杨辅轻拍了两下巴掌,他脸上已没有那么阴沉。我和老道的对话声音并不算小,全被他听得一清二楚。此刻,他嘴角抽动,咧开嘴笑了声,说:对高人,我一直都很钦佩,因为你是个人物。不过,莫要因为这点就恃才自傲,那会让你翻个大跟斗。
你没有资格与我说这些。老道士回答。
或许吧……杨辅哈哈笑起来,完全不觉得尴尬。
五彩的龙卷风,把转变成五行属性的能量全部甩了出去。黑色的液体,已经开始按耐不住要冲出来。帝台的压力还是一如既往,只是此刻这种压力变成了助力。一旦被化作液体的“黑山”冲破阻碍,那重获自由的巫和玄豹……
我忍不住打个冷颤,暴怒的这些神话生物,会不会把我和老道也拍死?那才是无妄之灾啊!
不过,我好像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想到这,我赶紧拉拉老道的袖子,低声问:你确定我妈不在这?如果确定的话,我们赶紧走吧,不然那两个东西冲出来,我们……
不着急。老道士说:难道你不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吗?
好奇吗?杨辅笑着看我们,高声说:马上你们就知道答案了。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手,大喊:启动!
嗡……
四周的空间和土地同时发出了一声颤音,紧接着,黑山四周,有四根巨大的金属平台升起来。这些圆形的平台个个都占地百米,通体散发着银白色与金色交错的光色。它们不断向上方攀升,在半分钟内就几乎与帝台一样高了。
咚~
一声响后,四根巨大的金属柱停止上升,但在柱体上,却同时打开两扇门。
门里有一排排椭圆状的金属片向旁边延伸,一眨眼的功夫,这四个金属平台就被彼此串联在一起。
咔嚓声不断,我吃惊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昆仑空间,哪来的金属平台?这是外星人入侵古世界了吗?
杨辅不再看我们,而是面向彼此连接在一起的金属平台。他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摸着连接平台的椭圆金属片,用很感慨的语气说:这些东西,花费我所有的所有。一切,都被投进来了。完美的城堡……
他转过头看向九丘泥人,说:你们可以把帝台撤出了。
三个九丘泥人互视一眼,其中一位张开大嘴,问:巫呢?
放心吧,他不可能从这里跑掉。杨辅很有自信地笑着:只要我不允许。
三位九丘门人打量了几眼金属平台,然后手掐法印,念念有词。将黑山整个围裹起来的金属平台内,帝台缓缓露出一角,然后是更多,最后,整座帝台从金属围墙内升起。
当帝台的底部高出平台的刹那,只听咔嚓声接连响起,然后嗖嗖咻咻的声音不断。一道道不算明亮的浅灰色光线,从最上方将口子完全缝合。
帝台从上而下,再次落到三个泥人的身上。他们没有等待,背着帝台转身就走。
我十分吃惊,这些人怎么直接走了?
他们只想教训巫,目的达成,还留下做什么。老道士说。
呃,难道他们不好奇这里最终会发生什么吗?我疑惑地问。
如果他们会好奇的话,我认为你母亲所做的应该比这些事更值得他们好奇。老道士回答。
这话虽然不算好听,可细想的确是那么回事。这几个九丘门人看起来很固执,甚至比老道还固执。他们只想达成目的,对此之外的事情,丝毫不关心。相比之下,老道还算有点人味。
九丘泥人离去,杨辅轻拍了两下金属平台,手掌发出啪啪的声音。他欢快的笑着,像完成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对我们说:欢迎见证,历史上最伟大的时刻。
我呸!你怎么不说现在到了见证奇迹的时刻!你有托吗!
为了不让你们在这种时刻捣乱,我想,现在到了……杨辅轻拍了两下手,笑着说:你问我答时间,请出题。
我愣了愣,下意识问:你贵姓?
杨辅微微一怔,然后笑了更厉害了,他哈哈笑几声后,才说:忘记现在的模样改变了,看来,我的戏还是很有水准的。
这时,连接金属平台的无数椭圆体,忽然有一个动了。像自动门一样打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她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缓缓落下,站在了杨辅身旁。
还好吗?杨辅笑着看她。
嗯,还好。她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欢笑的表情,显得很平淡。
可是,当看见她的时候,我顿觉脑子里轰隆一声。杨辅的身份……
你到底是谁!我冲他大喊:你和廖……呃,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和他的关系?杨辅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猛地一拍巴掌: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什么意思?你玩我呢?
不不不,我说的是实话。他笑眯眯的用手摩擦自己的脸,问:是不是很年轻?难道你看不出我年迈时的影子吗?或许,年轻时的我,和当初你见到的我,的确相差太大了。
你……我愣住了。
不用觉得惊讶。他笑着拍拍身旁女人的肩膀:她的真实年龄,在五千岁以上。哦,抱歉,我对年龄鉴定不是太注重,所以用最先进的仪器,也只能鉴定出这个时间。或许,她要比五千年更加古老。但她看起来很年轻,很漂亮,对吗。
五千……你说的是人民币吧……
五千岁!还可能更古老?
站在杨辅旁边的,正是许久不见的廖仙儿。我早该想起,出手时一样的黑光,能和巫缠斗,又恰巧出现在昆仑空间,除了她还能有谁?
只是我始终没想到,廖仙儿的来历竟然那么古老。
天威 第二百五十七章 黑山(7)
那你……我迟疑地看向杨辅,按照他的话来推断,“杨辅”应该就是廖老。
我的确是你所想的那个人。廖老肯定了我的猜测,说:返老还童并不是很困难的事,尤其是在得到不死药之后。你以为,巫为什么会跑到中皇山。
是你……我恍然大悟,如梦初醒:他是来找你的,因为你夺走了给天神窫窳用的不死药!
没错。廖老笑起来,他摸摸自己的脸皮,说:年轻,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仙儿的血有神效,但那也只能让我延缓衰老,并不能长生。
我一阵惊愕,廖老竟然是以廖仙儿的血延缓衰老?廖仙儿到底什么来历?我想起在南京市廖仙儿说过的话,又想起那些医生来别墅取走廖仙儿和廖老的血,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们真正在做的事,没人知道。
你很惊讶,而且很气愤。廖老看着我说。
是的。我很直接的承认:我以为你们是好人,没想到都是骗子。
骗子?廖老哈哈大笑起来,说:我倒是算骗子,不过……
独生脉的计划,是与你合谋吧。老道士忽然问。
没错。廖老点头,说:他们从地府找到了黑山,又从黑山拿走了黑山石。那些石头真是有了不得的神效,可以储藏血气,甚至可以储藏人的魂魄。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方法得当,拥有黑山石的人,可以永生。不过,陶天松野心太大,他选择成仙得道,把独生脉推向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而我,只是一个俗人,我想永远活下去,在这个俗世。
老道士沉默着,没有再说话,可他微微颤抖的身躯却表明,这个年龄足以当我叔父的高人,正处于情绪高度波荡的过程。
老妇人的死,并不是一个意外。为了成仙,为了让独生脉可以顺利完成那个大计划,陶天松没有留情。对拥有野心的人来说,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可以舍弃的。往日的情分,恰巧成为最佳的助力。
老道曾经说,如果老妇人真的被陶天松所杀,那他一定会找到陶天松,杀死他!
但邪教升仙后,老道的所有疑惑都随之断绝,因为独生脉没了,彻底从这个红尘中消失。但如今,又一个关键的人物出现了。
廖老!
他全程参与了邪教升仙计划,黑山石坚硬无比,而且道力对这些东西并没有太大效力。黑山石的打磨,肯定是经他的手。科技与道术的互补,造就了奇迹。
其实你不必太过气愤,因为骗你的是我,她并不知情。廖老说。
我有些讶然地看向他,因为他口中的她,指的是廖仙儿。
仙儿是几十年前,我与一群地质学家探索地下世界时发现的。那时候,她还被封在石头里。当初的我们欣喜若狂,认为发现了绝世奇珍,甚至引动许多媒体来报道。但经过研究,我发现石头可以被解封,她有可能复生……
廖老满脸的感怀,虽然那种神情在如今这张年轻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他用追忆的神情和语气继续说着:所以我拉拢了一批人,封住媒体的口。但后来还是不保险,我就和他们商量,把所有其他的知情人都杀掉。他们同意了,我们干掉所有的同伙,自己组建了实验室。在三十七年前,仙儿被我从石头里解封。让我惊喜的是,她没有任何记忆,像一张白纸。
在抽取她血液后,我用三年的时间仔细研究,最终得到了一个结果。她的细胞活力是正常人的千百倍。哪怕脱离的本体,细胞仍然可以存活很久很久。
我知道,自己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那时候,有个人来找我,你知道是谁吗?廖老笑着看我。
不……我正想摇头,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人,下意识地念了出来:陶天松……
没错,你的确很聪明。廖老笑了笑,说:那时的他,还是一个毛头小子。我们两个的结交,是偶遇。他是来找一个人的,一个女人。
女人……我看向老道,他也抬起头看向廖老。
似乎很满意我们两个的态度,廖老没有拖延时间,继续说:那个女人去了某个地方,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打探出她的消息。不过很遗憾的是,她失忆了,面目全非。
老道的身子微微一抖,眼角不自主地抽动着。廖老看着他,说:她过的很苦,被那个地方的人折磨。所以,我配置出一种毒药,花大价钱找一些人带去。可惜的是,那种毒药竟然和修行人所用的某种相似。很遗憾,它被解开了。但是,我的目的也达成了。
为什么?老道士再次开口问,他声音很低沉,压抑的厉害。
因为我要把陶天松绑在旁边,我必须有一个合作伙伴。对当时的我来说,陶天松是唯一能被我驾驭的。因为独生脉很小,而他当时已在那里独掌大权。换做别的宗脉,我可能只会被当成旗子,或许最后还会被无情的杀掉。
但是为什么!老道士一步踏前,手里的空符平举,大声喝问。
因为陶天松不愿意对付你们。廖老回答。
老道微微一怔,而廖老则接着说:即便那个女人被那样对待,他依然不愿意。独生脉并不大,相比天下宗脉来说,它太小了。陶天松想稳,他想让独生脉慢慢的发展。五行脉太强大,他不想因为个人情感让整个宗脉受到打击。但是那样不行,我不能让他稳,他必须要有波动,有波动才能分析,有波动才能有结果,只有这样,我才能在独生脉这根小草下面,默默的发展。对我来说,独生脉的力量已经够用了,我不贪心,因为我想要的不是修行力量。只要独生脉能为我在世俗出手,解决一些纷争,这就足够了。
老道士浑身颤抖,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就连我,也感觉整个世界都像被颠覆。
当年袭击五行道观,以冥毒攻击的那批人,竟然是廖老偷偷找来的?
当年的陶天松,竟然没有想与五行脉为敌?
这一切,显然与我所了解的……不对,是与老道所了解的真相,有很大不同。
我们都被骗了。这个骗局的初衷就是,廖老想获得一个让他与修行界搭边,却又不会逃脱自己掌心的伙伴。当时的独生脉,显然是最佳选择。
陶天松知道吗?我问。
嗯?廖老先是用疑问的语气发出声音,然后他才恍然的拍拍脑门,笑着说:你认为他知道吗?
我想了想,最后摇头:不知道。如果他知晓这一切的话,可能第一个就会对付你。
不……廖老摇摇头。
我更惊讶了,难道猜错了?
廖老笑着说:他的确不知道,这一点你没猜错。但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对我出手。因为邪教想升仙,脱离不了我的帮助。这几十年里,独生脉帮我在世俗大力发展。而最近这段时间,我也以世俗的力量帮他达成所愿。他的付出,有了回报,而且是巨大的。没有我,邪教怎么隐藏在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