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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桐听得心中酸楚,哽咽着直点头。过了一会儿,韩建新就不行了,吴晓霞赶到后,韩建新颤抖着抓住她和韩彬的手,艰难地笑着,渐渐没了呼吸。
韩建新走后,韩彬整天不理睬母亲,旷课也日益增多,终于有次连续三天失踪。吴晓霞和学校都发动人手到处寻找,却没有任何消息。
林语桐在埋葬韩建新的公墓里仔细搜寻了半天,终于在坡后的柏树林里找到了刻意躲避的韩彬。青松白云下,林语桐深刻地感受到了生的无助和死的宁静。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劝说无效后,林语桐终于失去了克制,狠狠地痛骂了韩彬。
“这不是死,是爱!”林语桐突然想到了不知哪个作家说的这句话,一瞬间明白了韩建新何以能在弥留之际原谅吴晓霞对他的冷漠,于是平静地把这句话抛给韩彬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课堂上仍没有韩彬的影子,林语桐非常的失望。然而下午的时候,韩彬终于出现在教室里。随后的日子,韩彬逐渐地开朗起来,人也随和了许多,与母亲的关系也能融洽地相处了。林语桐感到非常宽慰,吴晓霞也请林语桐到家里去玩过两次以示感谢。
然而韩彬却有意无意地表现出对林语桐的好感,让林语桐颇有点头痛:她喜欢的男孩子应该让她一见倾心,还要性格坚强、志向远大,怎么可能是韩彬?再说,自己虽然在韩彬低潮的时候帮了他一下,但他能恢复过来,主要还是靠他自己,要是韩彬因为感激而对自己心生好感,那也未免有些受不住。
好在韩彬对她的好感尽管人所皆知,却没有过分的行为,林语桐刻意保持着两人的距离,也没有太多的烦恼。
然而那时她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忧伤。
作为一个普通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她是幸运的。父亲大学毕业后为了能与母亲在一起,放弃了留在蓉城的机会,选择了回到华西一中教书。父母感情甚笃,也没有给她太多的学习压力,比起其他同学,家里显得十分宽松、民主。
从小受父亲的熏陶,林语桐对文学情有独钟,以至在决定高考志愿的时候,她首先考虑的就是中文系。但是,父亲的清贫却使得她心有不甘。在文学的殿堂尽情徜徉之后,林语桐心里更多的是莫名的淡淡忧伤,而且这种忧伤越来越浓。原以为这种忧伤会在忙碌中淡忘,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这种莫名的忧伤总会不经意地袭来。
天完全黑了下来,林语桐叹了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杂乱的思绪,呼吸,弹奏,呼吸,弹奏,慢慢地,她的呼吸与乐曲的节奏开始和谐,内心充满了被乐曲洗去尘事纷纭的宁静。
“啪!”琴房里突然陷于一片黑暗,林语桐一惊,难道停电了?仔细一听,其他琴房里照旧涌出阵阵琴音和歌声,看来是房间的灯泡出了问题。她暗叹倒霉,准备收拾东西找管理员。刚推开房门,一个身着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长发飘拂,分明是个年轻的女人!林语桐顿觉全身发凉,记起了27号琴房的传说,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那白色的身影居然也发出了一声尖叫。
2004…12…26 1:16:00
两声尖叫传遍了琴楼,邻近的琴房马上打开了几间,几个人涌了出来,四下张望看究竟出了什么事。“师红英,有什么事情吗?”其中一个人问那白衣女子。
“师红英?”林语桐这才回过神来,记起这是琴房的时间表上唯一的女生名字,不由得暗骂自己草木皆兵。
那叫师红英的白衣女子这时也回过神来,抚摩着胸口说:“吓死我了!按时间表的安排,这个时候该没人的,我想来正好可以练练琴,走到门口了才发现有人,正好奇呢,想看看是谁,那知房间里突然停电了,跟着门一开,这位同学出门见到我就尖叫起来,吓得我也跟着叫起来了,真是不好意思。”过道里的人安慰了几句,便纷纷回到各自的房间了,只留下林语桐和师红英。
“刚才真是抱歉,把你吓着了。”林语桐很不好意思地道歉:“我是文学院02级的林语桐,今天才安排的琴房。房间里的等坏了,我去找管理员。”
“没关系,我陪你一起去吧,琴楼过道里的灯老是坏,黑黑的怪吓人的。”师红英的声音特别的温柔亲切,听得林语桐暗生亲近之心。
“对了,你刚才怎么那么大的反应呢?是不是看到或听到了什么?”黑黑的过道里,师红英的语气明显有点犹豫,声音似乎也有点不对。
林语桐心中一惊,忍不住问:“听说这琴房有点古怪,是不是真的?”
师红英吞吞吐吐地说:“这房间一般是不会用来安正式上课的学生的,只有我们这种已经没有正式的练习课的学生,或者其他原因临时需要用钢琴的学生,才会安在这房间的。”
她顿了顿,手悄悄地挽紧了林语桐的胳膊,然后才接着说:“大家都在传这房间里闹鬼。说是很久以前,音乐系有个女生中秋的晚上在沧浪渠里投水自杀了。那女生的钢琴弹得很漂亮,自杀前还在27号琴房里弹《月光》这首曲子。后来这房间就常闹古怪了,常常熄灯了还能听到琴声,弹的就是《月光》,还有人见过那幽灵,长头发,白裙子!”说到这里,师红英把林语桐抓得更紧了。
一阵凉风穿过,林语桐顿时觉得背脊凉飕飕的,不由得后悔自己千挑万选、干嘛偏偏选中了《月光》作为自己中秋晚会的钢琴独奏曲目?
于是她强笑着给自己壮胆说:“那也可能是看错了啊,对不对?”
师红英轻轻地摇头叹道:“几乎每个用过27号琴房的人都见过那个白影子,包括男生在内。学院里现在有两个老师,是以前学生毕业留校的,听说也见过,所以现在学院根本不排27号琴房的正课。”
两人这时走到了一楼,过道里的灯是亮的,两人紧张的心情舒缓了不少。林语桐突然记起柳嘉给她看的帖子,便大着胆子问:“不是还流传每年都有一个用过27号琴房的女生也要投水吗?是不是真的呀?”
师红英的手又把林语桐抓紧了:“其他时间我不知道,反正我在学校的两年都有发生的,就我们学院的女生。”
林语桐一惊,随即想到个问题,便问:“死的都是用过27号琴房的?要是那年没有女生用27号琴房了,还死人不呢?”师红英显然没想到过这个问题,歪着头想了半天才说:“这我还真没想到过呢,你的问题还真有意思,也许那两个女生自杀正好是巧合吧。呵呵,看来是我太胆小了。”
管理员的房间就在一楼的过道处。昏暗的灯光下,何伯正在看他那台黑白电视,两人找到说明来意,何伯佝偻着干瘪的身子拿出两个灯泡,一声不响地上了二楼。“啪,啪!”过道和琴房里亮了起来,何伯目无表情地拍拍手,也不理会两人的感谢,慢慢下楼去了。
经过这场小小的意外,师红英和林语桐不由得成了亲密的姐妹。“小林子,你好好练习啊,我先走了。对了,明天你们的迎新晚会,你们学院学生会的叫我去唱一首歌,到时候我们还能见面呢。”师红英微笑着道别,顺手替林语桐把门掩上。
听着师红英远去的脚步,林语桐顿时觉得狭窄的房间空旷起来,连白炽灯昏黄的光线都有点飘摇不定了。她不由得有些气恼,怎么一个无聊的校园传说居然会把自己吓成这样?甚至刚才都不敢给师红英说自己要在中秋晚会弹奏《月光》!
不过,过道里神秘男子的警告、突然的断电、恐怖的连续自杀的传说。。。。。。林语桐的头感觉痛起来了。她烦乱地打开琴盖,呼吸,弹奏,呼吸,弹奏,渐渐地,林语桐的心灵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浑然忘掉了身边的一切。
“咚。。。咚。。。”随着林语桐修长莹润的手指优雅地流动,钢琴不断地流出三连音,勾画出无边的幻想,犹如月光闪烁的湖面上摇荡的轻舟。
等等,怎么会是月光闪烁的湖面?林语桐猛地一惊,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弹起了《月光》!就这么一顿,轻柔的曲调嘎然而止。借助黯淡的星光,林语桐突然发现,透过窗外,几米外围墙边树林下的阴影里,竟然有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2004…12…26 1:17:00
(3)
第二天早上,林语桐起得比其他同学都晚。昨晚在琴房里那么几折腾就已经够戗了,哪知道自己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推开寝室门时,居然被柳嘉从门后突然跳出来又吓个魂飞魄散,结果就是一晚上的噩梦。
早晨的古代文学是本学期仅有的两门专业课之一,本来该好好听的,可是安排的老师居然是个叫程颐非的不到30岁的年轻老师,又是大班课,看来是不容易学到什么东西喽。
不慌不忙地吃过早饭,林语桐和柳嘉赶到大教室,最后几排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男生,只剩下前三排座位空着没人坐。正当柳嘉把第四排的几个男生连推带打地挤到第三排的时候,上课铃响了,一个年轻男子不慌不忙地从教室前门走进来,把书和讲义放在桌上后便开始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叫程颐非,这学期有幸给大家上古代文学的先秦部分。”说罢,他拿起一支记号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漂亮的大字:程颐非。
“哇——帅哥老师呀!”几声低低的惊呼从女生中发出,“哄——”就在程颐非转身的一刹那,若干女生从各自位置上蜂拥而上,将前三排的空位占了大半。
程颐非转过身来,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刚才发生的小小的骚动,又开始介绍自己的经历:1997年从省外一所重点大学的中文系分配到蓉城师大教书,第二年考上本校的古代文学研究生、边学习边授课,现任文学院讲师、主修古代文学先秦部分,同时还任学校狮山文学社的指导老师。
“喂——小林子。”柳嘉从第三排悄悄回过头,却看见林语桐目不转睛地盯着程颐非出神,不由得暗笑:“嘿嘿,要不要坐上来啊?”
听到柳嘉的揶揄,林语桐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忙尴尬地说:“不,不了,嘉嘉,不要讲话,好好听课哦。”柳嘉暧昧地一笑,转过头去了,林语桐又望着程颐非陷入了沉思。
从程颐非开口的瞬间,林语桐就觉得他的声音非常熟悉,自己似乎在那里见过他?想了半天,林语桐也想不起来,便开始认真听课。
程颐非个子不高,但相貌却十分英俊,讲课的时候总喜欢望着教室后面飘渺的远方,眼神里透着一股淡淡的忧郁;他的语调低沉轻柔,很容易就把人带进了古典文学唯美的艺术境界。
“唯美的境界需要心灵的宁静去体会,而创造唯美的境界,则是人类永恒的爱和宽容。”下课铃响了,一些同学开始纷纷起身,林语桐还在沉思程颐非说的这句话,甚至没有留意到柳嘉一脸的坏笑。
傍晚,文学院在学校柳苑宾馆的大礼堂为02级的新生举办迎新晚会。说是宾馆,其实就是个老的食堂改建的,不过礼堂在二楼,还有个露天凉台正对着沧浪渠,远远的还能望见琴楼的一角。夜晚站在凉台上,凉风习习,流水潺潺,仰头可见明月星空;远远望来,礼堂里五彩的霓虹透过轻舞的柳枝,映照在静静流淌的渠水中,泛起层层迷离的异色。
由于这次是迎新晚会,所以主要节目都是由学院安排,02级新生只有两个代表性的节目,新生们都坐着没什么事情,只有一些学生干部做些后勤服务工作。
121寝室的六个女生在礼堂找好位置坐下后,身材修长、气质闲雅的林语桐和斯文秀气、白净娇美的张乐乐很快吸引了众多的目光;几个外班的男生还边磕瓜子边朝林语桐和张乐乐放肆地瞧来,时不时爆发出笑声。
张乐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林语桐则假装不知道、和室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柳嘉不满地看着那些放肆的男生,却找不到发泄的方法。
正不满间,柳嘉好象发现了救星一样,站起身子对着礼堂的入口处大呼小叫起来。林语桐仔细一看,一个男生正四下里张望,高高的身材、戴顶球帽,不是韩彬又会是谁?
韩彬很快发现了柳嘉,接着便看到了坐在柳嘉旁边的林语桐,他立刻脱下球帽挥动了几下,随后快步向她们走来。若干道热辣辣的目光向韩彬射来,不过他已是见惯不惊,边走边向礼堂各处投下自己的微笑。
来到林语桐她们那里,韩彬先向其他五位女生打个招呼,然后拉了张凳子在林语桐右后侧坐下。
“嘿嘿,还是文学院美女多啊,唉,我们管理学院该改名叫侏罗纪公园了。”韩彬眯着眼睛笑着,帽子几乎都快碰到林语桐的头发了。
刚才那几个男生放肆的目光不见了,代替的是一些女生羡慕的眼神,林语桐心中不由得有了点小小的快感,正想对韩彬说点什么,却见程颐非和几个学院的老师走进了礼堂。林语桐心里猛地一跳,立刻把身子往左一倾、摆脱了韩彬的亲昵举动。韩彬也马上觉察到了林语桐的异常,感觉有点讪讪的,两人一时间竟没了话说。
七点半,文学院02级的辅导员贺宗明在几个年级学生干部的陪同下来到礼堂,快八点,学院的主要领导也都到齐了。晚会在推迟近半个小时后终于正式开始了,舞蹈、器乐、小型话剧、歌唱等等轮番上阵,有几个节目还很精彩。
“接下来是我们今天晚上的最后一个节目。下面有请今晚的特邀嘉宾、艺术学院三年级的师红英同学为我们表演独唱——《暗恋》!”
2004…12…26 1:18:00
主持人报完幕,灯光暗了下去,一阵氤氲雾气中,一个秀美的身影缓步走到舞池中央,略有点凄婉忧伤的歌声传到礼堂里每个人的心里:
“城市晚风穿梭在爱情的渡口
蓝色的情绪总在角落向我招手
对街的灯光映照在相拥的恋人身上
而我站在最接近月亮的地方
用美丽的姿态捕捉暧昧的幻想
有一首歌在风中吟唱
有一个人在心里游荡
躺在地球的这一端
我似乎迷失了方向
透明的欲望
淡淡的忧伤
一颗心忐忑不安……”
朦胧的雾气逐渐淡去,忧郁的歌声也渐行渐远。沉默了半晌,人们才从师红英的歌声中回过神来,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林语桐忍不住偷眼向程颐非望去,在各色灯光下,程颐非依然那样的忧郁、似乎还沉浸在歌声中。突然,程颐非抬起头来,眼光似乎要往林语桐这边扫来,吓得林语桐赶紧把头扭开。
节目完后是自由跳舞的时间。林语桐正在搜寻程颐非一闪而逝的身影,却见师红英向她走来。韩彬抢先向师红英问好:“你好,我是韩彬,听语桐提起过你,你的歌唱得真好!”
师红英望着帅气的韩彬,秀美的脸上满是盈盈的笑意:“多谢夸奖啊,你——和小林子是。。。?”
林语桐感觉脸上有点发烫,赶紧说:“师姐姐,别理他,他是我高中的一个小弟弟。”
韩彬感到有些不快,忍不住哼道:“不就比你小三天嘛,有什么了不起。”
师红英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斗嘴,然后打圆场道:“呵呵,都是同学,还讲什么大啊小的。对了,韩彬,你听过小林子弹钢琴没有啊?她弹得可好了。”
林语桐不好意思地说:“师姐姐,你又没听我弹过,怎么知道我弹得好啊?”师红英微笑道:“人这么优雅秀丽,琴肯定是弹得好了,对不,韩彬?有空到琴房去听听嘛。”
韩彬顿时感觉对这个师姐亲近了许多,笑呵呵地讨好师红英道:“嘿嘿,她怎么也比不上师姐姐你呀,有时间我一定去听你们弹琴,是27号琴房,对吧?”
“恩,随时欢迎哦,小林子,是不是?”
林语桐暗自有点气恼,师红英又对两人说:“国庆的时候我在校外有个重要的歌唱比赛,忙着训练呢,小林子,韩彬,你们好好玩,我还要到琴房去一下。”说罢转身走了。
韩彬正要邀请林语桐语桐跳一曲,张乐乐却拉着柳嘉来请韩彬了。韩彬背着张乐乐向林语桐耸肩做个苦脸状,林语桐笑着把他们推进了舞池。
在礼貌地拒绝了几个人的邀请后,林语桐来到凉台;虽然仅一步之遥,这里显然和礼堂里的浮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凉台靠琴搂的一角有个人正望着琴楼那边,看背影赫然正是程颐非!林语桐心跳起来,终于鼓足了勇气走上前去。
“老师,你好!”
程颐非转过身来,忧郁的眼睛看着林语桐的那一瞬间竟然闪烁出一丝惊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林语桐漫无边际地问了些古代文学上的问题,又聊了些文学社的事情。程颐非很惊讶林语桐在古代文学上竟然有非常深厚的基础,两人的话不禁谈得多了些,气氛也不如刚才那样的生硬。
这时礼堂里的曲子传来,是首旋律优美的慢三,林语桐鼓足勇气邀请程颐非进去跳一曲,程颐非略一犹豫便答应了。
舞池里一对对的人如乱花穿梭一般,林语桐和程颐非跳得却是步履蹒跚。程颐非的左手虚按在林语桐腰间,足有一寸远的距离才会接触到林语桐的衣服,手臂很快就僵了,这弄得林语桐也非常的紧张。两人就这么艰难地跳着,程颐非手上的汗越来越多。
“真抱歉,我跳得不好,要不咱们休息吧?”程颐非尴尬地一笑,林语桐嘴上说不用,心里却真打起了退堂鼓。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终场时间到了,让我们来一曲动感DISCO,大家一起跳起来!”随着放音师的鼓动,柔和的舞曲变成了动感的节奏。全场灯光熄灭的瞬间,短暂的眼盲使得林语桐眼前一片漆黑,一直在眼前的程颐非的身影这时如同胶片底版一样映在她脑海里。
猛地,她想起了昨晚在琴楼过道里的那个神秘男子。
“不要到27号琴房去!千万不要!”
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到程颐非总感觉非常的熟悉,原来程颐非正是那个警告她的神秘男子!
四周全是随着疯狂节奏而狂舞的人群,林语桐却感觉自己全身如坠冰窟。
2004…12…26 1:19:00
(4)
林语桐机械地走在沧浪渠边,天地昏暗一片,琴楼里没有一丝光,也没有一点声音。来到二楼,过道里仍是昏暗无光,难道灯又坏了?林语桐正疑惑间,已经走到了27号琴房的门口,门开着,现出一个白衣长发女子的背影,正在弹钢琴,仔细一听,赫然正是贝多芬的《月光》!
“师姐姐,你怎么弹《月光》呢?”林语桐奇怪地问道。那女子听到林语桐的声音,猛地转过头来,惨白浮肿的脸庞,琴房里顿时弥漫着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