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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真正的自由。因为自我的存在,既基于刺激的活动,如果没有了刺激,也随之就没
有了自我。而且自我活动所产生的内容,除了通常经验的内容以外,也没有别的,只不
过加了一点补充,说自我活动所产生的内容只是现象而已。
C.思想对客观性的第三态度
直接知识或直观知识
§61
批判哲学认为思维是主观的,并且认为思维的终极的、不可克原的规定是抽象的普
遍性、形式的同一性。于是就把思维当作是与真理相反对的,因为真理不是抽象的普遍
性,而是具体的普遍性。在思维的这种最高规定即理性里,范畴没有得到重视。——与
此正相反对的观点便认思维只是一种特殊的活动,因此便宣称思维不能够认识真理。
§62
依照这种理论,思维既然是特殊的活动,就只能以范畴为其整个的内容和产物。但
范畴既然是知性所坚持的,所以就是受限制的规定,是认识有条件的、有中介性的、有
依赖性的东西的形式。象这样受限制的思维是说不上认识无限,认识真理的。因为这种
思维是不能从有限过渡到无限的(它是反对关于上帝存在的证明的)。这些思维范畴也
叫做概念。按照这种说法,要把握一个对象,不外用一个认识有条件的、有中介性的事
物的形式去认识那个对象。因此只要对象是真理、无限、或无条件的东西,就只有用我
们的范畴把它改变成一个有条件、有中介的东西。在这样的方式下,我们不但没有用思
想掌握住真理,反而把它歪曲成为不真的了。
〔说明〕这就是唯一简单的论证,提出来支持对于上帝和真理只有直接知识或直观
知识的说法的。在从前,各式各样关于上帝的所谓拟人的观念,都当作只是有限的,不
配认识无限而予以排斥。因此,上帝便成为一异常空洞的存在了。但那时还没有将一般
的思维规定认作属于“拟人”的观念之列。无宁是说,人们相信思维的作用在于扫除绝
对中的许多表象的有限性。——这种信念颇符合于上面(§5)所提及的一切时代所共有
的成见,即我们只有通过反思才可达到真理。
但到现在,思维规定最后也一概被认作是拟人主义,甚至思维也被宣称为只是一种
有限化的活动。——耶柯比在他讨论斯宾诺莎学说的书信第七篇“补录”里对于这种评
论,曾加以最明确的陈述。他应用斯宾诺莎哲学里得来的论证,来攻击一般的知识。在
他对于知识的抨击里,他将知识认作仅是对于有限事物的知识,认作仅是由一系列有限
事物到有限事物的思想进程,其中每一有限之物与另一有限之物彼此互为条件。依此看
法,解释与理解只是通过他物为中介以说明某物的间接过程。因此一切知识的内容只是
特殊的、依赖的和有限的。无限、真理、上帝则在这些机械联系之外,而认识便局限在
这种范围之内。——最可注意的,就是康德哲学肯定范畴的有限性主要仅在于它们的主
观性的形式规定方面,在这个评论里,是就范畴的规定性加以讨论,认为即就范畴本身
来说,它们也是有限的。耶柯比心目中所特别着重的,乃是当时的自然科学(精确科学)
在认识自然力量和自然规律时所取得的灿烂的成就。当然,在这种有限事物的基础上,
人们是无法寻找到内在于其中的无限者的。诚有如拉朗德所说,他曾〔用望远镜〕搜遍
了整个天宇,但没有寻找到上帝(参看§60说明)。在这种自然科学的范围里,所可得
到的普遍性,亦即科学知识的最后成果,只是外界的有限事物之无确定性的聚集,换言
之,物质而已。耶柯比很正确地看到了这种只是中介性的知识进程没有别的出路。
§63
与此同时,耶柯比主张真理只能为精神所理解,认为人之所以为人,只是由于具有
理性,而理性即是对于上帝的知识。但因间接知识仅限于有限的内容,所以理性即是直
接知识、信仰。
〔说明〕知识、信仰、思维、直观,便是在这一派的观点里所时常出现的范畴。耶
柯比既假定这些范畴是人人所熟知的,因而就常常仅按照心理学的单纯表象和区别,加
以武断的使用,而对其最关重要的本性和概念,却漫不加以考察。因此我们常常发现,
知识总是与信仰对立,而同时又把信仰规定为直接的知识,所以我们也要承认信仰是一
种知识。再则,这也是经验的事实:即凡我们所信仰的,必在我们意识中,这就是说,
对于我们确信的东西,我们至少对它必有所知。还有我们经常看见,思维与直接知识和
信仰对立,而且特别与直观对立。但如果直观可以规定为理智的直观的话,那么理智的
直观只能叫做思维着的直观,除非我们对于以上帝为对象的理智的直观有别的不同理解,
想要把它理解为想象中的影象或表象。在耶柯比哲学的语言里,信仰一词也可以用来指
谓呈现在当前感性里的日常事物。耶柯比说,我们相信我们有身体,我们相信感性事物
的实际存在。但是,当我们说对于真理或永恒有信仰,或说上帝在直接知识或直观中启
示给我们时,我们所说的并不是感性的东西,而是一个本身具有普遍性的内容,只是能
思的心灵的对象。再则,当个体是指自我、人格,而不是指经验的自我或特殊的人格时,
特别当我们心目中所想到的是上帝的人格时,我们所说的乃是指纯人格,本身具有普遍
性的人格而言。象这样的纯人格即是思想,而且只是指思想。——而且纯直观与纯思想
只是完全同一的东西。直观和信仰最初总是表示普通意识所赋予这些字眼的特定意义,
因而直观和信仰实与思想有区别,而它们之间的这种区别,也差不多是尽人皆知的。但
是如今我们要就信仰和直观的最高意义来看,即是把它们作为对上帝的信仰、作为理智
的直观来看,这就是说,我们要排除直观、信仰与思想之间的区别来看。直观和信仰一
旦被提升到这种较高的领域里,便无法再去说它们与思想的区别了。然而人们总以为有
了这些空洞的字面的区别,他们就说出重要的真理了,殊不知他们所攻击的种种说法,
与他们所坚持的都是同样的东西。
耶柯比所用的信仰一词却具有特别的便利,因为一提到信仰一词,便令人想起对于
基督教的信仰,令人觉得信仰一词似乎包含基督教信仰,甚至以为就是指基督教的信仰。
于是,耶柯比的信仰哲学看来本质上好象是虔诚的,而且具有基督教虔诚的热忱。基于
这种虔诚,他便得着特殊自由,更可以自负和权威的态度任意下断语。但我们切不可仅
因字面上偶尔相同的假象便被欺骗,而须紧记两者间的区别。一则,基督教信仰包含有
教会的权威在内,而基于这种哲学立场的信仰,却只是凭借个人主观的启示的权威。再
则基督教的信仰是一个客观的、本身内容丰富的、一个具有教义和知识的体系。而耶柯
比这种信仰本身却并无确定的内容,既可接受基督教的信仰作为内容,又可容许任何内
容掺入,甚至可以包括相信达赖喇嘛,猿猴,或牡牛为上帝的信仰于其内。这样一来,
他所谓信仰便只限制于以单纯空泛的神、最高存在为内容了。于是,信仰一词就这种自
命为哲学的意义看来,不过只是一种直接知识的枯燥的抽象物罢了,也不过只是一个可
以应用来指谓许多异常不同的事物的纯粹形式的范畴,无论就在信仰者心灵内的信仰而
言,或者就圣灵内在于人心中而言,或就内容充实的神学理论而言,都决不可把它与具
有丰富的精神内容的基督教信仰混为一谈。
耶柯比这里所谓信仰或直接知识,其实也就与别处叫做灵感,内心的启示,天赋予
人的真理,特别更与所谓人们的健康理智、常识、普通意见是同样的东西。所有这些形
式,都同样以一个直接呈现于意识内的内容或事实作为基本原则。
§64
这种直接知识确认它所知道的东西是存在的,即在我们观念之内的无限、永恒、上
帝,也是存在的。这就是说,它确认:在意识内,它们的存在的确定性,同这个观念直
接地、不可分离地联系在一起。
〔说明〕要反对这直接知识的原则恐怕是哲学家们很少想到的事。他们反倒会感到
欣幸,当他们看见这些足以表示哲学的普遍内容的古老学说,虽说是在这种非哲学的方
式下,在某种限度内,会成为这时代的普遍信念。人们倒是会感到惊异的,即何以竟会
有人以为这些原则——真理内在于人心,人心可以把握真理(参看§63),——是违反
哲学的。从形式的观点看来,上帝的存在与上帝的思想,客观性与思想所首先具有的主
观性有直接而不可分离的联系这一原则,特别令人感到兴趣。甚至还可以说,直接知识
的哲学不仅以为单独关于上帝的思想是与存在不可分的,而且还认为甚至在直观中,存
在这一规定与人们对于自己的身体以及外界事物的观念也有不可分离的联系。——如果
哲学的职责在于努力证明,亦即揭示这种思维与存在的统一,即包含在思想的本性或主
观性本身内就是与存在和客观性有不可分离的关系,那末不管这些证明的性质如何,价
值多高,无论如何,当哲学看见它的原则被证明,而且被揭示出也是意识中的事实,因
而与经验相符合时,它必然会感到异常满意的。至于哲学与直接知识的说法的区别,只
在于直接知识所抱的态度过于狭隘,也可以说是只在于它所采取的反对哲学思考的态度。
但是当笛卡儿提出他的可以说是转移近代哲学兴趣的枢纽的“我思故我在”(cogi
to,ergo sum)这一原则时,他也是用直接自明的真理方式说出来的。如果有人把笛卡
儿这一命题认作是三段式的推论的话,那么这人恐怕除了认识这命题中的“故”字以外,
对于三段式推论的性质知道得似乎并不很多。因为在这个命题内,你从哪里去找中项
(medius terminus)呢?而且中项在三段式推论中,较之那一个“故”字,却远为主要。
如果我们一定要用“推论”这个词,把笛卡儿这类概念的联合叫做“直接的推论”,那
么,这多余的一种推论形式,只不过是把不同的规定加以完全没有中项作媒介的联合吧
了。照这样说来,则持直接知识说者所表述的,认存在与我们的观念相联系的原则,也
不多不少地是一种推论了。——我从何佗(Hotho,E.G.)先生于1826年出版的《关
于笛卡儿哲学》的论文中,借用他所引用笛卡儿的一些文句,以表明笛卡儿自己的说法,
即他那“我思故我在”的命题,并不是三段式推论。(散见于《答第二反驳》(见《沉
思录》),《方法论》第四章,及《书信集》第一卷,第118页等处。)从第一段落里我
引用下面一句最切要的话。笛卡尔首先说,我们是能思的存在,这“乃是一种本原的概
念,并不是从三段式推论出来的”。他接着又说“当一个人说我思故我在或者我思故我
存在时,他也并非用三段式的推论从思维里推出存在来”。笛卡儿知道三段式的推论所
须具备的条件,所以他补充道,要使那命题成为三段式的推论,我们还须加上一个大前
提:“凡能思者都在或者都存在”一句话,但这个大前提却又须首先从最初那一命题演
绎出来。
笛卡儿关于我的思想与我的存在不可分离这一原则的种种说法,如果说这种我思与
我在的联系即呈现于并涵蕴于意识的简单直观里,又谓这种联系是绝对的第一,是最确
定、最明白的原则,因此无法设想任何极端的怀疑思想可以不承认这一原则。——他这
种种说法是如此明晰而确定,致使近代耶柯比等人关于直接联系的许多言论,只可以当
作笛卡儿的原则之多余的重述。
§65
这种直接知识的观点,并不以指出孤立起来的间接知识不能够把握真理为满足,而
其特点在于坚持单是孤立的直接知识,排斥任何中介性,即具有真理为其内容。这种孤
立的排他性表明,这种观点仍然陷于坚持着非此即彼的形而上学的理智观念里,亦即事
实上仍然陷于外在的间接关系中,所谓外在的间接关系,即是基于坚持着有限的或片面
的范畴的关系。持直接知识的人,错误地以为他们业已超出了有限的范畴,而实际上则
尚未达到。但关于此点,让我们此刻勿庸详加发挥。这种排他性的直接知识只被确认为
一种事实,在此处的导言里,我们也只能按照这种外在的反思去考察它。至于直接知识
的本身将俟我讨论直接性与中介性相对立的逻辑关系时再加以说明。但象刚才这种外在
的观点不容许我们考察直接知识这事情的本性或概念,因为这种考察将会引导我们到中
介性,甚至于使我们达到知识。故真正的、基于逻辑立场的考察,必须在逻辑学本身以
内去寻求。
〔说明〕《逻辑学》的整个第二部分,关于本质的学说,便是主要地对直接性与中
介性自己建立起来的统一性的考察。
§66
所以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停留住,权且把直接知识当作一种事实。但这样一来,我们
的考察便导致经验的范围、一种心理的现象。照这样看来,我们必须指出,这是属于最
普通不过的经验,即许多真理我们深知系由于极其复杂的、高度中介化的考察所得到的
成果,这种成果却毫不费力地直接呈现其自身于熟习此种知识的人的意识之前。数学家,
正如每一个对于某一门科学有训练的人那样,对于许多问题得到直接当下的解答,然而
他得出这些解答是经过很复杂的分析才达到的。每一个有学问的人,大都具有许多普遍
的观点和基本的原则直接呈现在他的意识里,然而这些直接的观点和原则,也只能是反
复思索和长时间生活经验的产物。我们在任何一种知识、艺术和技巧里所得到的熟练,
也包含有这样的知识或动作直接出现于意识中,甚或直接表现于向外面反应的活动中和
灵活机动地从他的肢体内发出。在所有这些情境中,知识的直接性不但不排斥间接性,
而且两者是这样结合着的:即直接知识实际上就是间接知识的产物和成果。
〔说明〕同样,直接存在与间接存在显然也是结合着的。
胚种和父母,从其所产生的枝叶和后裔看来,只可以说是直接的、创始的存在。不
过胚种和父母的存在虽说是直接的,但它们仍然是有根源的,是衍生出来的;而枝叶和
后裔,其存在尽管是中介性的,却仍然可说是直接的,因为它们存在。譬如,我在柏林,
我的直接存在是在这里,然而我所以在这里,是有中介性的,即由于我走了一段旅程才
来到这里的。
§67
就关于上帝,关于法律和伦理原则的直接知识而论,(这里面包括有从别的方面看
来叫做本能,天赋观念,或先天观念、常识、和自然的理性等等,总之,系指这种自发
的原始性而言,不管其表现的形式是什么。)这乃是极其通的经验:
即这种直接的原始性所包含的内容,总需要经过教化,经过发展,才能够达到自觉,
也可以说才能达到柏拉图所谓“回忆”。(又如基督教的洗礼,虽然是一种仪式,也包
含有进一步接受基督教的训诲的义务。)换言之,就宗教和伦理而论,尽管它们是一种
信仰和直接知识,但仍然完全是受中介性的制约,所谓中介性,是指发展、教育、和教
养的过程而言。
〔说明〕主张天赋观念以及反对天赋观念的人,都同样为互相排斥的对立所支配,
即双方都认为某些普遍规定和心灵在本质上的直接的联合(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与另
一种由外在的方式而产生的、通过给予的对象和表象作为中介而引起的联合之间,有了
坚不可破的对立。有人对于天赋观念说曾予以经验论的反驳,认为既然人人皆具有天赋
观念,譬如矛盾原则既是人人意识中所共同具有的,那么他们必然知道这个原则。因为
矛盾原则以及别的类似的原则,均算作天赋观念。我们可以将这个反驳认作是一个误解。
因为这里所说的原则,虽是天赋的,却并不因此便具有我们所意识着的观念或表象的形
式。但这个反驳用来反对直接知识,却完全中肯,因为持直接知识说的人明白宣称只有
在意识之内的内容才可以说是具有直接知识的性质。如果我们假定持直接知识说的人也
多少承认,特别就宗教信仰而言,必然是包含有基督教的或宗教的教养和发展的,那么,
当他一说到信仰时又想抹煞中介性,这就未免陷于偏见。或者,既然承认了教养的必要
性,而又不知道中介性的重要,这也未免太缺乏思考了。
附释:当柏拉图哲学说到理念的回忆时,意思是说理念是潜伏在人心中,而不是如
智者派所主张的那样,认为理念是从外面灌输到人心中的。但认知识为一种回忆,却并
不排斥把人心中潜在的东西加以发展,而发展不是别的,即是一种中介的过程。同样的
道理可以应用来说明笛卡儿和那些苏格兰哲学家所提出的天赋观念。这些观念原来也不
过是潜伏的观念,必须看成是人所固有的秉赋。
§68
在上面所说的这些经验里,总是向与直接知识相联结的对象中去寻求真理。这种联
结最初虽仅不过是外在的经验的联系,所以只要对经验的考察本身来说,这联系足以表
明它自身是本质的和不可分的,那么,这种联系就是常久的。再则,如果按照在经验中
的这种直接知识自己本身,就其为对于上帝和神圣事物的知识而言,则这种意识一般地
将被认为是高出于感性的,有限的事物以及高出于自然心情中直接的欲求和嗜好。这种
提高就是过渡到并且归宿到对于上帝和神圣事物的信仰的过程。所以这种信仰就是直接
知识和确定性。
但它并不因此便没有中介过程作为它的前提和条件。
〔说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