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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和(音:霍)子饭和一个馒头。和子饭方言称之为米琪,属于稀饭,里面有小米、面条、还有一点豆角之类的,经过长时间熬之后炖出来的粥。虽然理论上讲这种饭因为有小米而有营养,不过我从小就不喜欢吃。虽然多年来第一次吃到家乡的饭很感亲切,但我依然不喜欢吃,勉强吃了一碗。我发现自己变了,变得在内心深处已经居然敢于挑肥拣瘦了!这种想法极为不对,说明我也是个贱货!妈的什么也吃不上的时候我怎么不去挑肥拣瘦呀!以后必须彻底杜绝这种思想,继续保持不嫌好坏吃饱就行的优良作风。
晚饭过后,监舍里的气氛进一步活跃了。我依然静静地盘腿坐在铺上,从不主动与别人搭话。黄哥是老江湖了,他很随意地转向我,很随意地和我聊开了。寥寥几句其实是相互试探性的话后,我感觉到此人也是灵汾市内某一片的一霸,只不过任谁到了晋渡山“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不管你在外面是个闹几的,到了这儿你就逑也不是!”他又说:“不知道这几年咋样了,我以前在这儿住的时候,几乎每年都有打死人枪毙了的。有三大员打死新犯人的,也有新犯人被打得实在没办法,晚上趁组长睡着后,”他指指铁架床上上铺的床板:“这都是坑下的勾木板,新犯人抽出一根过去,冲着脑袋一顿打,几下脑浆就出来啦。打死人的都关在禁闭室,开庭下判都在劳改队里,枪毙的时候拉出去就完了。”关于劳动环境我没留心听,感觉自己好象不至于会沦落到下坑挖煤那一步,只是从窑衣裤子的下摆碎成裙子状我可以感受得到其严峻和残酷。
黄哥言简意赅但很能说明问题的介绍,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心。昏黄的灯光下,有人愁眉紧锁,有人吁声叹气,都在为自己未卜的前程发愁。
这时,门开了,进来一个年轻后生,一张口便是家乡话:“哎!你们里头谁是从省城转回来的!”
我愣了一下,不过料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
他走了过来,微笑着坐到我的床边:“我姓霍,也是炀城的,前几天就听说要从外地转回来个老家,今天听说过来个炀城的,情况还挺特殊,就跑过来看看呵呵。”
我也笑了,便与他聊了起来。小霍是盗窃,好象判了六年。上高中时贪玩,经常偷辆摩托车骑着去学校显摆逞威风,骑两天扔了再偷一辆。他家里有点关系,判得不重,到晋渡山后分到狱政科集训队,在井下坑口看警戒线(类似于西太堡砖场的放小哨的,坑下巷道多,有的地方可以连到普通煤矿的巷道里)。前段时间刚出了点事:他值班时睡觉,跑了两个犯人,他被关到严管队里,刚回来不久。好在越狱的犯人也被抓回来了。本来要加他刑的,但家里跑跑关系也就过去了。这段是后话。
小霍年纪小我几岁,他说他也喜欢读书,听说我随身带了不少书、纸、笔记本,很稀罕,但在他心里有种认同感。我和他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案子后他恍然大悟:“噢!是你呀!我在家时就听我爸提起过,咱县里差不多的家里都知道你的事呢。”他问我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我让他先去把我那件坎肩找回来,再给我找一双布鞋和一身囚服外套——我这身棉囚服,太热啦!他答应后出去了,很快就回来了——打开库房,找到了我的坎肩。又递给我布鞋和一身囚服:“你这块头,裤子怕是紧,别急,穿不上我随后再给你找个合适的。”我试了一下,上衣差不多,料子还蛮不错,比灵汾的囚服好,但裤子确实不行,穿上绷得老紧象健美裤,只能先将就着穿这条棉裤了。我下了床,拿了坎肩拉着小霍走到外面,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拆开肩膀处的线头,把钱抽出来交给他:“我现在也不方便拿,先放你这儿。”我又换上他给我的鞋,脱下我脚上的这双平绒面塑料底的布鞋,撕开鞋底的夹层,取出藏在里面的二百块钱。可恨哪!为了怕大油们瓦走我这双鞋,这二十天来我每天都穿着它,钞票叠着藏在夹层里,被我这体重以及长期摩擦的摧残下,已经完全没有钞票样了!我叹了一口气,把这两张钞票撕得粉碎,连同鞋子一起扔了。小霍有些吃惊地看着我这一切——装着好烟,还藏着现金,居然二百块说扔就扔了!还是个大学生,还是个杀人犯!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谢:“好了,你先回去吧。我需要什么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行,那我先回了,改日再来侃。有事吭气啊!”他走了。
我回到监舍后不久,李进来了,要求大家上床睡觉。躺在被窝里我很高兴,因为刚才聊天时,我的家乡话已经差不多标准了,说明我已经开始融入晋渡山——这个炀城籍犯人占了半边天的劳改队了。
第二天的早饭是什么我给忘了,好象也是家乡饭。不过还有一点,老李早上起床后没叠被子就出去了。黄哥叫一个年轻后生:“红星!来!”然后冲着老李的铺上一呶嘴。红星马上会意地跑过来,先把李的床铺收拾好,又脱鞋窜上床把他的被子叠成整整齐齐的豆腐块状。过了一会老李回来后见此没说什么,估计他心里比较满意黄哥的有眼色。和这种“机敏人”打交道不错,双方都省心:“宁跟机敏人打一架,不和糊涂人说句话”嘛!
黄哥的床铺是小崔收拾的。他也要帮我整理,我表示还是自己来吧。
饭后,有几人拿出本粉色(我有点色盲,对此颜色把握不清)的小册子来背。我问小崔那是什么,小崔说:“是规范么!听说每个犯人都要背会的。我也有,要不给你看看?”哦,我想起来了,以前接触过的几个二劳改说过,在劳改队要背规范,六章五十八条。看着小崔手里的小册那么多字,我有点发愁:“现在先不背,下了队再说吧。”
我和小崔,以及其他一部分犯人已经比较熟了。在晋渡山集训的这一个月里,他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听我讲故事,也就是那些我以前看过的武打书,如陆小凤,多情剑客无情剑等。能记起来的情节我便绘神绘色地复述,某些想不起来的章节就瞎编。但小李飞刀这套书我看过两遍多,印象深,基本上能说下来。我在尚马街时,曾经有人托干部带进来过一本废都。他们白天看,我只能晚上看,不过一晚上就啃完了。还好里面经常有些“此处删去多少字”,要是没删,那这本书会更厚,估计一晚上我看不完。此时我对废都很有些印象,因为看完还不到一年,也想给他们讲一讲,但又怕他们理解不了作者那些只能感应的意思,而只想听里面有关男女关系方面的内容。
这批新犯人里,就是小崔和红星长得俊俏些。小崔苗条挺拔,白暂的脸、细韧的手指、清秀的五官,很是赏心悦目;红星稍矮,椭圆形的脸挺好看,眼大鼻小,唇红齿白下巴圆润润的,虽有点黑但耐看。小崔比较机灵,红星比较憨厚。小崔自称在社会上也是经常打架,年纪轻轻却已睡过两三个小女子。红星可能在社会上属于“跟着疯子扬土土”的类型,没有带头做坏事的这个胆,他也有小对象,估计也上过床。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上考虑什么时候再和小对象睡觉了,他俩首要的问题是什么时候会被人下瓜。对会不会被下瓜黄哥的态度很明确:“呵呵红星,你还不如现在过来脱了裤子让老子先下了你的瓜吧,你,还有小崔,绝对一下队就丢了瓜咧!啥?能不能保住?保你妈的逼了!那么多比你耍得大的都保不住,你能保住?!不习惯?哈哈哈习你妈的逼了,要不你现在过来给老子唆唆吧,哈哈哈……”满屋子的人全都哈哈大笑。
红星也憨笑着,样子挺可爱。不过我能看出身边的小崔有点不服气。黄哥说他以前在这儿的时候,井下中队哪个大油也是从板油混起来的,而哪个板油没让别人下过瓜呀!那时候也打得凶,也吃不饱,下了坑找个旮旯,递给他个馍,转身就把他裤子脱掉了,前面那人还在那儿大口啃着馒头呢。根本不认什么老乡。老乡咋了!老乡下起瓜来才快咧!(听此我对黄哥以前在晋渡山服刑时有没有保住自己的瓜深表怀疑)有人问现在是不是好点,黄哥说可能是吧,不过,就他俩这种精干小后生,他指指红星和小崔:“没用没用!”黄哥连连摆手:“早早就要让人下了的!你们看着吧,在这儿集训这几天,就有哪个队的大油来挑人了呵呵。”
小崔和红星都很勤快,很有眼色,每天给黄哥和我打好洗脸水、刷牙水、挤好牙膏、收拾床铺、洗衣服(包括内外)洗鞋。在集训期间,由于我穿着棉裤每天跑操,出了很多汗又散不出去,身上起了很多痱子。每天晚上我就脱光了趴着,让小崔往我身上的痱子处抹牙膏。小崔挺灵巧,红星挺温顺,我对他俩都挺欣赏的,但我没有能力保护这两个年青人。我只能做到我不下瓜,却不能保证别人不下。因为我耍得再大,也只是个犯人。
饭后不久,老李进来带我们去医院体检。
医院是幢三层小楼,里面内科外科等倒也齐全。医院的犯人全部都在囚服外罩了件白大褂,神情严肃不苟言笑。不过,从白大褂的雪白与否、新旧程度上也差不多能看出大油板油的区别。我们每人捏着张体检表,一个挨着一个科室检查,检查完每一项后都得让本科犯人医生签字。某些反应迟钝跟不上队的或因不识字或没看清科室乱进门的自然也少不了挨骂:
“爬出!上面这个没查,到我这儿死来!”
“眼瞎了你!日你妈这是量血压的,不是量视力的!”
……
挨骂者总是唯唯诺诺低头退出。老李也不管他们,他只管把新犯人带出来带回去,医院里的秩序主要由医院坐班犯维持和打骂。
我也在这嘈杂的大厅里,手握体检表接受检查。我没说话,混在这批外地籍新犯人中,难免也要受到训斥。斥就斥吧,谁让咱现在是板油。
这时,从远处走来一个犯人医生。他年约三十出头,个子不高,清瘦的面孔略有儒相,白大褂雪白,里面的囚服料子不错,领口处露出雪白的衬衣领子——大摇大摆穿着不允许穿的衬衣!看来是个大油。他一路走来,遇到的其他犯人医生总停下来向他低头致意,待他过去后才敢走。那些白大褂的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坐班犯撇开我们,呵呵笑着迎上前:“原医生,过来转转?”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问:“你是炀城的?小白?”听口音是老乡。
我点点头。
他呵呵笑了,热情洋溢地拉起我的手握:“我叫振宏,就在这儿楼上。昨晚小敏过来喝酒时说你回来了,我就下来看看。怎么样?家里知道你回来了么?用不用我给你打个电话?”
我心里实在是受宠若惊。如果昨晚的小霍的来访除了老乡因素外还有些读书人猩猩相惜的意思,那现在这个明摆着的大油对我的热情问候我实在有点无所适从。但是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受到什么礼遇,我不能忘乎所以,要谦和稳重,要冷静多思,要慎言有涵养。
我也呵呵笑着说:“没事没事,家里等我下了队再告诉吧。”
“下队?也行,不过你这下队不愁,会有人替你考虑的。”
振宏的话使我有点莫名其妙,为什么我就不愁呀?谁要替我考虑呀?白某何德何能,何等渺小人物,我到底惊动了谁的大驾呀?
振宏掏出烟敬给我一支,我表示不抽烟,他自己叼上,拿出打火机“啪!”地打着,但这个打火机竟然没火苗!而是约一厘米长蓝汪汪的“咝咝”响的什么东西!我从没见过!(后来才知道这叫电子防风打火机,操!)他拿过我的体检表,上面还没开始填几格:“这些都是日哄鬼的,”他叫那个坐班犯,“你过来!去,把这份表填了交了。”
我俩站着聊了一会,他很关心我,问我生活上还需要什么,我谢绝了,说什么也不缺,需要什么时先让霍敏给我些,等下了队再慢慢搞。过了一会,坐班犯跑到他身边告诉指导员有事找他,他拍拍我的肩:“那我先过去了啊,改天再去看你,有事吭气啊!”
临近中午,体检结束了。我们又列队回到入监队。不过,上午的那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包括老李。
下午,我们在李的带领下,出了院子,到那个水泥地面的大操场上跑步。半下午就是单纯的跑步,跑一阵,走几圈,再跑一阵,站着休息一会,再跑。妈的我还穿着棉裤呀!浑身大汗哪那个汗流如注!当晚我身上就起了一身痱子。
晚上小霍又来和我聊天。我问他振宏是谁,他说:“那是医院的积委会主任,耍得大了。他在外面就是个医生,在这医院就他能做手术,连干部都不敢惹他了。我们经常在一块喝酒。昨天晚上我和他提到过你。”
哦,我暗自揣摩着这些话的含义。
又一个上午。我们被带到三楼的一个教室里上课,内容是煤矿井下安全知识培训。
我在荫营服刑时,那儿有两幢教学大楼,里面全是教室。各中队上文化课以及考试时全在那儿。政治课和职业技术课在各自的中队活动室上。而我在晋渡山,只在集训期间上过几次煤矿安全知识的课,后来下了队再没上过任何课。可能是我们中队有特权,可以不上课吧。我不知道晋渡山绝大多数犯人一般上课是在哪里上,各中队的教室在哪也不知道。
讲课的老师态度比较和蔼,是专门为集训期间的新犯人上安全知道课的。他要求我们认真做笔记,认真听讲:“学这些不是应付考试,更重要的是下了坑以后,这些知识就是你的命!”他告诉我们,经过几天的培训后还要考试,有人问如果考试不及格是不是就能不下坑,他笑了:“哈哈哈想死你了!哪有那么美的事!考不及格就去关禁闭!不想下坑?让你下的时候就算你腿断了,找人抬也得把你抬下去!”我们闻此无不寒 若噤。
从他这里,我还真学到了不少煤矿知识。煤矿井下事故有水灾火灾瓦斯爆炸顶帮事故等多种、瓦斯爆炸时瓦斯的浓度要求是百分之几到几、冒顶的预兆有工作面的顶部不断掉落碎碴并能听到毕毕剥剥的声音等、透水的预兆有墙潮墙汗等、井下三大工种是开拓掘进回采及各工种的主要生产流程等、下井三件宝是矿灯水壶自救器等、自救器的正确使用方法是先怎样后怎样……等等,这些知识对于我很新鲜,掌握得也很牢,只是在晋渡山没用上,却在荫莱煤矿都用上了。
当个犯人老师是我迈出看守所跨进劳改队后的首要理想,我羡慕他们每天能不干重体力活,只是备备课,讲讲课,悠闲自在。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小霍时,他很是不屑一顾:“当个老师有甚好!教育科和生活科,看上去不错其实也扯淡。你下队后能分到狱政科或者医院就好了。你看人家振宏,每天生活科的犯人主动就送来小锅饭,谁敢惹人家呀!生活科教育科的干部病了或者什么亲戚病了,打发手下的主任去医院拿点药,关系不好能拿出来?!不过,只要分到各科的直属中队,哪儿都可以。炀城犯人在哪都吃得开!”
出狱后我才知道,当今社会的学校的教师早已不是两袖清风的意气书生而是让学生的家长们喂得滚瓜溜圆精明世故,但他们再肥也肥不过医院的医生,病人的钱和药商的钱哗哗地流进了医生们的口袋。不过,哪儿也比不上公检法——执法机构,因为没人敢查。狱政科就是劳改队里的监督执法机构。于是,我的想法也适应潮流地变了,我希望能被分到医院,不是为了当医生学医术,而是肤浅地认为在那儿能吃好穿好不受欺负耍得大,仅此而已。革命者在严刑拷打枪林弹雨面前可能无所畏惧,但在润物细无声的糖衣炮弹银衣肉弹长时间的侵蚀下就会慢慢没有了斗志。革命者尚有可能如此,我更是如此。在艰苦的环境下我意志坚定象竹子一样坚韧,但回到晋渡山,在这种沁人心脾的浓浓的乡情的包围下和无微不至的关怀下,我的眼睛有些迷离了。
下午在操场跑步的过程中,老李带着我们去上厕所,去厕所得经过四幢监舍大楼向左拐出去。刚一拐,视线的尽头豁然出现在一堵高墙!好高的墙啊!噫吁哦!危乎高哉!欲翻越此墙逃跑,难于上青天!
高墙离我们很远,由于从监区大道拐出监舍楼就是坑口大楼,前面是一大片空地,远处突然是这堵高墙从山脚底直插云霄,视觉上相当刺激!多年后我故地重游,从外面看,监狱的围墙并不太高,有五米多吧,上面拉着电网,但晋渡山煤矿的监舍区是建在一小盆地里,转圈的围墙依山而起,犯人在盆地底部往上看,自然气势恢宏高不可攀心生畏惧。
我们不约而同惊“哦!”了一声,包括我。远远望去,有几十个穿帆布工作服戴囚帽的基建队的犯人还在高墙的半中间忙碌着,好象在垒石头?从我们的视角抬头看,他们只有拇指那么小。新犯人中有眼睛好使的,说快看!岗楼里的武警正用望远镜看咱们哪!不过我眼近视得很,看不到。
厕所不大,有人故意解大手拖延时间,我们便在外面排队等候,这时看见坑口大楼出口处走出几个刚上坑的犯人。他们的安全帽、脸、窑衣、手、全是黑乎乎的。有两个人的裤腿没有塞进高筒雨靴里,因为它们确实如人所言“碎成裙子了”——从大腿处起,就破成一条条的,破到膝盖处没全磨没了。这个情景给我的刺激都很深刻,更别提其他三十个犯人了,更别提他们之中年青的初犯们了。我低下头,不忍看他们绝望的表情,他们无助的眼神,因为我也绝望无助过,也万念俱灰过。我真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样,也不愿意去想象。但愿他们都能正确面对,都能好好活着。
跑步中途列队站着休息时,我听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新犯人(估计是个二劳改)对身边的一个小后生说:“我就准备一下队就打架,去住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