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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忙诚惶诚恐地答:“他们说我把别人捅死了。”
“死了!”几个人立即交头接耳起来,并神色奇怪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他们说的?到底死了没有!”那个人有点不高兴地问。
“可能就是死了吧。”我忐忑地嗫嚅。
那个人沉思了一小会,向着斑驳的天花板不知是跟我说还是跟其他犯人说:“睡吧!不早了!”又欠起半个身子对中间一个瘦小的中年人喝道:“毛小!你下去!”
中年人“嗯”了一声,“嗖!”地窜下地铺,和下面睡着的两个犯人挤着躺下。
这时,另外几个人不耐烦地说我:“上来呀!叫你上你就上来!快鸡巴点!”
我看了看,通铺中间空出了一小条,估计就是让我睡的。可我没有过过集体生活,大通铺更是从来没睡过,况且是和这样一些人挤着睡!但我不睡能行么?不行!这些人的话我是万万不敢违抗的。
“有没有铺盖?”又是西边那个人在问。
“没有。”我怯怯地说。
“那就将就一晚上吧!”
我脱了鞋,象别人的鞋一样放到门口,上了坑,躺下。
一个人起来小便。他走到大塑料桶旁,掀起盖子,“唰唰唰!”哦!原来这是个尿桶,我明白了。
由于一天一晚没睡,我实在困了。虽然冷,虽然没枕头没被子,但我很快睡着了,并且,一夜无梦。
从那天起,我很少做梦。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一串“咣铛、咣铛”的声音把我惊醒。睁眼一看,众人都在起床。除了靠西边那个人还在舒服地躺着。我也赶忙爬起来。
“咣铛!”这是有人在开铁门外那把大铁锁。开了锁后,“啪!”地一声,外面的门栓被拉开,紧接着是一声怒吼:“倒马桶!”。之后,是下一个牢房铁门的“咣铛!”开锁声,“啪!”的拉栓声,接着是“倒马桶!”。就这样重复下去。
我看到别人有条不紊地有人叠被、有人打被垛,正手足无措时,昨晚睡在地铺上的一个大汉走到我面前。他魁梧彪悍,满身的键子肉,潢脸的横肉,一看就属凶神恶煞的那种。他恶狠狠地叫我:“走啊!等你妈的X;了!”
我不知该做什么,但赶忙跳下坑,穿好鞋。只见他正抓住马桶一侧的把手在招呼我和他抬。我赶忙过去和他把马桶抬出门外。
寒冬的黎明,天上还有几颗星在闪着模糊的光。凉入心脾的寒风吹透我的毛衣,渗入我的骨髓。
我站在马桶边,打量这个院子。南墙正中的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院子西面尽头是一间厕所,一号监舍的几个犯人正稀稀拉拉地排成一条名义上的纵队从号子里走出来上厕所。他们有的高有的低,有的老有的少,有的胖有的瘦,但一律是光头,一律在我眼中那么的恐怖。院子东墙这边有个水龙头,正有三四个人在那儿洗马桶。院子里一溜七八间牢房的门都开了,每个门口都放着一个马桶并站着两三个人。
这时,不知谁说了声:“五号门口那个就是昨晚来的!”
院中正走向厕所的一监舍的几个都把头扭向我。另几个监舍的铁门后也纷纷有脑袋伸出来向我这边看。
“哟!还带着眼镜!”
“是做甚进来的?}
”谁逑知道!“
在犯人们大声地猜测时,拿大钥匙串开门的那个犯人开了最后一个监舍的门后,“哗啦啦”一路作响地走过来,“看你妈的X;了看!给老子滚回去!”
怒吼之后,犯人们并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嘻哈地同他开玩笑:“六哥,这是个做甚的?”
“做甚的?大学生!杀了人了!操你妈的知道了吧!”
听到是“大学生”且“杀了人”,犯人们的好奇心被极大地勾出来了。“唰唰唰!”其他监舍的铁门后又探出了好多脑袋,连我身边和我抬马桶的大汉也扭头诧异地看着我。
这时,水龙头那边有人洗完马桶回来了。大汉招呼我声:“走!”我俩把马桶抬到水龙头下,大汉拿出一个小小的笤帚冲我就:“看住点!明天起就该你洗了!操鸡巴点心!洗干净!“说完,他低下腰,把马桶里的东西”哗“地全倒入水池。一股浓浓的尿骚味随之散了出来。大汉把马桶接了点水后,拿起小笤帚伸进马桶里,“唰唰唰!”地洗起来。
这时,另一个监舍的两人也抬着马桶过来。其中一个小个子只顾看我而不小心碰了大汉一下。大汉抬起头:“透瞎眼了你!”
小个子毫不含糊:“你个贱X;!老子撞死你个透你妈!”
大汉有点恼了,站直身子:“咋了!想挨X;斗了!”
小个子咄咄逼人:“咋,咋你妈的X;!烂X;个平遥的来这儿油你妈的X;了你!”
一听这个,大汉马上软了。原来小个子是本地的。在本地的看守所里自然不怕一个外地的农民。虽然新犯人受欺负,但外地的更受欺负。
平遥大汉悻悻地说:“等着!”
小个子还在得寸进尺:“等你妈的X;!想咋了吭气!”说完,得意洋洋地洗开了马桶。
一场小风波结束了。一场所谓的“板油”之间的冲突说明了很多问题。这也算是给刚入监的我来了点启蒙教育吧!
四 懵 懂 之 中
洗完马桶,平遥大汉瞪着我:“快走你妈的X;!”
他受了气,但我也是外地的,况且比他进得还晚,他自然有资格向我撒气。
回到监舍内,靠西边睡的那个犯人正在慢慢起床。而其他地方的被褥已整齐地叠好摆好了。七个人的被子除了靠墙摆在铺上的两三个外,其他都整齐地垛在靠东墙的坑上。
这时,外面几个监舍的马桶都洗完了。那个被称之为“六哥”的犯人站在院中央,吆喝牲口一样地扯着嗓子吼:“一号!打水!”“二号!打水!”“二号!放茅!”“三号!放茅!”
“打水”即打洗脸水。由每个监舍出去两三个人,用脸盆端了水回来,大家轮流洗。当然,睡在首铺的那个(即被称为“头铺”或“大油”的犯人)是专用半盆水的,两三个属于中间层的犯人又共用半盆水。而如我、平遥大汉之类的“板油”只好将就了。水多时几人挤着胡乱擦一把,水少时就用别人用过的水胡乱擦一把,水如果再少一点时就把毛巾湿一湿胡乱擦一把,总而言之,就是“胡乱擦一把”。
“放茅”就是集体上厕所大便。看守所每清早、下午各放茅一次。就是说监舍里的马桶是不允许大便的因为臭味太大。当然“头铺”例外。不过一般“头铺”都能自觉遵守。
现在正是打水、放茅的时间,院子里人来人往,一律的光头。不过我是昨晚进来的,还没人顾得上给我推头。因此,无论我出去打水还是去放茅,犯人们都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放过茅之后,天气渐露出黎明,曙光透过窗口的铁栅栏钻进监舍,牢房里逐渐明亮起来。
我睁着迷惘的双眼,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狭小的牢房,一溜通铺,斑驳的墙壁很脏,犯人们都坐在坑上。
这时,平遥大汉从南墙根暖气片后拽出一大块脏兮兮的破布,在别人洗过脸的半盆水里投了投(即涮了涮之意),拧干,开始擦地。他擦得很认真,很仔细,双手使劲摁住布子一下一下用力地擦着,不放过每一小片地方(当然,这是用拳头打出来的,不打是绝对擦不了这么认真干净的)。
擦了两遍后,地面确实干净了。他把脏水倒进马桶,又把破布塞进暖气片后面。
可能快到吃饭时间了。昨晚给我腾出铺而自己下到地铺睡的那个犯人(听口音象南方人)问“头铺”:“杨哥,这小子没饭盆,咋办?”
“问六圪旦要!”头铺不冷不热地说。
南方人“唔”了一声,又是窜下坑,穿鞋,趴到铁门上的那个圆孔上向外瞟。一会儿,就把“六哥”等来了。(此人姓蒋,所里人们叫他“六圪旦”,而板油们尊称为“六哥”)
“六哥六哥!发个饭盆!我们号加了一个!”南方人陪着笑。
“南蛮子,你急你妈了个X;!老子记得了!”六圪旦拉开栓,开门,递给南方人一个脏兮兮的铝盆。
“去前面洗洗!”六圪旦命令道。南方人受宠若惊地接过盆,小跑着去洗马桶那个水管下洗盆了(没办法,院子里只有这一个水管)。
六圪旦走到头铺的铺上,坐下。头铺很客气而礼貌地往后让了让。六圪旦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不到三厘米长的烟头递给头铺,笑着说:“老杨,给你个大学生!”
头铺微笑着把烟头装进口袋:“顶个屁用!一样的规矩!”
我不知道是什么规矩,但一定是在说我。
六圪旦笑了:“你妈的X;!说不定明天就转去中院了。老朱交待了,看好,不能出事!”说完扭回头招呼我过去。
我怯生生地站起来,看着这个貌似忠厚的中年人。他是个干什么的呢?犯人吗?为何不住在牢房里?警察?怎么不穿制服而和犯人称兄道弟?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六圪旦问话了:“学生,你多大了?”
“周岁十七。”
“死不了,死不了!”六圪旦肯定地点点头,“哪个学校的?”
“经管院的。”
问完六圪旦又和头铺聊了几句,南方人洗盆还没回来。六圪旦起身一看,哟!正和别的号子的犯人在笑着闲谈。
“滚回来!”随着一声怒吼,南蛮子屁颠屁颠跑了回来。
“六哥,看洗得多干净。”
“啪!”一个大嘴巴抽在南蛮子脸上,“谝你妈的X;了你!”
南蛮子陪着笑赔着不是,不过六圪旦也是在开玩笑。从此,我才知道玩笑也有这种开法。
“一会就用这个盆吃饭吧!”“咣铛!”六圪旦又从外面把门插上了。
我从南蛮子手中接过铝盆。直径约二十厘米,凸凹不平,坑坑洼洼,用这种盆能吃饭?
我正看着铝盆发呆,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号子里的人好象已熟悉了这种代表了开饭的声音,纷纷动作起来。
大通铺下面是一溜六个坑洞,有的放香皂盒、刷牙杯、毛巾,有的放鞋之类的杂物,还有一个里面放着一摞铝盆。
一个犯人把坑上中间的两条褥子往上撩起一半,露出下面的席子,一个犯人把那摞铝盆从坑洞里拉出来摆在席子上。很快,犯人们各自找到了自己的铝盆,也就是“饭盆”,每人还有一把小塑料勺子。这个号子的勺子多了一把,正好让我用。
六圪旦把各个监舍的铁门全开了,一个号一个号轮流出去打饭。轮到五号时,别人都拿着饭盆出去了。我看了看,也赶忙拿上铝盆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出去。
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褂,手里是一个塑料瓢,叉着腰站在那儿,脚前摆着两只冒着热气的白铁皮桶,不过白铁皮已脏成黑铁皮了,桶内是玉米面糊糊。
打饭的一见出来个戴眼镜、长头发的我,就问六圪旦:“那个是甚会儿进来的?”
听了六圪旦的介绍后,他“嗬嗬”地笑了:“大学生?大学生也经常犯法?”
“经常”这个词让我莫名其妙。直到后来才知道其他院子里也关着几个大学生,有小偷,有抢劫的。不过这是后话。
“快点快点!”打饭的催促着犯人们向前。我也跟在队尾缓缓往前移。一人一瓢玉米面糊糊,很稀,估计比水的浓度稍大点点。打上饭,一队人一人一盆玉米面糊糊缓缓走回号子。
头铺依旧坐在他的铺上,把饭盆放在中间的席子上。有几个犯人也上了坑上,或坐或跪,围在中间那块席子旁。而平遥大汉和南蛮子则蹲在地上。我看了看,也蹲到地上,把钣盆放在面前。开始吃饭了,一片“唏哩呼噜“的声音。没人说话。有的是小口慢慢吃,有的是急不可待地大口喝。在我看来,这盆玉米面糊糊根本不能算作一顿饭,只需三五口就能解决了的。但三五口以后呢?什么也没有了。于是我也学着坑上的几个人,慢慢小口地喝,而不是象平遥大汉一样已经喝完蹲着看别人在那儿细细品尝美味的玉米面糊糊。
这是我入监后第一顿早餐。从此开始,玉米面糊糊伴我度过了三年三个月,它使我深切体会到了粮食的珍贵,并更深切地体会到了珍惜每一颗粮食的重要性。
五 调 号
早饭过后,又是开门打水让洗饭盆。南蛮子跑出去打了水又跑回来,门“咣铛!”被插住后,又开始哼着小曲蹲在地上洗盆。我纳闷他进了监狱且处在板油地位还有如此的好心情。不过直到后来,我才理解了随遇而安的重要性。
一摞铝盆在洗完后被放进坑洞,平遥大汉又用布子把地上的水渍擦干,一天的生活开始了。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上的铁栏杆钻进号子,使阴暗的监舍有了一丝生机。地面很快干燥了,很是干净。七八个犯人都无精打采地坐在坑上,也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当然,我也是无精打采地坐在坑沿上,也不知具体在想些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就是书上电视上说的监狱吗?这些人会把我怎么样?会打我吗?我把别人捅死了,现在怎么办?我爸妈知道了吗?他们来了吗?还有她呢,她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正在我胡思乱想时,听见头铺发话了:“搓个火!”
搓火?这可是个新名词。我知道燧人氏钻木取火,也知道普罗米修斯为人类偷来火种,但搓火,这是干什么呢?
说话间,只见一个犯人窜下坑,从一个坑洞中取出个纸叠的小盒子,里面有点烟灰。他又从打在被垛中的一个褥子的一角拽出一点棉花,撕扯成薄薄的一片,倒少许烟灰于其上。之后,把这一小片棉花细细地捻成小纺锤形,烟灰就被搓实,然后,右手抓紧鞋,左手按在右手上,双手用鞋底按住小棉花棒用力迅速前后搓动。搓不了几下,双手用力往外一推,松开手,取出棉棒,抖一抖,吹一吹,棉棒中间就冒出一股黑烟:着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好家伙!磨擦生热的物理知识被他们如此熟练地掌握,真了不起!烟灰此时的作用应该相当于催化剂吧?不过我的理化学得不好。
就在搓火的同时,头铺把早上六圪旦给他的那个烟头取出来,又从自己的褥子下找出一块报纸,撕下一块二三公分宽,六七公分长的一条,没着一边折了一下,把烟丝从烟头中仔细揉到报纸条上,然后把报纸卷住,搓啊搓,几下子就搓成了一根一头细一头粗的“卷烟”!其作工之精致,技术之熟练,我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烟也卷好了,火也搓着了。头铺盘腿坐在自己铺上,烟灰盒自然有人放在膝前,以攒住烟灰供下次搓火时用。头铺眯着眼抽开了那支“卷烟”,其他人都极度渴望地盯着那缭绕的烟雾。其实,进来的犯人中不抽烟不喝酒的基本没有,看守所里又不准抽烟,这些瘾君子一个个“旱”得很是难受。
细细的一根“卷烟”黑话称之为“一炮”,很快就被头铺抽了一半。他意犹未尽地呷呷嘴,把剩下的烟头递给身边的人,这个赶忙使劲抽两口后递给下一个,最后就剩下不到一厘米长了,手指都烫得捏不住,一个人还从笤帚上拽下一根细杆,一折为二,夹着小烟头猛抽。此为“烟头烫手,狠抽几口”!
一炮被抽完了。太阳光从东面射进来,把窗户上铁栏杆的影子投到西墙上。西墙上贴着一张纸,纸上的两个大字是“监规”,下面的小字我看不清楚,也不想了解,脑子里一团乱麻,一片混钝。
头铺开始下地散步。我们,包括南蛮子和平遥大汉,都上坑坐着给他腾地方。他缓缓从东墙踱到西墙,七步,缓缓转过身,又缓缓从西墙踱到东墙,也是七步。每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仿佛不在监狱里而是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散步。但是,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在这一片的光头中,在这铁门、铁窗、马桶、大通铺组成的环境里,他的每一步都增加了我的恐惧。虽然阳光很温暖,但我的心头却有止不住的寒意,我能感觉到脑子里在高速旋转,转得我好累……
西墙上,铁栏杆的影子向下稍微移了些。哦!到半上午了。
“哗啦啦”,“咣铛、咣铛”!号子的铁门又被六圪旦打开了,是打开水的时间了。每个号子两钣盆热水。虽然不知水是否开了,但有总比没水喝要强的多。
犯人们开始喝水,我没喝。早上的玉米面糊糊早已消化完了,我只感觉饿。当然,我十七八岁,身高体壮,正是极度有食欲的时候。在家里我的饭量是惊人的,饺子吃八十多个还不大饱。而今天的早餐只有玉米面糊糊,叫我怎能不饿?从此,饥饿的感觉伴着我六年半,减掉了我身上我赘肉,也给我脸上涂上了一层菜色。
喝过水好大一会,铁栏杆的影子迟迟疑疑、犹犹豫豫地向下移到了坑上。犯人们沉闷了一早上,现在,气氛有点活跃开来。看他们的意思好象是快开午饭了,不过得等到半个小时。天哪!半个小时!我早已饥肠辘辘了,半个小时后怕我已前心贴后心了吧!
铁栏杆的影子在坑上又缓缓地东移了一尺许,终于,盼望已久的午饭来到了!
犯人们兴致勃勃地撩起中间的两块褥子以露出充当餐桌的席子,各自找到自己的饭盆、小勺。我也拿上我的铝盆和塑料勺子,怯生生地等着打饭。
终于轮到我们了!
午饭是一个馒头、一瓢菜汤。馒头不大,估计有三两左右;菜汤呈黑褐色,里面的固体有两三块土豆和三四小片白菜叶子。菜汤的表面浮着些许油星。就这点吗?这一丁点恐怕喂鸟都不够吧!但没人抗议。打饭的男人好象在其他地方受了气,不耐烦地给每个伸到洋铁皮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