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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童年时代
母亲嫁给了父亲
我母亲（莱拉·汉尼菲尤·韦斯科特）15岁的时候，嫁给了我的
父亲——18岁的约翰·赛拉斯·“法官”·金克拉。他们在1902年12
月18日结婚。婚后与母亲的父母——伊弗雷姆·韦斯科特和埃米莉·韦
斯科特在一起居住了6个月，然后就搬到了亚拉巴马州南部——也就
是现在的纽霍普城。
据说母亲与她那个时代的年轻女性不同，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受
到了她母亲的影响。她的母亲是一位成功的商人，经营缝纫机、缝
纫机部件，以及各种缝纫材料的买卖。在19世纪80年代，很少有女
性是独立的并有足够的胆量去经营属于自己的生意，而我的外祖母
的确是一个例外。我从未见过母亲因为困难而束手无策，很明显，
这是外祖母不断把自己身上那种爱尔兰人特有的意志坚强的品质灌
输给母亲的结果。
我母亲的这种品质使她和我那创业者父亲简直就是天作之合。我
的父亲在经营着农场的同时还打理着一些其他的生意，包括一个锯木
场和一个木瓦碾磨厂。他简直就是这个国家20世纪40…50年代出现的
敬业精神的先驱。我的父亲——约翰·赛拉斯·金克拉把家庭生活和
自己的工作协调得很好，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人。
作为家庭的顶梁柱，父亲的朋友不是很多。他从未发过财，但是
他的精力和经验却使我们家从未缺衣少食。父亲用自己收获的作物与
住在我们这个社区里的人进行交换。他从松树上采集松胶并把它们卖
掉，从他兄弟奥斯卡的蔗糖厂拿回剩余的糖浆，做成甘蔗汁，并且发
展成了一条“生产线”，在每个星期开始的时候把一听听的甘蔗汁放进
邮筒，到了周末再从邮筒中取回钞票。父亲经常骑马从亚拉巴马州出
发到佛罗里达州去。他会买或是换些鱼，把鱼放在有冰的桶里，然后
沿途把鱼卖给路人。那时候，没有电冰箱，很少人才有用冰块制冷的
冰箱，所以新鲜的鱼是非常受欢迎的。由于父亲的佛罗里达鲜鱼太受
欢迎了，以至于母亲不止一次地提醒他要“到了我们家要先停一停”。
法官
父亲总是能够很快地分清是非，因此就有了“法官”这个外号。
而且他从来也不羞于说出自己的观点。他是我们这个社区周末棒球赛
的裁判员，只要“法官”一说话，就不会有反驳的意见。
有这样一个小故事，一次我们的球队到几英里（1英里“1．6公里）
之外去参加比赛。在这场比赛中，由于当地裁判员一次有争议的判罚，
引发了一场长时间的激烈争论。结果两支球队的所有球员都骑上马或
是坐上马车，甚至步行好几英里，从比赛的场地来到了我家。当我的
母亲听见敲门声打开门时，居然发现有四五十名球员和观众站在我家
门口，要求见“法官”，你可以想像我母亲当时有多么吃惊。
两队的球员解释了当时的情况后，我父亲为他们做出了裁定。结
果每个人都满意地离开了。从来没有人怀疑或是反对过“法官”的决
定。他是一个拥有绝对自信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人，所
有人都敬佩他的智慧、他的公正，还有他的判断。
父爱
父亲和母亲都非常好客，因此我们全家都很热情。无论是谁来我
家做客，都会被拥抱，并陷入欢声笑语的海洋：父亲由于健谈而广为
人知，但母亲却是因为说话不多又很严肃而出的名。父亲机智风趣并
且喜欢开玩笑，在家里总是能制造出欢乐的气氛。
据说每当父亲结束了“远征卖鱼”从佛罗里达回到家后，我们总
要爬到他身上，缠着他讲一路上的冒险故事。那些故事都很有趣，并
且也表现出了历史悠久的“南方传统”：诚实、有骨气、正直、真挚、
忠诚和热情。父亲绝不会错过任何机会来给他的孩子们传授基本的道
德操行。
我们家里的一个例行仪式就是当父亲回到家，尤其是当他迟归的
时候，我们会问父亲：“今天是星期几了？’’他的回答总是：“星期四。
明天该星期几了？”或是“星期三。但已经快过完了！’’这时，所有
的孩子都会开心地笑起来，有时还会格格地笑出声来。当父亲偶尔要
在家待上一整天时，他总是起得很早。我们问他为什么不工作却还要
这么早起床，他总是说：“如果我今天什么也不打算干，那我一定要
让今天早点儿开始！”
我从未怀疑过父亲是否爱我和我的兄弟姐妹。每当我们跟父亲说
要和朋友在晚上出去玩时，父亲总是说：“把他们请到家里来玩吧！
我回家的时候，想看到我的孩子们和我在一起。'’他的意思非常明确，
他不仅珍爱自己的孩子，他还需要孩子们围在他的身边。
天父之爱
在我们家，周末的活动总是以教堂为中心的。教堂刚刚开门，我
的母亲和她的孩子们就已经到了。只要可能，父亲也是肯定会去的。
但由于他的工作和经常去外地的缘故，父亲并不是每次都去教堂。
在母亲和父亲之间出现过为数不多的几次分歧，其中有一次就是
关于礼拜日的。教堂在礼拜日早晨和晚上都有一些仪式，父亲要在这
两段时间之间做棒球比赛的裁判。母亲认为这是在礼拜日中一件令人
分心的事情。他们两个经常讨论父亲是否应该在礼拜日继续做比赛的
裁判。但是对于这件事，上帝拥有最后的发言权。
一个礼拜日的下午，由于天气变得实在是太糟糕了，父亲在球赛
的最后一局中不得不取消了比赛。当球员们正在离开场地的时候，一
道闪电击中了球场中间的一棵树，倒下的树把三个人同时砸倒在地。
没有人受伤，但父亲却认为这是来自神的信息。他回到家，向母亲承
认她是十分正确的，并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在礼拜日去当裁判了。父亲
心甘情愿地听从上帝的指引。
兄弟姐妹
1906年5月4日，我的大姐阿曼达·勒拉·金克拉出生了。是当地
的医生为她接生的，后来我们这些孩子也都是这名医生接生的。这在
当时是一件有着重大意义的事情，因为当时大多数孩子还是由接生婆
接生的。我父亲想给我的母亲和她的孩子们提供最好的条件，所以他
准备了足够的鱼、树脂、甘蔗汁、各种农作物，还有钱作为付给医生
的报酬。
两年以后，1908年5月29日，洛拉·金克拉出生了。在1910g8月27
日，我的一对双胞胎哥哥威利·休伯特·金克拉和詹姆斯·休伊·金克
拉来到了这个世界。到了1913年5月16日，赛拉斯·休斯敦·金克拉
也加入了这个大家庭。
1915年9月9日，埃米莉·图拉赫使得我家有了三个男孩和三个女
孩。三年以后，1918年3月15日，许尔·G·金克拉（这个G是取自
E·G·布拉格医生的名字，就是他为金克拉家庭的大多数孩子接生
的）使得男孩子比女孩子多了一个。到了1920年7月7日，埃维亚·
简·金克拉就使得女孩子与男孩子一样多了，都是四个。而到了1922
年10月16日，霍华德·赫格拉·金克拉的出生使得男孩子又比女孩子
多了一个。
第10个孩子
1926年11月6日，我比预产期提前了5周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
了我母亲惟一一个早产的孩子。布拉格医生对我进行了检查后，告
诉我的父母他们的第10个孩子是非常健康的。并且布拉格医生还问
我的父母是否想过上帝是如此保佑他们。我被取名为希拉里·欣
顿·金克拉。
我9天大的时候，我的大姐勒拉给我母亲生了第一个外孙女——
露西尔。妈妈在姐姐分娩的整个过程中都非常紧张。当她得知我姐
姐母女平安后才放心地长长出了一口气。但是过了没一会儿，据说
也就仅仅是几个小时后，妈妈发现我昏了过去，于是刚刚有了外孙
女的喜悦心情一下子没有了，她非常害怕会失去我。我脸色发青，
不省人事。妈妈抱着我，高声叫喊着，让我姐姐图拉赫去叫我祖母
过来。妈妈刚刚缓过劲儿来，我的祖母莫就赶了过来帮助照看孩子
们和一些琐事。
爸爸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赶了回来，他看到妈妈的样子和我的脸色，
马上跑了几百米远，到街道对面叫来了还在勒拉家的医生。当他们回
到家时，妈妈已经哭不出声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的脸颊滚落。医
生也非常担心，他把我抱起来，把我那幼小的身体贴在他的耳朵上以
便能够听到我的呼吸和心跳，这时没有一个人说话。过了一会儿，他
把我抱还给了妈妈。他没有说一句话，但是他那耷拉着的双肩和脸上
的表情很清楚地表示出我已经不行了。医生看着我的父亲，慢慢地摇
着头。
我的祖母明白每个人都认为我已经不行了，但她还是慢慢地走到
我母亲的床边，对我母亲说道：“请把那个孩子给我。”
她举起我，温柔地向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吹着气。然后把我
抱在怀里，开始在屋子里来回地走动，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并用手
在我的背上摩挲着。我姐姐图拉赫告诉我当时大家都能听到祖母在
真诚地祈祷。图拉赫说祖母接着停下来，向我脸上吹气，然后又开
始做同样的事情。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祖母停止了她那朴素的
仪式，把我抱还给了妈妈。这时我的脸上已经有了血色，呼吸也开
始正常了。家里人都说是由于祖母的爱和上帝的仁慈才使我得以死
而复生。
因为我是早产的孩子，所以我得上了苍白病。那种疾病对于我来
说就是肺不能完全地伸展。由于血液中缺乏氧，孩子的皮肤看起来是
青色的，所以这种情况一般被称为“青孩子”。有关我的出生、死去
和复活的故事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但每一次听都会使我不知所措。
我非常清楚地记得1929年3月25日这个日子，我的弟弟霍勒斯。贾
奇．金克拉就出生在这一天。那天的风非常大，连妈妈生霍勒斯的那
个房间的烟囱和壁炉都被吹倒了。幸运的是烟囱和壁炉是向房子外面
倒的，所以并没有人受伤。但是3月里寒冷的大风刮进了房间，我们
大家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在我12岁那年，我曾经对图拉赫说过那天
我是多么的害怕。在风暴中，我记得看到有人抱着妈妈穿过客厅去了
一间有壁炉的安全的卧室。图拉赫告诉我那个人就是我们的爸爸。这
是在我的记忆中对父亲为数不多的印象之一。
迁居密西西比
霍勒斯出生后不久，爸爸找到了一份新工作：替皮尔斯先生打理
他在密西西比州德尔塔的大农场。他的新工作要求他专心于耕种，减
少他计划中的“出差”次数，并管理在农场工作的农户。父亲结婚已
经快28年了，并有了11个孩子，“安定下来”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个不
错的建议。所以，在我儿时的记忆中，我们家在1930年搬到了密西西
比。
在我4岁大的时候，我们从亚拉巴马州的科菲郡搬到了密西西比
州亚祖城外8英里远的德尔塔。我们有一辆带拖车的卡车，拖车上放
着我们的家具，我们全家人也都坐在上面。路面上铺的是沙砾，并且
非常泥泞。我们在路上走了两天。当时我们的样子简直就像在美国最
困难的那些日子里公共事业振兴署（wPA）照下来的照片一样。几乎
一打的孩子满身灰尘、趴在装有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家当的拖车上
面，朝着我们所希望的更美好前途进发。
第一晚，我们在路边发现了一所废弃的农房，就进去弄了点儿东
西吃，并在那间房子里过了一夜。在我们出发前，我母亲烤了一些饼
干，并带上了一些咸肉、鸡蛋和牛奶。在那间老房子里有一个壁炉，
我们又在屋子的一边发现了一堆劈好的木柴。妈妈在搬家的时候把她
的那口旧铁锅也放到了车上，所以她就可以煎一些咸肉，与带着的饼
干、鸡蛋一起吃。那天晚上，我们吃得很丰盛。
我的两个哥哥，休伯特和休斯敦，在这次搬家的旅途中一直在打
猎，他们主要是打一些兔子和松鼠。但他们并不是漫无目的地随便开
枪，因为每一颗子弹都很重要，每一次射击都算得上是一次商业投资，
除非他们有绝对的把握和绝佳的机会，否则他们是不会开枪的。休伯
特和休斯敦把松鼠叫做“长腿的咸肉”，“长腿的咸肉”是在我们的食
谱中常见的菜肴之一。
我还记得我们到了密西西比州以后，我们住过的房子位于亚祖
城外一个湖的边上，也许把那个湖叫做湿地会更贴切一些。我哥哥
休斯敦撒下了一些滚钓线。到了晚上，他钓上来了两条大鲇鱼。那
晚我们简直是太高兴了。在我这样的一个孩子眼里，那是两条看上
去巨大的鱼。我想每条鱼都至少有8磅甚至10磅重（1磅一O．454千克）。
对我家来说，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有两三天的炸鱼吃了，还会至少有
一顿炖鲇鱼。
很快我就发现湖的好处不仅仅是可以钓鱼。男孩子的想像力有
多活跃，它的用处就有多大。我们搬到农场后不久，就在一个礼拜
日的傍晚去了当地的一个教堂。因为我家一直都是浸礼会教徒，所
以我认为那是一个浸礼会教堂。至少那天晚上在那个教堂里确实有
几个浸礼会教徒。那天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个牧师的声音非常大。在
给每个人洗礼的时候，他都要说：“现在我以圣父、圣子和圣灵的名
义为你洗礼。”
作为一个4岁大的孩子，我被这一幕深深地打动了，并且赋予了
它一些我自己的新想法。因为我们住在城外，所以在谷仓边和空地上
总有一些猫在控制着田鼠和家鼠的数量。在这些地方也就肯定会有一
些小猫，而且有些小猫是很容易被捉住的。我和我的一只狗（它的名
字我早就不记得了）一起学着在教堂里看到的牧师为人洗礼那样给这
些猫做洗礼：“现在我以圣父、圣子和圣灵的名义为你洗礼。’’然后
“扑通”一声把它们扔进湖里。
这种事我们一共干了四五次。然后我姐姐图拉赫听到了风声，
知道了我们在做什么。她立刻就禁止我们再做同样的事情！我已经
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清楚地记得，在我们那里，给猫
进行洗礼只出现过这么一次。考虑到我们的年纪，所以对于我们虐
待小猫这件事，我们并没有受到惩罚。但是这件事却很好地说明了
直到今天我都还坚信的一个事实：要是孩子们看到自己的父母或是
其他的成年人在做什么事情的话，他们是会模仿着去做的，他们的
本性就是模仿。显而易见的是，作为一个4岁大的孩子，我是肯定
不能为成年人洗礼的，所以这些小猫就成了我童年时恶作剧的牺牲
品。
另外，我还记得一件事情。除了礼拜日早上的仪式外，许多的教
堂活动是在晚上进行的，因为在那个艰苦的年代里，农夫们是要日出
而作，日落而息的。那时候，父母一般都会把被子抱到教堂举行仪式
的地方，并把被子铺在地上。大部分时候，他们会把被子铺在他们坐
的长条凳的边上，有时是铺在教堂的走廊上，有时是铺在讲道的台子
和第一排长凳的中间。当小孩子在父母的怀里进入梦乡后，父母会把
他们放在那些在地板上铺好的被子上，再放上一个枕头。这样在余下
的时间里，孩子们就能在被子上好好地睡觉了。这些经历是值得我们
心生敬意的，并且它确实在参加教堂活动的家庭中建立了一种和谐、
相互依赖和团结的气氛。
整整一打
1931年9月25日，温妮·贝丝·金克拉在农场出生后，金克拉家
的孩子已经有整整12个了。妈妈整天就是忙着照顾我们这些孩子，所
以当我11岁的姐姐埃维亚·简能独立照顾温妮·贝丝时（她简直就像
在照顾她自己的孩子），母亲感到很高兴。长大以后，我总是在想12
个孩子简直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所以有一次我就去问母亲为什么她要
生那么多孩子。母亲回答我说：“那么我的儿子，你认为我生到第几
个就该打住？”因为我是第10个孩子，所以我肯定不愿意母亲生到第
9个孩子就打住！
生活的重担
温妮·贝丝快l岁时，父亲就开始有头疼和间歇性晕眩的症状了。
有几次他还昏了过去，在几秒钟内不省人事。在当时，人们认为这种
事情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在10月31日这天早上——那是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