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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理。
群众乃是虚妄。因此基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因为,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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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主义11
然他向所有的人演说,他却不与群众发生关连,他不要群众以任何方式来支持他,他以此种方式绝对地回绝了人群,他不建立一个派系,不允许表决,而只做他所是的自己,即真理,而这真理乃是将它自身关连于人的。——因之每个人如果真正要服务于真理,就eo
ipso(因之)不论以何种方式,是一个殉道者。一个人,设若可能,在他母亲的子宫中就做了决定要为真理服务,则不论即将来到的殉道是以何种形式,他都eo
ipso从在他母亲的子宫中开始就是一个殉道者。因为想赢取群众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点小才份,某种虚妄方案,以及对人之热情的浅显认识。
然而没有一个真理的见证人(啊!这是每个人都该成为的,包括你和我)
,没有一个真理的见证人敢于与群众交涉。
真理的见证人——这种人当然与政治无关,并首先必要注意自己不与政治相混——从事真理之见证这一项敬神的工作,乃是,如若可能,与一切人发生接触,然而对每一个都是个别的,在街道上,在巷子里同每一个人各自地谈话,以便分解群众,或者甚至也向群众说话,然而目的不在为教育群众,而在于希望其中能有一个或两个个人从群众中回了家,变成单独的个人。另一方面,当“群众”被视为权威,而它的判断被当作最后的判断,那么它就会被真理的见证人由心地厌恶,一如品性良好的少女之厌恶公众舞台;而任何一个人,如将群众当作无上权威看待,真理的见证人都会把他视为虚妄的工具。
因为(如我已重叙的)在政治或其他场合,不论整体或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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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视为正确的东西,若转渡到心智的、精神的以及宗教的场合,就变成了虚妄。还有一件事是我要说的——或许带有一点过份的小心——“真理”这个字,我通常是意指“永恒的真理”。然而政治等等却与“永恒真理”无关。一个政策,如果以确切意义的“永恒真理”来严重地从事工作,意图将“永恒真理”
导入真正生活,那么在同一秒钟它即以极深的程度显示它是可能想像的最“不政治”的东西。
群众是虚妄。想到今日的不幸,即使将它比之于古往最大的不幸,我仍会哭泣,或至少会学习到渴望永久之物。报纸以它的匿名再加以公众之助,使得境况更为疯狂。公众宣称他们是“真理”之事的判断者,而事实上为真理作判断的公众集会已不复存在。一个匿名作者由于报纸之助可以天天找到机会去说(甚至关于智性的、德性的以及宗教性的事物)他喜欢说的任何话,而这些或许是他作为一个个人所远不敢说出的;每一次他张嘴(或者我们不可说是他地狱式的沟渠吗?)
他即刻是向千千人演讲,他可以使得万万人在后面重复他的话——而这一切没有一个人负责,因此,它还不象古时候那拥有无上能力却仍相对地不知悔改的群众;不是,这是一个绝对不知悔改的东西,是一个“无人”
,是一个匿名,它是演出者(actor)
,而另一个匿名者呢,是公众,有时甚至是匿名赞助者——而这一切,是无人,无人!哦,我的上帝。
然而我们的国家却称自己为基督教国家!
让没有一个人以为,有了这样的称呼“真理”就可以因报纸之助而战胜谎言与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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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主义31
误。啊!你们这些满口如是说的人,你们敢否断言人类(将它做为群众而论)之取用并非总是美味的真理是如取用鲜美的虚妄一般急切?——更不用说,接受真理由于首先必须承认自己原先是被欺骗了而变得多么困难!或者你们敢于断言“真理”
可如虚妄一般易于被了解,而为了解后者却根本无需初步知识,不必上学,不必做学徒,不必下节制工夫,不必自我否弃,不必对自我做关怀,也不需耐心的劳苦工作?
非也,真理——它厌恶那一心想广泛传播的虚妄——的足尖是不轻盈的。
首先它不会以虚妄的报纸为方式而工作;真理的沟通唯有单独的个人能承当。其次,真理的沟通也只能伸向个人;因为真理正正是包含于仅被个人才能表现出来的生命概念之中。
若没有上帝——其本身即是真理——的看顾,没有他的帮助,没有他参加做为中介,则真理既不能被沟通亦不能被接受。因此它唯有能被“个人”所沟通与接受,而这一种个人,就事实而言,是每个人都能去成为的。将这样一个个人与众人加以区别的标记正正是真理的标记——与抽象的,虚幻的,非人格的群众相对照,而这个群众排拒上帝做为中介(因为人格神的上帝不可能在非人格的关系中做为中介)
,并因之排拒了真理,因为上帝是具时为真理自身并为它的中介,并把此中介处理完善的。
去尊重每一个人——确确实实每一个人——是一项真理,而这乃是敬畏上帝并爱自己的“邻人”的含意。然而从伦理——宗教的观点,把“群众”视为最高法院,却是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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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上帝,并且也不能确切地说是爱了“邻人”。而“邻人”是人类平等的绝对真实的表白。如果每一个人事实上都爱他的邻人如爱他自己,则完全的人类平等已可达到。每一个真正爱邻人的人,都绝对地表现了人类平等。若每一个人,象我一般,承认自己的脆弱与不完美,然而又明晰个人的任务是去爱邻人,他即明晰人类平等是何等含义。然而我永未在圣经中找到过这一条戒律,即,你须爱群众——更不曾找到,你须在伦理——宗教的意义上认群众为“真理”之事物的最高权威。而真正的情况却是极其单纯的:爱你的邻人乃是一种自我否弃;对于群众的爱,或对它装做的爱,或把它视为真理之事物的权威,乃是一条指向物质力量,一切世俗及俗世利益路径——而在同时它是虚妄,因为群众乃是虚妄。
然而那承认此一观点之真实性的人——这是极少见的,因为以为群众是虚妄的人是常见的,但如果群众enmase(一同)
接受了他的意见,则一切都雨过天晴——他必承认自己的脆弱及无能;因为一个个人如何能够反抗拥有力量的群众呢!
而他又绝不能因向群众确保,就伦理宗教的观点言,群众是一种虚妄,而把群众赢取得到他这一边——如果他做此想即是愚弄自己。然而虽则自始这一点观点就承认着脆弱与无能,似乎很不够美妙,因之可能极少有人提及,它却有一个优点,就是它一视同仁,它不触怒任何人,它不作令人厌恶的分别——即使世间最小的分别。事实上,群众是由个人组成的;因此去做每个人所当做的——一个个人——必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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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个个人的能力之内的。没有一个人,决无任何人是被排拒于成为个人这一行为之外的——除非他已变为群众而将自己排拒于其外。
去成为一个群众,去把群众聚集于自己周围,乃是肯定人类生命的区别。即使最善意的人,如果他谈起这种区别也非常容易触怒他人。然而拥有力量,影响力,声誉以及人的统御力的并非群众,而是那对人类生命的可厌的区别——这种东西专横地网顾单独的个人,并以俗世的以及世俗的利害关系网视那永恒的真理——单独的个人。
“个人”
,以宗教的观点而言,是这个时代,一切历史以及人类全体必须通过的范畴。
而站在德谟庇勒(Thermo
pyAlae①)的那个人,并没有如我站在我的隘道——“个人”
——上来得安全,我站于此处至少可有一件好处——使人注意到它。德谟庇勒的守护者是要防阻人群从那条隘道通过。但如他们强行通过,他就失守了。而我的任务至少不至于暴露于被践踏足下的危险,因为我的工作是做为一个卑微的仆人(然而,如我一再重复的,不具“权威”)
,假若可能,去激使,去邀请许多人来通过这一条“个人”的隘道,这一条隘道之通过是除了成为个人之外别无他法的,否则就绝对不可能。
然则,如果我能要求在我的坟墓上有一个墓志铭,我唯一的希望乃是“那个个人”
(“That
Individual“)——如果这个字
①德谟庇勒是一希腊隘道,从娄克里斯通到奥塔山及马利亚克海峡之间的泰萨利;因斯巴达王李奥尼达斯(Leonidas)之英雄事迹而出名,公元前四八○年,他率领三百战士抵挡波斯王进攻希腊之军队于此。——中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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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被了解①,将来总会。这个用了许多假名的人,当在此处他的久居地,一切人们都谈论,经常谈论系统之际,用“个人”的范畴对系统②做当头棒喝。现在几乎再听不到人们提起系统了③——至少不再把它当作时髦压轴话或时代之所需了。我以“个人”的范畴标明我的文学作品之始,而且,这一直是一个典型公式,表示着“个人”这件事并非我后来的发明,而是我最先存的思想。我一切可能具有的伦理重要性都已包藏于此一范畴。如果此一范畴是对的,如果此一范畴是适当的,如果我对此点看得正确,并且正确地认识了唤起人们对它的注意是我的任务(当然不是一项愉快的和令人舒服的任务)
,如果这是赋予我必须去做的责任,纵令我忍受着极少有人忍受过的经验,并忍受不是一个人每日都能够愿意忍受的诸种牺牲,——若是如此,则我屿然站立,我的作品亦将与我一同屹然站立。
①读者当记得这篇文章是写于一八四七年。
一八四八年的世界动乱把对于它的了解很可观地带进了。
②每一个具有些许辩证思想的人都会看出来,要想从体系之内攻击体系是不可能的。然而在它外边有一个小小的立足点,真正可说是精虫似的立足点,即是个人-伦理上及宗教上孕育的,并且在存在上强调的。
③而现在是一八四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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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尼采:“生活在险境中”
前言: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于一八四四年生于C德国,一九○○年逝世。任何时代很少思想家能够和他的影响力相等,在英国和美国,长久以来都惯于把他和纳粹党连在一起,就如把圣。法兰西斯(At。
Francis)和宗教裁判所连在一起一样,在这宗教裁判所中,法兰西斯所创立的神职团体担当了重要的角色。除此之外,这两个人就没有什么相同的了。
尼采影响力的特异之处并不是纳粹党——整个说来,纳粹党对于他的任何一本著作都没有作用——厚颜无耻地利用他,而是在他死后的一世代中,他深刻地影响到如里尔克,赫塞,汤玛斯。曼,司蒂芬。乔治,萧伯纳,纪德,和马尔卢这样的人物——的确,他的影响力及于德、法的整个文学界和思想界。雅斯培,海德格和沙特的存在主义只不过是这多方面影响的一面而已。
以下所选译各篇文章的目的,不是要显示这种多样性,而是要表明出他的思想是不可避免归入于存在主义范围的一面。
第一辑是论“作为教育家的叔本华”
(Schopenhauer
as
Educa-tor)
,这篇文章是从“不合时宜的观察”中选译出来的,此书在尼采三十岁的时候出版,那时的尼采还在巴塞尔(Basel)
当古典语言学教授。
如同以后的一些译文一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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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特别为本书而加以译述的。
第二辑所选出来的四篇译文,是从《黎明》(The
Dawn)的第一七三节,和《愉快的智慧》(The
Gay
Science)中的125,283,以及290各节选译出来的。题目是尼采自己定的——紧接着下面那篇是从他的《查拉图斯特拉》中选译出来的,题目也是尼采自己定的。
《冲创意志》(Teh
Wil
to
Power)一书是由他妹妹从他所留下的摘记中编录的,这些摘记,有的尚未加采用,有的则已编入他的著作中。序言则是他的希望撰写的一部巨著的草稿之一。第一册的开始,就像目前这种情形,可说是他无法于有生之年写成的一部巨著的一些摘记。于一八八八年完成的自传《瞧,这个人》《Ec-ceHomo)只在一九○八年出版过,这已在作者极要防止的误解根深蒂固之后了。
D(一)
“对每一个伟大哲学的挑战”
一个游历过几个大洲,见过许多国家和民族的旅行者,当别人问他在各地所发现的人类共同的特性是什么,他回答说:“人们都倾向懒散。”
有些人会觉得如果他更公正的话他会说:他们全都是胆小的。
他们都躲在习惯和意见的背后。
终究,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他在这世界上只活一次,象某些独一无二的东西一样。
并且知道没有任何的意外,不管是多么惊奇的,会再度把这奇妙而散乱的杂多摆在一起:他知道这点,但是却把它象坏心眼似地隐藏起来,这是为什么呢?由于他害怕他的邻居,邻居总是固执习俗躲在习惯的背后,将自己隐藏起来。但是什么东西使得单独的个人去害怕他的邻居,并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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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的模式来思想来行动而不乐于成为他自己的呢?在一些稀有的例子里,也许是一种羞耻之感,但在绝大多数情形下,乃是一种寻求安逸,惯性的意欲——简单地说,就是那个旅行者说过的,倾向于懒散。他说得对:人们的懒散更胜过于他们的胆小。而他们所最惧怕的是任何无条件的诚实和坦白所可能加予他们的烦恼。只有艺术家才恨过这种在人云亦云的态度及易于被采纳的意见下的懒散生活,才揭露隐秘,揭露每一个人的劣根性,同时道出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奇观。他们敢于向我们显示出人的真相,彻头彻尾地,他自身,而且只有他自身,甚至更展示出在这种独一无二的严格的合一中,他是美好的和值得沉思默察的,如同自然界每一件作品一样的新奇和不可思议,更是一点也不乏味。当一个大思想家看不起人类时,那是由于他们的懒惰为他所看不起:因为他们的行为表现恰如工厂的产品,看起来一无差别,也不值得与之为伍。如果人们不希望从属于群众,那就必须停止自我的安逸;让他跟着向他呼喊的良心行事吧:“保持本色!你目前的所作所为,都不是真正的你。”……
我对于哲学家的态度,是只有在他能够成为一个典范时才投以关注。……康德依附于大学,臣属于政府,停留在宗教信仰的表面上,并且容忍同僚和学生:无疑的,他的典型产生了主要大学中的教授们和教授们的哲学。叔本华对于学者的身分毫不考虑,远站一旁,追求着不依赖国家和社会的独立性——从最外表的特征来说,这是他的典型,他的模型……他是彻底的孤独。没有一个真正性情相投的朋友来安慰他。在1与0之间,就常常如同在有与无之间一样,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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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大的裂隙。没有一个有真正朋友的人能知道真正孤独的滋味,就算整个包围着他的世界都充满了敌人。呀!我知道你不懂孤独的意义。只要有权力的社会、政府、宗教或舆论——总之,只要有任何种类的暴政,都憎恨孤独的哲学家;因为哲学给人们打开了一处暴政所不能到达的避难所:内心的洞穴,胸中的迷宫,这些触恼了所有的暴君。那就是孤独者的存匿之地。但是,也就在这里,遭遇到了他们最大的危险。
……
第一个遮蔽叔本华发展的危险便是孤立。第二个危险则是对真理的绝望。每一个从康德哲学出发的思想家都遭遇过这个危险,认为他们都是在苦难和期望中的有活力和健全的人,不仅仅是个啰嗦的思想机器或计算机而已……一旦当康德开始发挥他的普遍影响力时,我们就发现它在一种苦恼的怀疑论和相对论中反映出来。只有在从不容怀疑的最积极和最高尚的灵魂中,你才会发现克里斯特(Heinrich
von
Kleist)所体验为康德哲学之结果的那种真理的高扬和绝望。
克里斯特有一次曾以激动的心情写道:“不久以前我开始认识康德的哲学。而现在我必须告诉你其中的一个思想,如果我不怕此一思想将会深入而痛苦地撼动你如同撼动我一样的话。我们不能决定我们称之为真理的,是否真正为真理,或者是否只是对我们显得是这样。假使后者是对的,那么我们在这里所获得的真理在我们死后将化为乌有。因而欲抓住一些能跟着我们进坟墓的切望也就成为徒然了。假使这观点不深入你的内心,不要笑那在他神圣的深处感到受了这观点伤害的人,我唯一的,我最高的目标已经下沉,而我已无所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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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
何时人们会再有克里斯特的自然感情呢?
何时他们再学到以他们“神圣的深处”来衡量一个哲学的意义呢?
我们该研究一下,在康德之后,叔本华对于我们究竟有何意义?他可能是引导我们走出怀疑的苦恼或可怕的消极以至陷于极度悲观洞穴的指南针,而重新看到那星光灿烂一望无垠的晚空。他就是第一个带领他自己走这条路的人。他的伟大处在于他为了要解释整个生命形象而面对整个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