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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围棋虽然下的不是很好,但也一眼就看出桌上的棋已经陷入困局,黑白两子势均力敌。
“两边似是僵持不下。很难判断哪边会赢。”
“那这样呢?”魏征说着又在棋盘上落了一颗黑子。
这颗棋子一落,困死一大片白子,黑白僵局立解,胜负可分。
“魏先生好棋,现在黑子胜。”
“姑娘你看,僵持成如此的棋局,只消再下一子,便可全占上风。只是这一子的位置很关键。稍有偏差,不仅杀不了对手,反而引火上身了。现在东宫和秦王府两边就像方才的棋局一样,势均力敌,也势同水火。而凝曦姑娘就是方才我下的那一子。”
“只是……黑白两子那一边是东宫呢?”
“东宫太子位尊显贵,自然是白子。”
“魏先生在东宫效力,怎么方才会让黑子赢了呢?”
“良禽择木而栖,这个道理姑娘应该知道。秦王战功赫赫,为人坦荡,深得皇上信赖。较之东宫,实在是位良主。”
“魏先生自己去投奔秦王就好,秦王一定不会拒之门外。又何必找我?”
“我现在是东宫洗马,贸然去秦王府,也恐人不信,所以要备一个有足够分量的敲门砖。太子已经约定秦王明日到东宫宴饮,我知道他已经备好了毒酒,这是场鸿门宴。”
“你若想救秦王,现在告诉他,让他不去东宫不就好了吗?”现在我已经被救出来,李世民也就没有理由非要去赴这场鸿门宴了。
“凝曦姑娘,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防不胜防。不如就借这个机会,扳倒太子。他要下毒,我们就顺水推舟,让他自食其果。”
“魏先生想怎么做?”
“凝曦姑娘同宫里新封的董妃似乎很有交情,这件事有她帮忙便水到渠成了。”
“魏先生好神通,连我同董妃交好都知道。”
魏征淡淡一笑,“你说要是皇上知道太子意图谋害自己手足,会作何反应呢?”
“当然是震怒……”我话说了一半,似乎懂了魏征的计划。
“魏先生是想在太子对秦王下手的时候请皇上过来?”
“是,旁人说什么都不会是力证,只有让皇上亲眼见到他才会深信不疑。知道太子绝不是个后继之主。”
“秦王知道你的计划吗?”
“我已经告诉他了,放心。明日的酒他不会喝,但会佯装中毒,做做样子给皇上看。”
魏征是唐太宗的肱骨之臣,我对他的计划自然是深信不疑。
“好。我答应你。只是我现在又没办法进宫,怎么让董妃帮我们呢?”
“这个不难。请姑娘写个字条我派人送给董妃就是了。”
我依言写好字条,又在字条末端画上了一朵牡丹,这样小棠一看就知道是我了。
魏征把字条小心收好,“一会儿我会让张兄弟再把你送回梨融花苑。太子明天一定还会找你去,姑娘要回去才行,万不要打草惊蛇才是。”
“好。希望魏先生此计顺利。”
出了门,张河生又带我一路返回梨融花苑。我实在没忍住,便问他为何如此帮我。
“这是榛儿的意思。她同姑娘交好,自然想帮着姑娘。而且辽东城一遇,我对姑娘和秦王的印象都很好。秦王是个有骨气的,我为了活命投身突厥,已对不起祖宗。秦王奋勇杀敌,我对他很是感佩。”
“原来如此。还请你回去向榛儿转告我的谢意。”
“这个自然。好了,到了,姑娘先进去,我留在这再把绳梯从外边收走便是。”
“好。”
我沿着绳梯又爬回梨融花苑,躺倒床上睡下时,院外打更的已经打五更了,也隐隐听到了远处的鸡啼。
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许是一夜没睡的缘故,我头有些疼,和衣在床上躺下,本想只躺一会儿的,却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人推我起来。
“姑娘醒醒,太子吩咐让你去东宫侍宴。快起来梳洗吧。”
“什么时候了?”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问。
“都到晚膳时候了。姑娘快起来吧。”
我坐起身下床,却还是头晕,晃了一下又坐回了床上。心头突突跳的厉害。
“姑娘没事吧?”那小丫头扶住我。
“我没事。”我晃了晃脑袋,按着还在心悸的胸口,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魏征同我说的计划,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似的。
黑白颠倒
更新时间2013…8…20 21:54:52 字数:2686
太子的东宫虽然在规制上远不能比皇上的正宫奢华,但却修的精致无比。李建成是个心思细密的人,住的地方也绝不马虎。殿里的铺陈、摆设全是细节处见功夫,第一眼看的时候会觉得不过是个富贵人家,但细看之下却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顺眼,舒服。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殿内点了几十个烛台,把屋内照的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一般。明亮的烛光下觥筹交错、歌舞曼妙,我站在门外都觉得这屋内的场景升平愉悦,就像站在水晶球外看里面的世界一样。
我不想迈进去,怕一进去就看到这平和下面的黑暗。
“凝曦你可算来了。”太子先看到了我,满脸热情的站起来招呼道。好像我只是一个被他邀请来的客人,我还迟到了。
“凝曦,你没事儿吧?”李世民快步走上来轻声问。
“我没事儿。好的很,这几个月要多谢太子对我的悉心照顾。我真是感激不尽。”
我对着太子一个万福,心里默默画圈儿诅咒他。
“凝曦一来,这人就齐全了。快坐,快坐。”太子忙让座。
我的心脏还是一阵阵狂跳,看了一眼坐在西侧淡然喝酒的魏征,他却看也不看我一眼。
“凝曦,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李世民关切的问。
“你现在既然已经见到我了,不如我们回去吧。”我轻声对李世民说。
“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想走了。”
“那我派人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你不能陪我一起回去吗?”
“凝曦,太子软禁你几个月就是为了现在让我到这里来,你觉得我们能轻易走脱吗?”李世民看着我温柔的笑着说出这句话,完全听不出他有一丝的紧张和对太子的怨恨。
他一向是这样的人,黑不见底的一双眼睛很少看到波澜。跟在一边正开心喝酒的元吉相比,李世民同太子更像是一母所生。
“你放心,我会让你安全离开这里的。”他拍拍我的手背,“吃些东西吧,我觉得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
“皇上驾到~~~”殿外突然一声内侍的喝道。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迎出殿外,李渊却已经进来了,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进来的是小棠。
“好了,好了。不必拘礼了。朕今日来的巧,正赶上你们几个兄弟同乐。太子,你不介意朕和爱妃扰了你们吧?”
太子忙陪笑着把李渊让到上座,又吩咐下人加了张小几在李渊身边,请小棠坐下。
“来人,把席上的酒换了。儿臣新得了一坛好酒,请父皇尝尝。”
“大哥,你也太小气了。今天父皇不来你还不给我们好酒喝了?”元吉已经喝的有些多了,说话都有些大舌头,瞪着眼睛看着太子说。
“难得父皇赏光,来我东宫里。自然要好好款待。而且父皇什么美酒没喝过?我若不拿出些好东西来,父皇要怪我招待不周了。”
“太子这是有孝心,老三你要多学学。朕听说你日日约了人去打猎,也没见你送些野味、毛皮给朕表表你的孝心。”
“父皇您什么没有,还在乎儿臣那点东西?”
“朕不是真要你的东西,是要看看你的孝心。你二哥是整日在外带兵打仗,不得见面。你是留在长安城的,也不见你进宫来给朕请安。”
“儿臣这不是怕打扰父皇嘛,要是您……”
“这位妃子我看着怎么这么像小棠?”李世民突然小声跟我说。
小棠之前说自己没告诉李世民她成了妃子的事,我也不好多嘴,便说:“可能只是有些相像吧。小棠不是跟你说她回家乡了吗,怎么会成了妃子?”
“可是我看着真的很像。”李世民又盯着小棠不住的瞧。
从进来到现在小棠一直没往我们这边看过一眼,只一直低着头。
“这酒果然是好酒,还没斟出来酒香就要醉人了。”李渊赞道。
太子端着酒盏起身,“儿臣请父皇恕罪。这第一杯酒儿臣想敬二弟,二弟为国征战归来,很是辛苦。”
“嗯,秦王是辛苦,这第一杯理当他喝。”李渊捋着胡子说。
“来,二弟,这杯酒大哥敬你,我先干为敬。”太子说完一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李世民端着手里的酒杯举到唇边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似乎并不是特别想喝。
“啊!”太子突然大叫一声倒在了地上,手里的杯子也摔了个粉碎。
一边服侍的太监宫女一拥而上,把太子扶起,太子刚站起来却猛然吐出一口黑血,身子又瘫软了下去。
“不好!太子殿下中毒了!”一旁的有人大喊。
“中毒?怎么会?”李渊也快步走到太子身边,这时太子正双手捂着肚子痛苦的蜷缩在地上。
“快,快请御医来!”李渊忙喝令。
太子的东宫本就是皇宫的一部分,离李渊的寝殿只是很短的路程,伺候皇上的御医自然来的很快。
进来一看太子的症状,又搭了脉,御医便说太子是重了毒。慌忙让抬入寝殿去进行抢救。
“这里是太子东宫,太子怎么会中毒的?殿内的所有食物酒水,一样一样给朕查!”李渊扫了殿内所有人一眼,厉声问。
“是。”皇上身边负责试菜的太监从袖中取出辟毒针,开始试酒宴上的吃食。
只试了第一样,那辟毒针便成了黑色。这一样就是太子桌上的酒。
“这酒是怎么回事?”
一个小太监慌忙跪下,抖着身子说:“回皇上,这酒是……是刚才太子命奴才换上的,是一坛刚刚开封的酒。”
“把朕前面的酒也验了!”李渊厉声道。
果然李渊杯中的酒也有毒。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有些糊涂了,魏征不是说是太子打算毒死秦王吗,怎么现在中毒的反而是太子了?
“把方才新开的酒坛拿过来!”
两个小太监闻言飞奔出去,不一会儿便捧了一坛酒进来。
“再验这个!”
“是。”
酒坛里的酒也是有毒的。
“这酒是哪儿来的?”
“回……回皇上,这酒是……是……秦王今日带来送给太子殿下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世民更是慌忙起身到殿中跪下,“父皇,这酒是儿臣带来给大哥的不错,但儿臣绝对没有下毒啊!父皇,你要相信儿臣!”
“相信?你让朕怎么相信你?若不是方才太子先喝下第一杯,只怕现在躺下的就是朕了!”
“而且方才太子殿下敬秦王酒时,秦王似乎不愿喝的样子,就是因为他早知酒里有毒,所以不喝。”殿内的另一个官员说。
“你血口喷人!父皇,你不要听他胡说!”李世民慌忙解释。“儿臣怎么会想毒死大哥呢?”
“你住口!这件事是不是你朕自会命人查清楚,只是你现在脱不了干系!酒是你送来的,方才才开的封,你说跟你没关系,谁信?”
“父皇,这件事真的和儿臣无关!儿臣……”
“启禀皇上,御医说太子已经脱离危险,皇上您要不要去看看?”
“好,朕去看看,这殿里的人一个也不许走,等朕回来再发落!”李渊甩了甩袖子大步走了。
我惊讶无比的冲向魏征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应该是太子要毒死秦王吗?怎么颠倒了?”
“姑娘胡说什么?大家都看见了是秦王想毒死太子,才送这毒酒来。”
我顿时明白,我竟然被人摆了一道。魏征让我把皇上请来,然后和太子联手上演了一幕秦王送毒酒想毒死兄长的好戏码。我竟然傻傻的相信了。
魏征以后是李世民的人,但现在却还不是。是我轻敌了。
“我去你大爷的!你敢骗我?”我脑子一热,火已经烧到了头顶,伸手就要去抓魏征的衣领,却被两个侍卫给拦下了。
“姑娘,现在秦王都待罪在身,我劝你还是不要再闹事的好。”魏征淡淡说道。
我本来想帮李世民解决东宫这个难题的,没想到却将他推入了万丈深渊。
封府软禁
更新时间2013…8…21 14:33:12 字数:3079
“啪!”突然一声脆响,元吉摔碎了手里的酒盏,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又踉跄着走到李世民面前。
“二哥,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三弟,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元吉提起地上的酒坛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冷笑道:“好香的酒。只是这天下恐怕没几个人有福气消受的。”
“元吉,这件事真的不是秦王做的,你要相信他。”我对元吉说道。
“相信他?你让我怎么相信?方才我酒杯都举到嘴边了,若不是太子先一步毒发,只怕我们兄弟两个要一起共赴黄泉了!”
“秦王将此酒送入东宫,阴险叵测之心路人皆知!秦王如此罔顾忠孝之义,真是辜负太子待你的一片真心!”魏征帮腔道。
“魏征!阴险叵测的是谁你还不清楚吗?何必此时又做出如此腔调!”我实在是被魏征搞毛了,这件事又牵涉到榛儿,我以前嘴上虽然说不完全信她,但还是希望她还像以前一样。谁知这次竟着了这么大的道。
“顾凝曦,你不必急着把责任推给别人,这件事你也脱不了干系!”元吉已经醉的不成样子,满脸通红,连眼睛都红了,指着我大吼。
我同元吉从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倍感亲切,他的年龄长相性格都同我弟弟很像,元吉也很喜欢我。我还一直觉得史书上对元吉性情脾气的记载不准。元吉是一直叫我姐姐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对着我发脾气。
从他对任其桐的态度转变我就知道少年长成,不复往昔。
“这坛酒跟我无关,更跟凝曦无关,你爱信不信!”李世民上前拉住我的手坐下,“不必跟他们解释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倒不如静候。我看你方才没吃什么东西,不如在皇上发落之前再吃点东西。”
“你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征战无数,身上的刀伤无数。这次是最不凶险的一次。不过是个莫须有的罪名罢了。”
“好吧,既然你都不担心,我陪着你好了。”说句实话,知道李世民被反摆了一道之后,我的心反而定了下来,就像一个一直在等着确诊结果的重症病号终于拿到了结果,不管是好是坏,起码没了等待的忐忑。这样一来我还真是……真是有些饿了。
才吃了两口东西,李渊便黑沉着脸回来了。
“父皇,大哥怎么样了?”元吉忙迎上去问。
“还好没有性命之虞。只是要将养好一段日子了。”李渊语气突然一转,厉声喝道:“秦王,你可知罪?”
李世民跪下,身板儿挺直,昂着头说:“儿臣无罪。不知。”
“不知?秦王是打算用这两个字来推卸责任吗?启禀皇上,方才若不是太子先喝下一杯,只怕……”魏征吞吐着没说完。
“只怕什么?”
“只怕中毒的就是皇上了。所以这次皇上圣体无恙,实乃天佑之大福。”
“魏征你什么意思?是要诬我想要弑君杀父吗?”李世民现在终于失控,若只是往太**送一坛毒酒,最多被人责怪不顾兄弟情义,可若有意谋害君上,可就是死罪了。
李渊听了魏征的话登时大怒,袍袖一甩,怒喝:“来人,把秦王拿下!”
“皇上,今日的事实在是有蹊跷,秦王绝不会大胆忤逆到如此地步,还请皇上明察!”我也慌忙跪下说道。
“是啊,皇上。人人都说秦王意欲谋害太子,可谁知秦王不是被人陷害的呢?秦王刚刚征战归来,皇上若此时不分青红皂白将他拿下,岂不是会隐忍非议?”小棠在一旁款款劝道。
“皇上,如果秦王有意谋害,何必还大张旗鼓的送坛毒酒给太子?这岂不是太明显了?而且今日皇上到东宫来的事,众人都不知道,秦王又何来谋害皇上之意?皇上,您细想之下便可知晓!”我连连解释。
“好了,都不必说了。朕意已决。来人,将秦王押回秦王府,秦王府落锁,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待这件事查明再做下一步定夺!回宫!”李渊甩下这几句话便走了。
小棠满是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想问什么但也不好问。只能也忙跟上走了。她肯定不明白我亲手写字条让她请皇上来,竟然是让皇上来治秦王的罪的。
“秦王,您是让我们押您回去呢?还是您自个儿回去?”领头的侍卫说,其他几个拔出手里的佩刀将李世民围了起来。
“你们放心,我不会反抗的。今日酒吃的有些多了,手脚发软,打不了架了。对了,还有,魏大人,记得向你家主子转告我的谢意。多谢他今日的‘盛情’款待。凝曦,我们回去了。”
“你就这么走了?皇上这可是要软禁你啊!”看李世民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我有些急了。
“可是皇上的旨意都下了,君无戏言。而且我没做过的事,迟早有一日会还我清白的。”李世民说完向我笑笑,让我安心。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既然已经如此,那也没办法了。走吧。”
“等一下,”那侍卫又拦住了我们。“秦王原来是骑马来的,现在回去只能委屈您坐马车了。秦王的良驹跑起来,奴才们的马可是追不上的。”
李世民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上了停在宫门口的马车,又伸手将我拉了上去。
“秦王真是好说话。兄弟们,走了!”那侍卫也一跃身,坐在马车前一抖缰绳,马车便辚辚开动。其他侍卫也纷纷上马,跟在了后面。
“世民哥哥,你怎么都不给自己分辩?任皇上把你软禁起来?”
“今日的事摆明了是太子陷害我,岂是我能分辩的?”
“对不起。”我低下头,轻声道歉。虽然我知道这一个对不起没什么用,但总要说出来。
“太子的诡计,你倒什么歉?”
“其实今日皇上到东宫来并不是巧合,是昨日……”
我话还没说完,李世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