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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把她带上来。”
一个侍卫取下塞在我嘴里的布,推了我一把,小声说:“不要乱说话。”
我怎么可能听他的,好不容易有个被救的机会,我自然迅速冲到那个女史面前大喊救命。没想到我的舌头被那团布塞的已经有些发麻了,只能含混的说出几个字。
“熏风?是你吗?”
我一听这感情好,还是熟人,仔细端详了几眼眼前这个衣着华丽,宫娥环绕的女史大人。
“朔,朔风!”认出是朔风后我一颗悬着的心登时落地,只要有她在我起码性命无虞。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是被和风,不李贵妃抓回来的。”
“来人,给她松绑。”
“女史大人,这可是贵妃娘娘要的人!”
“哼!贵妃娘娘就能私自将宫外人带入宫中吗?”
“女史大人只是在皇**中负责,重华宫的事还是不要管的好。”
“皇后掌管六宫,我辅佐皇后治理六宫内政,怎么管不了重华宫?今天这人我要定了。”
朔风正和那宫女争执不下,突然听到一个内监高喊“贵妃娘娘到。”
“参见贵妃娘娘。”众人纷纷跪下。
“都起来吧。怎么了这是?”
“回禀娘娘,女史大人非要把您带回来的这个人给带走。”
“哦?女史大人职在六宫,跟你要个人也是正常的。”和风斜倚在小轿之上悠闲地把玩着手里的团扇,看也不看下面的人一眼。
“只是不知道女史大人要这个人回去做什么?”
“这个人是从宫外绑了来的,我自然要仔细问清楚来由。”
“绑了来的?笑话,我明明是请熏风妹妹进来陪我说话的。”和风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被绑成这样也叫请?
“请?贵妃娘娘的礼数我可是有些不懂了,请人难到要用绑的吗?”
和风这时才扶着宫女的手下了轿,走到我面前,抬手就给了我身后的宫女一巴掌。
“小东西,本宫明明让你们好生请熏风姑娘回重华宫的,你们就是这么请的吗?还不快松绑!”
“是,是。是奴婢们会错了意。”那几个宫女忙不迭给我解开绳索。
“女史大人,我只是请个客人进来,总没有什么问题吧?是不是啊,熏风妹妹?”
朔风皱皱眉头,没有说话,和风的话说的很漂亮,抓不到什么错处。这个时候有个侍卫的剑已经抵着我的后腰了,我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
“贵妃,请吧。”朔风咬咬牙推开,把路让了出来。
“女史大人真是通情达理。我倒忘了,你们也算是熟人。这样吧,等我叙完了旧,再请你过来。带上熏风姑娘,我们走。”
从朔风身边经过时,她使了个眼色给我,要我放心,我点点头,没再说话,便被后面的宫女推着走了。
到了和风的宫中,她也不再对我客气,刚进宫门便喝令我跪下。
“你先告诉我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还敢顶嘴,你以下犯上,辱骂厮打贵妃娘娘,犯了大不敬之罪!”刚才被和风扇了一耳光的小宫女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大声骂道。本来一个耳光也没什么,但她手上的指甲留的很长,一掌过去我就感到一阵刺痛,抬手摸摸脸颊已经有血渗出。
“就算我犯了大不敬罪,也轮不到你们来管。自有刑部衙门治罪,宫中岂能滥用私刑?”
“熏风妹妹,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的,你对我大不敬这事先不提,我只和你说说你勾引皇上,狐媚惑主的事儿!去取磁瓦子来。”
一个小宫女答应一声,拿来一张波浪型的磁瓦。
“熏风姑娘既然不愿跪在地上,那就跪在这磁瓦上吧。这磁瓦可是有名的能工巧匠烧制的。是好东西。”
那宫女把磁瓦放在地上,另外两个一左一右把我按住,强迫我跪了上去。这磁瓦坚硬无比,正面又烧有又窄又深的波浪纹,膝盖才一跪上便硌的生疼,这要是跪上几个时辰,估计膝盖就废了。
“今天我请你来不会怎么样,只是喝杯茶,说说话。来人,上茶。熏风妹妹,我有些乏了,就不陪你了。我先睡一会儿,你喝茶。”说完她竟真的在软榻上躺下睡去了。
和风没说让我起来,我自然一动不敢动,宫女端上来的茶我更是不敢喝,谁知道她会不会在里面放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又跪了一会儿,膝盖已经疼的受不了了,我稍微偏了偏身子,想调整一下平衡,身边的宫女马上狠狠掐了我一把。
“乱动什么,别吵醒了娘娘!”
她那一把掐的很疼,我也不敢再动,又过了一会儿膝盖已经没了知觉,但背后的衣服却已经被汗给湿透了。和风的殿里香料熏的很重,也不知道是什么香,闻起来让人有些脑袋发晕。也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了,和风带我来之前告诉李世民皇上要查问他们私会反贼的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被这件事羁绊着他自然也不能分身过来救我了,希望朔风赶紧想到办法才是。
“皇后娘娘驾到。”就在我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开始恍惚的时候听到门外一声喊。
接着宫门开了,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穿着大红色常服的女子走了进来,和风赶忙起身,一边手忙脚乱整理衣衫,一边跪下请安。
“皇后娘娘千岁金安。”
“起来吧。”
“皇后娘娘怎么大晌午的想起到臣妾宫中来了。”
“没什么,只是过来看看你。打扰你午睡了。”
“没有,没有,是臣妾偷懒。”
“咦?那边那个是谁?怎么还跪着,起来吧。”
“皇后娘娘叫你起来,还不快起来!”和风说。
我也想起来,可双腿已经没了知觉,只好双手撑地勉强抬了下腿便又跪倒了。一双手从旁边伸出搀住了我。
“小心些。”是朔风。皇后娘娘应该就是她请来救我的。
“多谢。”我扶着朔风才勉强站了起来,两条腿却抖的厉害。
“这姑娘是怎么了?”
“回皇后娘娘,是重华宫的磁瓦子。”
“李贵妃,本宫说了多次,宫中不要滥用私刑,你这是明知故犯。”
“臣妾不敢。臣妾只想小小惩戒一下,让她跪一小会儿,没想到睡着了,才……”和风慌忙跪下回禀。
“她犯了什么错?”
“她以下犯上,竟敢殴打臣妾,皇后娘娘您看。”和风说着掀开衣领给皇后看她脖子上的伤痕。
“这个宫女怎么如此大胆!还不拖出去乱棍打死!”
我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朔风这是要救我还是要害死我呀。没想到这皇后比李贵妃还暴躁,上来就要打死。
“皇后娘娘息怒,千万不能打死她!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和风一着急,说溜了嘴。她是擅自把我带进宫的,如果我莫名其妙死了,皇上自然会追究,她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这又关皇上什么事?”
“这……”
“你来说!”皇后看向我。这时我才敢抬眼看她。这位皇后和顾凝曦的母亲真的是长的一模一样,一样的鹅蛋脸,一样的如画眉目,只是眉宇间多了许多国母的威严、骄傲之气。
“回禀皇后娘娘,我是唐国公世子府上的一名歌姬,昨天皇上到府上略坐了坐,说了几句话。今日贵妃娘娘便去兴师问罪,非说我勾引皇上,更是将我带回宫中,命我在这磁瓦上跪了几个时辰。贵妃娘娘的伤是她自己抓着我的手抓伤的,真的不关我的事,还望皇后娘娘明鉴。”
“嗯。听你的话倒很像贵妃一贯的脾气。”
“皇后娘娘不要听她胡说。臣妾的脖子就是被她抓伤的,不信您可以比比痕迹。”说着和风抓起我的手想在她的脖子上比划。我拼命想挣开,她又抓着不放。两争不下时只听“刺啦”一声,我的衣袖竟被她撕下大半。手臂上的红色玉髓石手钏露了出来。
“你这是哪来的?”皇后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腕。她抓的很用力,我疼得说不出话来。她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我的脸,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甩开我的手站起身来。
“把她给我带回去。”皇后说罢便走。
偏和风不懂看眼色,还非要上前阻拦。“不劳皇后娘娘了,臣妾来处置就好了。”
皇后转身一甩衣袖,厉声道:“李贵妃,你争风吃醋的毛病该治一治了,连皇上宫外的事都管起来了。**嫔妃私心嫉妒,窥探皇上行踪,你可知道是什么罪?”
和风吓得慌忙跪下。“臣妾不敢,臣妾不敢。”
“人我带走了,管好你宫里人的嘴。”
“是,是。臣妾恭送皇后。”
危难时刻
更新时间2013…6…27 21:52:20 字数:3758
皇后把我带回她的宫中后,便喝令所有宫女都出去,关上门,只留我一个人在屋内。
“你这个玉髓石手钏是哪来的?”
“是我娘留给我的。”
“你娘?你是凝曦?”萧皇后说这句话时声音抖的厉害,一双美丽的眼睛里盈满泪水。
“是。我是凝曦。”
“你真的是曦儿?”她颤抖的手捧住了我的脸庞,“是,我早就应该认出来的。你不仅像你娘和我,更像你楠姐姐。可你怎么会?我记得当年皇上是下令诛杀全家的。”
“曦儿侥幸不死,被人救下。今日才有机会再见到姨母。”
“你是个可怜的孩子啊!”萧皇后把我抱入怀中,痛哭起来。边哭还边叫着凝曦母亲的名字。“艳娘,是姐姐对不起你。”
“姨母您不要太自责,这不关您的事。”
“当初要不是我重病在身,一定会和皇上求情留你一条性命,你也不必无辜殒命啊!是我对不起你娘。”萧皇后哭得是一个肝肠寸断。
“还好老天有眼,还给你留了一个孩子。好孩子,让姨母好好看看你。”萧皇后又扳着我的脸看了半天,流了许多眼泪才渐渐止了哭声。
“你怎么会在宫里呢?”
我把自己如何从金陵到的唐国公府,又是怎么到的梨溶花苑,以及和和风的过节拣紧要的都说了一遍。
“幸好朔风把姨母搬来,不然我今日怕是要死在重华宫里了。”
“孩子,你不要担心。有姨母在,以后就不会让你受半分的委屈!”
“可是我是当年的漏网之鱼,万一被皇上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恐怕……”
“是,所以暂时我们还不能相认。但姨母实在不忍心看你流落在外。这件事要从长计议。对了,李贵妃说皇上昨天去了你那里,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没有。皇上只是去听歌。再说我知道他是我姨夫,自然不会和他……”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这样吧,今天天也晚了,你膝盖又有伤,就在我这里住一晚再回去。”
“多谢姨母关怀。只是我是被李贵妃突然带走的,家里都不知道我的下落,我怕他们会着急,所以我今晚还是回去的好。”
“没事,我派人送个信儿过去就是了。”
“姨母您还是让我回去吧,我今天被李贵妃带回,又被您留宿宫中,难保皇上会不知道。到时牵扯出来不好。”我着急回去也是想赶紧去打听打听李世民的事情。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好,我派人送你回去。”
“多谢姨母。”
“对了,这两日你楠姐姐入宫来看我了,我让她陪着你正好。”
“楠姐姐在京中?”有妍惠公主在就好了,朝中的事就容易打探一些。
“前几日郑国公进京,她也就跟着来了。今天怕是有事在忙,明日我再让她找你去。等再过两日姨母想个妥帖的办法把你接进宫来。你在外面我始终不放心。”
“是。多谢姨母照拂。”
“来人。”萧皇后开门叫人。
“派人把这位姑娘好生送回梨溶花苑。”
“是。”
在重华宫折腾了半天,又在皇**中叙了会儿旧,等我再回到梨溶花苑时天都已经快黑了。
“雁奴,我回来了。”不知道雁奴今天该多担心我,所以一下车我就开始喊。
“曦姐姐,你总算是回来了。”雁奴哭着跑出来,跟在她身后的竟然是小棠。
“小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曦姐姐,今天上午皇上把唐国公老大人还有三位公子都召入了宫中,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家里的一些清客们议论说我们老爷和公子们都下狱了!”小棠一边说一边撇着嘴哭了起来。
“你先别哭,怎么就下狱了呢?你这个消息准不准啊?”
“怎么不准?我知道了之后马上来找你,可是雁奴说你也被带走了,我们就一起去找了贺兰将军,贺兰将军说他去打听消息,到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啊?”我的膝盖本来就疼痛不已,勉强支撑着,一听这个消息更是两膝发软,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曦姐姐,你怎么了?”
“雁奴,你帮我看看我的膝盖。”我在皇**里时还没觉得膝盖这么疼,也就没有请大夫看。现在竟觉得双膝火辣辣的刺痛。
“啊!”雁奴和小棠同时惊叫一声。我看向自己膝盖,发现那里已经肿了起来,一大片青紫淤血,看起来很是吓人。
“没事的,雁奴去拿活血化瘀的药来。”
“曦姐姐,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小棠扶着我哭的更厉害了。
我这时疼的满头大汗,也顾不上安慰她,让她把我扶进屋里坐下。雁奴拿了药出来,小心的帮我揉擦。我怕她俩哭的更伤心,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凝曦回来了没有?”
“是贺兰将军!”小棠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任其桐已经进来了。
“你回来了。怎么受伤了?”
“哎呀,你先别管我,小棠跟我说了李世民的事,怎么就下狱了呢?”
“哎!”任其桐叹了一口气,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还不是许国公那个老贼!不知从哪儿弄到了一些信函。说是唐国公府和瓦岗寨的李密来往密谋的书信,证据确凿,皇上震怒就革了二公子的一切官职,下到了刑部大牢。”
“怎么会是二公子?这一向不都是唐国公和世子做的事吗?”
“皇上问话时是二公子认了下来,也有人说前两日李密才递了拜帖给他。还好暂时还没有问罪。唐国公和世子现在都留在宫中等进一步发落。”
“那三公子呢?”雁奴着急地问。
“元吉暂时没什么事,现在和唐国公在一起。”
“李世民跟我说他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些事情啊?怎么就抓了他?那些来往信函不能核对笔迹吗?”
“当然核对了,就是世民兄的字。”
“什么?”要真的是李世民的字那这罪基本上就钉死了。
“那皇上现在是什么态度?”
任其桐苦笑了一下,“这可是谋反大罪,你能想象皇上是什么反应了。连我今日求见都被拒了。和李家过从亲密的人估计到时都还要一一查问呐!我都是自身难保。”
“小桐,你和我去找一个人。”
“谁?”
“宇文承基。”
“你找他干什么?就是他父亲弹劾的啊?”
“我在冀州的时候,宇文承基和我在一起呆了一段时间。一来我和他算是交情匪浅,二来檀云轩的杨老板也曾拉拢过他,这件事他也许还知道些什么。我们先找他问问情况。”
“这也是个办法。只是你的腿现在可以走路吗?”
“没事,擦了药就好多了。对了,妍惠公主也在京城,雁奴你和小棠去找她,看看她有没有办法。”
“只是妍惠公主怎么会见我们?”
我摸下手上的那串玉髓石的手钏,“你们拿上这个,她自然会见你们。好了,别耽误时间了。快走。”
我们四人兵分两路出了门。我和任其桐到许国公府时发现大门紧闭,府内也是静悄悄的。
“现在很晚了,应该都歇下了。这时候也不能敲门,万一被许国公听见了,就肯定没戏了。”
“我有办法!”
“是什么?”
我摸了摸荷包,从里面拿出一只陶埙,幸好今天带在了身上。
“你知道宇文承基住在哪儿吗?”
“似乎是东院那边。”
“我们到那边去。”
我和任其桐绕到东边,贴着院墙吹起了埙。曲子正是四面楚歌计中我和宇文承基合奏的那支《采薇》。听到这个他就一定知道是我。
果然不多时,东边的一个小角门便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凝曦,是你吗?”宇文承基是披着衣服出来了,看来是已经睡下了。
“是我。”
“你这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他看清楚是我后惊讶无比。
“我来问你一些事。”
“你如果是为李世民来的那就请回吧。”没想到我们还没说出口他便拒绝了。
“宇文兄,还望你念在云中战役大家出生入死的情分上出手相助。”任其桐说。
“你们也知道这件事是家父弹劾的,我实在是不好插手。”
“可是李世民根本没有和瓦岗寨联系啊!这些都是世子搞出的事。”
“但李世民自己已经认了。”
“他也是为了保全自己父兄。”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呢?和唐国公联手弹劾我父亲吗?再说了既然说是密谋,自然是私下往来,你怎么会知道没有其事呢?”
宇文承基的话说的也都在理,我们这样来找他他自然没有帮我们的理由。我咬咬牙忍着膝盖上的巨痛给他跪了下来。
“阿泽,我保证李世民是被冤枉的。”
“凝曦,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宇文承基慌忙上前扶我。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你身上怎么这么浓的药味?是哪里受伤了吗?”
“我今天在重华宫跪了一个多时辰的磁瓦子,膝盖已经快废了,也不在乎在你这儿多跪一会儿。”没办法,现在只能用苦肉计了。
“你快起来,我答应你就是了!”宇文承基用力把我搀了起来。“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父亲弹劾时递了一些书信给皇上,说是密谋的信札,还说那些信是李世民的笔迹,我敢保证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很有可能这些信是仿造的。你能不能去你父亲书房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证据?”
“这个可以,但我要先告诉你,如果是对我父亲不利的证据我不会交给你们的。”
“这个自然。阿泽,谢谢你。”
宇文承基苦笑着摇摇头,“你都肯为他跪下求我了,我还能怎么样呢?”
“难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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