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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上,噩梦却还没有结束。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和肖晴明天收拾行囊准备回家,只是这时候却有人敲开了我们院子的门。
“袁大师在吗?”
听到声音,我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的三四个梳着背头穿着黑西装的青年男人,其中有几个好像之前见到过,好像是那香港老板的保镖。
“有事?”
我看了走在最前面,已经是满头大汗的青年说道。
心里也寻思这大夏天的,穿西装打领带,也不怕憋出痱子来。
那青年对我恭敬的说道:“这样的,袁大师,是我们老板想请您帮忙,还有徐小姐和龙逸法师已经在那边了,说是让我来请您。”
我看了他一眼,不轻不重的说道:“这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那青年为难的说道:“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请您一定要移步跟我走一趟啊,拜托。”
“什么事啊?大叔。”
肖晴和明天也听到这外面的声音,走出来对我说道。
我看了肖晴一眼,想了想后说道:“没事,我这边和他们还有点小事情要处理,明天你先带她回兴华。”
明天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肖晴则是直接开口道:“那我可以等你把事情处理完一起走啊。”
我摇摇头道:“不必了,这样,你不是也拿了驾照了吗,车子你和明天先开走,回去记得把还给租车行,这一天要一百多呢,我估计还要在这边待个好几天,你们早点回去,我不还可以省点钱吗。”
“瞧你抠的。”肖晴撇了撇嘴说道。
我把车钥匙递给肖晴,又跟明天叮嘱了几句,让他照顾好肖晴。
明天话不多,但并不代表他愚笨。
不过他肯定知道我这样做别有目的,所以也点点头让我自己小心点,便继续收拾东西,收拾好了就可以离开,估计后半天就可以到我家了。
“开车慢点!”
叮嘱完肖晴,我就跟着那些西装男,一路走到了村的西面。
这一路走过来,几乎全部都拆完了,速度也真挺快的。
走到头也只剩下几栋民房作为施工队临时住所。
他们带我走进了最大的一栋,这是三进两层的老房。
穿过前厅,后面是一个狭长的天井,不过这一走进去,当时的我也愣住了。
因为我看到地面上齐刷刷的摆着六个担架,每一个担架上面都盖着白布。
带我来的那个西装男说道:“袁大师,你先看看吧。”
我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这些担架面前,轻轻的撩开了白布。
和我想的一样,下面是一具尸体,还穿着橙色的施工服,应该是建筑队的人。
这个人整张脸都浮肿的不成样子了,我看了看他的脖子上,赫然有一拍整齐的血洞。
我默不作声。
又走到第二具第三具…;…;第六具尸体面前,虽然生前受的伤不尽相同,但是最致命的伤口,都在颈部,被要破了脖子上的大动脉,失血过多而死。
“什么时候的事?”
我站起身来问道。
“应该是今天的凌晨,因为赶工期,所以施工队是三班倒的,这些都是上夜班的施工员,嗯,除了,这具以外。”
西装青年指了其中一具普通农户装束的中年人尸体说道:“他是这里的住户,还没来得及搬走,凌晨的时候估计是听到什么声音跑出来看了看,结果同样出事了。”
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西装青年跟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从天井的一侧穿过去,是正厅。
不出我意料的是,包括野狗,徐馨澜,还有那个同样姓徐的香港老板都在,不过我没想到孙亮也来了,这些人正在里面喝茶谈事,看到我来的时候,都看向了我。
徐馨澜对我笑了笑,我和徐馨澜本来是性命相交的朋友,但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哪怕没有决裂,但是我以后对她肯定会变得有所保留了。
估计她和野狗都不太好意思亲自来请我,所以才让徐老板差人来请我的。
“袁大师来了哈,快,坐坐坐。”
坐在上首的徐老板是个微胖中年人,不过和普通的微胖中年人不一样的是,作为商人的他自带探视的目光。
我坐在徐馨澜的右手边,很快就有人给我泡了杯龙井。
徐馨澜侧过脑袋问我:“你怎么看?”
我干笑道:“你们不也心知肚明的吗?还问我干嘛。”
这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是谁干的,尤其是我。
我可是得知那具僵尸所有身份信息的人,能够做出这件事情来的,只有掌控了孙玉兰尸身的毛小翠。
其实在来这里之前我就有预感。
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让肖晴离开孙家村的原因,第一怕她危险,第二怕她得知真相受不了。
徐馨澜看着我说道:“那有什么办法吗?毕竟现在已经死了六个人了。”
我摇摇头道:“不是我妄自菲薄,就你我,野狗三根葱,要想搞定这件事情,做不到,你不是没见识过那大粽子的厉害。”
我这话说的还是有些重的,徐老板自然也听到,直接对我说道:“小兄弟啊,现在你一定要帮帮我啊,这法师和徐姑娘说的我心脏都快要被吓出来了,我来这里是投资的,也算是做好事啊,这样,只要你们帮我摆平这件事情,一人五十万,我说到做到。”
还真是有钱人,都喜欢用钱说话,用钱衡量所有的事情。
我不是愤青,也不仇富,但是说到底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这几个人,现在事到临头了,用钱解决的掉,才是问题。
我想了想以后,低声对徐馨澜说道:“我建议啊,徐馨澜,你赶快给你上司或者你外公打个电话,要求增援吧。”
“我的同事就在几公里以外,但是他们的实力你也是知道的啊。”
她值得自然是那天晚上,拿着冲锋枪指着我们,说是要完成任务的那些人,在和毛小翠的第一次交手就完败,这种事情人多未必力量大。
“那就请你外公。”
徐馨澜又摇摇头道:“他跟几个国家领导去访欧了,近段时间回不来。”
呵,都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啊。
最后的好处都被柳生那伙人得到了,剩下这么一个烂摊子交给我们。
我又问道:“那村民撤离的情况怎么样了?”
“百分之七十吧。”徐馨澜说道:“而且有些人家拆不到。”
这度假村不是把整个村子都拆掉的,农村里建房子本来就不算规范,有密集的,也有零零散散的,有些农户就在山脚建个屋子,也算是孙家村的,但是那区域却不被划分到拆迁区域里面去,也就是说,哪怕拆迁完了,这里还会有一部分的村民留在孙家村。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不把毛小翠的事情解决掉,那么这里的村民还是生活在危险当中。
当然对于这位千里迢迢鬼迷心窍一样来投资的港商,接下来做事情也肯定是惶惶不安的,一个不小心把命都会丢在这里。
我的确可以撒手不管,回兴华去,野狗,徐馨澜也可以离开,徐老板要是没办法,撤资走人损失点钱就可以了,但是剩下的村民们呢?
我吸了口气说道:“这样,野狗你去阴阳市场发布悬赏吧,金额弄大点,我们对僵尸这种东西本身就不熟悉,找个专业对口的过来,应该好办的多,我和徐馨澜在这里,看看能不能把那头僵尸的藏身所找出来,最好她还没有丧失理智,这样子,还有谈下去的余地,徐老板,你这边通知下去,晚上都躲屋里睡觉,不要开工了,不然,我们也保护不了你的工人,还有村民那边,我们也会去通知的。”
第130章:赴八百年前的约定()
我的提议很中肯,也是切实可行的。
在鱼龙混杂的阴阳市场里,除了可以交易所持货物以外,还可以发布我所说的悬赏,如果运气好,还真能碰到一些有真本事的人来做任务,降妖捉鬼或者祈福看风水,跟踪搜捕,都可以。
当然悬赏的酬金也会根据任务难度的大小划分。
比如这孙家村附近的这头暂时还摸不清实力层次的僵尸,就算是比较难解决的事情了,当然酬金我也不担心,毕竟身后还站着徐老板这样一个财大气粗的港商。
野狗这种人,路子很野,这事情让他去办最合适,反正到底野狗会问徐老板拿多少钱,我不知道,我只希望啊,这野狗真的能找到有本事的圈内人前来。
野狗是这一天中午去的,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谁也说不准,倒不怕野狗拿着钱跑了,毕竟在圈子里混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对于声名看的还是挺重的,哪怕是野狗这种吃相很难看的主也是心知肚明,毕竟要是名声臭了,以后钱就难赚了。
我和徐馨澜就暂时住了下来,徐老板则是在下午三点多离开的孙家村。
有钱人吗,最怕死了,能理解。
明天肖晴在下午四点左右到的兴华,到家就给我来了电话。
明天那边安顿好肖晴以后,就会往我这边赶了,最晚下午就会回来。
这样最好,毕竟明天的硬实力摆在那里,哪怕和毛小翠刚正面也有一些抵抗的实力。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夏日的白昼还算是比较长的,大概是七点一刻夜幕才算是彻底的落了下来。
这村子里大概还有三十来户人家是没有搬迁的,我和徐馨澜并不放心,所以让孙亮陪着挨家挨户的去敲门把叮嘱过的事情在说一遍,这天一黑,就不要再出门了。
昨天出过事的工地,早早的就停止了作业,山村里面很早就陷入了一片寂静。
村子里娱乐活动不多,我和徐馨澜以及孙亮就待在屋子里看着电视,算是晚上的消遣。
不过徐馨澜看得津津有味的肥皂剧,我看的那叫一个催眠。
迷迷糊糊的,我居然在竹椅上打起了瞌睡。
说实话,我是很少这么早睡的人,而且奇怪的是我还很快就做起了梦。
当我再次睁开眼,我感觉我的四周在摇晃,我站起身来打量着四周。
我看到我在一艘小船上面,而四周是无尽的水域,水面上有薄薄的雾气弥漫,所以看不清楚远方。
入眼所见,除了这艘行驶在水面的木船别无他物。
只不过就在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
透过如轻纱一般的薄雾,我听到了一声声极其爽朗的歌谣。
白酒新数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
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嬉笑牵人衣。
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
游说万乘苦不早,着鞭跨马涉远道。
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声声入耳,但我却只是能够听到声音不见其人。
“喂,有人吗?我这是在哪啊?”
在这碧水之上起起伏伏,说实话,我的心里很不安宁。
“哈哈哈,痴儿啊痴儿…;”
不知道何时,我的前方出现了一艘小船,而且很古怪的是,那是一艘和我身下一样的木船,无桨无帆,也能够破浪驰行,穿上坐着一个老者,须发皆白,但皮肤却如同初生的婴孩一般,细腻光泽。
他的扎着高高的发髻,眉毛都快垂到耳朵上了,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衫,从雾气中缓缓朝我驶来,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老神仙一样。
而且,我竟然不自觉的对他有一种好感,就好像千百年前相遇过一般。
我站起身来,对着他遥遥的抱拳:“前辈,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您啊?”
老者伸手一挥,我那同样无帆无桨的船便朝着他驶去。
“好久不见了。”
他笑着对我说道。
“我们真的见过吗?”
我更好奇了,刚才那一句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您是我不由自主所发出的,但是此刻老者的话,却似乎印证了我的说法。
老者笑了笑:“既然你已经忘了又何必再想起,不过细想来,也的确有很多年了。”
两船的船头相抵,老者对我招了招手。
我点点头,走到了老者的船上。
“坐!”
老者对我点点头说道。
我点了点头,盘膝坐在船身之中,我的面前,有一壶煮开的水,两杯清茶。
老者看着我说道:“记得当年我们还曾经煮茶论道,可惜终究逃不过命运的羁绊啊,来,喝茶。”
我看着杯中酒,无数的白气从里面冒出来。
“那您又是谁?”
我很执着的再次问道。
“一个活死人而已。”他淡淡的笑道。
我再问道:“你既然认识我,那我又是谁?”
“你便是你啊。”
对于这老神仙模样的主,我也笑了。
然后有些郁闷的说道:“前辈,你这话太玄了,我是俗人听不懂这里面的禅机。”
老者摇摇头道:“谁能真正看得透,要是每个人都能知道是谁,那这天下,又何来诸多风雨,你我前尘有缘,当年我没有赴你之约,所以今生今世留下这一盏茶的情缘。”
我挠挠头说道:“那换个问题,这是什么地方?”
老者又哈哈大笑:“还是那个你啊,真有趣,真有趣啊。”
我看着他许久,老者似乎也被我的眼神震住了,终于是停下了笑,然后看着四周说道:“这是在你的命里啊。”
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估计前段时间奇幻小说看多了,这做梦也很玄幻呢。”
老者带着神秘的笑说道:“醒亦睡,睡亦醒,又何来梦境之说,不过若是你再等片刻,这茶也要凉了。”
这种辩证的思想,我还真接受不了。
好吧,估计是在做梦。
我举起了茶杯,却发现这杯中茶居然全部都化成了雾气,我这一星半点都没喝到。
但是老者的那一杯呢,却好似永远都喝不完一样,不断有水蒸汽一样的东西凝结入杯。
我这真是郁了个闷啊,这做个梦都被人戏弄啊。
老者哈哈的笑着。
“老头,你这是在耍我玩呢?”
我恼羞成怒的说道。
老者笑着摇摇头:“你没有用心而已。”
什么鬼,喝个茶还要那么多讲究,这梦做的也太诡异了吧。
“万物相生相化,同样力量也是如此,当年的你可比现在要聪明的多了。”
我看到他的身上有一股白光萦绕,配上他这仙风道骨的感觉,就像是九天嫡仙人一般的风采。
我看到那一股白光自他的身体之上流淌而出,他随手一挥,便化作飞鸟,化作游鱼,化作走兽,化作云朵。
天光乍破,白光刺破了重重的雾气,我看到了一副宛若仙境的地方。
妈的!氤氲仙气!
这家伙居然是在用氤氲仙气。
刚才喝茶,难道他也用了氤氲仙气?
“记住,在你的命里,用心是最关键的,做什么事情,先问一问自己的本心,我相信你,就如同八百年前相信你一样,再见了,我的朋友。”
我刚想回头,却看到面对面坐着的老者,却已经悄然消失不见了。
这就溜号了?
我在看自己脚下,原本的小舟也不见了,噗的一声,我一下子就就掉入了水中。
我是会游泳的,但是却没想到在这水里,我居然想块秤砣一样,快速的往下坠。
难道我要死在自己的梦里不成,不对啊,这时候我应该是会醒来的啊。
但是现在我还没醒,所以我必须要自救。
我忽然感觉我的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翻涌,就好像是在最危急的关头苏醒了一般是的。
“出来!!!”
我吼了一声,继而无数的白光自我身体最深处翻涌而出。
我感觉我渐渐的往上浮。
最终我气喘吁吁的再次来到了水面之上。
这里在不是烟雾萦绕的仙境,而是一片暗无天日的景象,倒像是我之前见识过的冥河。
第131章:冥河摆渡客()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也曾经也在冥河之上浮沉。
要不是我师傅前来搭救,或许八年前我就已经死了。
我感受过冥河里那冰冷摄骨的死水,也体验过那种绝望。
曾经我觉得自己对那段让我感到窒息的记忆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但是没想到在这样的梦里,我还会再遇到一样的情况。
我的耳朵边上也似乎再次响起万千怨魂的哀嚎。
冥河对于鬼魂而言,就如同飞蛾于火光。
冥河之水对于灵魂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同时,也会让灵魂陷入万劫不复。
就如同那飞蛾扑火。
之后我了解过冥河,那是贯穿于整个幽冥的河流。
没有人看过它的源头,也没有人知道它的尽头。
但是对于每一个初入地府的灵魂而言,都会穿过这样一条河流,抵达幽冥府。
而在冥河之上,你会看到万千的幻象,有对于前生的留恋不舍,也有诸多欲念横生的幻象,哪怕从古至今冥河之上都会有摆渡客牵引,但是沉浸于冥河之内无法离开无法往生,却不会湮灭的灵魂却不计其数。
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但只要跌落到这冥河之内,几乎便是永生永世回不了头了,这便是三界内最大的苦海。
当年的我,也因为意外坠落进这冥河之内。
只不过在我意识即将消亡的时刻,我应该被我的师傅救了出来,但是那种灵魂最深层次的惧怕,却一直都没有消散。
我看着这条似乎潜藏在我内心深处的河流。
是的,如同我的意念降临一般,河流就像是一个咆哮着的巨人,展示着属于自己的力量,激流永荡。
那些不甘囚于冥河的怨灵在我耳边咆哮着。
我看着远方,无数白森尸骸和黑漆漆的怨念体翻滚起伏,对应着我此时的情绪。
霎那间,我感觉我的身子一沉,就像是八年前的那次一样,我再次往下沉了下去。
我感觉不知名的疼痛遍布全身,我往下一看,居然有无数双赤红的眼睛看着我。
那些全部都是埋没于冥河的怨灵。
此刻的我,甚至都快要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为什么直到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