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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互联网用户,他了解搜索引擎,也了解互联网,他知道中国的经济会好,也知道中国的互联网会好,更知道中国的搜索引擎一定会好。这在国际上有先例,作为一个财会顾问,他都看得很清楚。为此,他表示“有兴趣考虑”。一个国际知名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 人,对一个在当时还寂寂无名的小公司感兴趣,细究一下,除了对搜索引擎的前景乐观,最重要的,是王湛生对中国企业的偏爱。理想,这个词偶尔会成为一种笑谈,是因为它本身与现实间落差产生的荒诞,以至于让很多少丧失了承认自己有理想的勇气。王湛生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很理想主义的人。
1989年夏,王湛生从西北工业大学毕业,鉴于国内正处在一个非常时期,他去了美国,本来,他学的是工业管理,但他决定改读教育管理,他想走教育报国之路。这个理想差一点就实现了,他1年学业完成,拿到了硕士学位。只是,在这一年的学习中,王湛生并不都在死读书,诸多工业界商业界的朋友,让他的眼界不断在拓宽。他意识到美国的社会经济发展中有很多管理经验,这些先进的理念和操作方法,是中国缺少的,于是,又去学MBA。这个决定,成就了他在普华永道的不俗表现。
李彦宏的大玻璃窗外,一座新的大楼刚具雏形,脚手架上戴着防护帽的工人正在阳光下忙碌。王湛生见过很多的企业家,他曾帮着很多企业做上市,就像一场接力赛,他在最后一棒接过去,前面跑的无论好坏都要自己承受。他和李彦宏第一次见面,根本没有讨论上市的问题。两个在美国生活了多年很西方的中国人,像两个朋友,讨论这个行业,讨论搜索引擎,讨论竞争的态势。那时候的王湛生,一开口就是大段的英文,只是偶尔夹杂着中文。时至今日,作为百度CFO的他,已被悄然汉化了,讲话中只是偶尔夹杂英文。
李彦宏把每一次寻找高手的交流都变成了隆中对,一见如故的人聊开去,时间过得比平常都快。王湛生一看表,离飞起飞只剩下半小时了,他急忙告辞,叫司机冒着巨大的风险,用20分钟跑到机场,而正常,这段路程至少要40分钟。所以,如果在北四环上看到极品飞车,那不是《头文字D》中的少年在玩飘移,很可能是哪家公司的高级总裁在赶飞机。当然,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值得提倡。王湛生坐在飞驰的车里,不断用电话与机场联系,急匆匆冲进安全闸口,奇迹般地赶上了飞机。
28、那天,同事们发现李彦宏电话特多,而且,全是用英文交流。
无论是朱洪波,还是王湛生,以及我,仔细在记忆里搜寻,会忽然发现,当李彦宏找到大家时,他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但大家都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很有前瞻性,并且很专注的人。李彦宏并不承诺未来,但我们看到了百度的过去,它在互联网最恶劣的环境中诞生,伴互联网的寒冬成长,它充满自信,不惧任何竞争对手的挑战。
普华永道,之所以成为行业的领先者,是因为它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传统,先辈给后来者留下了一个庞大客户的基础。王湛生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在这个基础之上不断地去扩展,尽管也很有挑战性,但是比起百度要做的事情,王湛生觉得还是很不同的一件事。他希望在百度还小的时候介入,把她做成一个伟大的公司,他想抓住从蓝图开始设计的一个机会。更令人兴奋的是,自己将面临的竞争对手是巨人。去战胜巨人,对理想主义者来说,是一个美妙的事情。
其实,同样看好百度的,还有Google。在王湛生与李彦宏电话不断的时候,竞争对手Google也向百度伸出橄榄枝,度尽劫波兄弟在,它准备与百度相逢一笑泯恩仇。2004年6们月中旬,北京初夏,百度公司的一位员工结婚,热闹的婚礼上,同事发现那天李彦宏接电话接的特别多,而且,全是用英文在交流。有人猜测出,看来Google要往百度注资了。许多人认为,百度一定在9个月或12个月之内被Google收购。
2003年,百度实现了盈利。竞价排名的发展势头良好。2003年底,百度开始第三轮融资的时候,面临的主要问题已是选择那些能为百度的进一步发展带来不同价值的投资者。2004年,即将上市的Google拿出1000万美元找到百度。百度在考虑是否接受Google上花了很多时间,因为两者之间的竞争关系是显而易见的,而当时百度并不缺钱。即将上市的Google,显然希望通过投资百度“化敌为友”,在中国分得更多市场。
2004年6月16日,这两家搜索引擎的领导者宣布进行资本合作,Google用1000万美元换取了百度2。6%的股份。双方各取所需。在外界眼里,Google此举是一个强有力的信号:Google可能会以收购百度的方式在中国扎稳脚跟。李彦宏却不这么看,他向媒体强调,百度仍是独立运作的公司。百度此轮融资为策略性融资,Google只拥有百度极少数股权,不足以影响百度的发展策略。但是,这样一个知名的品牌看好百度,百度的前景显然更有说服力。
德丰杰与Google一起在此轮投资中扮演了领投角色。投资者的名单上还包括Integrity Partners、Peninsula Capital、China Value、华盈投资(Venture TDF)、信中利投资(China Equity)、Bridger Management等,其中,信中利曾在搜狐股票价格徘徊在1美元时大量买进,China Value则拥有强大的政府关系背景,但是,China Value等后来的投资者都没有能够进入百度的董事会。
这第三笔钱,看上去是对百度股票的一次稀释。这让很多只看到眼前利益的人有些不解。事实上,每一笔钱进来,都会使百度的股份重新标价。投一笔钱,占多少股,都是基于认可了百度最新价值的前提下进行的。同样是1000万美元,在第二次融资时,百度需要它度过互联网的寒冬,百度自身价值也比较低,所以,那1000万美元占的股份就是一个比较大的数目。而在这次融资中,Google的这1000万美元,只能占去2。6%,这样算下来,百度的身家已是近4亿美元。这次融资,使百度的身价进一步明确。另一个角度看,Google对百度的青睐,使百度的品牌价值得到极大的提升,其战略意义大于资金上的考虑。
2004年9月,王湛生进入百度任CFO。那一年,一首叫《股民老张》的FLASH在网上到处被传看,仅版本就多达5个。在它诙谐的曲调里,透着股民的辛酸——“九点半上岗,十五点离场。星期一到星期五,天天都挺忙。炒股为哪桩?咱没大理想,庄家要是吃了肉,跟着喝口汤……这里没有地狱也没有天堂,这里不是赌场也不是银行。离不开的股市,下不了的岗,这是我们发展中的证券市场。揣着一份梦想和九分坚强,6000万里有我一位股民老张……”
29、高盛与第一波士顿,都是点石成金的高手,当他们与百度一起出现在投资人面前时,衬得百度气度不凡
发展中的中国证券市场,不断爆出的黑幕和丑闻,让人雾里看花,心生疑窦。截止目前,中国网络类企业已经上市18家了,其中16家奔向了美国纳斯达克,没有一家在中国大陆上市,这包括中国人耳熟能详的企业如新浪、搜狐、网易、盛大、e龙、分众、携程。中国投资者只能望洋兴叹。许多人也在问,它们——以及百度,为什么不选择在中国的A股上市?
其实,王湛生也曾去找过相关部门,问题在于,中国的证券法规下,这些企业——至少百度不符合国内的上市条件。按照中国的《证券法》,企业上市,首先要满足三年连续盈利的记录,但是,百度在2003年宣布盈利,到2005年时,盈利记录不过只有2个财年而已。同样,中国《证券法》要求股本总量5000万股,百度的股本不过3230万元(尽管是美元),同样没有上市资格。
以上客观条件,是百度选择纳斯达克的一部分原因。更为重要的是,与大部分国内公司的思路不同,百度并不是因为需要大量现金才杀向纳斯达克的,百度决定公开发行11%的股份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希望与资本市场建立一个长期的联系。诚如CFO王湛生所说:“我希望投资人能够在公司成长的同时有所收获。” 王湛生和李彦宏有一个基本的共识:“不能让上市影响既定的业务,决不为上市而上市。”
上任伊始,百度还没有进入上市准备期,王湛生着手推动百度的内控制度改革,强制使其必须符合美国对上市公司要求的《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萨…奥法案》以要求苛刻而闻名,以至于德国有一家豪华跑车公司明确表示因为这个法案而放弃纽交所(NYSE)上市计划,它生产的车叫Porsche(保时捷)。为此,对境外上市公司要求2007年才适用。百度这样做,怎么看都像是在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萨…奥法案》法案是针对上市公司内部控制的监管法案,涉及管理程序,管理框架,管理的文化,以及如何对股东负责等多方面,有一套综合流程。通俗点说,并不是随便一个什么公司都能上市的,申请上市,就必须接受完整的体检,就像挑飞行员一样,什么都足够优秀了才能去上市。那时候,百度上市还未提上日程,百度跟很多公司不一样的是,它做事非常认真,中规中矩,为了推动各方面达到标准,仅投入的资金就达上百万元。
在王湛生看来,这表明了百度对自身成长的一种长远思考:“直到现在也没有法规要求我们必须符合《萨…奥法案》,我的理念就是如果你把这个问题当成一个负担,做出来的过程很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好。我的想法,就是用这个机会作为提高管理的契机。把为了监管要求而做的一个规范,作为我们运作的理念,使之成为一个能够长远、持续发展的公司的基础。”
2005年,春节过后,百度上市工作正式启动。
经过几轮竞标,高盛和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成为百度的主承销商。这个组合,可谓豪华。高盛,曾帮助盛大和腾讯登陆纳斯达克,让持股人都赚了个盆满钵满。而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在2004年操作了Google的上市。在银行家眼里,高盛与第一波士顿,都是点石成金的高手,当他们与百度一起出现在投资人面前时,衬得百度更加气度不凡,在银行家眼中,百度可不是一家简单的公司。
3月起,承销商在北京驻扎了两周,确定了招股书的框架。承销商走后,招股书的制作开始着手。5月份开始,上市的准备节奏更加紧凑,那段时间,给上市小组的主要成员和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和坤,高中时就去了纽约,在美国生活了13年,以至于她曾经不能想象不在纽约的话该怎么生活。随着阅历的增加,她忽然意识到,世界上肯定还有一个更适合生活的地方。这就是她度过童年少年的北京。只是她没想到,到了北京,她却要按照美国的起居时间来工作——时差12小时,当美国的证监会、承销商的工作人员早晨9点起来上班时,这边,正是晚上9点。电话、E…mail可随时沟通,但若提交文件,则必须赶在他们下班5点之前,那时候,北四环边上,清洁车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开始清扫马路了。
30、李彦宏,失踪了8个月。
曾有网友在百度知道中询问,什么是IPO,有网友做了很专业的回复:企业第一次向公众发行股票被称为IPO(Initial Public Offering)。企业通过股票包销商(underwriter)以特定价格在一级市场(primarymarket)承销其一定数量的股票,此后,该股票可以在二级市场或店头市场(aftermarket)买卖。
IPO的过程对每一个公司来说都应谨小慎微,甚至如履薄冰,每一个细节都会给公司的IPO进程造成致命影响。Google创始人在上市缄默期曾接受了《花花公子》的采访,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尽管这个采访是数月前约好的,但它仍然影响了Google的声誉,加之其他一些细节的不注意,导致它被迫将股票发行价下调30%,最终定为85美元。
上市前的静默期。是从公司跟承销商达成协议开始,一直到招股说明书做完后,再加25天。 进入2005年,百度进入了静默期。李彦宏,这位数个年度的IT新锐,失踪了近8个月。针对记者的采访要求,公关部门只能说,各位总裁都出差了。这个理由不断重复也太没创意了,难就难在,实在是不能蹦出“静默期”“不方便”这类字眼。有很多敏感的记者都特喜欢发那种连猜测带想象的稿件。那段时间,百度公关部的杨子特别怕过周末,一到周末就出事儿。
且说这一天,也是一个周末,杨子在家下厨房。那时是夏天,他想炸盘虾球喝点啤酒。一锅虾球下了锅,刚从黑得变红的时候,就接到了我的电话。据他描述,我的语气只能用咆哮来形容。当时,我的确有点急,直想找个人问问是“怎么回事儿”,有家财经报社记者,在没有采访李彦宏和百度的情况下写了一篇文章,号称对话,其实那是根据资料和别人的采访整理出来的。
杨子赶紧把火关了,带着律师去找记者,杨子急得直说气话,说:“一旦百度上市因为这件事儿失败,我也不干百度的公关了,我就拿个炸药包到你们家,咱几个哥们一块儿奔往乐土算了。”记者也意识到这事儿的严重性,配合善后,登报道歉,以正视听。其实,百度以及杨子都特别理解记者们,百度的发展与成长,媒体的关注本身也是一份关爱。只是,百度和诸多企业一样,希望媒体能实事求是,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静默期,让和坤和同事们焉然变成了地下党,这事儿跟家人不能谈,在电梯里也不能说。如果在Shawn房间里讨论问题,只要有人走进房内,大家马上就——用广东话形容——“收声”。正是这种细节的严谨,让百度的IOP准备工作非常顺利。
李彦宏,是个标准的网虫,经常挂在网上。闲暇时,也会打开贴吧和网友说上三言两语。在贴吧里,关于李彦宏的国籍,不断有人提起,李彦宏也两次回帖,第一次,语气温和中带着自豪:“我当然是中国籍! ”第二次,就显得有些着急:“再说一遍,我是中国籍。”开放的中国,海纳百川,从经济账上看,有朋自远方来,能带来投资,创造价值,解决就业,这就是好事儿,至于他是哪国人,无所谓了,毕竟全球化了,地球村了。
但李彦宏却很在意他的身份。中国,已成为世界工厂,在美国,中国货意味着廉价,常被摆在地摊上。作为中国人,李彦宏却不想廉价兜售百度。
2005年7月21日,路演的第一站是香港。仅仅一天,百度股票的定单已经过超过了IPO发行的总数。得到这个消息时,和坤正在一个投资人的办公室里。大玻璃窗外,是碧波荡漾的维多利亚湾,面朝大海,大家有种春暖花开的快乐。然而,路演的并未因此有所松懈。
百度上市,有其深意。通过上市,百度一石三鸟,第一,百度要和资本市场建立更具深度更加广泛的联系,为以后重要的发展融资,建立良好的渠道。第一,通过上市的运作过程,把公司的内部控制提高到一个国际的水平上面去,减少公司的运营风险。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提升百度的品牌。百度的竞争对手,是Google、Yahoo!、微软,他们都是国际知名品牌,百度,只有也成为一个知名的国际品牌,才能在实力与声势上与之展开竞争。
正是因为这个目的,暂时的胜利只是一杯提神的咖啡。
31、上市前一晚,承销商再次提高百度股票发行价
接下来,IOP团队去了新加坡、英国,然后,又转战美国。为了更多地接触一些美国各地的投资人,李彦宏干脆租了一架小型飞机。连续跑了11个城市,IPO团队的辛苦一言难尽。李彦宏一上飞机就睡,但只要见到投资人,就能马上进入声情并茂的演讲状态。王湛生为保持亢奋,需要与疲惫的生物神经战斗,惟一的办法就是喝咖啡如牛饮。尽管如此,在一次投资者见面会上,他讲完话坐到台下,开始看手机短信,看着看着,眼睛就闭上。没办法,只好喝更多的咖啡。有一天,他出现在大家面前时精力充沛,走路还跳着,像睡了十几个小时的样子,大家以同情的眼光看着他,咖啡再好喝,也悠着点啊。由此,人送他外号“铁人”。和坤最为得意的,是她居然在飞机上发现王湛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睡着了,她赶忙拍照,以示打破了铁人不睡的神话。
Melissa动身前往美国的时候,是8月2号。在电话里,李彦宏很无奈地说:“4号之前我肯定见不着你,5号就要上市,每天的活动都非常满,你来了也见不着我。” Melissa只好先赶到纽约,按照日程,这两天李彦宏应该在美国西部的加州。但3号他们再通电话时,才知道,其实李彦宏已从西部飞到了纽约,路演,已经忙到他们彼此联系不上。路演,其本意是为了销售,百度发行这么多股,试问投资基金拥有者愿不愿意来买。但随着路演的推进,最终成了卖方市场。许多基金试图都在向百度IPO的团队证明,我们是最好的,多卖些给我们吧。
百度之所以让众多银行家们趋之若鹜,是主打了两个概念,一个是搜索,一个是中国。这两个概念,都具有极强的成长性。银行家可以看不懂搜索技术,但不会看不懂Google上市后股票的K线。百度,就是中国的Google,这个提法尽管模糊了两者在中国的市场上的诸多不同,但总体上是比较形象的,许多错过了Google的投资人不想再失去一次机遇。到达美国纽约的第一天早晨,李彦宏与投资机构进行沟通时,一个基金管理人不解地问:“为什么是8000元美元?我们这儿有5个基金管理人,他们每个都有好几十亿的资金。如果只要8000万的话,从我自己一个人的基金里头拿就足够了。”
路演的过程,其实,就是在给投资人讲述故事,这个故事结尾肯定充满了光明。而这个故事内容,要经得起最苛刻的推敲,跟随李彦宏参辑几场路演后,Melissa深有感触,她对李彦宏说:“除了一些具体的数据我说不准确,其他所有的问题,不要说你们了,就凭这么多年我在边上看的听的,我都能回答问题。”这一席话说明了一个问题,百度的成功是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