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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的话还在继续:“依我看,锦鲤姑娘虽为妖精,但品行端正,且贤良淑德,比你这个挂名的野丫头好了不知多少倍,所以,我觉得将军大人不如趁早休了她,迎娶锦鲤,早脱离她,早脱生。”
锦鲤脸色微红,眼神飞快的瞥了叶庭深一眼,然后就低头不语了。
我‘哈哈’一笑,给自己倒了满杯,站起来,道:“太子,来,咱们干一个。”
他错愕的眨眨眼,半晌,才举起杯子,问道:“为何要干?”
“英雄所见略同。”‘叮’——那是杯子与杯子碰撞时发出的声音,收回杯子时,我又说:“只可惜啊——”
我哪里会不知道,这太子分明是想拿锦鲤来说事,报刚才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恶气,但他哪里知道,我对锦鲤的那点小心思早已看清,想得明白,怎么可能因为他一句要搓合他们而生气呢。
太子又问:“可惜什么?”
我拿起杯子,跟叶庭顿在半空的杯子碰了下,然后又看着锦鲤,说:“我心将明月,奈何明月向沟渠。”
太子不说话了,眼光在叶庭深和锦鲤的脸上来回扫视,大概是在猜想那个明月是谁,沟渠又是谁呢?
叶庭深脸色阴沉了几分,闷闷的将杯中酒一口喝下,良久,才道:“太子所谓的体察民情,就是指在饭桌上和内人谈些无聊的八卦?”
内,内人?!他说的是我吗?!
他转过头又看着我,认真的说:“柳儿,我说过,锦鲤是我的义妹,仅此而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你最好记清楚,别让谣言玷污了她的名声才是。”
尼玛,她若是要名声,就不会天天赖在将军府不走,更不会三天两头的找我麻烦,挑拨离间了。但现在显然不是和他争论这个的时候。
生怕他气得要走,我赶紧起身给他倒酒,“嘿嘿,不说这些了,来,喝酒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晚我们就来个不醉不归。”
锦鲤眼眶微红,但还是极力装得镇定自若,好像刚才谈论的只是另外一个人而已。金乌纵然再八卦,一个人也唱不了大戏,只是跟着我们一杯一杯的喝酒。
这个酒局组得实在有些怪异,我和锦鲤两个女人都将对方视为仇敌,大有不喝死对方不罢休的势头。那两个男人自白天的秦王府‘一见如故’后,就一直处于针尖对麦芒的对峙状态。
但,就是连普通酒友都算不上的我们,却一杯接一杯的拼着,直到太子殿下被喝趴下,叶庭深吩咐下人将他送到客房休息。锦鲤法力没完全恢复,虽然没沾我那秘制醉鸭,也还是因为不胜酒力倒下了。
餐桌上,已是一片狼藉,我事先喝了解酒药都有些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了,叶庭深的眸子却始终清明,完全没有喝高的迹象。
怎么办?没瓶子明天我还怎么出去收鬼,我还怎么去找桃妖和柳飘飘报仇?
为了防止敌人未倒,自己先死在阵地的局面,我在自己腰侧狠掐了一把。瞬间,痛得神清气爽起来,看他的脸也没有了重影,还能精准的摸到酒壶。
“将军大人,今天高兴,来,我们再喝一杯。”说话的时候,舌头也有些大了,连自己都怀疑,刚才有没有说清楚。
他的脸一寸寸的靠近,放大,最后停留在我只能看见他的眼睛时停下,丹凤眼半眯着,说:“我手有些酸了,不如,你喂我。”
我想都没想的点头说好,努力睁大眼睛在桌子上找寻酒壶和杯子,还是他看不下去了,将我的双手举在面前。我嘿嘿一笑,左手拿着的不正是白色的酒壶,右手拿着的不正是碧色的酒杯。
我将酒杯放上,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提着不听话乱晃的酒壶,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敌人不倒,我便不能倒。今晚,他是我的了。呸呸呸,我是说今晚他的瓶子是我的了。
我端起晃晃悠悠的杯子朝他嘴边送去,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的酒量可真好。”
他笑,“嗯,比起某些人,算好的吧。”
手不够长,够不着他的嘴,当然也不能指望将军大人自己把嘴巴凑过来喝。我只得站起来,端着杯子走过去。身后是椅子倒地的声音,怕是起来时,不小心勾到椅子脚引起的。现在也懒得管,只希望他喝下这一杯,赶紧醉,最好睡个三天三夜。
我一只手抵在他背后的椅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酒来了,张嘴。”手指穿过他如墨的黑发,触感丝滑柔腻,带着不同于他身上清凉之气的温热。
他抬眸,眸光潋滟,晶亮如子夜星辰,既明净又深远,又像是一个漩涡,让我一眼便看了进去,不知不觉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只见他唇角一勾,殷红的两片薄唇徽微张开,便呈现出一抹勾魂摄魄的弧度,美得让我再也挪不开视线。
“不是用手,是用嘴喂。”他的声音好听极了,像世界上最美的音乐,那是出自大师手下的美丽音符,让人听音就能沉醉其中。
那一刻,他就像是个掌控我心灵的巫师,我是他手中的傀儡,他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将杯中所剩无几的酒倒入口中,缓缓低头,贴上那柔软的唇瓣。
便也是那每到午夜梦回,都熟悉到心痛的触感,让我找回了些意识,在他的舌尖攻陷我的齿关前,我用力的支起身子,与他保持距离。
别没拿到东西,反倒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看来今天的计划注定要以失败告终了。
在转身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他眼中有深沉的痛掠过。来不及细想,脚被地上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给绊倒了。然后意识逐渐飘散,只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清凉的怀抱中,听到他宠溺的声音:柳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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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酒后吐真言()
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一想到没将叶庭深放倒,自己却倒得不省人事,头就更痛了。不过,没关系,a计划失败了,咱今天就来b计划,我就不相信,还弄不来一个小瓶子。
穿衣洗脸刷牙梳头,十分钟不到,就已经搞定。
门口,碰上刚端着东西过来的春儿,她笑眯眯的将一碗醒酒汤送上来,让我喝了赶紧去后院,叶庭深在那边等我。
后院,叶庭深身穿白色长衫,双手负在背后,挺拔的立于清晨薄薄的雾气之下。白色的肌肤、白色的雾气、白色的衣衫,在及腰的乌黑长发下,更显对比鲜明,那线条完美的侧脸在此刻看上去,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他侧头,斜睇我一眼,开口道:“过来。”
昨晚的事情一点一点的浮现在眼前,太子喝醉了,被送回房间,锦鲤喝醉了,也被送回房间,餐厅里就只剩下我们好像昨天我还亲他来着。啊,真是的,杨柳啊杨柳,你的节操呢!突然想到在网上看过的一个段子:以喝醉酒为理由的耍流氓才是真流氓!
走到他面前时,我的脸估计已经红透了,嗫嚅的问道:“你你找我,有什,什么事?”
他转身,容色淡淡,道:“你昨晚亲自下厨,又在酒中做了手脚,不就是想要这个吗?”他将白色的小瓶子从袖中掏出,再提溜着细细的瓶颈在我眼前一阵晃悠,随即再握在掌心中,放回了原处。
靠,被识破了!但我的原则就是,没有当场抓住的事,打死也不承认。
于是,我假装抠抠额头,努力作出一副‘很傻很天真’的表情,问:“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他右手一抬,用食指在我额头一点,说:“哼,就你那点小把戏能瞒得过谁呀,你以为我没了味觉,鼻子也成了摆设吗?”
真是的,还能有比这更为恼火的事吗?自以为挖了个坑,但最后才发现,自己才是最终跳进坑里的人,那个被设计者正在旁边看着你往下跳呢。
唉唉唉,每次都是我输,他能不能偶尔糊涂一次呢。
他突然靠过来,唇瓣贴在耳边,未说话先呼出一口温热的气息,让我刚刚消褪的灼热感又升了回来,“不过,你设的这个局,我喜欢。”
娘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搞暧 昧 ,就不能正常的说回话吗?我又不聋,干嘛总是靠得这么近,扰得人家心跳都漏掉一拍。
我没好气的骂道:“被虐狂啊,你是。”
他痞痞一笑,“那要看是被谁虐了。如果每次都能享受你特殊的劝酒方式,我愿意。”他故意将‘特殊’两个字咬得很重。
想到昨晚他要自己用嘴喂他的情形,我就愈发的抓狂。想来想去,眼前只有两条路,一是自己打个地洞钻进去,二是将这个腹黑的家伙打到失忆。再想来想去,又觉得这两条路根本行不通。一,我不是老鼠,更不是穿山甲,打洞这事,没戏;二嘛,我武力制服不了他,智谋更是与他有天壤之别。
于是,只能恨恨的骂道:“你是不是闲得蛋疼啊,一大早的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不怒,也不笑,而是认真的道:“嗯,蛋疼,从昨晚被你点了火之后,就一直疼到现在,也只有你能治,你会帮我吧。”
对此,我除了脸爆红,还是脸爆红,不,是全身的血液都沸腾着,叫嚣着——
苍天啊——大地啊——来人啊——救命啊——求求你们了,快把这个妖孽收了吧。
打不羸,骂不羸,那我跑还不成吗?可我还只是想想,没付诸行动,他怎么就未卜先知的抱紧我了?
他抱得很紧,用下巴摩挲着我的头顶,呼吸间,涌入鼻端的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清香,独属于他的,别人没有的独一无二的味道。至今,我也不能确切的描绘出这种味道的特别之外,但这特别的味道却早已经深入骨髓。
我的双手都被他圈得紧紧的,在他的下巴下,头也不能抬,动不了只能等他抱够了自己松开,可等了半晌,他还是一动不动,我这才喊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别动,让我抱一会。”
他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层层迷雾中飘来,空灵而虚无,却又字字清晰的传到我的耳朵里。
“你今天到底抽什么风啊?”没等到他的回答,又说:“要抱回床上抱你的枕头去,我还有事要做呢,恕不奉陪。”奈何挣扎半天,人家只是胸前的衣衫稍微乱了点,身体根本连动都没动一分。
最后,我懒得动了,“好吧,好吧,就让你抱一会,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我乖乖的站着让他抱,他又不抱了,还说:“你这女人,还能不能再煞风景一点。”手指刮了下我的鼻子,接着说:“不过,谁叫我喜欢你,爱你,非你不可呢。”
他的话,像是炸在耳边的一道惊雷,轰隆隆——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神呐,昨晚没将他灌醉,是因为酒精蔓延的太过缓慢,以至于今早才到达他的脑神经吗?所以,他刚才说的、做的都是酒后的糊话?
我退后一步,说:“你等等,我去给你端碗醒酒汤,你迫切需要清醒清醒。”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掌心中,微微俯身,漆黑的眸子里闪动着坚定的、真挚的光芒,一字一句的,道:“柳儿,我很清醒。我也相信酒后吐真言,所以,今天我想对你说,柳儿,原谅我,重新回到我身边,让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接下来的时间,是他的忏悔的时间。再接下来的时间,是他说之不尽的肉麻情话的时间。再再接下来的时间,是他发誓要重新夺回我的心的时间
而我,是直到下午,才搞清楚他这巨大的转变是从何而来的。接下来,是从他嘴里知道的关于我昨晚‘酒后吐真言’的对白,截取一小段。
他问:柳儿,你可曾爱过我?
我:我一直爱着你。
他问:那夜你为什么要离开将军府,宁愿睡在野外,也不让我送你回去?
我:因为你丢下我,因为你不相信我,因为你不再爱我了。(此处还得配上我的呜咽声)
他再问:那你为什么总是试图将我推进别的女人的怀抱里?
我:因为我希望你能幸福。
以上对话,我始终保持百分之八十的怀疑态度,按他说的,我都已经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将他当被子盖的程度了,我还能跟他进行你问我答的游戏环节?
退一万步,昨晚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最后一句话也绝对不可能是我说的。哦呸,什么我把他推到别人的怀里是希望他幸福。我这小女人的心胸,可装不了那么大的肚量,就算我们不在一起了,我也是会躲在角落里画圈圈,诅咒他永远不举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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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世纪大和解()
即使昨晚真的说了那些话,也不代表我们就能冰释前嫌,回到从前。那些坎,我还需要时间来踏平。
坐在凉亭的石櫈上,打开天窗说亮话,也不想藏着掖着,给自己找别扭,大声说:“叶庭深,就算我曾经爱过你”
他出声打断,“是一直爱着我。”
本来想好了一大串说词,被他一打断,竟忘了刚刚说到哪里了,挠挠头,问:“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他重复道:“你一直爱着我。”
我勒个去他还能让人好好的说话不?
丢给他一个敢再打断你试试的眼神的后,接着说:“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回不去的。做不成爱人,我们还可以当朋友,当不成朋友,也还是可以当个好邻居的嘛。”
他的霸道范又起了,“我等了千年的是一个新娘,陪我渡过余生的新娘,而不是一个朋友,一个邻居。”
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坐在他的双腿之上,掌心摩挲着我的手背,手心,指尖,“柳儿,如果你是因为上次我丢下你离开,是因为你回到府中解释了我没有立刻相信你的话,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我本来是想说谁要听你解释,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这张破嘴。但始终在心底对他抱有幻想,说:“解释可以,但不是用这种姿势。”
他苦涩一笑,放开手,“如果当时你能说一句爱我,不想离开我的话,我想我一定没有勇气让你离开将军府半步的。”
他当时都那般冷漠了,我还要热脸贴冷屁股,冲上去抱大腿,说我离不开他,依然爱他,求他?呵呵,那样的事,我杨柳可做不来。
但是,他说的勇气又是什么个意思?!
等了约摸半分钟,不见他开口,我眨眨眼睛,不敢相信的问:“你说完了?”
他无比认真的点点头,“对呀,说完了。”
他这是什么态度嘛,言简意赅的,哪里有半点求和的诚意?按照里的套路,他现在不是应该红着眼眶,拖着我的衣袖,说自己错了,犯浑了,不应该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之类的话么?
我气得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当时也没说爱我,或是不想我离开的话呀?”
他却突然狡黠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笑弯了的眉眼,说:“你看,你还是在乎我的吧,你呀,就是死鸭子嘴硬,不逼不现形。”
这个男人,哪怕是在求得人家的原谅,也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到底要不要将他那霸道尊贵范随时随地展现出来啊,说两句服软的话会死么?会少块肉么?会少根头发丝么?
我窝了一肚子火,猛地一拍桌子,“笑什么笑,你给严肃一点。”生气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啊——我的爪子呀,呼——痛死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确实严肃了,严肃到眸中有淡淡苦涩,眉宇间有丝丝忧伤,似有无限的伤痛潜伏在身体里,无法排解,也无法避免。
我不愿、不想、不忍,这世上的任何一种苦痛降临到他身上。如果可以,我愿意为他承担那些,只要他快乐就好。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才知道,自己爱他有多深。
他接着刚才的话,认真的解释道:“柳儿,并非我不相信你,不想拘留你。只是因为,你会碰到沐千秋、金乌这两人,不是巧合,他们的出现,是你、我都无法改变的命运。这是你的劫,是我的劫,是我们的劫,这一关,迟早要过,不如让他早到早结束。”
原来,在遇到我之前,他就知道,他的新娘在遇到他之后,有两场情劫要过,不能避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这劫的由来便是他前生对我做过无法挽回的错事,今生必定要受到的惩罚。
而我们俩最终的结局,他不知道,因为这都掌控在命运之神的手中。
我鼻子一酸,或许是对自己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而又改变不了的心酸,或许是因为他独自承受这一切的心酸,更是因为不知以后会如何的彷徨无助,我吸了吸鼻子,问:“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世间万物,都逃不开一个情字,这个情字,更是在投胎转世的那一刻,就已经设定成无法改变的命运。今生会遇上什么人,终究会和谁走到一起,都是注定的。那些一见钟情并能白头偕老的人,是何其幸运。
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从桌上伸过来,拉着我的手,说:“是我太高估了自己,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耐心、时间来等你,等你历完劫,回到我身边。”他把我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但是,我却发现自己一天都等不了了,每过一分钟,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可怕的酷刑,每过一秒钟,都是难忍的煎熬。”
我不自在的收回手,不敢看他的眼睛,嘟囔道:“肉麻。”过了好一会,才又问:“你就不怕我跟沐千秋私奔,不怕我看上尊贵的太子殿下?”
“怕。很怕。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以往我所经历过的任何一种恐惧,生怕我一个转身,在我看不到的时候,你就会被他们打动,真正的远离我。”
我回想起离开他的这些日子里,身边总有个清清凉凉的怀抱,午夜梦回,总能听见他宠溺的,柔情的呼唤。在这一刻,我终于确定,每晚做的同一个梦,它不是梦。是他,他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我站到他面前,用他常常对我做的那样,拿食指点他的额头,说:“你真傻。”
他双手环住我的腰,头贴在我的胸前,“如果傻可以留下你,我愿意傻,傻一辈子。”
他说话间呼出的气息透过衬衣薄薄的布料,钻进我的胸前,暖暖的,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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