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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晴朗的早晨,他的游艇,后面跟着那艘小帆船,勇敢地驶进了马赛港,恰好地在那个值得纪念的地点前面抛了锚,那就是他毕生难忘的那一夜,当他被兵挟持上船,被押解到伊夫堡去的那个码头。 看到一个宪兵驾着一艘检疫船驶来的时候,唐太斯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但凭他和法利亚相处时获得的那种自持力,他极其冷静地拿出了他在里窝那买来的英国护照,当时,英国护照在法国比我们本国的护照更受尊重,于是凭借那个外国护照,唐太斯轻而易举的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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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唐太斯行走在卡尼般丽街上时,第一个引起他注意的是一个法老号上的船员。 这个人曾在他手下干过,爱德蒙一看见这个人就叫住了他,想借此对自己外表上所起的变化作一番精确的考验。他笔直地向他走过去,提出了许多的问题,边问边仔细地观察那人的面部表情,但不论从言谈上或神色上,都一点也看不出对方似乎认识眼前同他说话的这个人。唐太斯拿出一打金币给了那水手一枚金币,答谢他提供的情况,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但他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那个人又追上了他。 唐太斯转过身。“对不起,先生,”那个老实的人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想是你搞错了,你本来是想给我一个四十苏的角子,然而你却给了我一个双拿破仑。”
“谢谢你,我的好朋友。 看来我是有点弄错了,但你的这种诚实该受到奖励,我要再给你一个双拿破仑,请你拿去和你的同伴们一起为我的健康干一杯吧。”
那水手惊诧不已,甚至都没想到谢谢爱德蒙,只带着说不出的惊讶凝视着他那远去的背影。 最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看一看手中的金币,回到了码头上,对自己说:“这是印度来的一个大富翁。”
唐太斯继续往前走去。 他每走出一步,自己的心中就添上一个新的感触。 在他的记忆中,最初和最不可磨灭的,就是这个地方。 他经过的每一棵树,每一条街,都无一不唤起他对那熟悉而珍爱的往事的回忆。当他走到诺黎史路的终端,望见梅朗巷的时候,他觉得双膝在发抖,差一点跌倒在一辆马车的车轮下。 最后,他终于走到了他父亲从前住过的那所房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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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善良的老人喜欢的牵牛花和其他花木,曾盘绕在他的窗前,现在一看那座房子的上面,什么都没有了。 唐太斯倚靠在一棵树上,对那座可怜的小房子凝视了许久,然后才走到门口,问这座屋子是否有空余房间出租。 虽然得到了否定的答复,他还是热切地请求准许他去看一下六楼上的那些房间,看门人就上去问那两个房间的房客,是否允许一个陌生人来看一下房子。房客是一对刚在一星期前结婚的年轻夫妇,唐太斯看着他们,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层楼只有这两个小间,房间里已经找不到一点儿老唐太斯留下的痕迹了连墙纸都与以前不同了。 旧时的家具,在他的童年时代曾经是这样的熟悉,一桌一椅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记忆里,现在也都不见了,只剩下四面的墙壁依然如故。眼前这对居民的床,仍然放在这个房间以前那个房客放床的老地方。 爱德蒙虽尽力抑制着自己的感情,但当他一想到那个老人曾躺在这个位置无助地呼唤着他的儿子的名字而停止呼吸时,他的眼睛里不由涌满了泪水。 那对青年夫妇看到这位面色严肃的人泪流满面,觉得很惊奇,但他们感到他的悲伤里有一种庄严的滋味就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追问。 他们让他独自发泄他的悲哀。当他退出去时,他们一齐陪他下楼,并向他表示,只要他愿意,他随时都可以再来,并反复向他保证,他们这小屋是永远欢迎他的。当爱德蒙经过五楼的时候,他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询问裁缝卡德鲁斯是不是还住在那儿,得到的答复是,那个人境况很困难,现在在比里加答到布揆耳的路上开办了一家小客栈。唐太斯问清了梅朗巷这座房子房东的地址,就寻到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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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用威玛勋爵的名义(这是他护照上的姓名和头衔)买下了那座小房子,出价是二万五千法郎,至少比它应有的价值超出了一万法郎。 但即使房东要十倍于他所要求的数目,他也会毫无疑问地拿到那笔钱的。 那所房子现在是唐太斯的产业了,就在那天,六楼的房客得到一份办理转移房契手续的律师通知,说是新房东让他们任意在这座房子里选择一套房间来住,不加房租,唯一的条件是他们必须让出现在所住的那两个小房间。这件怪事成了梅朗巷附近好奇的人们的谈话资料,人们作了种种猜测,但没有一种是猜对的。而使人们最为惊奇的,并使一切推测都落了空的,是这位曾在早晨去拜访过梅朗巷的怪客,傍晚时竟有人看到他在迦太罗尼亚人住的小村庄里散步,然后走进了一个穷苦的渔夫的茅屋里,在那里耗费了一个多钟头,他所询问的人,不是已经去世,就是在十五六年前就离开了。 第二天,被走访过那户人家收到了一份丰厚的礼物,包括一艘全新的渔船和大大小小的优质渔网。 收到了这份厚礼的人家自然很欢喜,很高兴能向这位慷慨的施主表示他们的谢意,但他们看到他离开茅屋以后,只对一个水手吩咐了几句话,便跃上马背,沿着埃克斯港离开了马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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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杜加桥客栈
我们的读者中间,如果是曾徒步周游过法国南部的,或许曾注意到,在布揆尔镇和比里加答村之间,有一家路边小客栈,门口挂着一块铁,在风中摇来摆去,叮咛作响,上面隐约现出杜加桥三个字。 这家小客栈,从罗纳河那个方向望去是座落于路的左边,背靠着河。 和小客栈相连的,有朗格多克一带被称为“花园的一小块地”。
从正对着它的杜加桥客栈的大门(旅客们就是从此外被请进来接受客栈主人的殷勤款待的)可以看到花园的全景。 在这片土地上,即这个花园里,北纬三十度的灼热的阳光的猛晒之下,有几棵无精打采的橄榄树和发育不良的无花果树,它们那萎谢的叶子上布满了灰尘。 在这些病态的矮树之间,还长着一些大蒜,蕃茄和大葱,还有一棵高大的松树,孤零零地,活似一个被遗忘了的哨兵,伸着它那压抑的头,盘曲的丫枝和枝头扇形的簇叶,周身被催人衰老的西北风(这是天罚)刮得枯干龟裂。周围是一块平地,说是实地,其实是一块污浊的泥沼,上面零星地长着一些可怜的麦茎。 这,无疑的是当地农艺家的好奇心所造成的后果,想看看在这些干热的地区究竟能不能种植五谷。 但这些麦茎,却便宜了无数的蝉娘,它们随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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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不幸的拓荒者一起来到这片荒地上,经过百折不挠的奋斗,在这些发育不健全的园艺标本间定居下来,总在用它们那单调刺耳的叫声追闹着来到这里的。八年来,这家小客栈一直由一对夫妇经营着,原本还有两个佣人:一个叫德蕾妮蒂;另一个叫巴卡,负责管理马厩。但这项工作确实是名存实亡的,因为在布揆耳和阿琪摩地之间,近期开通了一条运河,运河船代替了运货马车,马拉驳船代替了驿车。 运河离这家被遗弃的客栈不到一百步,有关这家客栈的情况,我们已简略但忠实地描写过了,这位不幸的客栈老板本来已天天愁眉不展,快要破产了,现在又加上这条新兴的运河的打击,当然更增加了他的愁苦。客栈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身高马大,骨胳粗大,典型的法国南部人。 两眼深陷而且炯炯有神,鹰钩鼻,牙齿雪白,就象一只食肉兽。 虽然他已上了年纪,但他的头发,却似乎不愿变白,象他的胡须一样,茂盛而卷曲,但已略微混入了几根银丝。 他的肤色天生是黝黑的,加上这个可怜虫又有一个习惯,喜欢从早到晚地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盼着有一个骑马或徒步来的旅客,使他能够再次看见客人进门时的喜悦,所以在这黑色之外,又加了一层棕褐色。 而他的期待往往是失望,但他仍然日复一日地在那儿站立着,曝晒在烈火一般的阳光之下,头上缠块红手帕,象个西班牙赶骡子的人。这个人就是我们先前提到过的卡德鲁斯。 他的妻子叫玛德兰。莱德尔,她却正巧和他相反,苍白消瘦,面存病容。 她出生在阿尔附近,那个地方素以出美女而闻名,她也具有当地妇女那传统的美貌。 然而美丽,在阿琪摩地河与凯马琪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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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带附近非常流行的那种慢性寒热症的摧残之下,已逐渐减色了。 她几乎总是呆在二楼上她的房间里,颤抖着坐在椅子里,或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而她的丈夫则整天整天地在门口守望着,他非常愿意干这差事,这样,他就可以躲开他老婆无休无止的抱怨和诅咒。 因为她一看见他,就必定唠叨不停地痛骂命运,诅咒她现在这种不该受的苦痛。 对这些,她的丈夫总是用不变地富于哲理的话平心静气地说:“别说了,卡尔贡特娘们!这些都是上帝的安排。”
卡尔贡特娘们这个绰号的由来,是基于她出生的村庄在萨隆和兰比克之间,那个村庄就叫这个名字。 而按卡德鲁斯所住的法国那一带地方的风俗,人们常常给每一个人一个独特而鲜明的称呼,她的丈夫之所以叫她卡尔贡特娘们,大概是因为玛德兰这三个字太温柔,太优雅了,他那笨拙的舌头说不惯。 他虽然扮出一副安于天命的样子,但请读者别误认为这位不幸的客栈老板不明白正是那可恶的布揆耳运河给他带来了这些痛苦,或以为他永远不会被他妻子喋喋不休的抱怨打动,不因眼看那条可恨的运河带走了他的顾客和钱,以致他那脾气乖戾的老婆整天唠叨不止,使自己陷入于双重痛苦而恼恨不已。象其他的南部人一样,他也是一个老成稳重,欲望不高的人,但却爱好浮夸和虚荣,非常喜欢出风头。 在他境况顺利的那些日子里,每逢节日,国庆,或举行典礼时,在凑热闹的人群之中,总少不了他和他的妻子。 他穿上法国南部人每逢这种大场面时穿的那种漂亮的衣服,就象迦太兰人和安达露西亚人穿的那种衣服;而他的老婆则穿起那种在阿尔妇女中极流行的漂亮时装炫耀,那是一种摹仿希腊和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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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伯式的服饰。但慢慢地,表链呀,项圈呀,花色领巾呀,绣花乳褡呀,丝绒背心呀,做工精美的袜子呀,条纹扎脚套呀,还有鞋子上的银搭扣呀,都没有了,于是,葛司柏。 卡德鲁斯,既然不能再穿着以前那种华丽服装外出露面了,就不再和他的妻子到这些浮华虚荣的场合去了,但一旦听到那些兴高采烈的欢呼声和愉快的音乐声传到这个可怜的客栈时,传到这个他现在还依恋着的只能算是一个庇身之所,根本谈不上赚钱的可怜地方时,他的心里也未曾不感到嫉妒和痛苦。这一天,卡德鲁斯象往常一样站在门前,时而无精打采地望望一片光秃秃的草地,时而望望道路。 草地上有几只鸡正在啄食一些谷物或昆虫。由南到北的道路上,空无一人。他在心里正盼望能有个客人来,忽然听到了他妻子的一声尖声叫喊,让他赶快到她那儿去。 他嘴里咕囊着,很不高兴他妻子打断了他的幻想,慢吞吞地抬脚向她楼上的房间走去。 但上楼以前,他把前门大开,象是在请旅客经过的时候不要忘记它似的。当卡德鲁斯离开门口的时候,他极目眺望那条的道路,象中午的沙漠一样空旷和孤寂。 它直挺挺地躺在那儿,象是一条由无尽头的灰和沙所组成的线,两旁排列着高大枝叶稀疏的树,看来毫无动人之处,完全能够理解,任何一名旅游者只要他可以自由选择,是决不会选择在这烈日当空的时候,让自己到这个让人望而生畏的撒哈拉沙漠里来受罪的。可是,如果卡德鲁斯在他的门前多停留几分钟的话,他就会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从比里加答那个方向过来。 当那个移动的目标走近时,他就会很容易地看出,那是一个人骑一匹马上,人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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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之间,看来似乎有着一种很融洽的关系。 那匹马是匈牙利种,踏着那种马所特有的悠闲的快步跑来。 骑马的人是一位教士,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一顶三角帽,虽然中午的阳光异常灼热,那一对人和马却以相当快的步子跑来。来到杜加桥客栈前,那匹马停下来了,但到底是它自己要停的还是骑马的人要停的却很难说。不管是谁要停下来的,总之,那位教士从马上跳了下来,牵着马辔头,想找个地方把它系上。 他利用从一扇半倒的门上凸出来的门闩,把马牢靠地系了起来,爱抚地拍了拍它,然后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条红色的棉纱手帕,擦了一下额头上流下来的汗。他走到门前,用铁头手杖的一头敲了三下。 一听到这不平凡的声响,一只大黑狗马上窜出来,向着这个胆敢侵犯它一向宁静的寓所的人狂吠,并带着一种固执的敌意露出了它那尖利雪白的牙齿。这时,那座通到楼上去的木头楼梯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小客栈的店主连连鞠躬,带着十分客气的微笑,出现在门口。“来了!”惊讶的卡德鲁斯说,“来了!别叫,马克丁!不要怕,先生,它光叫,但从不咬人的。 我想,在这大热天的,来一杯好酒怎么样?”说话间,卡德鲁斯这才看清了他所迎接的这位旅客的相貌身份,他赶紧说,“请您多加原谅,先生!
我刚才没看清有幸接待的人是谁。 您想要来点什么,教士先生?我听候您的吩咐。“
教士用探询的目光打量了一会儿眼前这个人,他似乎准备把客栈老板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但除了对方脸上露出的极端惊讶的神色外,别无其他表情,于是他就结束了这一幕哑剧,带着一种浓重的意大利口音问道:“我想,您是卡德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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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吧?“
“先生说得是,”店主回答说,这个问题甚至比刚才的沉默更使他感到惊奇,“我是葛司柏。 卡德鲁斯,愿意为您效劳。”
“葛司柏。 卡德鲁斯!”教士应声说道。“对了,这就与我要找的那个人的姓名也对上了。 您以前是住在梅朗巷一所小房子的五楼上吧?”
“没错。”
“您过去在那儿是一位裁缝吧?”
“是的,我以前是个裁缝,后来那一行越来越不行了,简直难以糊口了。 而且,马赛的天气又那么热,我实在受不了啦,照我看,凡是可敬的居民都应该学我的榜样离开那个地方。 说到热,您想要我去拿点什么给您解解渴吗?”
“好吧,把您最好的酒拿来吧,然后我们再接着谈下去。”
“悉听尊便,教士先生。”卡德鲁斯说道,他手头还留着几瓶卡奥尔葡萄酒,如今既然有了个主顾,当然不希望漏掉这个机会,所以他连进忙打开地下室的门,这扇门就在他们这个房间的地板上,这个房间,也是这家客栈的客厅兼厨房。去地下室一趟来回花了五分钟,当他出来时,发现教士正坐在一条破长凳上,手肘撑着桌子,而马克丁对教士的敌意好象已没有了。 一反常态地坐在那里,伸着那有皮无毛的长脖子,用它那看起来迟钝的目光热切地看着这位奇怪的旅客的脸。“您就一个人吗?”来客问道。 卡德鲁斯把一瓶酒和一只玻璃杯放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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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就一个人,”店主回答道,“或者说,和只有一个人没什么区别,教士先生。因为我那可怜的老婆卧病在床,一点都帮不上我的忙,可怜的东西!”
“那么,您结婚了!”教士很感兴趣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扫视着室内简陋的家具和摆设。“唉!教士先生!”卡德鲁斯叹了一口气说,“您已经看到了,我不是个有钱人,要在这个世界上求生存,仅仅做一个好人是远远不够的。”
教士用一种很有穿透力的目光盯着他。“是的,好人,我以此而自豪,”客栈老板热接着说道,全经受住了教士的那种目光。“可是,”他又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继续说道,“现在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说的了。”
“如果您所说的是实情,那就好了,”教士说道,“因为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总会有这一天的。”
“您干这一行当然可以这么说,教士先生,”卡德鲁斯说道,“您这么说当然也没错,但是,”他面带痛苦地又说道,“信不信却是人家的权利。”
“您这样说那就错了,”教士说道,“也许我自己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卡德鲁斯带着讶异的神色问道。“首先,我必须得证实您正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您需要什么证据?”
“在一八一四或一八一五年的时候,您是否认视一个姓唐太斯的年轻水手?”
“唐太斯?
我认不认识他?
认不认识那可怜的爱德蒙?
我当然认识,我想没错。 他是我最要好的一个朋友。“卡德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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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声说道,他涨红了脸,而那问话者明亮镇定的眼光似乎更进一步加深了这种色彩。“您提醒了我,”教士说,“我向您问起的那个年轻人,好象是叫爱德蒙是不是?”
“好象是名叫……”卡德鲁斯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越来越紧张和兴奋了。“他就是叫那名字,正如我正是叫葛司柏。卡德鲁斯一样。但是,教士先生,请你告诉我,我求求您,那可怜的爱德蒙他怎么啦。 您认识他吗?他还活着吗?他自由了吗?他的境况很好,很快活吗?”
“他在牢里死了,死得比那些在土伦监狱里作苦工的重犯更凄惨,更无望,更心碎。”
卡德鲁斯脸上的深红色变成了死灰色。 当他转过身去的时候,教士看见他用那块缠在头上的红手帕的一角擦掉了一滴眼泪。“可怜的人!”卡德鲁斯低声说道。“哦,教士先生,刚刚我对您说的话,现在又得到了证明,那就是,善良的上帝是只给恶人以善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