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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我们得赶快把她送回家;把我们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待我把讨 厌的溜冰鞋脱掉,”劳里边叫边使劲扯开衣带,用自己的大衣裹住艾美。
两人打着冷颤送艾美回家,水珠儿泪珠儿一起往下滴。一阵手忙脚『乱』 之后,艾美裹着『毛』毯在暖和的炉火前睡着了。乔由始至终几乎一言不发,只 是团团『乱』转,脸『色』苍白,衣饰凌『乱』不堪,裙子撕破了,双手被冰块、栅栏和 坚硬的衣扣刮得肿起了青块。当艾美舒舒服服地睡着了,屋里也安静下来之 后,马奇太太坐在床边,把乔叫过来,给她包扎弄伤了的双手。
“您肯定她没有事吗?”乔悄声问道,悔恨交加地望着那个险些在惊险 的冰层下永远从她视线中消失的金发脑袋。
“没有事,亲爱的。她没有受伤,我想也不会患上感冒,你用衣服包着 她,把她立即送回家,十分明智哩,”母亲舒心地答道。
“这些都是劳里做的。我当时只是生死由她。妈妈,如果她会死,那就 是我的错。”乔痛悔不已,涕泪交流,重重坐在床边,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 痛责自己当时心肠太狠,呜呜咽咽地说自己差一点受到严厉的惩罚,幸亏事 情化险为夷,着实谢天谢地。
“都怪我的坏『性』子!我想努力把它改好;我以为已经改好了,谁知发作 起来,越发不可收拾。噢,妈妈,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可怜的乔绝望地叫道。
“提防和祈祷吧,亲爱的,千万不要气馁,千万不要以为你的缺点不可 征服,“马奇太太说着,把乔头发蓬『乱』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无限温柔地吻 吻她湿漉漉的脸颊,乔哭得越发伤心。
“您不知道,您想象不出我『性』子有多坏!我发火时似乎可以无所不为; 我变得毫无人『性』,可以做出伤害别人的事,而且还乐在其中。我担心有一天 我会做出可怕的事情,毁掉自己的一生,使天下人都憎恨我。噢,妈妈,帮 帮我吧,千万帮帮我!”
“我会的,孩子,我会的。别哭得这么伤心,但要记住这一天,并且 要痛下决心不再让这种事情重演。乔,亲爱的,我们都会遇到诱『惑』,有些甚 至比这种大得多,我们常常要用一生时间来征服它们。你以为自己的脾气是 天下最坏的了,但我的脾气以前就跟你的一模一样。”
“您有脾气,妈妈?您从来都不生气啊!”乔惊讶得暂时忘掉了悔恨。
“我努力改了四十年,现在才刚刚控制祝我过去几乎每天都生气,乔, 但我学会了不把它表『露』出来;我还希望学会不把它感觉出来,虽然可能又得 花上四十年的功夫。”她深爱的母亲的脸孔流『露』出一种忍耐和谦卑,乔觉得 这比最振振有词的训导和最严厉的斥责都更有说服力。母亲的安慰和信任使 她心里好受多了;知道自己的母亲也有照自己一样的缺点,并且努力改正, 她觉得自己更要下决心改正过来,虽然四十年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来说似 乎相当漫长。
“妈妈,当马奇婶婶责骂您或有人烦扰您时,您有时紧闭双唇走出屋外, 那是不是在生气?”乔问道,觉得自己跟妈妈比以往更加亲近了。
“是的,我学会了收住冲到嘴边的气话,每当我觉得这些话要违背意志 冲口而出时,我就走开一会,为自己的暴躁作反省,让心情平伏下来,”马 奇太太叹口气,笑了笑,边说边把乔散『乱』的头发理扎好。
“您是怎样学会保持冷静的?我正是为此饱受折磨……刻薄话总是趁我还 没反应过来就飞出嘴巴,说得越多,就越是口不择言,最后终于恶语伤人, 方觉痛快。告诉我您是怎样做的,亲爱的妈咪。”
“我的好妈妈过去总是帮我……”“就像您帮我们一样……"乔『插』嘴说道,感 激地献上一吻。
“但我在比你稍大一点的时候便失去了她。我自尊心极强,不愿在别人 面前暴『露』弱点,因此多年来只能独自挣扎。我失败过许多次,乔,并为此洒 下无数痛苦的泪水,因为尽管我非常努力,但似乎总是毫无进展。后来你父 亲出现了,我沉浸在幸福之中,发现做好并非难事。但后来,当我膝下有了 四个小女儿,家道中落时,老『毛』病又犯了,因为我天生缺乏耐『性』,看到自己 的孩子缺衣少食,心里便煎熬得厉害。”
“可怜的妈妈!那么是什么帮助了您?”
“你父亲,乔。他从不失去耐心……从不怀疑,从不怨天尤人……而是乐 观地企盼、工作和等待,我只有向他学习,才不至自惭形秽。他帮助我,安 慰我,让我知道如果我想自己的小姑娘拥有高尚的道德,自己就要言传身教, 因为我就是她们的榜样。想到为你们努力,而不是为自己,事情就变得简单 了;每当我言语粗暴,你们向我投来又惊又骇的目光时,我便感到羞愧难当; 我努力以身作则,赢得了自己孩子的爱、尊敬和信任,这就是最美好的报偿。” “呵,妈妈,如果我及得上您一半,就心满意足了,“乔深受感动地说道。
“我希望你会做得比我更好,亲爱的,但你得时时提防你'藏在心中的敌 人',正如你爸爸所说,不然,即使它没有毁掉你一生,也会使你终身痛苦。 你已经得到了教训;要把它牢记在心头,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暴躁脾气,以 免酿成更大的悲剧,令自己抱憾终身。”
“我一定努力,妈妈,真的。但您得帮助我,提醒我,防止我『乱』发脾 气。我以前看见爸爸有时用手指按住双唇,用异常亲切而严肃的眼光望着您, 您便紧咬嘴唇,或是走出门去:他这样是不是在提醒您?”乔轻轻问道。
“是的。我叫他这样帮助我,他也从来没有忘记。看到那个小小的手势 和亲切的目光,我的脾气便发不出来了。”乔看到母亲一双眼睛泪水晶莹, 讲话时嘴唇轻轻颤动,担心自己说得太多了,便赶紧轻声问道:“我这样望 着您,跟您谈这个问题合适吗?我并非有意冒犯您,可是跟您诉说心事我就 觉得非常畅快,坐在这里我就感到又安全又幸福。”
“我的乔,你可以向母亲倾诉衷肠。我的女儿向我诉说心里话,并明 白我是多么爱她们,这对我是最可喜最可骄傲的事情。”“我以为自己使您伤 心了呢?”
“不,亲爱的;只是谈起父亲,我便想到自己多么想念他,多么感激 他,多么应该忠实地为他照看他的四个小女儿,使她们生活得平安幸福。“但 是您却叫他上前线去,妈妈,他走时您没掉眼泪,现在也从不埋怨,似乎您 从不需要帮助,”乔不解地说。
“我把自己最美好的东西献给我心爱的祖国,一直到他走后才让眼泪流 出来。我为何要埋怨呢?我们两人只是为祖国尽了自己应尽的责任而已,而 且最终一定会因此而更加幸福。
我似乎不需要帮助,那是因为我有一个比父亲更好的朋友在安慰我, 支持我。孩子,你生活中的烦恼和诱『惑』正开始『露』头,而且可能还会有许多, 但只要你感受到天父的力量和仁爱,正如你感受到你平凡的父爱一样,你就 能战胜它们,超越它们。你对天父之爱越深,信任越大,你就觉得与他越接 近,受世俗的束缚就越校天父的慈爱和关怀旷日持久,永远与你同在,它是 人生和平、幸福和力量的源泉。坚守这个信念,向上帝尽情倾诉自己的种种 苦恼、希望、悲伤和罪过吧,就像你向妈妈倾诉一样。”乔紧紧拥抱着母亲, 无限热诚地默默祈祷,此后心中一片宁静;在那既悲又喜的时刻,她不但咀 嚼到悔恨绝望的痛苦滋味,也尝到了自我否认和自我控制的甜蜜感受;天父 对儿童的爱胜似天底下任何父母,在母亲的带领下,她与这位"朋友"靠得更 近了。
艾美在睡梦中动了动身子,叹了一口气,乔旋即抬头望去,脸上『露』出 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似乎恨不得马上弥补过错。
“我在气头上让乌云遮住了太阳,不愿原谅她,今天,如果不是劳里, 一切都会太迟了!我怎么可以这样邪恶?”乔说出声来,俯身看着妹妹,轻 轻抚『摸』着披散在枕上的湿发。
艾美好像听到了话声,她睁开眼睛,伸出双臂,向乔一笑,令乔铭心 刻骨。两人一言不发,只是隔着毯子紧紧拥抱在一起。在衷心一吻之下,所 有恩怨全都烟消云散。
第1卷 第九章梅格踏足名利场
“那班孩子刚好出麻疹,真是最幸运不过了,”梅格说。时值四月,她站 在自己房间里往大皮箱装行李,姐妹们围绕在她身边。
“安妮·莫法特没有忘记自己的诺言,这实在太棒了。足足两个星期让 你尽情快活,那有多么痛快,”乔一面搭过话儿,一面用长胳膊把几件裙子 折起来,形象颇像个风车。
“而且天气晴朗,我真高兴这样,”贝思边说边利索地从自己的宝贝箱子 里挑出几条围巾和丝带,供姐姐出席盛会。
“但愿我也能去好好玩玩,把这些漂亮东西全穿戴上,”艾美说。她嘴里 衔了满满一口的针,巧妙地『插』进姐姐的针垫里。
“我真希望大家都能去,既然不能,那就等我回来再跟你们讲遇到的奇 闻趣事。你们对我这么好,把东西借给我,帮我收拾行装,我一定尽此绵力,” 梅格说着环视房间,眼光落在行装上面。这套行装虽然十分简单,但在她们 眼中却几乎十全十美。
“妈妈从那只宝箱里拿出什么给你?”艾美问。马奇太太有个杉木箱子, 里头装着几件曾经辉煌一时的旧物,准备在适当的时候送给四个女儿。那天 打开箱子时,艾美恰好不在场,故有此一问。
“一对丝袜,一把精致的雕花扇子,还有一条漂亮的蓝『色』腰带。我原想 要那件紫罗兰『色』的真丝裙子,但却没时间改制了,只好穿我那条旧塔拉丹薄 纱裙。”
“这比起我的新薄纱裙子还要好看,衬上腰带就更加漂亮了。我真后 悔我的珊瑚手镯给砸坏了,不然你便可以戴上它,”乔说。她生『性』豪爽大方, 只是她的财物大都破旧不堪,派不上什么用常"宝箱里有一套漂亮的旧式珍 珠首饰,但妈妈说鲜花才是年轻姑娘最美丽的饰物,而劳里答应把我要的全 都送来,”梅格回答,”来,让我看看,这是我的新灰『色』旅行衣……把羽『毛』卷进 我的帽子里,贝思……那是星期天和小型晚会穿的府绸裙子……春天穿显得沉了 点,对吧?如果是紫罗兰『色』的丝绸裙子就好了;唉!”
“不要紧,你参加大型晚会还有塔拉丹呢,再说,你穿白衣裳就像个 天使,”艾美说道,凝神欣赏着那一小堆漂亮衣饰。
“可它领口太高,拖曳感也不够,但也只好这样应付了。
我那件蓝『色』家居服倒是挺好,翻了新,并刚刚镶了饰边,和新的一样。 我的丝绸外衣一点都不时髦,帽子也不像莎莉那顶;我原不想多说,但我对 自己的伞失望极了。我原叫妈妈买一把白柄子的黑伞,她却忘了,带回一把 黄柄子的绿桑这把伞结实雅致,因此我不该抱怨,但如果把它跟艾美那把金 顶丝绸伞摆在一起,我就要羞死了。”梅格边叹息边极不满意地审视着那把 小桑"把它换过来,”乔提议。
“我不会这么傻,妈妈为我花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想伤她的心。这 只是我的荒唐想法罢了,我不会不分好歹的。幸好我的丝袜和两对新手套可 以出出场面。你把自己的借给我,真是好妹妹,乔。我有两对新的,旧的也 洗得干干净净,我觉得已经十分气派了。”梅格又朝她放手套的箱子瞄了一 眼。
“安妮·莫法特的晚礼帽上头有几个蓝『色』和粉红『色』的蝴蝶结;你可以帮 我打上几个吗?”她问,这时贝思拿来一堆刚刚从罕娜手中接过的雪白薄纱。
“不,我不想打,因为太醒目的帽子,配没有饰边的素净衣服不好看,” 乔断然说道。
“我哪一天才有福气穿上锁有真花边的衣服,戴上打了蝴蝶结的帽子?” 梅格不耐烦地说。
“那天你说只要可以去安妮·莫法特家,你就心满意足了,”贝思轻声提 醒她。
“我是这样说过!哦,我是很满足,我也不会为此烦恼,不过似乎人得 到的越多,野心也就越大,对不?噢,行了,行李装好了,一切齐备,单剩 我的舞会礼服了,那要等妈妈来收拾,”梅格说着,眼光从装得半满的行李 箱落到熨补过多次、被她郑重其事地称为"舞会礼服"的白『色』塔拉丹薄纱裙 上,心情愉快起来。
第二天天气不错,梅格体面堂皇地辞别大家,准备体验十四天新奇快 乐的生活。马奇太太一开始不同意这次出行,担心玛格丽特回来后会比去时 更添一层不满。但梅格纠缠不休,莎莉也答应会好好照顾她,而且,干了一 个冬天的烦闷工作后,到外面玩玩也是一大乐事,母亲便答应下来,让女儿 去一尝上流社会的生活滋味。
莫法特一家确实非常时髦。楼宇富丽堂皇,主人举止优雅,单纯的梅 格一开始吃惊不校不过,尽管莫法特一家生活奢华放纵,但他们都是善良的 人家,很快便使客人轻松下来。不知为什么,梅格隐隐觉得他们并非特别有 教养,也并非特别聪明,虽然他们衣着华丽,其实内中也不过俗人一个而已。 生活奢侈,乘坐豪华辇车,每天穿上漂亮衣服,除享乐之外一无所事,这种 生活自然十分惬意。这正是梅格所思慕的生活。她很快便模仿身边那些人的 言谈举止,摆点小架子,装点腔势,说话时搭上一句半句法语,把头发卷曲, 把衣服弄窄,并学着评论流行服式。安妮·莫法特的漂亮东西她见得越多, 就越是羡慕不已,自叹不如。如今家在她的心目中已经变得空无一物、沉闷 无趣,工作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艰苦。她觉得自己是个一贫如洗、受到严重 伤害的姑娘,即使有两对新手套和丝袜也无济于事。
不过,她并没有多少时间来烦恼,因为三位年轻姑娘忙于打发"快乐时 光"。她们整天逛商店、散步、骑马、探访朋友,晚上则上剧院或留在家里 嬉戏,因为安妮结交了不少朋友,熟谙待客之道。她的几个姐姐都是十分漂 亮的年轻女子,一个已经订婚,而订婚是极为有趣而浪漫的,梅格想。莫法 特先生是个体胖、快活的老绅士,认识她的父亲;莫法特太太,一位体胖、 快活的老太太,跟自己的女儿一样十分喜欢梅格。一家人全都宠爱她,”黛 茜",如他们所称,被惯得有点头脑发热。
临到"小型晚会"那天晚上,她发现那件府绸裙子根本应付不了场面, 因为其他姑娘们全都穿着薄薄的裙子,个个打扮得美若天仙;于是塔拉丹出 动了,但跟莎莉簇新的裙子一比,立即相形失『色』,显得残旧不堪、寒酸落伍。 梅格看到姑娘们扫了它一眼后,都互相交换个眼『色』,双颊顿时烧得通红。她 虽然『性』格温柔,但自尊心极强。大家对此并没有说什么,不过莎莉主动提出 跟她梳理头发,安妮帮她扎腰带,贝儿,那位订了婚的姐姐,则称赞她洁白 的双臂。虽然大家全出于好意,但梅格看到的只是对贫穷的怜悯而已。她独 自站立一旁,心情十分沉重,而姑娘们则又说又笑,像披着薄纱的蝴蝶一样 到处跑来跑去。正当梅格心酸难受之际,女佣人突然送进来一箱鲜花。未等 她说话,安妮已把盖子打开,众人随即发出一阵惊呼,原来里头装的全是绚 丽的玫瑰、杜鹃和绿蕨。
“准是送给贝儿的,乔治常常送她一些,不过这些可真是太美了,”安妮 叫道,深深地闻了一下。
“那位先生说,这些花是送给马奇小姐的。这里有张字条,”女佣人『插』话 说,并把字条递给梅格。
“多有趣,是谁送来的?不知道你还有个情人呢,”姑娘们嚷起来,围着 梅格转来转去,显得十分好奇和惊讶。
“字条是妈妈写的,鲜花是劳里送的,”梅格简单地回答,暗暗感激劳里 没有忘掉自己。
“噢,原来如此!”安妮怪模怪样地说了一句。梅格把字条塞进口袋,把 它当作一种抵御妒忌、虚荣和伪自尊的护身符。里头寥寥数语,一片慈爱真 情,梅格看后精神为之一振,而美丽动人的鲜花也使她心情好转起来。
梅格几乎恢复了愉快的心情,她拈出几支绿蕨和玫瑰留给自己,随即 将其余的分成几把精美的花束,分给朋友们点缀在胸前、头发和衣裙上。
她做得既愉快又得体,大姐卡莱拉不禁称她为"她所见到的最甜美的小 东西",众人也十分欣赏她的小心意。这一善举把她的沮丧心情一驱而散。 其他人都跑到莫法特太太跟前展览去了,她独个儿把几支绿蕨『插』在自己的鬈 发上,又把几朵玫瑰在裙子上别好,这时裙子在她心目中变得没有那么难看 了,临镜一照,看到了一张喜气洋洋双目明亮的脸孔。
那天晚上她尽兴起舞,玩得十分开心;大家都非常友善,她还被人奉 承了三次。安妮让她唱歌,有人称赞她声音十分甜美。林肯少校问"那位水 灵灵的美目小姑娘"是谁,莫法特先生坚持要和她跳舞,因为她"不躲懒、舞 步轻快有力",他很有风度地说。这一切都使她的心情十分愉快,不料,她 后来不经意听到了几句闲话,情绪顿时一落千丈。那时她正坐在温室里面, 等舞伴给她带冰块过来,突然听到花墙的另一面传来一个声音问道……“她有 多大?”
“十六七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