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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妇人-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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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泥泞的街道,然后踌躇地回头久久看 着一家肮脏的货栈,货栈门上写着"霍夫曼斯瓦兹联营公司"。乔带着苛刻的 自责神情自言自语道……“我活该如此!我有什么理由要穿戴上我最好的衣帽, 跑到这里来卖俏,希望见到教授?乔,我为你感到羞耻!不,不能去那里借 伞,也不能向他的朋友打听他在哪里。就在雨中跋涉,办你的事吧。假如你 因淋雨患重伤风而死,并且淋毁了帽子,也一点儿不冤枉。就这么办吧!” 这样想着,她猛地冲往街对面,差一点被一辆开过来的卡车轧死。她一下撞 进一个威严的老先生怀里,老先生有些生气,他说道:“对不起,小姐。”乔 有点胆怯了,她站直身,将手帕盖住那注定要遭殃的丝带,把诱『惑』置于脑后, 慌不择路地走着。她脚踝越来越湿,头顶上行人的雨伞撞来撞去。一把有些 旧的蓝伞在她没有保护的帽子上定住不动了,一下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 抬起头来,看到巴尔先生正朝下看着她。

    “我想知道那个意志坚强的女士是谁,她那么勇敢地在这许多马车前奔 走,这么快地在烂泥路上穿行。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我的朋友?”

    “我在买东西。”巴尔先生笑了。他的眼光从街道一边的泡菜坊扫到另 一边的皮革批发商行。但是他只礼貌地说道:“你没有伞,我可以和你一起 去,帮你拿东西吗?”

    “可以,谢谢。“乔的面颊像她的丝带一般红了,她不知道他怎么想她 的,可是她不在乎。一会儿她便发现自己和她的教授在手挽手走。

    她感到太阳似乎破云而出,光芒耀眼,世界又恢复了正常。这个正在 涉水走着的『妇』人幸福透顶。

    “我们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乔急急地说道,她知道他在看着她。她的 帽子够大,能藏得住她的脸,她担心她的脸泄『露』出高兴的神情,使他认为缺 乏少女气。

    “你们对我那么好,你相信我竟会不辞而别?”他带着那种责备语气问。 她感到好像那个暗示侮辱了他。她由衷地答道…— “不,我不相信。我知道你 忙着自己的事。可是我们非常想见你……特别是爸爸、妈妈。”

    “那你呢?”

    “见到你我总是高兴的,先生。”乔急切地想保持声音平稳,结果话说 得非常冷静,句末那个无情的小单音节似乎使教授扫兴,他的笑容消失了, 他严肃地说道……“谢谢你。我走前会再去一次。”

    “那么,你要走?”

    “我这里没事了,已经完了。”

    “我希望你成功了?”乔说。教授的简短回答里有着失望的痛楚。

    “我可以这样想,因为我找到了一条路,可以挣得面包,大大帮助我的 junglings。”

    “请告诉我!我想知道一切……孩子们的事,”乔急切地说。

    “你太客气了,我乐意告诉你。朋友们为我在大学谋到个职位,我将在 那里和在家那样教书,挣得足够的钱为弗朗兹和埃米尔铺平道路。我为这事 感到高兴,该不该这样?”

    “你真的该高兴。你能做你喜欢的事,我们又能常见到你,还有孩子 们,这太妙了!”乔叫着,她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却拉着孩子们 作幌子。

    “噢!可是,我担心我们不会常见的,大学在西部。”

    “那么远啊!”乔放下裙裾,任其听命了,好像她不在乎她的衣服和她 自己有什么遭遇。

    巴尔先生能读几种语言,可是还不曾学过读懂『妇』女。他自以为相当了 解乔。所以,那天乔的声音、脸『色』、态度相互矛盾,使他大为惊讶,她接二 连三地『露』出矛盾,半个小时内心境变换了五六次。遇到他时她看上去惊喜, 虽然不由得让人怀疑她是为那个采买的目的而来的。当他把胳膊伸给她时, 她挽上胳膊的表情使她充满喜悦。可是当他问及她是否想他时,她的回答那 样正式,让人扫兴,以致绝望笼罩了他。获悉他的好运,她几乎拍起手来, 那完全是为孩子们高兴吗?然后,听说了他的目的地,她又说:“那么远啊!” 她绝望的语调将他举到了希望的顶峰。可是,转眼间她又使他掉落下来。她 像完全沉浸在差事中那样说……“我采买东西的地方到了。你进来吗?要不了 多长时间。”乔很为她的采买能力自豪。她特别想麻利、敏捷地完成差事, 给她的陪伴留下深刻印象。可是,由于她心绪不宁,结果事事别扭。她打翻 了针盒,忘了要买的亚麻布是"斜纹的",还找错了零钱。她在印花布柜台要 买淡紫『色』丝带,自己弄得糊里糊涂。巴尔先生站在一旁,看着她红着脸,犯 着错。

    看着看着,他自己的困『惑』似乎减轻了,因为他开始看出,在有的场合, 女人们像梦一样,正好相反。

    他们出来时,他将包裹夹在胳膊下,脸『色』开朗起来。他踩着水坑走着, 好像这一切总的说来他很欣赏。

    “我们要不要为两个孩子'采买'点什么?要是我今晚去你们那个快乐之 家,做最后一次拜访,来一个告别宴会,你说好吗?”他停在一个摆满水果 和鲜花的橱窗前问道。

    “我们买什么呢?”乔问。她忽视了她问话的后一部分,走进店里装作 愉快的样子闻着水果和鲜花的混合香味。

    “他们吃不吃桔子和无花果?”巴尔先生带着父亲般的神气问。

    “有多少吃多少。”

    “你喜吃坚果吗?”

    “像松鼠一样喜欢。”

    “葡萄汉堡包,是的,我们将用这些东西为祖国干杯,好吗?”乔觉得 这有些奢侈而皱起了眉头。她问他为什么不买一草篓枣子、一罐葡萄干、一 袋扁桃,然后就此打祝于是,巴尔先生没收了她的钱包,拿出了他自己的。 他买子几磅葡萄、一盆粉红『色』雏菊,还有漂亮的一瓶蜂蜜,说它漂亮是从盛 它的小颈大起来看的。就这样购买完毕。他的口袋被些小球形物品撑得变了 形。他把花交给乔拿着,自己撑开那把阳伞,两个人继续行路。

    “马奇小姐,我有件大事要求你,”他们在湿地里走了半个街区后,教授 开了口。

    “说吧,先生。”乔的心跳得那么响,她担心他会听见。

    “虽然在下雨,我还是得斗胆相求,因为我只剩下这么短时间了。”

    “是的,先生。”乔突然捏了下花盆,差点将花盆弄碎。

    “我想为我的蒂娜买件小衣服,可是我太笨,自己去买不好。能请你帮 忙参谋一下吗?”

    “好的,先生。”乔突然感到镇定冷静下来,仿佛跨进了冰箱。

    “也可能还为蒂娜的母亲买条披肩。她那么穷,丈夫又是那样的一个拖 累。对了,对了,带给那小母亲一条暖和的披肩将会有帮助的。”

    “我会乐意效劳的,巴尔先生。我很快就要在他心中消失了,而他却 每分钟越来越可爱了,”乔接着对自己说。然后,她带着思想上受到的打击, 十足热心地为他参谋起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巴尔先生一切都交给她办了。于是,她为蒂娜选了一件漂亮的长外衣, 然后要店员拿出披肩来看。店员是个结过婚的人,他放下架子,对这一对人 产生了兴趣,他们似乎是在为他们的家庭采购。

    “你夫人也许更喜欢这一条,这披肩质量上乘,颜『色』也很好,非常高雅、 时髦,”他说着将一条柔软的灰『色』披肩抖开,披在了乔的肩上。

    “这条合你意吗,巴尔先生?”她将背转向他问道,她深深感激这个使 她藏起脸的机会。

    “非常合意,我们就买这一条,”教授回答。他一边付钱一边暗笑着。而 乔继续搜查着一个个柜台,像是个改不了的到处找便宜货的人。

    “现在我们该回家了吧?”他问,好像这话在他听来非常悦耳。

    “是的,不早了,而且我这么累。”乔的声音不知不觉感伤起来,因为, 现在太阳就像刚才出来那样,突然钻进去了,她第一次发现,她的双脚冰冷, 头也作痛,她的心比脚更冷,心中的疼痛比头疼更甚。巴尔先生就要离开她 了。他喜欢她,只是作为朋友,这一切都是个错误。结束得越早越好。她脑 中这样想着,便叫住了一辆开近的公共马车。她叫车的手势那样仓促,使得 雏菊飞出了花盆,糟糕地毁坏了。

    “这不是我们要乘的马车,”教授说,他挥手让满载乘客的马车开走,俯 身去拾那些可怜的小花们。

    “请原谅。我没看清车牌。没关系,我能走,我习惯在泥地里跋涉,”乔 回答说。她使劲眨着眼,因为她宁肯去死也不愿公开地擦眼睛。

    虽然她扭转了头,巴尔先生还是看到了她面颊上的泪滴。

    这情景显然大大感动了他。他突然俯下身来,意味深长地问道:“我最 亲爱的,你为什么哭了?”

    乔若不是因为初涉爱河,她会说她不是在哭,而是鼻子有点不适,淌 清鼻涕,或者扯个别的适时的女人家小谎。可是她没那样说,却遏制不住地 抽泣着,有损尊严地回答:“因为你要走了。”

    “ach,meingott,那太好了,”巴尔先生叫了起来。他顾 不上雨伞和物品,费劲地拍起手来。”乔,除了许多的爱,我没什么给你的 了。我来是看看你可在乎我的爱的。我等待着能确信这一点,我和你的关系 超出朋友,是不是这样?你能为老弗里茨在心中留个小位置吗?”他一口气 说完这些话。

    “哦,好的!”乔说。他非常满足了。她双手抱住了他的胳膊,脸上的表 情清楚地显示出,即使没有了那把旧伞的遮蔽,能和他并肩穿越人生,也是 她无上的幸福。

    这种求婚方式当然困难,因为,即便巴尔先生愿意下跪,地上的烂泥 也使他不能这么做。用比喻的说法,他也不能伸手给乔向她求婚,因为他双 手都拿着东西。更不用说在光天化日之下忘情地表达爱慕之心,尽管他差一 点就这样做了。所以,唯一能表达他狂喜心情的方式便是看着她,那是种容 光焕发的表情。实际上,他胡子上闪着的亮晶晶的泪光里似乎有着小彩虹。 假若他不是那样深爱着乔,我想,当时他不可能那样的。她看着决非翩翩淑 女,她的裙子处于悲惨的境地,胶靴上泥巴一直溅到脚脖子,帽子也一塌糊 涂。幸好,在巴尔先生眼中,她是世上活着的女人中最美丽的。而她也发现 他比以前更"像朱庇特"了,虽然他的帽边差不多卷曲了,小溪从那上面流向 他的双肩(因为他把伞全给乔遮雨了),而且他手套的每一个指头都需要缝 补。

    路人也许会以为他们俩是一对没有恶意的神经病,因为,他们完全忘 了叫车,忘了渐浓的暮『色』与雾,从容不迫地信步走着。他们根本不在乎别人 怎样看他们,他们沉浸在幸福的时光里,这种时光极少来临,一生只有这一 次。这个神奇的时刻给老人青春,给丑人美貌,给穷人财富,让人类预先尝 到天堂的滋味。教授看上去像是征服了一个王国。他幸福之至,尘世赐予他 的没有比这更多的了。乔在他身边沉重地跋涉着,她感到好像她的位置一直 就该在这里,纳闷她以前怎么会选择别的命运。当然,是她先开口说话……我 是说,这可以理解,因为,她先激动地说:“哦,好的!”随后又动情地说话, 这不太一致,也不值得报道。

    “弗里德里克,你为什么不……”

    “哦,天哪,她叫我那个名字,明娜死后还没有谁那样叫过我!”教授叫 着。他在一个水坑停下,怀着满心欢喜与感激看着她。

    “我总是在心里这样叫你……我忘了,但是,除非你喜欢,我不会这样叫 了。”

    “喜欢?我说不上那有多么甜蜜。你也说'卿',我得说,你们的语言 几乎和我的一样美丽。”

    “'卿'是不是有点感情用事?”乔问,她暗自认为那是个可爱的单音 节。

    “感情用事?是的,感谢上帝,我们德国人信奉感情用事,用它使我们 保持年轻。你们英语中的'你'那么冷淡,说'卿',最亲爱的,它对我意味深 长,”巴尔先生恳求道,他更像个谈情说爱的学生,而不像个严肃的教授。

    “那么,好吧。卿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乔羞怯地问道。

    “现在我让你洞悉了我所有的心思,我也非常高兴这么做,因为从此以 后卿得照拂它。

    明白了吗?我的乔……啊,那可爱、有趣的小名字……那天在纽约和你道 别时,我就想对你说些什么。可是,我以为那漂亮的朋友和你订了婚,所以 我没说什么。假如我那时说了,卿会回答'好的'吗?”

    “我不知道。恐怕我不会说的。那时我一点心思也没有。”

    “哦!我不相信。它睡着了,直到那可爱的王子穿过树林,将它弄醒。 啊,是的。'dieersteliebeistdiebeste,,可是 我不应那样企盼。”

    “是的,初恋确实最珍贵,所以你就知足吧,因为我从来没有另外的 恋爱。特迪只是个男孩,我很快就打消掉了他的幻想,”乔说。她急于纠正 教授的错误。

    “好!那我就满足了。我确信你给了我全部的爱。我等待了那么长时间, 卿会发现,我变得自私了,教授夫人。”

    “我喜欢那个称呼,”乔叫着,为她的新名字高兴,”现在告诉你,正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是什么使你终于来到这里的?”

    “是这个。”巴尔先生从背心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了的小纸片。

    乔打开了纸片,神情非常羞怯,因为那是她自己向一家诗歌报投的稿 件之一,说明她偶尔尝试投稿。

    “那怎么使你来的呢?”她问。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偶然发现的。我从那些名字和缩写的署名知道了它。

    诗中有一小节似乎在召唤我。读一读找到它吧。我看着你别踩到水里。” 乔服从了。她匆匆浏览着诗行。她的诗命名为……在阁楼上四只小箱排成排, 尘土使之褪『色』,岁月使之损坏,很久以前把它们做成又填塞,昔日小主人而 今都向青春迈。

    四把小钥匙并排挂,

    褪『色』丝带曾经漂亮又鲜艳,

    满心欢喜系上绸丝带,

    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一个下雨天。

    四个小名字分刻在箱盖,

    由幼稚的手儿刻出来,

    箱子底下存放着

    快乐的往事

    嬉戏于斯,童稚相无猜,

    倾听悦耳之节拍,

    击打在屋顶上,

    那是夏雨嗒嗒地落下来。

    “梅格"刻在第一只箱,光滑又明白。

    我深情往里看,

    细心叠放,巧手如裁,

    收藏丰赡,

    把和平的生活记载…—

    馈赠与听话的男孩与女孩。

    一件婚礼服,一纸婚姻书。

    一只袖珍鞋,一绺婴儿发。

    第一只箱子里没有玩具足可夸,

    它们被取走,

    虽旧复可嘉,

    另有小梅格玩着它。

    我心知,哦,快乐的小妈妈!

    你当听见,妙曼摇篮曲,

    节拍轻柔如夏雨。

    “乔"的名字刻在下一只,漫漶又潦草,

    箱内『乱』糟糟,

    破损的教科书,无头的玩偶,

    不再说话的飞鸟与走兽;

    还有来自童话世界的泥土,

    曾有年轻的脚丫上面走。

    未来梦已远,

    往事尚依稀;

    诗稿仅存半,故事没边际,

    冷冷热热,信件也少正经意,

    任『性』的孩子写日记, 而今斑驳青春期; 此身孤寂, 仔细听,如泣如诉悲凉意…… “我当被爱,爱情宁有期?” 声声滴落夏雨季。 我的贝思!这只箱差刻有你的名, 洁净无纤尘, 热泪常涤洗, 纤手爱抚勤。 死神认你作圣徒, 神『性』超然绝凡尘。 无边哀情中我们默然拾掇, 神龛中你遗物如圣…… 银玲不再摇响, 你的小帽,临终犹戴头顶, 还有永寂的凯瑟琳,依然美丽, 与门上的天使为邻; 监狱般的痛苦, 囚不住你无悲的歌声, 永远地温柔轻盈, 与夏雨相和相应。 最后一只箱盖熠熠闪光…… 传说成真不再是梦想, 那是一个勇敢骑士的盾牌, “艾美",字迹瓦蓝、金黄。 箱中放着她的束发带, 还有舞会之后的舞鞋, 小心放置的花儿已经枯萎, 扇子曾为之效力; 情人节花哨卡片,余炽犹燃, 林林总总,每一件都曾分享, 一个女孩的担心、娇羞与希望, 记录下少女的心路辉煌。 如今出水芙蓉娇美万状, 听!婚礼钟声银铃般回响『荡』漾, 欢乐的节拍, 如夏雨清澈滴响。 四只小箱排成排, 尘土使之褪『色』,岁月使之损坏, 祸福使得她们明白, 去爱,去劳作,在她们风华年代。 姐妹四人,暂有离分, 未曾相失,只有一个先行。 不朽的爱之神力,

    使他与姐妹更亲更近。

    哦,箱中的物品,

    请求上帝赐与灵光,

    赐与她们幸福安康,

    更美更善更久长,

    生命的华章经久奏响,

    如旋律令心『潮』激『荡』,

    心灵在飞翔欢唱,

    永久沐浴着雨后艳阳。

    j。m。

    “那是首很蹩脚的诗,但我是有感而作的。那一天,我感到非常孤独, 靠在装破布的袋子上大哭了一常我绝没有想到它能讲述故事,”乔说着,把 教授珍藏这许久的诗撕碎了。

    “让它去吧,它已完成了使命。等我读完她记录小秘密的褐皮书,我会 读到她的新作的,”教授笑着说。他注视着纸片在风中飞散。”是的,”他诚 挚地补充道,“我读了那首诗,心里想,她有痛苦,她感到孤独,她将在真 正的爱情中找到安慰。我心中充满了爱,充满了对她的爱,难道我不应该去 对她说:'假如这爱不是太微不足道,以上帝的名义,接受它吧,我也希望 能接受到爱。'”“所以你就来查明它是不是微不足道,结果发现那是我需要 的宝贵东西,”乔低声地说。

    “虽然你那样客气地欢迎我,开始我没有勇气那样想。可是不久我就开 始希望。然后我就对自己说:'即便为爱而死我也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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