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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是个伟人。他得不到一个妹妹,便找了另一个,他感到了幸福。” 劳里没说出这些话,但是他想到了这些。转眼他亲了亲那小旧指环,自言自 语道:“不,我不会的。我还没忘记,我决不会。我要再试试。假如那样失 败了,哎呀,那么……"他这句话没说完,便抓起纸笔写信给乔,告诉她只要 她还有改变主意的一线可能,他就无法安心做任何事。她能不能爱他?肯不 肯爱他?能让他回家做一个幸福的人吗?他在等候答复的期间什么也没做。
但是信却写得充满活力,因为他处于一种燥热中。答复终于来了,在 那一点上有效地使他安了心。乔决然不能也不肯爱他。她埋头于贝思的事情, 决不愿再听到"爱情"一词。然后她求他去找别人共享幸福,为他亲爱的乔妹 在心里永远留个小角落。在附言中,她希望他不要告诉艾美,贝思的情况恶 化了。艾美春天就要回家,没有必要使她在国外剩下的日子里感到悲哀。请 求上帝,但愿有足够的时间,但劳里必须常给艾美写信,不要让她感到孤单、 想家或是焦急。
“我会这么做的,马上就做。可怜的小姑娘,恐怕她要悲哀地回家了。” 劳里打开了他的书桌,仿佛给艾美写信就是前几个星期没说完的那句话的恰 当收尾。
但是他那天并没有写信,因为当他翻找着最好的纸张时,看到了一些 东西,使他改变了意图。桌子的一个抽屉里『乱』放着帐单、护照以及各种各样 的商业文件。乔的一些来信也在期间。另一个抽屉里放着艾美的三封来信, 仔细地用她的蓝丝带束着,还有那已枯萎的小玫瑰,它们带着甜蜜的暗示, 放在抽屉的深处。劳里的表情半是后悔,半是开心,他收起乔所有的信件, 把它们抚平、折叠起来,整整齐齐地放进桌子的一个小抽屉里。他站了一会 儿,若有所思地转着手上的指环,然后慢慢地将它卸了下来,和信放在一起, 锁上了抽屉。
他出去到圣·斯蒂芬教堂听大弥撒,仿佛觉得那儿进行着葬礼。虽然 他没有被痛苦压倒,可是较之给『迷』人的年轻女士写信,这样度过这一天剩下 的时间似乎为更得体。
然而他不久便去发了信,也迅即得到了回复,因为艾美确实想家了, 她以非常坦诚的信任态度承认了这一点。他们的信件来往频繁,内容丰富。 整个早春季节,定期飞鸿从未间断。劳里卖掉了塑像,烧掉了他的歌剧,回 到了巴黎。他希望不久某个人便会到达。他极想去尼斯,但是得有人请他, 他才会去。而艾美是不会请他的,因为当时她自己正有些小小的经历,使她 宁愿避开"我们的男孩"的好奇目光。
弗雷德·沃恩回来了,向她提出了那个问题。她曾经决定回答:“愿意, 谢谢。“现在她却说:“不,谢谢。”说得客气,但是坚定。因为,那一时刻 来临时,她没了勇气,她发现了除了金钱和地位,还需要某种东西来满足一 种新的渴求,这种渴求使她内心充满了温柔的希望与惶恐。”弗雷德是个好 小伙子,但我想不是你会喜欢的那种。”这句话以及劳里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执拗地不断出现在她的脑海;还有她自己不是用言语,而是用神『色』表达的意 思:“我要为钱而结婚。”现在回忆起这些使她烦心。她但愿能收回那句话, 那听起来那么没有女人气。她不想让劳里把她看成个无情的世俗女人。现在 她不在乎当社交皇后了,她更想做一个可爱的『妇』人。尽管她对劳里说了那些 可怕的话,他不记恨她,反而那么宽厚地接受了,并且比以前更亲切,她感 到异常高兴。他的来信让她感到十分熨贴,因为家信很不定期了,即使家信 来了,也没有他的信一半令人满意。回复这些信件不仅是件乐事,也是个责 任,因为乔坚持做铁石心肠的人,这可怜的人儿绝望了,需要抚慰。乔本来 应该作出努力,试着爱他的。那并不难做到,因为,有这样一个可爱的男孩 喜欢自己,很多人都会感到自豪喜悦的。然而,乔办事从来不像别的女孩, 因此,没别的法子,只有对他非常客气,待他如兄长。
在这种时期,要是所有的兄长们都能受到劳里这样的对待,他们会比 现在更幸福。艾美现在从不教训他了。所有的问题她都征求他的意见,他做 的每一件事她都感到趣味盎然。
她为他制作『迷』人的小礼物,每星期给他寄两封信,信里满是愉快的闲 谈、妹妹般的信任,以及她画的那些很优美的风景画习作。几乎没有哪个兄 长得到过这样的礼遇:妹妹们将他们的来信放在口袋里,反复阅读品味。信 短了便哭,信长了便吻着它,将它仔细珍藏。这不是要暗示艾美做了些可爱 的傻事,可是,那个春天她的脸『色』肯定变得有点苍白了,也爱沉思了。她大 大丧失了社交的兴趣。她常常独自出门作画,回来时却从来拿不出多少幅画 给人看。我敢说,她是在研究大自然。她在玫瑰谷的平台上一坐便是几小时。 她袖着手坐在那儿,要不便心不在焉地画着脑中出现的任何图像……雕刻在坟 墓上的一个健壮的骑士,睡在草地上的一个年轻人,帽子盖着眼睛;或者一 个穿着华丽的鬈发姑娘,偎依在一个高个子先生的臂弯里,在舞厅绕场行进。 按照最新的艺术时尚,两个人的脸画得模糊不清,这样安全,但一点也不令 人感到满足。
婶婶以为艾美后悔她对弗雷德作出的回答,并且她没法否认,又解释 不清。艾美任由婶婶想去。她谨慎地让劳里知道弗雷德去了埃及。就这么多, 但是劳里懂了。他好像是放心了,他带着庄严的神气自言自语……"我确信她 会改变主意的。可怜的家伙!这一切我都经历过了。我同情他。”说完这些, 他长吁一口气,然后,仿佛对过去的事已尽到了义务,他把脚跷到了沙发上, 非常舒适地欣赏起艾美的来信。
在国外的人发生这些变化的同时,家里已经发生了变故。
但是谈到贝思的健康衰退的信从来到不了艾美手中,她得到下一封信 时,姐姐坟头上的草已经绿了。她是在沃韦市得到这个悲哀的消息的,因为, 五月的高温迫使她们离开了尼斯。
她们经过日内瓦和意大利的湖泊,慢慢旅行到了瑞士。她坚强地接受 了这件事。她默默地依从了家里人的意思,没有缩短她的旅程。既然已经太 晚了,无法和贝思道别,她最好还是呆下去,让死别软化她的痛苦。但是, 她的心非常沉重,她渴望能呆在家里,每天她都渴盼地望着湖对面,等待劳 里来安慰她。
很快,劳里真的来了。同一批邮件带来了他们两个的信件,但是他在 德国,他过了几天才收到信。他一读完信,便打起背包,告别了他的游伴, 出发去履行诺言。他心中充满了喜悦与痛苦,希望与悬虑。
他非常熟悉沃韦市。小船一靠上那小码头,他便沿着湖岸向城楼匆匆 走去。卡罗尔一家寄宿在那里。小伙子感到失望,因为全家人到湖边散步去 了。可是,不,那金发小姐也许在城堡花园里。要是先生愿意费心坐下,一 瞬间她便会出现。然而,先生甚至"一瞬间"也等不了,说着话便出发亲自去 找小姐。
这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古老花园。它坐落在美丽的湖畔,高高的栗子 树发着沙沙声,到处爬满了常春藤,塔楼的黑影投『射』在洒满阳光的湖面上。 在那宽大低矮的城墙一角有个座位,艾美常来这里读书,做活,或者看着身 边的美景安慰自己。那天她就坐在那里。她手抚着头,心中弥满乡思,眼里 尽是哀愁。她想着贝思,奇怪劳里为什么不来。她没有听见他穿过那边庭院 时发出的声音,也没有看到他在拱道里驻步。
拱道穿过地下小路通往花园。他站了一会儿,以新的眼光看着她,看 到了以前无法看到的东西……艾美『性』格里温柔的一面。她身上的一切都无声地 暗示出爱与痛苦……膝盖上字迹弄污了的信件,束着头发的黑『色』丝带,脸上『妇』 人般的痛苦与坚忍的表情;在劳里看来,甚至她脖子上的那个乌木制的小小 十字架也十分使人感伤。那个十字架是他给她的,她作为唯一的装饰佩戴在 身上。假如他对她会怎样接待他心存疑虑的话,她一抬头看到他,他便放心 了。因为,她丢下所有的东西,跑到他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爱与渴盼的 语调惊叫道……“哦,劳里,劳里,我就知道你会到我这儿来的!”我想,当时 一切都说出来了,一切都安定了。他们一块儿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不说话了。 那个深『色』脑袋护卫似地弯向那浅『色』脑袋。艾美感到没有谁能像劳里那样好地 安慰她,支撑她。劳里认定艾美是世上唯一能代替乔使他幸福的女人。他没 有这样告诉她,她并不失望,因为,两个人都感觉到了这个事实。他们满意 了,乐于将其他的事交于沉默。
一会儿后,艾美回到了她的位置,她擦着眼泪,劳里收拢起刚才散开 的纸张。他看到了各种各样弄得破旧不堪的信件,还有一些含有暗示的绘画 习作。他从中发现了将来的吉兆。
他在她身旁坐下时,艾美又感到羞涩了,想到刚才那样冲动地迎接他, 她脸红得像朵玫瑰。
“我忍不住,我感到那么孤独,那么悲伤,看到你那么高兴。就在我开 始担心你不会来了时,抬起头就发现了你,让人多么惊喜,”她说,她徒劳 地试图神态自然地与他说话。
“我一收到信就来了。失去了亲爱的小贝思,我真希望能说些什么话安 慰你。可是我只能感受到,嗯……"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突然也变得羞怯起 来,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很想让艾美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让她痛快地哭一场,可是他不敢。 因此他只是握住她的手,充满同情地捏了一下,这样的效果胜于言语。
“你不必说什么,这样就让我感到了安慰,”她轻轻地说,”贝思好了, 她幸福了。我不应该希望她回来。可是,虽然我盼望见到家人,却害怕回家。 现在我们不谈这件事吧,那会使我哭泣,我想在你逗留期间享受和你在一起 的乐趣。你不需要马上回去,是吗?”
“你要我的话我就不走,亲爱的。”
“我要,非常需要。婶婶和弗洛非常亲切,而你就像我们的家庭成员, 和你在一起共度时光我就不再寂寞。”艾美发自内心的话和神情都全然像一 个想家的孩子,劳里马上忘掉了羞怯,给了她正想要的东西……她习惯受到的 爱抚以及她需要的那种亲近的谈话。
“可怜的小人儿,看上去你好像悲伤得快要生病了!我来照顾你,所以 别再哭了。来,和我一起走走,坐在这里不动,风太凉了,”他用艾美喜欢 的那种半是哄劝半是命令的语调说。他为她系上帽带,让她挽其他的胳膊, 他们开始在长满新叶的栗树下沿着阳光灿烂的小路散起步来。他感到脚步更 加轻松,艾美则感到满心欢喜。她有个强健的肩膀,给她依靠,有个亲切的 面孔向她微笑,有个友好的声音只和她愉快地谈话。
这个古雅的花园曾经荫护过许多恋人。它似乎是特意为恋人们建造的。 花园里阳光和煦,十分幽静,只有塔楼俯视着他们,宽阔的湖面带走了他们 绵绵情话的回声,湖水在花园下面潺潺流过。有那么一个小时的阳光,这对 新的情侣漫步交谈,有时靠在城墙上歇息。他们在心灵感应中陶醉,这种感 应弥漫于时间与空间。就在这时,毫无浪漫情调的晚餐铃声响了,告诫他们 离开。艾美感到仿佛将孤独与痛苦的重负留在了城堡的花园里。
卡罗尔太太一看到姑娘变化了的神情,便受到了一个新的念头的启发。 她内心惊叹道:“现在我明白了一切……这孩子一直盼望着小劳伦斯。我的天 哪,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好太太考虑事情周到,值得赞扬。她什么也没 说,也没『露』出明白此事的迹象,只是热诚地敦促劳里留下来,请求艾美乐意 与他为伴,这样比太多的孤独对她更有好处。艾美是温顺的典范。婶婶专注 于照顾弗洛,于是,便由她招待她的朋友,她做得比往日更为体贴入微。
在尼斯时,劳里无所事事,艾美指责他。在沃韦,劳里从不闲混,却 总是散步、骑马、划船,或者精力非常充沛地学习。而艾美赞赏着他做的一 切,并尽可能地向他学习。他说变化得归于气候,艾美并不反驳他。她自己 的健康和情绪都恢复了,乐意有这相同的借口。
这令人心旷神怡的空气对他们两个都大为有益。大运动量使他们的身 心都起了明显的变化。身处绵延不断的群山中的城堡之上,他们似乎有了更 清晰的人生观与责任感。清新的风儿吹走了心灰意懒的疑虑、虚妄的幻想和 忧郁的『迷』『惑』;温暖的春日阳光带来了各种抱负、温柔的希望、幸福的思想; 湖水似乎冲走了往日的烦恼,亘古的大山似乎仁慈地俯视着他们,对他们说: “小孩们,互爱吧!”尽管有贝思离世这一新的痛苦,他们过得还是十分快 乐。
太快乐了,劳里竟不忍用一个字眼打搅它。他惊奇自己这么快就治愈 了第一次的爱情创伤,他曾经坚定地相信:那会是他最后一次也是他唯一的 爱情。不久,他便从那惊奇中恢复过来。虽然表面上对乔不忠,可他想,乔 的妹妹几乎就是乔自己。他确信,除了艾美,他不可能这么快、这么深地爱 上任何别的女人。他以此安慰自己。他的第一次求爱是暴风雨式的,他带着 交织着怜悯与遗憾的复杂感情回顾它,仿佛是在追溯久远的往事。他不为它 感到羞愧,而是把它作为人生中一次又苦又甜的经历珍藏起来。痛苦结束了, 他为之心存感激,他决心要让他的第二次求爱尽可能平静、简单:没必要设 置场景,更没必要告诉艾美他爱她。不用言语,她已知道,而且很早以前已 给了他答复。一切发生得那么自然,没有人能抱怨。他知道每个人都会喜欢, 甚至乔也会的。然而,我们第一次的小小热情被压制了,我们便倾向于谨慎 行事,慢慢作出第二次尝试。所以劳里任由日子流逝,享受着每一个小时的 快乐时光。他静候命运安排他说出那一字眼,那个字将会结束他新的恋爱开 初最甜蜜的部分。
他原意想象着结局发生在月光下的城堡花园,以最优雅庄重的形式进 行。可是结果正好相反。中午在湖上几句直率的谈话,事情便定了下来。整 个早上他们都在湖面泛舟,从背阳的圣然戈尔夫城划到向阳的蒙特勒城,湖 的一边是萨瓦山,另一边是伯纳德山峰和南峭峰,美丽的沃韦市掩映在深谷 中。山那边是洛桑市,头顶是无云的蓝天,下面流着湛蓝的湖水,富有画趣 的小舟点缀湖中,像是一只只白翼海鸥。
小船划过希永时,他们一直谈论着玻尼瓦尔德。后来他们抬头看到了 克拉朗,他们又谈起了卢梭,在这里他写下了《埃洛伊兹》。他们两人都没 读过那本书,但是知道那是个爱情故事。两个人暗自怀疑那个故事有没有他 们自己的一半有趣。在他俩谈话的小小间隙里,艾美用手轻抚着湖水。当她 抬起头时,看到劳里靠在桨上,眼神使她赶忙说话,她只是觉得要说点什么 ……“你一定累了,歇会儿吧。我来划,这对我有好处。你来后我一直懒散, 享乐。”“我不累,要是你愿意,你可以划一支桨。这里地方够大的,不过我 得几乎坐在中间,不然船就不能平衡,“劳里答道。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安排。
处境没得到改善,艾美感到尴尬,她在劳里让出的三分之一的位子上 坐下,甩开脸上的头发,接过了一支桨。艾美划船和干许多别的事情一样好。 尽管她用两只手划,劳里只用了一只手划,船还是平稳地在水面上滑行。
“我们划得多好啊!是不是?”艾美说,那时她不愿意有沉默。
“非常好,但愿我们能永远地在一条船上划桨,愿意吗,艾美?”问话 非常温柔。
“愿意,劳里,”回答声音很低。
于是两个人都停桨不划了。他们无意识地为映在湖水中隐隐约约的画 面重构了一幅优美动人的图景,那便是人类的爱情与幸福之图。
第1卷 第四十二章孤独
当自己的注意力全部倾注于另一个人身上,身心受到一个美好榜样的 净化时,答应克己是件容易事。可是当那诚诫之声静默了,每天的课程结束 了,亲爱的人儿逝去了,留下的只有孤独与悲伤时,乔发现很难遵守她的诺 言。她自己心痛欲裂,无尽地思念妹妹,怎么转去“安慰爸爸妈妈”呢?贝 思离开老家去了新家,一切光明、温暖、美好的东西似乎都随她而去,她又 怎能"使家庭愉快"呢?她到底在哪里能"找到些有益、快乐的事情去做",来 代替那满怀爱心照顾妹妹的工作呢?照顾妹妹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报偿。她 盲目、无助地试图履行职责,内心始终暗暗反抗着,因为她辛勤劳作着,不 多的欢乐被减少了,精神负荷更重了,生活越来越难以忍受。这似乎让人心 理难以平衡。有的人似乎总是得到阳光,而另一些人却总是处在阴影中。这 不公平。她比艾美作出的努力更大,想做个好姑娘,可是从来得不到奖赏, 只得到失望、烦恼与沉重的工作。
可怜的乔,对她来说这是些黑暗的日子。她想到自己将在那安静的房 子里度过一生,投身于单调无聊的家务事、一些小小的快乐,以及似乎根本 不会变得轻松的责任中。想到这些,一种类似绝望的情绪攫住了她。”我干 不了,我生来不是过这种生活的。我知道,要是没人来帮我,我会挣脱开做 出不顾一切的事情的,“她自言自语。她最初的努力失败了,便陷入一种忧 郁痛苦的心情中。坚强的意志不得不屈服于无可奈何。企图逃避命运时往往 会产生这样的心境。
然而真的有人来帮她了,虽然乔没有立即认出那些善良的天使们。因 为他们以熟悉的形象出现,用简单的符咒解救可怜的人类。夜里她常惊跳起 来,以为是贝思叫她。可是看到那张空『荡』『荡』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