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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凤连忙止住了张俊臣,严肃地说:“这是一个原则问题!在这方面一点也灵活不得。我们必须先在区干部中肃清这种合法思想。它会严重地影响斗争的坚决性。保留这个的同志,就没有本钱叫群众烧掉良民证,也就没有办法动员群众反对敌人的统治。……”
大家都静静地听着,胡文玉看着许凤,见她仍然没有做报告,倒是说自己能力不够,希望大家共同出主意想办法。随后她叫每个同志报告一下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许凤正听着汇报,忽听一声枪响,张立根跑来嚷:“快!敌人离村还有一里多地!”
一阵乱腾,大家钻了洞。大娘跑来把屋子拾掇好,炕上放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盆盆罐罐就跑了。一会听见村里一阵敲锣的声音,喊叫开会的声音,敌人在村里挨户搜查起来。
区干部们都钻在洞里。这个洞在开会的屋里,是他们挖的最大的一个洞,一共有七八丈长,可是二十来个人钻在里边就显得小了,又没有出口,气眼又小,一会儿就感到憋气了。不多时就听到院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嚷叫声,接着翻箱倒柜,拔锅踢风箱,用木棍顿地,用大镐刨坑的声音丁丁冬冬地响起来。看看快刨到洞顶上来了,顶土随着吭吭的声音突鲁突鲁地往下直落。人们剧烈地喘息着,紧张地睁大了眼睛望着洞顶。李铁守在洞口,抓紧枪等着打。许凤坐在干部中间听着曹福祥他们一些人小声地埋怨,心里好生难过。又纳闷不知这毛病出在什么地方。看看再往近处刨下来就要完了,往外冲大白天不知能逃出几个。忽然顶土不落了,一阵脚步奔跑声,敌人走开了。这时胡文玉说:“我们不能再蹲在这儿等死,应该出去,趁敌人不在这院冲出去,或者另钻别的洞。”
经胡文玉这么一提,就乱了。有的说宁可出去在屋里顶住拚,也比在这里边叫敌人掏出去好。有的说一定能冲出去。赵青也说:“同志们,到了应该壮烈牺牲的时候,就要勇敢地去拚,这样退缩等死是不行的!”李铁守在洞口,把驳壳枪顶上子弹,闪着明如朗星的眼睛,板着严厉的面孔,望着人们,看着许凤,人们都动起来了,有的要去开洞口。许凤握着手枪果断地说:“同志们,谁也不许乱动。都坐好!”
要开洞口的人,听许凤一说,又见李铁一动不动,脸带嘲笑,神气威严不可犯,就都不动弹了。小曼紧紧依着许凤,睁大了眼看着每个人。洞里静下来了,人们心情可非常紧张,互相望着,干渴得咽着唾沫,急促地呼吸着。油灯因为缺少空气,昏黄色的灯火光想熄灭的样子。又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过去了。就这样紧张地相持着,等待着。过了好久,就听着外面有人轻轻地向洞口走来,接着扑隆扑隆一阵响,洞口射进了一道白光,是大娘扒着洞口在说:“快出来吧,敌人走啦,这次可真险啊!”大家钻出洞来,个个弄得浑身是土,许凤到外边一看,到处刨了好多坑子,家具糟蹋了一地。大娘因为跑到别处去了没有挨打。一问才知道敌人在这一带刨了好多家。据联络员张福臣说,这里正刨着,一股敌人在西头刨出来了两个藏粮食的地洞,这边的敌人就跑到那里刨去了。当洞里大家嚷着要冲出去的时喉,敌人正在房上和院子里坐着,光机枪就有好几挺。干部们一听吃惊地咦了一声。许凤心里可犯了疑惑:显然是敌人知道了开会的地点,但是不知道洞口。这是怎么泄露的呢?正在想,人们又纷纷提出来,要求停止开会,立刻分散。许凤说:“不行,会一定要开完。”
商量了一下,待到天黑,全体转移到了王庄,先做饭吃,接着开会。许凤心里焦躁,吃了几口再也吃不下去。拾掇清楚,已经十点钟了,会议又开始了。胡文玉要求发言,他开着会,内心一直矛盾的厉害。他明白自己的意见一定和许凤的观点不一致。发言吧?怕影响和许凤的感情;不发言吧?内心实在不同意许凤的做法,不说出来,憋得难受。有意见不讲,还怕叫许凤埋怨自己冷眼旁观。他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该把自己想的意见说出来。他鼓足了勇气,神色严肃地看着发言提纲,感情激动地说:“白天我们只是谈了些琐碎事,在谈具体工作之前,我想应该先弄清冀中的形势,因为这是关系到战略思想的问题。冀中的特点是什么呢?是平原,这就是说没有山,没有森林,而敌人的据点又这么多。应该采用什么方式去反对敌人呢?有人说用武装斗争。但是部队垮了,我们没有武器。光有人能不能算有武装呢?同志们,我们不想想,只闭着眼睛蛮干一气,就会犯原则错误。因此我们必须系统地总结过去的经验教训,提到理论的高度,认真研究出切合实际的一套政策。过去盲目乐观盲目斗争的危害性问题;根据地发生质变的问题;退却的必要性问题;斗争方式的灵活性等一系列的问题,都应该好好解决!”他从各方面论证了他的观点,是那样有理有据,使人难以辩驳。许凤听着心里结成一个又一个的疙瘩,而这些问题都是她一时解决不了的,心里越着急,越烦躁,不觉脸上出了汗,蹙着双眉迎着屋门,让凉风吹拂着,低头记着。胡文玉讲完了向大家扫了一眼不无得意的神色,又加了一句:“我想今天必须把这些问题讨论清楚,作出结论。”
大家都向许凤看着。李铁见她那样,心里忿忿地直替她难堪。听胡文玉一说完,立刻粗声粗气地说:
“我不同意胡文玉同志的发言,现在不是开学习讨论会,就应该讨论具体工作嘛!”
胡文玉感到有伤尊严,脸一红,激动地用烟斗一指李铁说:“我们不能轻视理论。没有革命的理论就没有正确的行动!”
李铁双眉一扬忿忿地说:“你那理论都是胡说八道!一句话,你怕打仗!怕死!”
胡文玉反感地一拍桌子说:“你不能这样随便污辱同志!”赵青咳嗽一声冲着李铁说:“我看不能这样提问题。各人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讲,是不是?”
许凤没有想到胡文玉竟会讲出这么一篇话来,使自己为难。又后悔为什么开会前没有跟同志们个别商量一下呢?眼看着李铁跟胡文玉越吵越凶,许多人也参加进去,会议更乱了。各种问题就像一阵冰雹噼啪地乱往自己头上砸了下来。她被闹得上不来下不去,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心直跳,脸发烧,手也没抓没挠。“我不行!我干不了这个!……”这种想法在心里翻腾了几次。她掏出手绢擦着脸上的汗,暗暗咬牙责骂着自己,把心一横,那种为真理斗争的烈性又压倒了一切。她沉静了一下,头一扬,伸手止住人们的争吵,目光炯炯地向大家望了一眼说:
“我没有理论,答复不了胡文玉同志所提的问题,可是,现在也不是进行这种争论的时候。我认为,如果我们不愿意死,就要积极领导群众进行斗争。那么,发展武装斗争,必须是一切斗争的中心。敌人决不会自愿地在一个早晨都上吊死去的。我们不战斗,永远不会有胜利的一天。不是我们在战斗中壮大起来,打败敌人,就是我们被敌人消灭。在我们面前不会有别的前途。有的同志以为除了等着主力兵团来替咱们打敌人以外,就没有办法了。绝不是这样。武装是什么?我认为首先就是起来抗日的群众。只要人们起来,就会有武器。人们既然肯叫自己的儿子参加游击队,那就会拚命保护他们,支持他们,游击队就能存在,就能发展。所以我主张一切工作都应该为武装斗争创造条件。如果大家都同意,我们可以用区委会的名义向县委提出来。”
李铁听到这里,正碰上自己的心坎,高兴得眉飞色舞。
胡文玉却不以为然地立起来说:“许凤同志讲的话已经是老生常谈了。当然,你这话在一般情况下讲,也许是正确的。但是,如果忘掉当前的具体条件,不懂得策略的灵活性,那无非是引着人们走向毁灭。这就是左倾冒险主义,也正是曹区长所反对的。”
曹福祥听着,觉得胡文玉的意见不着边际,早气坏了,一听这句话一伸烟袋止住胡文玉的话说:“等等,咱俩说的是两码事。”他冲许凤看看,语重心长地说,“我赞成坚持武装斗争。可是必须接受过去的教训,不能蛮干。十年前我们就干过这样的傻事。在一次冒险攻打保卫团的暴动里,十几个好同志都牺牲了。血的教训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所以我说,要坚持武装斗争,不过得慎重,懂不懂?得慎重!”张俊臣也早忍不住了,他把石夯一样的大拳头在桌上一按,用他那粗重沙哑的声音说:“革命嘛,骨头就得硬点,挨了打之后,不是噙着眼泪向敌人赔笑,是用加倍的力量还击敌人!他用一百斤的鎯头打俺,俺就非用一千斤的大锤敲他的脑袋不可!没有这个撑腰,别的都是废话!”
曹福祥、张俊臣这样一支持许凤,会场的气氛立刻变了,大家热烈地议论起来。
赵青很谦虚地笑了一声,看着大家问道:“我还没听说上级党委有这样的指示,怎么,我们自己就讨论起方针路线来啦?”
大家都你看我,我望你,说不清怎么着好了。
许凤两三夜没有合眼,又添上满心恼火,头胀得崩崩地疼。说来说去,也没有能够制订出全面的具体计划。无可奈何,只好先布置了整顿各村的抗日组织,挖秘密洞,烧毁良民证,管制各村维持会等几项工作。会后,已经到半夜了,大家分头出发。许凤叫住李铁在一旁说:“你去和胡文玉同志谈谈,叫他留下和我们在一起活动几天。我们要认真帮助他解决思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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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午夜歌声
李铁把胡文玉叫到厢房屋里,要和他谈谈心。胡文玉坐立不安,非要走不可。不想参加了这次会,他跟许凤和李铁之间的距离一下拉长了。捏不到一块了。李铁固执地让他坐下,恳切地望着他,他却沉默地扭过脸看着一边。
李铁亲切地说:“胡文玉同志,我希望我们俩能互相帮助。”
胡文玉淡淡地说:“啊,这个,当然啦。”
李铁说:“我想你知道我很尊敬你,因此我不能不直率地给你提意见,我认为你思想上有不健康的东西。”
胡文玉好像被人触着了痛处,机灵一下转过脸来,有些恼火地看着李铁说:“你说什么,我的思想不健康?”他真想狠狠顶李铁一下,可是终于说不出什么来。
李铁并不让步,盯住胡文玉说:“是这样,如果再发展下去是非常危险的,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
胡文玉反感地说:“我不奇怪你这种看法,要想毁掉一个人,必须在他身上制造出种种错误来。”
李铁一下摸不清这话究竟从何说起,给怔住了。两人沉默着,各自吸着烟想着心事。李铁觉得自己太冒失了,不该一上来先批评他。无论如何应该和他搞好关系,这样对相互关系、对工作都有好处。想罢笑着说:“得啦,以后咱们多谈谈,互相之间就了解啦。我找你谈,主要是希望你能留下跟许凤同志在一起。你应该帮助她,你也需要她的帮助,你们应该把观点一致起来才好。”这一番话,完全出乎胡文玉的意料之外,倒引起了他内心的激烈斗争。胡文玉吸着烟,低头沉思起来。忽然他抬起头来眼睛一亮,说:“我何尝不想这样啊,但是……”
李铁急忙地说:“别但是了,告诉你,是许凤同志叫我来跟你谈的,她希望你能跟她在一起工作。咱们是思想上的争论嘛,谁也不会在意的。”
胡文玉听了激动地立起来,握住了李铁的手。
李铁笑着使劲握了一下胡文玉的手说:“那好吧。等会儿咱们一起到高村去,你准备一下吧。”
李铁回到屋里,正要往许凤住的里间屋去,萧金摇摇手,轻声说:“许政委身上不舒服,你让她休息一会吧。”李铁就在外间屋坐在油灯旁边看起文件来。
这时许凤躺在炕上,心烦头晕,感到浑身不舒服。决心什么都不想,好好休息一会,可是禁不住许多问题又往脑子里钻。她奇怪为什么胡文玉的思想和自己这么不一致呢。又懊悔自己没有把会开好,工作安排得不够具体,事先对干部的不团结估计不足。她拍拍自己的头,自言自语地说:“糟糕!简直气死人!……”她抱着头,扎在炕头里,昏昏沉沉地躺着。隐约地觉得像是有人进来看了一下,又走出去了。听着李铁和萧金在外间屋说话:
李铁说:“什么事非要找政委?”
萧金说:“高大娘来了好一会儿了,非要找政委不可。”
李铁说:“我去和高大娘谈谈。”
许凤在里屋听见了,忙跳下炕走出来说:“不,还是我去。”许凤说了来到前院东屋里,见高大娘正和李大娘坐着说话。一见许凤进来,上去一把拉着,流起泪来。李大娘立刻躲了出去。许凤明白是怎么回事,忙拉大娘坐下劝解起来。高大娘用衣襟擦着眼泪把高铁庄被抓去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哭着说:“我只说找你们想法把他赎出来,谁知道他这么没出息。听联络员回来说,他投降了敌人当了汉奸。你们要打死他就打死他吧。俺娘儿俩都是党员,想不到落这么个下场!”她说着既恼恨又心疼儿子,难过的不知怎么是好。
许凤又说又劝,好容易才算把大娘说得平静下来。大娘又说:“铁庄捎信来要把我接到韩庄去住,我没有去。我也想开了,就当我没有生过儿子,我也不跟他去丢人现眼!”
本来高铁庄当伪军军官是许凤派去的,现在也不好把内幕都说穿,只得说:“你去吧大娘,在那里安排个地方,必要的时候,我们也好去隐蔽一下。这对我们有好处。你守着铁庄叫他做些抗日的工作,也管着他点,不作坏事,就没有人跟他叫汉奸。”
大娘细想许凤的话也有道理,自己去了,多少能好的作用,也就答应了。许凤派村里的人送她走了。干部和队员们四五个人一组,按照分散计划先后出村走了。胡文玉也头里走了。李铁、许凤在屋里一面拾掇着文件一面说话。许凤说:
“我们就要添一个文化水平很高的区委宣传部长了。”
李铁一听忙问道:“是谁呀?”
许凤说:“江丽。这个女同志好极啦,看起来长得挺娇嫩的,其实是个很坚强的人呢。她本姓何,家庭是个大地主,她爹当过大学教授。‘七七’事变时,爹娘叫她嫁给一个国民党的少将,一起南逃。她坚决反抗,黑夜独自逃出来。流浪了好多天,才找到了吕司令的队伍,参加了工作,改了姓和家庭断绝了关系。因为她在北平念书的时候一直是学生运动的积极分子,立场很坚定,到了部队上不久就参加了党。大扫荡前是文工团副指导员。”
李铁高兴地说:“这可好极了,叫她快点来吧。”许凤说:“一会咱们就见到她了。”她说了沉思了一会儿,又和李铁商量道:“为了统一干部的认识,我打算把坚持武装斗争的意见给县委写个报告,取得县委的支持。”
李铁说:“对,县委如果不同意就向地委申诉。正确的意见总会得到上级党的支持的。”许凤沉思了一下说:“我真想去找周政委一次。对于我们的意见,我想他是会支持的。”
李铁叹息地说:“听说他病的很厉害了,我来的时候,他就躺着跟我谈的话,现在是副书记潘林同志代理他的工作。”
许凤心里一惊,不由说了一声:“潘林同志?!”
李铁道:“是啊!这个人立场坚定,铁面无情。他亲哥哥当了叛徒。有一天黑夜,两个人在家里碰上了,潘林同志就当着他娘把他哥哥枪决了。那时候,河城区根本进不去干部了。县委就派他到河城区当书记,他纠正了那区过左的政策,建立了隐蔽保垒户,局面就给打开了。这同志工作起来简直是不顾命的。有一次带着病去开辟一个村的工作,这个村是敌占区,四周被水围着,到了这儿,他病情加重,还坚持着工作。后来我得到情报,说敌人拂晓要包围那村,我进去,才把他背出来。”
许凤道:“我到县里开会听过他几次报告。大家都有点怕他,说他比周政委还厉害哩。”
李铁沉思了一会儿又说:“对待干部,他跟周政委可不一样。提起周政委,我还给他当过通讯员哩。”
许凤一笑道:“他那严肃劲,你不怕他吗?”她说了歪着头看着李铁。
李铁笑笑说:“不怕,他常常严厉地批评我,可我对他提意见也不客气,习惯了反而越来越亲。调我到手枪队的时候,我真不愿意离开他。把他交给别人照管,我真有点不放心哩。”
两人沉默了一会。
许凤禁不住叹息了一声说:“看我们这区,同志间为什么总这样合不来,我真发愁。”
李铁说:“是啊,这是个严重问题,给县委写信叫县委来人帮助解决一下吧。”
许凤说:“对!非解决不可!”
两人默默地走出村来,只见大块云彩在天空向东飞驰着,乍一看仿佛是那月亮在穿过云层向西飞奔。西风掠过树林,沙沙作响。李铁一路上机警地四面观察着。许凤走着心里在想:胡文玉越来越叫人担心,怎样才能把他的思想改正过来呢?看看到了高村,许凤把被风吹得披散下来的一缕短发撩到耳后边去,蹲下身子看看没动静,便和李铁走进了村里。许凤已经和萧金、秀芬说好,到刘寒露家来住宿,就便再和江丽谈谈工作。她在前头领着李铁,走进一个胡同,叫开一家的大门进去,又穿过了几个小院子,从墙角落里、牛棚里、柴火棚子里挖开的半人多高的小门洞里钻过。这样的门要是不熟悉的人,半天也不一定能找到一个,因为开门的地方都是在黑古隆冬的僻角落里,还用秫秸、柴火、破板掩着。李铁跟在后边曲曲折折地走着,一会儿钻到一个又深陡又宽大的四合砖房院子里了。正当院两棵古老的大槐树,枝叶遮满了院子。正房屋里已经睡了,见西厢房还闪着灯光,进屋一看,一只高脚油灯放在红漆方桌上,照得满屋通明,灯下端端正正放着一本打开了的《论持久战》,靠墙的红漆躺柜上,一个粗瓷笔架上插着一支线香,烟缕缭绕,发出一股香气。真是洁净幽雅,一看便知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