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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招生制度的改革打破了他们成家立业的美梦。成钢和喜凤在学校每次考试总是名列前茅，既然如今上大学不凭门路、择优录取，看来他们非到考场上显显身手不可了。
这天成钢正吃晚饭，接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差点儿把饭送到鼻子里。一个农家子弟没有什么别的出路，步入高等学府就意味着换了门坎。他怎能不高兴？他揣着通知到了喜凤家，喜凤正趴在炕上哭泣。一问才知，她名落孙山之外。成钢安慰她说，她若明年再考，定能金榜题名。喜凤却说，两家经济条件都差，并且成钢家里还有一个老母；若两人都上大学，一是经济条件不允许，二是成钢的老母没人照料。所以她不想再考了。喜凤任性得很，成钢虽尽力劝她再次应试，也无济于事。成钢备受感动，他猛地搂住喜凤，第一次吻了她厚实的嘴唇。
喜凤找了个临时工。每月挣得的几十元钱，除自己和家中极小的开销外，一概都寄给成钢。成钢的老母也被喜凤照顾得无微不至。成钢每每想到喜凤，就被她那高尚的情操感动得直流热泪。喜凤的举动虽称不上伟人之举，却无疑大大加深了他们的爱情。第一学期还没结束，成钢就从千里之外赶回看望喜凤。成钢吻她、抱她，进而和她达到了肉体的融合。这一点虽不与我国的传统道德规范相符，可他们既是真爱，我们也就无须指责了。
时间飞驰，万物在变。成钢逐渐感到，他们象两个不同调子的乐器，根本合不上拍。和她在一起令人憋闷，有时简直令人顿生无名之火。暑假里和她在一起，实在无事可做。每当坐下来和她谈些什么，她不是将头歪在胸前，就是说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话。成钢提起巴尔扎克，她会睁大眼睛问：〃他是否有个弟弟叫九尔扎克？〃当成钢谈到莎士比亚，她就断定自然还有一个〃泥士比亚〃。她还蛮有理由地和成钢争论过，曹雪芹一定是一位女同志，其一因为他留有一根长辫，其二因为他名字中带有一个女性常用的〃芹〃字。
成钢开始对这些还能忍受。时间一长，心底对她的厌恶就潜滋暗长起来。他想和喜凤吹灯散伙，但每想到她对老母和自己的帮助，以及她为自己献出的那个女人最宝贵的玩艺儿，他的决定又胆怯地缩回了脑壳。良心道德和内心的自我时时在做你死我活的斗争。尽管他身材高大，却也感到身上已容不下这对矛盾的存在。他整日到校外饮酒，常常酩酊大醉。半年前有位女生曾向他表白过心迹，那时他却毫不犹豫地将她拒绝。目前处于孤独之中，回想起来实在令人生悔。他感到自己已经神经错乱，但仍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终有这么一天，心底的火山喷出了岩浆。这一夜他通宵思考，黎明时分终于做出了决定。次日一早，他就踏上了火车，准备和喜凤一刀两断，欠她的钱如数或加倍赔偿。
一路上他不断嘱咐自己：决不能心慈面软！
一脚踏进家门，噩耗从天而降：喜凤的左腿今早被机器齐根儿轧断。成钢顿时泪如雨下，连着大吼了几声。人们以为这是他对喜凤爱得过深，悲伤过度。后来的事实更证实了人们的猜测，因为成钢一毕业就和喜凤结婚了。好几家报刊都刊登了他们的事迹。成钢还被上级有关部门授予了好多光荣称号呢！
人们可能要说：既然成钢和喜凤已无爱情可言，那他们结婚以后也不会幸福。诸位，这话就大大地错了！即使你一辈子痛苦，也得讲道德嘛！要不，社会主义的新风尚怎么开创？
熊猫香烟
计划生育工作的深入开展给我们的社会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公民的人均入大大增加，生活水平大幅度提高，国家也渐渐走上了富强的道路。但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也带来了一些出人意料的问题，如独生子女肥胖症及孩子在家庭中的任性、蛮横便是。尤其令人操心的是，孩子无论做什么事都一意孤行，对父母的说教置若罔闻，而做父母的又大都不通教子之道，对孩子一味溺爱迁就，即使孩子身上的毛病象臭虫一样令人讨厌，也不愿去说。其结果不是使孩子误入歧途、走向堕落，便是孩子身上经常出现一些不大不小的毛病。独生子女因为不听大人管教而导致腿伤臂残的事情经常耳闻目睹。昨天化肥厂职工刘吉家的独苗儿把脚裸歪坏就是一个例证。
儿子痛苦得哇哇直叫，刘吉只好请假用自行车驮着儿子到医院治疗。正赶上上班的时间，街上单车如梭。但凭他高超的驾驶技术，安全行驶还不成问题。但当他走到商场前的十字路口时，一位民警大声把他喝住了。他明知大事不妙，又不得不推着自行车到岗楼前接受训斥。
〃你知不知道市内骑车不准带人？〃值班民警出言不逊，语气咄咄逼人。
〃知道，可是。。。。。。〃刘吉挠挠后脑勺说。
〃还'可是'什么！〃
〃你看我儿子的脚，还肿着呢。〃
〃交通规则过问的不是你儿子怎样，而是要求你不能在市区带人！〃
〃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可就是明知故犯了！你本来可以用其它方式将他弄到医院的。〃
〃我没有办法。。。。。。〃
〃那就让他骑在你的脖子上！五六岁的孩子了，决不会拉屎撒尿的。好了，少罗嗦，罚款五元！〃民警说着就要开票。
〃唉唉！别别！嘿嘿嘿，来来，来支烟。。。。。。〃刘吉忽然想起，上衣口袋里还有到车站送朋友时在地上拣到的半盒香烟。具体什么牌子，他也没仔细看。
〃不！我不能抽。。。。。。〃民警这样说时，忽然眼睛一亮。〃这不是熊猫香烟吗。。。。。。〃
〃对，是熊猫牌的。来一支！我常抽这种烟。〃刘吉随口说道。其实他平日抽烟甚少，对它们的好坏优劣更是知之不多。不过他从民警的言谈中看出，这可能是一种名牌货。
〃啊？你常抽？真不简单！〃民警伸出拇指、睁大眼睛说。〃听说国家领导人常抽这种烟。还听说，生产车间配有一个加强连保护哩！是不是这样？〃
〃是一个加强营！〃刘吉随口说道。
〃对，是一个加强营！〃民警随和着说，〃其它都是假的，还是孩子的脚要紧，你赶快送他到医院吧。〃
刘吉走后，民警对着他的背影说：〃能抽上这种烟，一定有什么大根子。。。。。。〃
刘吉边走边摸那半盒香烟。心想：〃我可要把它保存好。一根香烟就是一张通行证啊！〃
助人为乐的姑娘
暑假的某日，烈日当空，天气酷热。我独自一人踏上了石家庄到北京的列车。虽然车内的旅客嘴巴对着嘴巴互相进行人工呼吸，当由于我天生脑瓜子聪明，提前两天买票，还是谋到了一席之位。
车到保定站，周围的几个人纷纷下车。然而一群男女已在车下前蔟后拥，早做好了争座的准备。
一位老者来到我面前。只见他满头银霜，步履蹒跚；手中拄一拐杖，肩上挎一褡裢。一看便知他从乡下而来。他问我身边的座位是否有人。心想：和这样大把年纪的一个人坐在一块，别人不把我们当做父子才怪呢！我说那人马上就来。老头无奈，只好呆在一边为我站岗放哨。半小时刚过，老头就有招架不住之势：双腿瑟瑟直发抖，上身摇摆似筛糠。见此，我忙拾起一张过期报纸，煞有介事地看了起来。
〃老大爷，您坐这儿吧。〃一个女性甜甜地说。
虽然老头再三推辞，姑娘还是将座位无私地让给了他。周围的人们自然对她投以既敬佩又赞叹的目光。我也顺便向她瞟了一眼。我第一次被一个姑娘的容貌吸引住了！没见过仙女的人对她的丰姿实在难以想象。我暗自后悔：我为什么那么早地去谈女朋友呢？
看到她站在走廊中间，一股对她的同情油然袭上我的心头。我的舌头象被鬼使神差，在口中完成了一系列动作：
〃姑娘，您坐这儿吧。这里没人。〃
〃谢谢！〃仅此一句，我便觉得一股暖流窜遍我的全身。女朋友吻我时也没这种感觉。
〃你刚才看什么来？〃姑娘口中发出的每一个字都令我心花怒放。
〃。。。。。。一张报纸，上面警告人们要警惕小偷。。。。。。〃
话一脱口，我就感到后悔。我真想再解释一句：〃我可没怀疑你。。。。。。〃但是，一言既出，就驷马难追了。
〃是啊，如今小偷猖獗，我们可要提高警惕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多么有见识的一位女性！单就她看来，〃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这句话实在应该清理出中国语言。上车时女友还嘱咐我要千万注意身边的东西，真是杞人忧天！
这时，只见姑娘双目交睫，昏昏欲睡。车快到北京了，还不能和姑娘多搭几句话。若白白错过这大好时机，只能后悔终生。我正想着，姑娘的头开始随着车厢的颠簸，有节奏地向我的肩上倾斜。她每向我靠拢一次，我的口中就象被人放进一勺蜜糖。此种甜美，前所未经，无以言表。说来也怪，刚才我还想着中外的一打电影名星，刹时把她们忘得一干二净了。只有和她在一起，我才真正体会到了〃光阴似箭〃这句话的真正含义。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也在此得到了极其完美的体现。我只觉得眨了一次眼，呼了一口气，北京站就到了。无名的惆怅顿时向我袭来。
姑娘刚对我说完再见，我就不由得和姑娘一同站了起来，又一同离开坐位、一同走下火车、一同穿过地道、一同挤出站门。仅此不算，我还失控地随姑娘走出了五百多米。总之，姑娘象美丽的女妖一样迷住了我的心窍。
〃来回跟着一个姑娘不免有失大雅吧？〃姑娘虽然面带讥讽，但又不失温和的说道。
可不是！我，一个已有女友的潇洒少年，怎么能这样。。。。。。要不是姑娘的一句提醒， 不知道我要在迷魂汤里泡到什么年月呢。
刚要离开姑娘，忽然发现自己和姑娘被什么东西拴在了一起。我心中不禁一阵高兴。虽然这时我处境尴尬，但世上还有什么能比和这样漂亮的姑娘拴在一起更令人陶醉的呢！
〃你看上去文质彬彬，怎么好意思对一个陌生姑娘无礼呢？〃姑娘仍然没有动怒。
〃我不知。。。。。。我实在不知。。。。。。怎么回事。。。。。。〃我讷讷地回答。随后我惊叫了一声：〃这不是我的链子吗？〃
〃当然是你的链子，要不怎么能拴住我？〃
〃这是我钱包上的链子呀！〃姑娘一直对我温和，我也没好意思和她动怒。
〃不管是你钱包上的链子，还是你皮包上的链子，你实在不该调戏一个陌生姑娘。〃
我忙伸手去摸口袋中的钱包，早不翼而飞了！然而链子的一端仍紧紧地拴在我的腰带上。
〃我怀疑你偷了我的钱包！〃我已对姑娘毫不客气了，猛地把钱包从姑娘的口袋里拉了出来。
〃要知道诬陷好人是有罪的。。。。。。〃姑娘捂住双眼哭了起来。刚下车的众旅客围拢过来。那老头自然也在其中。〃老大爷，您看他偷我的钱包。。。。。。〃姑娘哭声更高了，
哭得那样真真切切，以致于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弄错了。
〃我早看出他不是个好人！〃老头气愤地说。
〃抓住他，揍这个流氓！〃众人齐声喊道。
一位乘警拨开人群，走到我面前说：〃你的钱包里有多少钱？如果说对了，钱是你的；如果不对，你趁早还给姑娘。否则，小心把你。。。。。。。〃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但不管怎样，我总算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在痛苦中看到了希望。世上还有什么人能比我们的警察同志更会秉公办事呢？
〃五百元整！〃我的语气当然理直气壮。
警察连续把钱数了三遍，无论如何也不够五百元。这时我忽然想起在火车上买面包花了九角。但后来无论我怎样解释，也无人相信我的话，更无人为我辩护。警察同志非把我押到派出所不可。亏我连连认错，并保证下不为例，警察同志才高抬了贵手。又亏我天生双腿灵便，才逃脱了人们的一阵老拳。
我真幸运！
礼物
老师给我们上课越来越敷衍了事。明年我们就要参加高考了，现在心中却一点底儿都没有。放学铃一响，我就快步走出学校。
近几年路旁的建筑没添一座新的。个个都低头弯腰，老态龙钟。街上的行人也像有什么心事，眉头紧皱。今天虽是我的十七岁生日，心里并不感到快活多少。
穿过狭窄的邮电街，又跨过坑坑洼洼的北马路，再往西一拐就是我家的院子。院中寂静无声，一片冷清。大概因为爸爸、妈妈工作很忙，谁也没能早点回家为我准备生日。走进自己的房间，见衣架上多了一件皮毛大衣。上附一张纸条：你的生日礼物。我忙将它穿在身上。很合身，像照我的身子裁制的。爸爸、妈妈虽没早点回家，这也足见他们对女儿的一片爱心。
把几件衣服扔进洗衣机，却又懒得去洗。穿上这件大衣，独自到了街上。
先去了北马路上的一个门市部。没什么东西可买，只买了一只黑色铅笔和一只灰色手帕。一出门，一只狗向我扑来。亏我拾起一块石头才将它赶跑。一个人又到了集贸市场。太阳快要落山，冷清的空气令人憋闷。正要离开，见一个手持尖刀的男子向一个裁缝冲去。
心儿嗵嗵直跳，想扭头离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迎了上来。他蓄短发，中山装，一副机关干部的模样。他一脸焦急，说我爸爸刚批好一份文件，就昏了过去，现在正住医院。以前没见过此人，就疑惑地向他打量了一眼。听他介绍说是刚调来的汪秘书，也就打消了疑虑。爸爸曾提到过一位姓汪的叔叔，我想就是他了。爸爸以前犯过几次心脏病，重的一次差点儿丧了性命。不知这次什么原因使爸爸旧病复发？大概因为女儿的生日，爸爸操心过度了。
汪秘书骑摩托带着我向医院的方向驶去。我骑在后座上，直为爸爸担心。车子猛地掠过医院门口，又开出了很远一段距离。这时我才猝然明白这家伙是个骗子。急忙用双拳猛擂他的背部，摩托车却仍放在最高速度。另一个男子骑摩托车和我们并排行驶。向那个人求救，他却故意放慢速度，落在我们后面。心想，狂喊也没用，跳车只有摔死。不如等车子一停，撒腿就跑。
摩托最终停在林中的一块空地上。腿刚落地，左臂就被大汉死死捏住。另一只手忙攥紧腰带。我说，你若无礼，我就喊人。
〃你喊也没用，跑也白搭，只有乖乖就范。你误认为我是流氓，可我还不够资格。我和妻子分居整整十年了，至今仍过着牛郎织女的生活。没有其他门路，就托熟人找到了你的县长父亲。为给他送礼，我们都快倾家荡产了。可你的父亲总是把事情一拖再拖。我爱人已经气得上吊自杀。我恨透了你的狗官老子，要让他尝尝小小的丧女之苦。〃我说杀人总要偿命。〃我不杀你，可比杀你更要残酷。我要用巫术将你变成一只小母鸡。年轻时为人们生蛋，年老时就做官场的下酒菜！〃没等我再加争辩，就感到大脑热血一涌，瘫倒在地。像呆在一个密封罐子里，呼吸越来越难。两臂渐渐缩回身子，每根血管像要迸裂，身子的各个部位逐渐缩小、变形。所有的衣服都牢牢地附在身上，变为根根羽毛。我懵懵懂懂，像在作梦，然而一切又感到真真切切。前所未有的恐惧带来前所未有的愤怒。我想臭骂这魔鬼一顿，却感到自己已说不出人类的语言。〃你就永远成了这副样子。你虽有人类的全部感情，并能听懂人们说话，却不会运用人类的只言片语。刚才我一时着急，忘了扒下你身上的大衣，就变成了这身华丽的羽毛，要不你就成了一只秃鸡。算便宜你了。但愿你的父亲因为失去你早早归天！〃他狞笑了一声便离去了。
我气息微弱，没有一点行走的力气。黑暗已经笼罩大地，阵阵阴风向我迎面扑来。回到家里或许爸爸还可以找人将我还原成人形。但天气阴黑，抬脚不见爪（我已没有资格用〃伸手不见五指〃了），哪里又是家的方向？
昨天还嗤笑鸡鸭、牛羊之类的低级动物。它们明知到头来终是案上一刀菜，还委曲求全地活着。那时我想，它们与其如此，还不如一死了之。现在才明白：每种动物，不管低级高级，都在力求自己的生存。这正应了一句古话：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要继续生活下去。或许日后还能回到家中，变成原来的样子。
拖着虚弱的身子，向林中的一个方向走去。只要走出树林，或许会发现回家的道路。茫茫黑夜，三步两跌，总觉得身后像有一群饿狼紧追不舍。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虽然腰酸腿痛，满身伤痕，终于还是走出了树林。林外的风竟这样大。沙土俱来，使我难以辨清方向。远方有两只灯在移动。猜想那里是一条公路。终于到了公路旁边。
一辆车子渐渐走近。我站在公路中央，想让车子停下，却险些丧了性命。司机停车探出头说：〃县长，让我抓住这只小鸡回去当下酒菜吧？〃〃去去去！家里熏鸡有的是，找女儿要紧！〃车子重新启动。我听出那是爸爸的声音，就高叫了几声。发出的全是〃嘎嘎〃声音，他们全然没有听见。既使听见了，肯定也不会理我。
沿着这条路一定能走回县城，但又不知该向公路的哪一方向走去？如果走错方向，将是越走越远，回家更是没有希望。况且我已浑身无力。若走到半路晕倒，就只能被汽车轧死，或被别人捉去宰掉。想到这儿，双腿直颤，再也走不动了。北风更加猛烈，透过我厚实的羽毛，刺入我的肌肤。又冷又饥，一个温暖的住所和一顿饱餐是我必需的。
隆冬的野外没有什么吃的。只有冻得蜷伏在地上的麦苗。吃了一口，一股青草味直冲嗓门。我一阵恶心，又忙吐了出来。想起家里整箱的牛肉罐头和整箱的苹果。现在若能闻闻这种香味也算是终生幸福了。没有办法，只好饿着肚子睡在路旁的一堆烂草上。。。。。。
〃爸爸，爸爸！我做了一个恶梦：一个巫师把我变成了一只小鸡，扔在了野外。爸爸，我又饥又饿，请救救我吧！〃〃傻孩子，不要嚷了，那不过是梦。厨房里有的是好吃的，你随便拿吧。衣橱里有好几件你的大衣，穿上一件就不冷了。〃〃不，爸爸！我不吃别人送来的东西，我不穿别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