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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巴达克思-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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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拉一面纵声欢笑,一面频频举杯,表面看来这位退职的独裁者似乎无忧无虑,快活极了。但仔细一看,不对了。他那张老脸,在四个月里变得更瘦更丑了。脸上流血的脓疮也比以前显著增多了,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这一切,都是他身上极度疲乏、衰弱和痛苦的印记。

    苏拉的耳朵非常尖,他远远听到庞齐恩在谈到有关他的一件事情时欲言又止,就一再『逼』他说下去。庞齐恩想抵赖过去,苏拉干脆一字不漏地重述了他的话:“我记得,你刚才是这么说的,‘当苏拉强迫库玛现在那位市政官葛拉尼乌斯缴一笔罚金到国库中去时,葛拉尼乌斯没有缴纳,他说……’你一说到这儿望了我一眼,发觉我在听你的话,你就突然不作声了。

    我希望你把他的话原原本本地重说一遍。”

    庞齐恩吞吞吐吐,不敢直说。苏拉把桌子一拍,厉声喝道:“你不说就别想活着出去,连你的尸体也要用来化作我莱园里的肥料!”这一吓,庞齐恩只得乖乖说了出来:“你别生气,伟大的苏拉。你只当葛拉尼乌斯是在放屁。他的话是这样说的:‘我现在不去付款:因为苏拉很快就会死掉,那时候,我就可以根本不付了。’……”

    “啊!”苏拉叫道,“葛拉尼乌斯这恶棍在等我死吗?……好,原来这小子的如意算盘早已打好了!……多有远见的人啊!……但愿他不要算错了自己的账!”他气得浑身发抖,两眼迸『射』出疯狂的怒火。接着他就把心腹赫利索根叫来,要他明天去帮他办一件大事。

    随后,他又高高地举起酒杯:“你们不要全都变成哑巴和呆子了,你们似乎在想,现在就是参与追悼苏拉的宴会吧?”

    “但愿神不叫你再有这样的怪念头!”

    “愿伟大的苏拉长命百岁!”

    客人们异口同声祝颂道,纷纷举起泛着泡沫的高高的酒杯。

    欢乐歌舞又开始了。这时候,一道奇妙的热菜,突然摆到苏拉桌前:那是一只羽『毛』齐全的老鹰,好象活的一般。它的嘴里衔着一个月桂树枝织成的桂冠,桂冠上系着一条紫『色』的丝带,上写“献给幸福的苏拉,维纳斯的情人。”这是苏拉最为满意的外号。

    苏拉心爱的演员罗斯齐乌斯在客人的掌声中取下桂冠,把它交给美丽的女客朱雯金娜。她是苏拉宠爱的释放奴隶,现在正坐在他的身边。朱雯金娜又把桂冠放到苏拉头上的玫瑰花冠之上,亲昵地祝福道:

    “啊!神的宠儿,战无不胜的大无帅,我现在把这顶凝聚了全世界的欢乐的桂冠恭敬地奉献给你:”

    苏拉频频热吻朱雯全娜,接着罗斯齐乌斯又高声朗诵起他的即兴颂诗,整个大厅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狂热掌声。

    随即,苏拉拿起餐刀,对准塞满美味佳肴的老鹰肚子一划,立刻就有许多装着美味鹬鸟肉的蛋落到盆子里来,刚好一人一份。

    客人们一边大嚼,一边交口称赞苏拉的名厨名菜,这时候,又端来了一道更为新奇的菜。在一个很大的蜜馅饼上面,『逼』真地塑着一座神庙的圆形柱廊。饼一切开,竟然飞出二十五只麻雀,每只麻雀的脖子上,都用丝带系着一件指名给某位客人的小礼物。大伙儿乐坏了,在门窗紧闭的大厅中发狂地跑来跑去捉麻雀。抱着朱雯金娜狂吻的苏拉突然大声叫道:

    “今天晚上我的兴致极好,因此我想请你们看一场酒宴中的稀有表演,亲爱的朋友们,你们要不要在这里欣赏一场角斗士的角斗啊!”

    “我们要!我们要!慷慨的苏拉万岁!”

    很快,赫利索根就带来了十个角斗士。苏拉一看,没有斯巴达克思,就问他斯巴达克思为什么没有来?赫利索根说他大概到他妹妹那里去了。不一会斯巴达克思也被匆匆叫来了。

    苏拉说:“其实,在酒宴中安排角斗,并不是我的标新立异,我不过是复活了两百年前康宠尼亚居民的老习惯罢了。

    哈哈,库玛的子孙们,这正是你们尊贵的祖先,本省第一代居民的老习惯啊!”

    仅仅由于这个独裁者的一句酒后胡言和几十条阿谀奉承的寄生虫的荒谬决定,十个纯洁高尚而又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将要在一场残酷的角斗中被迫互相残杀而悲惨地死去。特别是,其中还有一个二十四岁的高卢人阿尔托利克斯。这小伙子是斯巴达克思的好友,是他特意请苏拉从阿克齐恩角斗学校买来当他的助手的,今夜他也在十个角斗士里头。斯巴达克思想临时换几个角斗士,好把他换下来,但苏拉说客人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个也不准换。斯巴达克思只好忍着内心的剧痛把他们投入角斗表演。不一会儿,一个『色』雷斯人和两个沙姆尼特人就被打死了,另外两个沙姆尼特人受了重伤,躺在地上恳求饶命,被苏拉应允了。最后一个沙姆尼特人死命抵挡四个『色』雷斯人的进攻,很快重伤倒地,阿尔托利克斯不忍看到这个快死的人遭到更大的痛苦,含着泪水一剑刺死了他。

    这时候,喝得烂醉的苏拉兽『性』大发,竟然下令要“最厉害的角斗士”斯巴达克思亲自上场,“单独对付这四个活下来的角斗士”!他的建议马上获得了宾客们的热烈赞许。

    斯巴达克思象头上被人猛击了一棍似的,顿时脸『色』惨白。要他这样做实在太可怕了!他竭力克制自己,声明自己已经是个释放角斗士,早已是自由的人了,不能从命。苏拉把拳头在桌子上一捶,吼道:

    “是谁把生命和自由赐给你的?难道不是我苏拉吗?现在我命令你角斗,你这卑怯的野蛮人,听到没有?你今晚一定得角斗!”

    一刹那间,怒火中烧的斯巴达克思真想拿起剑来,把这个万恶的独裁者剁成肉酱。但他终于克制住了,他拾起一个盾牌,攫起一把短剑,用愤怒得发抖的声音高叫道:我不是懦夫,更不是野蛮人,如果我不幸刺伤了阿尔托利克斯……

    突然,一声刺人肺腑的女人的惨叫,出人意料而又非常及时地传入大厅,原来是一身素裹、脸『色』惨白的范莱丽雅赶到了。当奴隶奉命找斯巴达克思的时候,他刚巧正在范莱丽雅那儿。他一走,她就预料要出大事。她立即披上一件缀满玫瑰花的雪白的麻布长袍,赶到三榻餐厅那道门旁观察动静。直到这一瞬,她感到如果不立即干预,心爱的斯巴达克思就有可能送命了。

    “范莱丽雅!……”苏拉诧异地叫了一声,身子已经醉得站立不稳。“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又来得这么不是时候?……”

    大家都礼貌地站了起来,和苏拉躺在一起的朱雯金娜的脸『色』突然羞得先红后紫,她趁势溜到桌子底下,偷偷躲起来了。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范莱丽雅的眼睛。她沉着地走过苏拉身边,微笑着说:

    “苏拉,你曾经好几次邀请我参加你在餐厅中举行的宴会……今天晚上我睡不着,又远远地听到这儿热闹的喧声,就决定披上餐袍到大厅来、跟大家喝上一杯友好的酒,然后为了你的健康劝你回到卧室去。但是,当我来到这儿的时候,却只见剑光闪闪,尸首遍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苏拉夫人突然无比愤怒地高声叫道。“在斗技场和圆剧场里为你们牺牲的人已经数也数不清了!为了你们异想天开的残酷享受,今晚你们竟然复活了两百年前的野蛮风习!你们竟然想在酒宴的欢乐中欣赏角斗士们临死前的种种痛苦……”

    所有的人都不作声了,苏拉含糊不清地嘟哝了几句,也不作声了。只有斯巴达克思和阿尔托利克斯的目光,感激地凝视着这位美丽的贵『妇』人。苏拉夫人随即命令奴隶们收拾尸体,好好埋葬。洗净地板,洒上香水。接着她让大家喝完最后一杯酒就高喊送客。随后,她又走上前去,劝苏拉回去睡觉,苏拉困难地转动着舌头说:

    “你……你把一切都颠倒了……你剥夺了我……我的享受……我统治了全罗马和全世界,绝不许任何人来对我发号施今……”

    范莱丽雅默默地望着他,她的感情中夹杂着怜悯和蔑视。苏拉又突然抬起头来,喊着他多年心爱的男『妓』的名字,说:

    “梅特罗比乌斯呀!你在哪儿?我亲爱的人,你快来帮我,……我要把这个女贱人赶出去,跟她打离婚……让她带着肚子里的孽种滚出去……我不承认这是我的孩子……”

    范莱丽雅眼里迸出愤怒的火花,立即叫赫利索根找几个奴隶来把苏拉这个疯狂的醉汉抬回卧室去。

    苏拉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慢慢起了床。他感到浑身奇痒难熬,就披上一件宽大的睡袍,在一群奴隶簇拥下,向浴堂走去。

    苏拉的浴堂异常讲究。更衣厅是一间精美的大厅,四壁全是大理石,地板也是名贵木头镶嵌成的。那儿有三道门,通向大理石砌成的淋浴室、温水浴室和蒸汽浴室。

    他洗了澡,就对一个给他按摩的奴隶说:“快拿篦子来,篦篦我那些发痒的地方,我实在痒得难以忍受了!”

    苏拉一生虽然做过很多坏事,却也有过不少光荣的战绩。他一想到自己的丰功伟绩,灵魂似乎恢复了平静,满是脓疮的脸上也渐渐显出了得意的神彩。释放奴隶赫利索根是苏拉的心腹,他知道这时候最适于向苏拉报告重要事务了,就说库玛的市政宫葛拉尼乌斯已经遵命前来,听候苏拉发落。苏拉立即象一头发狂的野兽,用沙哑的声音恶狠狠地叫道:“叫他进来,这厚颜无耻的畜牲!……”

    葛拉尼乌斯四十来岁,身体壮实,粗俗的脸上不时流『露』出狡猾、『奸』诈的神情。但他一进苏拉的浴室,脸『色』就吓得惨白怎么也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了。

    对于这个渴望自己死去的人,苏拉在对他进行了最后的审判之后,就对两腿筛糠、哀求饶命的市政官严酷宣判:“你咒我死,不,你一定得先上西天!我要亲眼看到你死在我的面前,我渴望着欣赏你最后的痉挛……”

    苏拉象个嗜血的野兽,疯狂地喊叫奴隶们一齐动手。于是,这个倒霉蛋就在几个奴隶壮汉的拳打脚踢之下,魂归西天了。

    正当葛拉尼乌斯悲惨地死去的时候,被狂呼、高叫和暴怒累得精疲力竭的苏拉,突然把头向后一仰,声音微弱地惨叫道:

    “救命!……我要死了!救命啊!……”

    赫利索根和奴隶们七手八脚,『乱』作一团。他们赶紧把苏拉平放在地上。一阵痉挛掠过他的身子,他猛然剧咳几声,嘴里随即喷出一股鲜血。不可一世的大独裁者苏拉,就在几声十分痛苦和低微的呻『吟』之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苏位刚刚咽气,爱芙姬琵达派来送信的奴隶狄摩菲尔就赶到了。他被这一意外的事件惊呆了,只得把信交给了赫利索根。悲痛的赫利索根机械地接过信来,连看也不看就顺手塞进了怀里。

    大家正在用香油摩擦苏拉的尸体,从罗马来的老戏子梅特罗比乌斯也急匆匆赶到了。他一见到死去的苏拉。就扑到他的脸上狂吻,哀哀地痛哭道:

    “你竟不等我赶到就死了,我的举世无双的心爱的朋友啊!……”

    

第一卷 第八章 苏拉逝世以后

    苏拉逝世的消息象一阵飓风,迅速刮遍了意大利,特别是在首都罗马,更是到处引起了『骚』动。

    豪门、贵族和富人认为是民族的灾难,是无可补偿的损失。要求举行国葬,象对待共和国救星和半神半人的英雄那样,为苏拉树铜像,建庙宇。一方多个苏拉的释放角斗士也响应了这个提议。在意大利各地还有十二万多的士兵,他们也从跟随苏拉战胜马略的内战中得到过好处,也准备用武器来捍卫苏拉赐予他们的一切。但是。数以万计惨遭苏拉迫害的人、声势浩大的马略的拥护者。以及人数众多的失意贵族和平民,却渴望变革,开始在各地『骚』动起来,期望一举复仇。仅仅在苏拉死后的第三天,在罗马大法官的告示牌上,人们就赫然看到了一首嬉笑怒骂的讽刺诗:

    骄傲的独裁者苏拉,

    他想永远统治罗马。

    上苍终于对这无耻的『奸』贼,

    降下了可怕的惩罚。

    因为在他狂妄的幻想中,

    要定整个罗马都俯伏在他的脚下。

    为了使他受到不可思议的痛苦,

    就让虱子去吃掉他。

    两个护民官之间也产生了激烈的争吵。卡杜鲁斯坚决站在元老院和法律一边。反对采取狂妄的煽动和挑拨。马略派的列庇杜斯则列举苏拉的滔天大罪,决不同意给苏拉举行帝王的葬礼。卡提林纳虽然和苏拉保持过友善关系,但他的野心也促使他想从动『乱』中捞取好处。而庞培和克拉苏,尽管与苏位有过这样那样的矛盾,但他们拥有巨大的财富和权力,仍然赞美死者,反对内战和『骚』『乱』,要求维持现行秩序,保障和平与安宁。他们也不否认苏拉有过可耻行为,但却又把责任统统推给了客观原因,说什么当时共和国正处于分崩离析的非常时期,苏拉非搞独裁和暴政不可。元老院经过激烈辩论,仍以压倒多数通过了给苏拉举行隆重的国葬,费用完全由国库负担。

    给苏拉送葬的长长的行列,慢慢地走了十天。才从库玛回到罗马。罗马的葬礼在马尔斯广场举行,送葬的贵族、平民、兵士、商人……多达十万以上,繁杂的礼仪,数不胜数。当元老们把苏拉的灵轿放在火葬的柴堆旁时,范莱丽雅走了上去,合上死者的眼皮,又按当时的风俗,把一个铜市塞到死者嘴里,以便他付给卡隆,作为越过地狱河的渡船费。这位寡『妇』随即在死者唇上吻了一下,说:“再会了!按着老天安排的次序,我们会跟着你来的。”这时候,乐工们奏起哀乐,一些奉献人把大量殉葬的牲畜牵来杀死,把它们的鲜血与牛『奶』、蜜糖葡萄酒掺在一起,洒在火葬的柴堆周围。然后在柴堆上浇上香油,香料,堆上数不尽的桂冠和花圈。还有葬礼中最为残酷的一幕:苏拉角斗学校的角斗士们,必须在最后的殉葬角斗中,一个个互相杀死。连一个也不能饶命。幸而斯巴达克思早已恳求范莱丽雅把阿尔托利克斯留在了库玛,才幸免于难。一会儿,所有殉难的角斗士都竞相倒毙了。

    等到葬礼全部结束,“伟大的人”庞培才接过火炬,点燃柴堆。苏拉的遗体被裹上石绵,放在柴堆上面。最后举哀,整个广场一片嚎啕,人们把死者的骨灰装进一只精美绝伦的青铜瓮里,送到宏伟的陵墓中去。

    目睹这一切的斯巴达克思,好不容易才抑制住满腔的怒火。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学生们怎样在悲惨的角斗中互相击毙。他不仅教会了他们剑术,还让他们加入了被压迫者的秘密同盟。罪恶的葬礼一完,斯已达克思才吐了一口气,拼命挤出人群,来找克利克萨斯。

    两位角斗士作了一次非常热烈、长久、倾心的交谈。斯巴达克思告诉他,说他已经和赶到库玛来会见他的埃诺玛依见过了。这位日尔曼角斗士,是代表老板巴奇亚图斯邀请他到加普亚的角斗学校当教师去的。克利克萨斯劝他接受邀请、尽快到那儿去,好策划解放大业。

    “我们的计划能否成功,”高卢人用他那粗鲁而热烈的话作了结论,“就全靠你了!如果你的灵魂中充满了另一种比解放奴隶的愿望更强烈的感情。那我们的伟大事业获得胜利的一切希望就要永远消失了。”

    斯巴达克思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果断地说:

    “克利克萨斯,你听着,不论什么强烈的感情充满我的灵魂。世界上绝没有任何人和事能『逼』我放弃理想,离开我所选择的伟大事业!”

    他们把一切商量妥当以后,斯巴达克思就急匆匆地回到苏拉那些继承人的府邸去了。他才跨进门槛。看门人就告诉他。密尔查正在女主人密室旁边的那个房间里焦急地等着他。他知道,这其实是暗示范莱丽雅在找他。

    斯巴达克思的心,预感到要发生某种不幸,开始剧烈地跳动。他一见到密尔查,妹妹就叫道:

    “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女主人已经等了你一个多钟头了!”

    斯巴达克思一进范莱丽雅的密室,就发现她脸『色』苍白,神情颓丧。

    “斯巴达克思!……我的斯巴达克思……”她一下从软榻上站起来,向他走近几步说。“你爱我吗?仍旧觉得我比世界上的一切更可爱吗?”

    斯巴达克思正陷入爱情与事业的矛盾和痛苦之中。一听到这个问题,竟然没能立即作出回答。

    “范莱丽雅,你为什么要这样问我?难道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使你烦恼了?能不能请你把怀疑我对你的爱情、崇拜和真诚的理由说出来?你已代替了我那做了奴隶以后惨死在监工皮鞭之下的不幸的妻子,你在我的心中要比世界上的一切更珍贵,你是我唯一的爱情的寄托者……”

    “啊!”范莱丽雅高兴地叫道,两眼闪闪发光。”这是真的吗?斯巴达克思,你真的象你说的那样爱我吗?永远这样爱我吗?”

    “爱你,爱你,永远爱你!”斯巴达克思突然跪下来,热烈地吻着范莱丽雅的手,声音发颤地说。“我要永远崇拜你,我的女神,如果我竟……”

    他泣不成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哭?……告诉我,心爱的,快告诉我!……”她热烈地回吻着斯巴达克思的前额,把他的头紧紧压在自己的心窝。

    这时候,密尔查急忙来通报说,范莱丽雅的哥哥荷尔顿西乌斯马上要来看她。女主人吩咐客人稍等一会。她随即告诉斯巴达克思。哥哥已经知道他们相爱的事了,也不知是怎么知道的。这就是她急于要问清斯巴达克思是否永远真心爱她的缘故。她要他暂时躲到隔壁房间里去,等会儿从她和哥哥的对话中会听出她是多么热爱他……

    兄妹俩见了面,哥哥劈头就说:

    “我觉得苏拉去世是一场非常不幸的灾祸,现在看来还不够,另一件更难堪的出人意料的灾祸又要临到我的头上了:我偶然得知我的妹妹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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