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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厚很内行地说:〃得有办法呀!要有准备,要有安排,最要紧是得力的人手。〃
他有得力的人手。他待人慷慨,人家愿意为他效劳。
他也懂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从不惜小费。
他解释说:〃成套的书都带书箱,好收都有书套。散的装木箱或纸箱,硬面的或是不怕挤轧的可以装麻袋。我带人去估计现场,不会空着手去傻看。〃姚太太说:〃反正由你全权办理。〃
罗厚得意说:〃好,我组织三路大军,三路进军。一路是主力,搬书;二路是把书架子运走;三路是把书橱和剩下的一些书悄悄儿搬往您家,谁也不让知道。〃
姚太太说:〃又不是偷!〃
罗厚认真说:可是人家知道了,就要来利用了。书啊!不能独占啊!得让大家利用啊!好!从此多事了。你借,我借,他又转借,借了不还,或者丢了——干脆悄悄儿藏着吧。
姚太太说:〃干脆也交公,交给图书室。〃
罗厚着急说:〃不行!都交给老河马?让她占有?那是许先生给姚宓挑出来的。〃
彦成说:〃谁家没有几本书,藏着就完了,不张扬也对。〃
姚太太说:〃好,罗厚,都照你说的办。〃
罗厚说他马上找人来收拾姚宓的小书房;又问那间书房别人知道不知道。
〃什么书房!只不过是一间储藏室罢了。〃姚太太隔窗指点着小院对面的屋子,问许彦成:〃那间房,看见吗?〃
彦成说:〃没注意过。〃
罗厚得意说,只有他知道。他拉彦成一起去看看将来书橱放在哪里合适。小书房近大门口,要经过一个长圆形的墙门洞。门洞后面堆着些什物:不用的火炉子,烟筒管,大大小小带泥的花盆之类。走过去还要上五六级台阶,才是一扇旧门,门上虚锁着铁锈的大锁。姚太太行走不便,从没进去过,只吩咐沈妈经常去打扫屋子,擦擦玻璃。天气冷,沈妈已多时不去打扫。屋里寒气逼人,灰尘扑鼻。他们看了一下,罗厚指点着说:〃书橱这么搁。〃彦成也同意,两人商量了一番,就忙着出来。
他们回到姚太太的客堂里,彦成不及和姚太太同听音乐,就要和罗厚同去办交涉,把研究资料集中在组办公室里。
罗厚临走对姚太太说:〃伯母,您瞧啊,做研究工作也得打架,而且得挖空心思打!〃
姚太太笑说:〃好吧!打吧。〃她把藏书室后门的钥匙和东侧门的钥匙都交给罗厚,重又说:〃告诉你舅舅,钱,我们是不领的。就算是愚忠,我们反正愚忠到底了。书架子随你去卖。〃她看着罗厚不服气的脸,抚慰说:〃你放心,罗厚,伙食是我管的,没克扣阿窟。〃
罗厚心里喃咕:〃这姚宓!她什么话都给我捅出来!〃他嘴里却忙着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伯母,我还是不赞成您的愚忠。公家只是个抽象的词儿,谁是公家?哼!〃他不敢说不去,怕挨训,只一笑说:〃我是不懂公德的!〃
姚大太不和他多说,只赶他说:〃去吧,打架去吧!〃
罗厚披上大衣,很有把握地说:〃伯母,您等着瞧,我们一定胜利。〃许彦成已经穿上大衣,围上围巾,戴上手套,站在一边等着罗厚。他心上却不像罗厚那么拿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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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杨绛
第二部 如匪浣衣
第五章
许彦成想的办法的确很简便。他叫罗厚代表朱千里,随同他和杜丽琳去找傅今,建议为了工作方便,把研究用的书籍集中在组办公室里,那儿现成有空着的书橱。罗厚拍胸脯担保他能代表朱千里,而且他知道傅今什么时候在家。他们商定,如果江滔滔在家,让杜丽琳和她敷衍,稳住她,彦成就和傅今谈公事。
恰是天从人愿,他们三个跑到傅家,正好傅今在家,江滔滔却不在。他们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讲明。彦成建议让罗厚到隔邻余家去把余楠请来,四小组一起商谈。
余楠完全同意他们三组的建议,不过他说,组办公室的书橱搁不下那么许多书,他那个小组的书不妨搁在他家的书橱里。(因为图书室新到一部版本最好的莎士比亚全集。他来北京的时候,把家里大部分的书都处理了,带来的不多,宛英买的书橱还空落落的,正需要几部装满精美的名著装点门面。)
他说:〃由我负责保管就是了。〃
彦成迟疑说:〃不方便吧?〃他指的当然是对别人不方便。
余楠却慷慨地表示他不怕〃不方便〃。他说:〃没关系!我多点儿事不要紧。〃他说:〃谁要看,到我家来看得了。况且莎士比亚不止一套,图书室有几个版本呢。〃
傅今说:〃社里添置了好些书橱和书架;办公室里的书橱不够用,可以取用。〃
余楠连说不必,他家有书橱。〃书由我保管,我们小组使用也方便。〃
罗厚竖起他的〃十点十分〃,等着听傅今怎么说。他瞧傅今并不反对,好像是默许了,不免心头火起,故意问道:
〃巴尔扎克都搬到朱先生家里去吗?〃
傅今说:〃书太分散,不好。〃
余楠只图把他要的莎士比亚放在自己家里,并不主张把巴尔扎克送到朱千里家去,所以附和说:
〃他家也没处放吧?又住得那么远。〃
罗厚露骨地说:〃朱先生不会要把公家的书藏在自己家里的。〃
余楠好像一点不觉得罗厚话中有刺,或许感到而满不理会,认为不值得理会。因为他知道罗厚全家逃亡,料想他出身不好;他又不像别的年轻人积极要求进步,只是吊儿郎当,自行其是,而且愣头愣脑。余楠对年轻人一般都很敷衍,对罗厚只大咧咧地说:
〃负责保管公家的书,够麻烦的,而且责任重大。〃凭他的口气,他还是为人民服务呢!
傅今那晚还要出去开会,他们不多耽搁,谈完公事一起辞出。余楠近在隔邻,大家顺道送他回家。
罗厚气愤愤地说:〃图书资料室主任倒是自己方便,也与人方便。〃
彦成叹口气说:〃咱们总算达到目的了。〃
丽琳只诧怪说:〃那江滔滔晚饭也不回家吃吗?〃
罗厚说:〃准在老河马家呢。太好了!太好了!我只怕她在家,准两个一起在家,咱们今天就没这么顺利了。〃
第二天早上,许彦成和杜丽琳同到办公室,正好四个助手都已到齐,罗厚刚到朱千里家去跑了一趟赶来。姚宓为杜丽琳搬了个椅子,丽琳说声谢谢就坐下了。彦成却不愿坐姜敏为他搬的椅子,善保同时也为他搬了个椅子,他倒不好意思坐了。他站在炉边,两手捧着烟筒管,从容说:
〃昨天,我们……〃
他刚说了这四个字,忽见余楠气喘吁吁撞进办公室,连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来迟了!〃他指指空椅子请彦成坐下。这姿态带些命令的意思,彦成傻乎乎地坐下了。余楠就站在彦成站的地方,两手也捧着烟筒管儿,咳嗽两声说:
〃昨天,我们四个小组在傅今同志家开了一个小会。我们图书资料室为了保证研究工作的顺利进行,制定了一些规章。今天我来向大家宣布一下。〃
彦成夫妇和罗厚都以为事情又有变卦。可是余楠宣布的只是昨天商定的办法。彦成恍然明白余楠只是来抢做主席,以图书资料室主任的身份来执行他的任务。他感到意外的高兴。觉得真是罗厚所说的〃太好了!太好了!〃
余楠接着轻描淡写地说,他们莎士比亚小组的书就集中在他家里,把书橱让给夫妻组。善保可以在他家里工作,〃他书房里为善保留着书桌呢。哪位同志要看他们小组的书,欢迎到他家去看。他又说,巴尔扎克小组的书大概书橱里还挤得下,挤不下的话,办公室里还可以搬进一个书架,反正他的小组一切退让,尽量把空余的地方让给别的小组。〃
罗厚举手说:〃朱先生叫我说,他要求图书室把我们小组需要的书冻结起来,只要求我们小组有优先权,出借的书如果我们有需要,就得收回。〃
余楠点头说:〃好办法!也省事。〃
罗厚说:〃余先生,你们组也可以学样。〃
余楠却不赞成。他说:〃昨天是四个小组和傅令同志一起讨论之后,给图书室制定了各小组集中图书的办法。现在虽然四个小组都有人在这里,傅今同志却没有来。已经决定的事,不必再翻案了。各小组各有方便的办法,不妨灵活着点儿,不必一律求同。好,就这样了,你们照办吧。〃
他大衣都没脱,说完就走了。
罗厚在姜敏背后缩着脖子做了一个大鬼脸。彦成假装没看见。
丽琳说:〃怎么办?咱们就去把书都借来吗?〃
善保和罗厚都愿意帮忙。
彦成考虑着说:〃是不是让女同志干轻活儿,烦她们去办借书手续。我们小伙子搬运。书单在组里吧?〃
姜敏万想不到余楠会忽然跑来下这么一道命令。他和妮娜没有接头吗?还是故意找妮娜的碴儿?她昨天已经把书单给姚宓看了。姚宓说:〃你收着吧,别让我给丢了。〃所以书单还在她手里。她借的书都暗暗藏在一只大纸箱里,纸箱藏在一个隐僻的地方。怎么办呢?
她赶忙说:〃借书,我去!书单在我这儿呢。让善保帮我搬书吧,好不好?〃
彦成很识趣地说:〃姜敏同志去借,善保帮她搬,罗厚去借个小推车,我帮着把书一起都运过来,顺便还可以看看有什么书忘了借。丽琳,你和姚宓同志管上架,怎么样?〃
姚宓建议先把书橱抹拭干净,她们俩就动手干活儿。
姜敏很想问问妮娜:余楠宣布的规章是怎么回事。图书室新近隔出小小一间图书资料办公室,可是妮娜并不经常上班,那天她恰恰不在。幸亏姜敏藏书的纸箱太大,没存在妮娜的办公室里。姜敏对付善保绰有余力。她支使善保在借书柜台前等待,自己先把书从纸箱里三本五本地搬上柜台,然后叫善保往外间搬,等待装车。她暗藏的书没敢扣留一本,怕彦成会追根究底地找。
众人齐动手,他们两小组为进行研究所需要的书,凡是图书室所有的,当天都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办公室的书橱里了。
彦成唯恐丽琳瞧破他为姚宓如此尽心,所以非常〃机灵〃,恰如其分的疏远,恰如其分的冷淡。姚宓呢,她牢记着自己的警戒。而且,假如只是为了〃别对不起杜丽琳〃,那么,说不定会辜负另一个人。如今姚宓看到彦成的疏远和冷淡,觉得自己只要做到〃别做傻瓜〃就行。虽然心上隐隐有些伤痛,她自己的〃恰如其分〃非常自然。丽琳开始相信自己确是神经过敏了,或者因为她警觉,已经及时制止了丈夫的心猿意马。
彦成说:〃这些书都不准拿出去,就在办公室里使用。姜敏同志,你负责保管。〃
姜敏心想:〃好个体统差使!多承照顾了!〃她并不推辞,也并不表示接受,只暗暗为自己打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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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杨绛
第二部 如匪浣衣
第六章
姜敏曾对姚宓说:〃你觉得吗,姚宓,假如你要谁看中你,他就会看中你。〃她自信有这股魅力。
姚宓只说:〃我不知道。我也不要谁看中。〃
姜敏觉得姚宓很不够朋友,说不上一句体己话。
姜敏在大学里曾有大批男同学看中她。不过,她意识到自己是个无依无靠的人,不能盲目谈爱情,得计较得失利害。在她斤斤计较的过程里,看中她的人或是看破了她,或是不愿等着被〃刷〃而另又看中旁人。转眼她大学毕业了,还没找到合格的人,只博得个〃爱玩弄男性〃的美名。姜敏为此觉得委屈,也很烦恼。谁有闲情逸致〃玩弄〃什么男性呀!她已经二十二岁,出身并不好,无论在旧社会或新社会都不理想。而离开了大学,结交男朋友的机会少了。她的自信也在减退。
她要善保看中她。可是善保这个新社会的好出身,不像旧社会的好出身,一点也不知情识趣,常使她感到〃俏眉眼做给膳子看〃。当然,朴质是美德,可是太朴质就近乎呆木了。罗厚够呆的,还比善保机灵些。姜敏煞费苦心把善保拉在身边,管着他同学俄语,每天两人同背生字。善保很佩服她,也感激她。可是,自从余楠提出他们小组研究用的书集中在他家里,让善保在他家工作和学习,善保就忙着按余楠开的书单把书从图书室借出来,往余家送,连天没到办公室去。
姜敏几次去找妮娜,都没碰见。又过了几天才在妮娜的图书资料办公室见到她。妮娜正在那里生大气。
妮娜两天没到办公室,那天跑去,才知道姚家的藏书忽然一下子全搬空了。她觉得这是姚宓对付她的。她虽然嘀咕那些书占了一大间有用的房子,她只指望姚家早早把屋里的书供大家利用。她丈夫对那批书抱着好大的兴趣呢。谁料那么一屋子的书呢,忽然一本都没有了。这姚宓!够奸的!她正在对姚宓咬牙切齿。
姜敏来探问图书新规章的事,妮娜心不在焉,说余宓告诉她了,那是许彦成夫妇和罗厚一同去找了傅今提出来的。姜敏说,她怀疑这和姚宓有关,因为她怀疑图书室里有她的耳目。这句话恰好撩起了妮娜的愤怒。她愤愤说:
〃你那位贵友实在太神出鬼没了!〃她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咳〃了一声说:〃你知道吗?姜敏,把我吓了好大一跳啊!〃
〃怎么了?〃
〃她家那间藏书室不是老锁着的吗?她调到研究组去,就在门上又加上一道锁。昨天下午我跑来,他们都告诉我,那屋里的书全搬走了,屋子空了。我推开虚掩的门一看,可不是!里面空荡荡的,我都傻了。咱们图书室不是没有人啊。郁好文说那天上午好像听见点儿声响,当时没在意,后来也没声息了;下班出来看看,没见什么,也就不问了。方芳也听见的,以为那边闹鬼,吓得只往人多的地方躲,也没敢说。肖虎什么也没听见,因为他在那边工作,离得远。他们告诉我,昨天上午,你那位贵友……〃
姜敏不承认〃那位贵友〃是她的。可是妮娜不理会她的抗议,继续说:〃好神气啊!带着老傅和范凡一同进来,脱了锁,交出了那间空房,她就走了。老傅告诉大家,那屋里的书,按姚謇先生的遗命,已经捐赠给一个图书馆了,图书馆派了大卡车来拉书,都运走了。〃
〃准是高价出售了!〃姜敏说。
〃谁知道!连书架子也没留下一个!〃
〃为什么不捐赠给自己社里呢?〃
〃就是啊!我要知道了,我就不答应!所以她们家只敢鬼鬼祟祟呀!社里对她还照顾得不够吗?同等学历!同什么等?你也得拿出个名堂来呀!比如说,你是作家,有作品。比如说,你留洋进修了,有学问。只不过在图书室里编编书目!什么学力!〃
她又深深吸一口烟,吐出一大团烟雾,同时叹出一大口气,说道:〃现在是正气不抬头,邪魔外道还猖獗着呢!善本书偷偷儿拿出去卖钱,捐献一间空屋子也算是什么了不起的贡献呢!老傅够老实的,和范凡同志还特意一起到姚家去谢那位老太太呢。〃
〃听说这个大院儿全是她们家的。〃
〃是剥削来的,知道吗?剥削了劳动人民的血汗,还受照顾!〃
姜敏听了这话很快意,因为申张了她愤愤不平之气。她是货真价实的大学毕业生,可是受照顾的都和她〃同等学历〃了,这不是对她的不公平吗!她感慨说:
〃反正一讲照顾,就没有公道。没有文凭,也算大学毕业生。〃
妮娜觉得这话未免触犯了她,笑了半声,说道:〃有文凭又怎么?还得看你的真才实学啊!〃
姜敏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不过话已出口,追不回来,只好用别的方式来挽救。她鼓着嘴,把睫毛扇了两下,撒娇说:〃妮娜同志,我跟你做徒弟,你收不收?〃
妮娜莞尔一笑。她嘴角一放松,得忙着用手去接住那半截染着一圈口红的烟卷。烟灰籁籁地落在簇新的驼色绸子的丝棉袄上,落在紧裹着肚子的深棕色呢裤子上。她抬起那双似嗔非嗔的眼睛瞅了姜敏一下:
〃怎么?夫妻组里你待着不舒服?〃
〃憋气!!〃姜敏任性地说。〃不是我狂妄,资产阶级的老一套,我们在大学里,还是外国博士亲自教的,不用请教二毛子三毛子!我就不信他们夫妻把得稳正确的立场观点。〃
〃哎,咱们都在摸索呢!〃妮娜得意而自信地笑着。
〃余先生至少还能虚心学习。〃
妮娜说:〃你愿意到他们小组里去吗?可是你们那边也少不了你呀。〃
姜敏冷笑一声:〃让咱们'那位贵友'发挥同等学历吧!〃
妮娜把眼睛闭了一闭,厚貌深情地埋怨说:〃姜敏,你当初不该退让,该自己抓重点。〃
〃可是重点还在我的手里呀!我说了,布朗悌的作品不多,英国十九世纪的时代背景等等都归我抓吧。那都是纲领性的。她只管狄更斯几部小说的分析研究,得等我先定下调子,她才能照着分析研究呀!我不动手,瞧她怎么办!我现在加班学俄语呢!脱产学俄语呢!〃她看着妮娜会心地笑了。
〃妮娜同志,你可得支持我!咱们说定了,你做我的导师,啊?〃她半撒娇半开玩笑地伸出手掌,要妮娜和她拍掌成交。妮娜像对付小孩子似的在她掌心轻轻拍了一下。姜敏不敢多占妮娜的时间,笑着起身走了。她还忙着要到余先生家去分发俄语速成教材呢。善保已有两天没见面了。
她没进余家的门,就听到里面一阵阵笑声。走近去,她听出善保和余楠笑着抢背俄语生字,中间还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原来是余照在教他们基础俄语。
余照是单眼皮,鼻子有点儿塌,嘴唇略嫌厚,笑起来有两个大酒涡,都像她的妈。体格该算健美,身材很俏,大约余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细溜的。她有一副自信而任性的神态。姜敏见过余照。姜敏一进门,余照就说:
〃嘿!班长来了!我们正在说你呢!〃
〃说我什么来着?〃姜敏不好意思。
〃说你要气死了!〃
姜敏听着真有点气,可是她只媚笑着问:〃为什么要气死呀?〃
〃我新收了两名徒弟。大徒弟名叫爸爸,二徒弟名叫陈哥儿。他们不当你的兵了!当我的徒弟了!〃她又像开玩笑,又像挑衅。
余楠忙解释:〃我们觉得欲速则不达,速成则不成,还得着着实实,一步步慢着走。〃
善保说:〃速成俄语太枯燥,学了就忘,不如基础俄语好学,也不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