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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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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千里看见大家要走,忙说:〃对不起,我要请问一件事。你们知道什么是法国面罩吗?〃
  彦成说:〃你问这个干嘛?〃
  〃戴面罩的是谁,现在知道了吗?〃朱千里紧追着问。
  罗厚说:〃朱先生管这个闲事干嘛?〃
  〃什么闲事!我女人硬说是我呢!〃
  大家看着哭丧着脸的朱千里,忍不住都笑起来。
  彦成安慰他说:〃反正不是你就完了。事情早晚会水落石出。〃
  丽琳说:〃朱先生,你大概对你夫人不尽不实,所以她不信你了。〃
  〃谁要她信!她从来不信我I是她闹得街坊都怀疑我了。人家肚子里怀疑,我明知道也没法儿为自己辩护呀!我压根儿没有蓝布制服,连法国面罩都没见过,可是人家又没问我,我无缘无故地,怎么声明呢?〃
  丽琳说:〃咳,朱先生,告诉你夫人,即使她明知那人是你,她也该站在你一边,证明那人不是你。〃
  朱千里叹气说:〃这等贤妻是我的女人吗!罗厚,我是来找你救命的。她信你的话。你捏造一个人名出来就行。〃
  罗厚说他得先去还掉偷出来的刊物,随后就到朱先生家去。他们两个一同走了。许杜夫妇也走了。姚宓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独自到余楠家去讨她的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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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杨绛

 



 
第二部 如匪浣衣
第十三章

  余楠知道每星期一许彦成,杜丽琳的小组在办公室聚会。他也学样,星期一上午在家里开个小会谈谈工作。其实善保压根儿没什么工作。他也在脱产学俄语,不过学习俄语之外,在余楠的指导下,对照着中译本精读莎士比亚的一个剧本。他不习惯待在余家,渐渐地又回到办公室去。所以一周一次的聚会也有必要。 
  姜敏并没有脱离许彦成和杜丽琳的小组。她觉得自己作为未来的苏联组成员,每个小组开会她都有资格参加。只是〃汝南文〃的批判文章发表之后,她有点心虚,怕原来的小组责问她或围攻她,所以也跑到余家去开会。开会只是随便相聚谈论。谈了一点工作,余楠又坐到自己的书桌前去干他自己的事,随姜敏和善保一起比较他们学习俄语的进程。
  余楠隔着纱窗帘忽见姚宓走进他家院子。他非常警惕,立即支使善保到图书室去借书。善保刚出门,余楠对姜敏使个眼色,姜敏就跟出去。他们劈面碰见姚宓,姜敏说:〃姚宓,找我们吗?〃姚宓说她找余先生。姜敏回身指着屋里说:〃余先生在家呢。〃她催着善保说:〃走吧,我也到图书室去。〃余楠就这样把善保支开了。
  余楠也许感到自己是从善保手里骗取了姚宓的稿子,所以经常防着善保。他却是一点也没有提防宛英。善保一次两次索取这份稿子,宛英都听见。余楠和施妮娜计划批判姚宓,余楠对姜敏说姚宓得挨批等等,宛英都听在耳里,暗暗为姚宓担心。后来又听说要办什么展览,搞臭姚宓,宛英更着急了。她想,假如能把稿子偷出来还给姚宓,事情不就完了吗。可是她满处寻找,找不到姚宓的什么稿子。假如她找到了,假如她偷出去还给姚宓,余楠追究,怎么说呢?
  宛英想出一个对付楠哥的好办法。她也找到了姚宓的稿子。
  她有一天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余楠那只旧式书桌的抽屉后面有个空处;余楠提防善保,很可能把姚宓的稿子藏在那里。她乘余楠歇午,轻轻抽出抽屉,果然发现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大叠稿于,第一页上姚宓写着自己的名字呢。她急忙把牛皮纸袋取出,塞在书架底层的报纸和刊物底下。这是她按计划行事的第一步。
  这天善保到余家开会,宛英有点担心,怕善保看见那个牛皮纸袋,说不定会横生枝节。善保和姜敏走了,她听见余楠请进一个客人,正是姚宓。
  余楠开了门,满面堆笑,鞠躬说:〃姚宓同志!请进!请进!请坐!不客气,请坐呀!〃
  姚宓不坐,进门站在当地说:〃余先生,我有一份资料性的稿子,善保说是余先生在看。余先生看完了吧?〃
  余楠说:〃姚宓同志,请坐,请坐下……〃
  姚宓说:〃不敢打搅余先生,余先生请把稿子还我就完了。〃
  余楠没忘记丁宝桂的话:〃最标致的还数姚小姐〃。他常偷眼端详。她长得确是好,只是颜色不鲜艳,态度不活泼,也没有女孩子家的娇气。她笑的时候也娇憨,也妩媚,很迷人。可是她的笑实在千金难买。余楠往往白陪着笑脸,她正眼也不瞧,分明目中无人,余楠有点恨她,总想找个机会挫辱她一下。她既然请坐不坐,他做主人的也得站着不坐吗?
  〃姚宓同志,你不坐。我可得坐下了。〃
  〃余先生请先把稿子还我。〃
  〃姚宓同志,请坐下听我说。〃他自己坐下了;随姚宓站着。〃你的稿子,我已经拜读了,好得很。可是呢,也不是没有问题,所以傅今同志也要看看呢。〃
  〃傅今同志要看,可以问我要。不过这份稿子只是半成品,得写成了再请领导过目。〃
  〃你太客气了,怎么是半成品呢。年中小结会上,你们小组不是报了成绩吗?既然是你们小组的成绩,领导总可以审阅啊。〃
  〃当然得请领导审阅。可是我还要修改呢,还没交卷呢。〃姚宓还站着,脸上没一丝笑容。
  余楠舒坦地往沙发背上一靠,笑说:〃姚宓同志,别着急,等领导审阅了,当然会还你。〃
  〃可是余先生怎么扣着我的稿子不还呢?〃姚宓不客气了。
  余楠带些轻蔑的口吻说:〃姚宓同志,你该知道,稿子不是你的私产,那是工作时间内产生的,我不能和你私相授受。〃
  姚宓冷静地看着余楠说:〃稿子是我借给陈善保的。〃
  余楠呵呵笑着说:〃别忘了,善保是咱们的组秘书啊!〃
  姚宓〃哦〃了一声,顿了一顿说:〃那么我得问傅今同志要去了。再见,余先生。〃
  余楠也不起身,只说:〃那是你的事。不过,我奉劝你,还是别着急。〃
  姚宓憋着一肚子气出门。她知道余楠和傅今勾结得很紧,傅今的夫人和她的密友对自己又不知道哪来的满腔敌意,她不敢冒冒失失地找傅今告状。她不愿告诉妈妈添她的烦恼。她这时也不便向许彦成求救。罗厚未必能帮忙。她只好听取余楠的劝告〃不着急〃,暂且忍着。
  余楠和姚宓的一番话宛英听得清清楚楚,觉得事不宜迟。她已经扬言要找裁缝,预先把衣料和一件做样子的衣服用包袱包上。这天饭后,她等余楠上床午睡,立即把姚宓的一袋稿子塞入衣包,抱着出门。
  她慌慌张张赶到姚家,沈妈正吃饭,开门的恰好是姚宓。宛英神色仓惶,关上门,就拿出那袋稿子交给姚宓说:〃你要的是这个吧?〃
  姚宓点看了一下,喜出望外。她诧异地说:〃余先生让您送来的吗?〃
  宛英向前凑凑,低声说:〃我给你偷来的!千万千万,谁也别告诉;除了妈妈,谁也别告诉。〃她看姚宓迟疑,忙说:〃你放心,我会对付,叫他没法儿怪人,谁也不会牵累。你好好儿藏着,别让他们害你。记着别说出去就是了。〃
  姚宓感激得把宛英抱了一抱,保证不说出去。宛英不敢耽搁,她卸掉贼赃,不复慌张,轻快地走了。
  姚宓回房,姚太太问谁来了。姚宓紧张得好像自己做了贼,喘了两口气,才放下手里的稿子,把善保借看,余楠扣住不还等等,一一告诉。她也讲了〃汝南文〃的文章和宛英说的〃别让他们害你〃。
  姚太太听完说:〃怪道呢,我说你这一阵子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她连声赞叹〃宛英真好!你只给她揉了几下肚子,她竟这样护着你!〃她叫姚宓快把稿子藏好。
  姚宓快活的是稿子回来了。可是她暗暗惭愧,也暗暗担心。妈妈看出她有心事!她的心事就为这一叠稿子吗?
  她说不出话,只把脸偎着妈妈。
  且说宛英回家,余楠正拉出抽屉,伸手在空处摸索,又歪着脑袋,觑着眼望里张。他对宛英说:
  〃我这里有一包东西不见了。〃
  宛英说:〃一个牛皮纸袋儿吧?〃
  余楠忙问:〃你拿了吗?〃他舒了一口气。
  宛英说:〃那天我因为抽屉关不上,好像有东西顶着。我拉开抽屉,摸出个肮脏的纸袋,里面都是字纸——不是你的稿子,也不是信,大约是书桌的原主落下的……〃
  〃你搁哪儿了?〃
  〃搁书架底层了。〃她说着就去找,把书架底层的报刊杂志都翻了一遍。余楠也帮着找。
  宛英说:〃我拿了出来,放在这里的。〃她用手拍着她塞那袋稿子的地方。
  〃你几时拿出来的?〃
  〃是你的吗?有用的吗?〃
  余楠不愿回答。他的抽屉向来整齐,也不塞得太满,
  东西决不会落到抽屉后面去。为什么那袋稿子会在抽屉后面呢?他不便说,只重复追问:〃你几时拿出来的。〃
  宛英想了想:〃好多日子了吧,都记不起了,是什么要紧东西吗?〃
  〃当然要紧!〃余楠遮盖不了他的满面怒色。
  〃唷!〃宛英着急说:〃别让孙妈当废纸卖了。〃
  原来余楠持家精明,废纸都卖了钱收起来。
  宛英叫了孙妈来问。孙妈说:〃没看见,不知道,反正都是先生扔在书架底层的,卖的钱都交给太太了。〃
  孙妈认为卖废纸的钱应该归她。东家连卖废纸的钱都收去,那么,她即使多卖了些废纸,她又没捞到什么油水,还不是东家自己得的好处吗!
  宛英反倒埋怨说:〃是什么要紧文件吗?啊呀,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余楠不愿多说,只挥手把宛英和孙妈都赶走,自己耐心又把书架底层细细整理一过,稿子确实没有了。
  他暗暗咒骂宛英,咒骂孙妈,以后善保再来追索这份稿子,他怎么推诿呢?妮娜要批判这份稿子,姜敏要展览这份稿子,他怎么说呢?他得动动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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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杨绛

 



 
第二部 如匪浣衣
第十四章

  姚宓想:假如她约了人在她家从前的藏书室密谈,而方芳和她的情人由前门闯入,那该是多么尴尬的局面呀!不过她当时立即回信拒绝了许彦成,认为没有必要;当顾问,纸上谈也许比当面谈方便些。 
  接着她以顾问的身份说:
  〃我妈妈常说:'彦成很会护着他的美人。尽管两人性情不很相投,彦成毕竟是个忠诚的好丈夫。'如果你要离婚,妈妈一定说:'夫妻偶尔有点争执,有点误会,都是常情,解释明白就好了,何至于离婚呢!'我也是这个意思。〃
  (信尾她要求许先生别把信带出书房,请扔在书桌的抽屉里,她自会处理。)
  彦成到办公室去接丽琳,经常见到姚宓。她总是那么淡淡的,远远的。彦成暗想:〃她只是我的顾问吗?她还在生我的气吗?〃最初他们不甚相熟的时候,他们的眼神会在人丛中忽然相遇相识。现在他们的眼神再也不相遇了。她是在逃避,还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在严密的监视下呢?
  彦成得为自己辩解。他忙忙写了一信。
姚宓:
  你错了。我和丽琳之间,不是偶尔有点争执,有点误会,远不是。我自己也错了。我向来以为自己是个随和的人,只是性情有点孤僻,常忽忽不乐,甚至怀疑自己有忧郁症,并且觉得自己从出世就是个错。
  一言一行,事后回想总觉不得当。我什么都错。为什么要有我这个人呢?
  我现在忽然明白了一件大事。我忽忽如有所失。因为我失去了我的另一半。我到这个世上来是要找〃她〃,我终于找到〃她〃了!什么错都不错,都不过是寻找过程中的曲折。不经过这些曲折,我怎会找到〃她〃呢!我好像摸到了无边无际的快乐,心上说不出的甜润,同时又害怕,怕一脱手,又堕入无边无际的苦恼。我得挣脱一切束缚,要求这个残缺的我成为完整。这是不由自主的,我怎么也不能失去我的〃她〃——我的那一半。所以我得离婚。
  (他照旧要求姚宓把信毁掉,也遵命把姚宓的信留在书桌的抽屉里。)
  姚宓的回信只是简短的三个问句:
  一、〃杜先生大概还不知道你的意图,如果知道了,她能同意吗?〃
  二、〃你的'她'是否承认自己是你的'那一半?'〃
  三、〃你到这个世界上来,只是为了找一个人吗?〃
  彦成觉得苦恼。她好冷静呀!她还没有原谅他吗?他不敢敞开胸怀,只急忙回答问题。
姚宓:
  你问得很对。我到这个世上来当然不是为了找一个人,我是来做一个人。可是我找到了〃她〃,才了解自己一直为找不到〃她〃而惶惑郁闷。没有〃她〃,我只能是一个残缺的人。
  我把〃她〃称为自己的〃那一半〃是个很冒昧的说法。我心上只称她为〃ma mie〃(请查字典,不是拼音)。我还没有离婚,我怎能求〃她〃做我的〃那一半〃呢。
  我还不知道丽琳是否会同意离婚。她求婚的事,你谅必知道。我没有按规矩说〃我爱你〃,因为我没有这个感情,她也没有勉强我,只要求我永远对她忠实,对她说真话。那么,我现在不就该老实把真话告诉她吗?假如我不告诉她,就是对她不忠实;假如老实告诉她,她难道就会觉得我忠实吗?
  我当初不该随顺了她。可是,难道我这一辈子,就该由她作主吗?
许彦成
  姚太太看出女儿有心事,正是姚宓收到这封信的时候。
  姚宓还是留心以顾问的身份回信。
许先生:

  你的事,经我反复思考,答复如下。
  说不说老实话,乍看好像是个进退两难的问题,其实早已不成问题。杜先生无非要求你对她忠实。你对她已不复忠实。而且,从她那天对朱先生说的话里,听得出她压根儿不信你的话了。你呢,也不是为了忠实而要告诉她真情,你只是为了要求离婚,不是我料想杜先生初次见到你的时候,准以为找到了她的〃那一半〃。她一心专注,把你当作她不可缺少的〃那一半〃。她曾为了满足你妈妈的要求,耽误了学业。她为了跟你回国,抛弃了亲骨肉。她一直小心周密地保卫着〃她和你的整体〃。你要割弃她,她就得撕下半边心,一定受重伤,甚至终身伤残。
  你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要求而听不到自己对自己的谴责。你不是那种人。你会抱歉,觉得对不起她。你会惭愧,觉得自己道义有亏。你对自己的为人要求严格,你会为此后悔。后悔就迟了。
  我作为你的顾问,不得不为你各方面都想到。我觉得除非杜先生坚持要离婚,你不能提出离婚。当然,这并不是说,你一辈子该由她作主。
姚宓
  彦成把姚宓的话反复思忖,不能不承认她很知心,说得都对,也很感激她把自己心上的一团乱麻都理清了。可是他没法儿冷静下来,只怨她〃好冷静〃。
  他写信感谢姚宓为他考虑周到,承认自己的确会对丽琳抱歉,也会自己惭愧,也会鄙薄自己而后悔。但是他说:〃我是从头悔起。〃
  他接着说了两句愿望的话:〃可是,顾问先生,你好比天上的安琪儿,只有一个脑袋,一对翅膀。我却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人,有一颗凡人的心。要我舍下'她'——或者,要是'她'鄙弃我,就是撕去我的半边心,叫我终身伤残。〃
  他又觉得不该胡赖,忙又转过来说:他知道人世间的缺陷无法弥补,只有人是可以修补的。他会修改自己来承受一切,只求姚宓不要责怪。随她有什么命令,他都甘心服从。
  他到姚家去把信带在身上。他和姚太太同听音乐,心上只想着这封信,料想这是他和姚宓之间末一次通信了。他闷闷从姚家出来,往办公室去接丽琳,走到半路才想起忘了把信送入姚宓的书橱。他不便再退回去,心想反正立刻会见到姚宓,设法当面传递吧。
  办公室里只有外间生个炉子,丽琳和姚宓同坐在炉边,看书。彦成跑去站在一边,问问她们看的什么书,随即走入里间,从书橱里找出一本书,大声说:〃姚宓,你看了这本书吗?〃他随就把信夹在书里交给姚宓。丽琳看见书里夹着些纸,伸手说:〃什么书?我也看看。〃姚宓忙着点头,一面把指头夹在书里说:〃让我先记下页数,别乱了。〃她把书拿到书桌上去,翻出纸笔记完,立即递给丽琳。彦成看见书里仍然夹着些纸,心想:〃糟了!糟了!〃屋里并不热,他却直冒汗。可是他偷眼看见丽琳偷偷儿从书里抽出来的只是一张白纸。姚宓像没事人儿一样。彦成觉得姚宓真是个〃机灵〃的知心人;姚宓想必已经原谅他了。
  过一天,他到了姚家,带着几分好奇,到书房去看看姚宓是否回信。他夹信的书里有一张纸条儿,上写〃随你有什么命令,我也甘心服从〃。
  彦成想:〃她说得好轻松!她知道我对她服从,多么艰难痛苦吗?〃他也有几分气恼,又有几分失望,觉得她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憋不住从拍纸簿上撕下一页白纸,也写了一句话:〃假如我像你的未婚夫那样命令你,你也甘心服从吗?〃他回家后自觉孟浪,责备自己不该使气。他只希望姚宓还没有来得及看见,他可以乘早抽回。可是姚宓已把字条拿走了。
  姚宓只为彦成肯接纳她的意思,对他深有同情。她写那句话,无非表示她很满意,并未想到其他。经他一点出,自觉鲁莽;可是仔细想想,她为了彦成,什么都愿意,什么都不顾,只求他不致〃伤残〃。所以她只简单回答一句话:〃我就做你的方芳。〃
  彦成看到她的回答,就好像林黛玉听宝玉说了〃你放心〃,觉得〃如轰雷掣电〃,〃比肺腑中掏出来的还恳切〃。他记起他和姚宓第二次在那间藏书室里的谈话;如今她竟说〃愿意做他的方芳〃。他心上搅和着甜酸苦辣,不知是何滋味。不过他要求的不是偷情;他是要和她日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他回到自己的〃狗窝〃里去写回信,可是他几次写了又撕掉,只写成一封没头没尾的短信:〃我说不尽的感激,可是我怎么能叫你做我的方芳呢。我心上的话有几里长,至少比一个蚕茧抽出的丝还长,得一辈子才吐得完,希望你容许我慢慢地吐。〃
  他和姚宓来往的信和字条儿,姚宓没舍得毁掉,都夹在一张报纸里,竖立在书橱贴壁。自从〃汝南文〃的批评文章出现后,姚宓不复勤奋工作,尽管她读书还很用功。她每天上班之前,总到她的小书房去找书。每天——除了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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