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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本是京城书香门第的贵公子,不喜心思太重的女子,也因此,与我姐姐最终没能走到一起。从那以后,姐姐视我为仇人,性子也变得阴郁不定,时常对我大吼大叫,发起疯来,还会对我动手。
而我一直心有愧疚,要不是我,姐姐就不会与罗素分开。就在一年前,姐姐又发了疯,也是那次,我满心内疚没有躲闪,被她错手掐死了。”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沈修文觉得浣纱的姐姐施然就是这样的人。
浣纱叹息一声,眸光黯然,“我死后,姐姐悲痛欲绝,不能原谅自己,一头撞在了大树下,也死了。”
“既然你姐姐对你的死内疚自责,怎么会化作厉鬼四处害人?”
浣纱抬眸看了一眼远处,缓缓道:“姐姐对我的死愧疚自责,却也将与罗素缘分尽失归结于我从中作梗,她不能原谅我,也接受不了我离开了她,所以她编织了一个谎言,将自己当作是我。
在这个谎言里,她有一个恶毒的姐姐抢走了她的心上人,还陷害她与别的男人私通。这也正说明她一直对我的死不能释怀,因为在她内心深处,她就是那个恶毒的姐姐。”
说到这时浣纱闭了闭眼,似在忍受心中极大的悲痛,“姐姐一直被这样的矛盾纠缠,不能释怀,她深爱着罗素,由此化作厉鬼用怨煞之气筑成那哀怨的曲子吸人阳气,并用自己的三魂七魄化作结界,编织幻境。”
沈修文听她说完,低头看了看那截烧焦的木桩,问:“这木桩子是怎么回事?”
浣纱道:“是苍云派的洪掌门路经此地,正巧撞上姐姐迷惑路人,就将这根木桩子钉在坟地里,用来镇压姐姐的煞气和三魂七魄。洪掌门说,姐姐本性不坏,还有的救,让她好好反省,要是她想明白了,煞气自然就会散去,这木桩子对她而言,就不再有任何作用了。”
第四十六章 送魂()
苍云派虽为武林第一大派,但他却从未听说,苍云派的人还能捉鬼驱魔。要不是林代云自称苍云派弟子,还有一条附着禁灵术的青丝带,他也不会相信苍云派的掌门洪天行有这等本事。
何况林代云之前对张青青说过,只要她随林代云回苍云派,林代云就能维持她的魂识不灭。
由此,当他听闻浣纱说起洪掌门时,并未显露太多惊讶,只是微微有些诧异。
浣纱看了看眼前的木桩,眸中似水潺动,轻声道:“可惜,前些时日暴雨连连,一道惊雷劈断了这根木桩,姐姐不再受木桩的束缚,但仍然受到其牵制,只能在坟葬地之间迷惑过路的人,而这些人身处幻境不会察觉出任何的不妥,最后都被吸干阳气而死。”
难怪他丝毫没能觉察出那是鬼怪作祟!身处幻境之中,所有看到的或是感觉到的都自以为是真实的。
“那你为何不告诉他们真相?”那些死去的人被她的姐姐害死,难道就因为是她姐姐,所以她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死去,也不想法设法阻止?
浣纱看着沈修文浓眉紧蹙、语气严厉的质问自己,一时间泪水盈盈,神情有些委屈。
沈修文默不作声,过了好一阵子,浣纱才开口说道:
“我死于非命,魂识又十分虚弱,早就魂飞魄散了,但我十分挂念姐姐,这股执念在我魂飞魄散后不久,却由我残留的余念形成了魅灵,魅灵就像风一样,无声无息,没有实体,也不是虚体,只有阴气极重的人才能感受到我,我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却存在于你的念想中,所以我是无法阻止姐姐的。”
浣纱神情有些悲凉,她无法转世轮回,却也无法彻底与这世界断了联系,她唯一的执着就是她的姐姐。
“我已经没有了下一世,但我不想姐姐也失去了轮回的机会,要是这木柱子没有,姐姐会害死更多的人,那她就会遭到天谴,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浣纱眸光颤了颤,满脸的担心和忧愁。沈修文知道自己错怪了她,语气中再也没有方才的严厉,而是对自己没弄清事实就鲁莽指责深表惭愧,“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经”
“没关系。”浣纱温言阻止他说下去,故作轻松地笑道,“你不知道,我不怪你。”
话虽如此,沈修文还是看见了她唇边尽力掩藏的苦涩。沈修文想说些什么劝慰她,但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却是浣纱先开口道:“我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姐姐能诚心悔过,我会留在这里日日陪伴着她,直到她想明白为止。”
沈修文看着她眸中坚定的目光,不知怎么,鼻子竟有些发酸。他不由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多愁善感,见不得这般催人泪下的场面。
不过话说回来,那厉鬼有浣纱这样的妹妹,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可惜,却因为一个男人,两姐妹一个化作厉鬼,一个却连鬼都不是了。
一阵凉风呼呼吹过,坟地周围的杂草如浪起伏,沈修文抬头望了望前面的山路,回头再看,浣纱却已经不见了。
沈修文见四下无人,寻了一处土包端端正正盘膝坐下,将鬼行录摸了出来,放在身前,口中默念诀铭,只见鬼行录金光一闪,数丈远外,往生门凭空开启。
沉寂了片刻后,坟葬地里的孤魂野鬼纷纷飘荡了出来,排成长队,晃晃悠悠地往黑洞中走去,而此时,一个幽怨地声音在他屁股下响起。
“这位兄台,麻烦你让一让?”
沈修文一惊,低头一看,发觉屁股下竟有一张苍白的老脸正幽幽地盯着他。沈修文随即反应过来,往一旁挪了挪屁股。
那只被他坐在屁股下的鬼嫌恶地从土包里飘了出来,拉长了一张脸道:“你什么人,坐在我家门口作甚?”
沈修文干干一笑,赶紧从土包上跳下去,原来这是人家的坟包,只是几处坟包连在了一起,让他误以为这是一个小土堆。
那只鬼抱着膀子与他对视,瞪着两只眼角松垮的小眼睛,银光闪闪,似要将沈修文瞪得跪地求饶才罢休一般。
沈修文见他气势不小,却是空有架势,毫无震慑力,暗自觉得好笑。正了正脸色,冲着往生门支了支下巴,道:“去吧,这里不该是你呆的地方。”
那只鬼瞧了一眼那往生门,忽然脸上露出惊奇,“我能回阴间了?”
那只鬼是个白胡子老头,见沈修文一脸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顿时精神奕奕,一伸手化出个拐杖,佝偻着身躯一瘸一拐地向往生门奔去。
那只老鬼跑得飞快,沈修文连忙追上去一手抓住他的衣袍领子,道:“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赶紧排队去!”
话刚说完,沈修文就反应过来,这老鬼本就是去赶着投胎的。
那老鬼回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沈修文心头一阵翻腾,差点儿吐了出来。
他们俩这个姿势保持了好一会儿,那老鬼对着沈修文挤眉弄眼、嘴角抽搐似的笑了半天,却不见他去排队。
沈修文忍住心头翻涌欲出的恶心,将脸转到一边去,幽幽道:“什么事都讲一个先来后到,就算你赶着投胎,也得排队去。”
那老鬼见他这般不近人情,立马收起了满脸的堆笑,慢吞吞地排到了队伍的最后。
沈修文这才走过去,问:“老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留在阳间。”
那老鬼哼了一声,半天也不说话。
这时,排在他前面的那只鬼嘿嘿笑道:“这老头挂念他的媳妇,他媳妇一个月前阳寿圆满,已经去了下面,他就着急了,想着快些投胎,不然下辈子他比自个儿媳妇年纪小,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这有什么,那些童养媳不也比自个儿相公年纪大。”说着,沈修文抬头看向前面那只说话的鬼,却是浑身一怔。
这不正是在戏台下一边听戏一边剔蛆虫、还缺了一半头骨的白发老头。
白发老头轻轻瞟了他一眼,“怎么,不认识老夫了?”
沈修文看着他,忽然怒道:“大爷,你怎么能帮着那女鬼给人下套啊?”
“你别冤枉老夫!”白发老头横眉一竖,变了脸色。
此时,排在他后面的那只老鬼幽幽开口了:“你这话就讲得不中听了,我们这些做鬼的也受了那厉鬼的蛊惑,自身都难保,哪还能顾及得上你们,况且你们死了还有三魂七魄,而我们被她吸干净了,可就灰飞烟灭永无轮回了。”
第四十七章 参天大树()
这老鬼说得头头是道,沈修文都有些佩服他了。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人死了还有下一辈,但灵魂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修文抬了抬眼皮,瞟了一眼那只老鬼,却见他杵着拐杖,仰起下巴,满脸的得意。沈修文咬了咬牙,心道:老子活生生的一个人,才不与你这死鬼一般见识。
长长的队伍晃悠悠地朝往生门里走去,沈修文看了看那白发老头,有些好奇地问:“你又是因为何事不回阴间?”
过了好一会儿,那老头才慢悠悠道:“老夫倒是想回,但往生门不开,有什么法子?”
后面那只老鬼突然眉开眼笑,道:“别听他胡说,这死鬼抠门得紧,就惦记着家里那头猪,生怕没到过年就被宰了,所以就硬要留下来,监视他媳妇的一举一动。”
还以为这老头会有怎样一番柔肠断骨的红尘往事呢,竟是为了一头猪留在阳间,就连向来淡然处之的沈修文也不禁啧啧称奇。
没过多久,那些孤魂野鬼就陆续走进了往生门,最后往生门消失,周围的一切恢复平静。这时,胖子和苗老三的鼾声此起彼伏,殷老爷一大家子也睡得憨甜。沈修文拾起地上的鬼行录揣在怀里,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木桩子边,凑合着过一夜。
两个时辰后,天边鱼肚初现,所有人陆续醒来。殷老爷一大家子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沈修文将浣纱与她姐姐的恩怨纠缠缓缓道来,而关于苍云派洪掌门捉鬼的本事却只字未提,只道是一位道法高深的老道士出手相助。
殷老爷听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转瞬就镇定了下来,一张稳重的脸看不出丝毫担惊受怕。而严东明虽然受过良好的教育,从不信鬼神传说的无稽之谈,但他毕竟年岁不大,听到这光怪陆离的妖魔鬼怪之事,一时之间,脸色竟苍白无比。
殷柔却是险些吓晕了过去,玲儿虽也害怕,但更担心自家小姐,赶紧扶着她坐在一旁的大石上休息片刻。
沈修文见苗老三闷声不吭,走过去,道:“昨天晚上,要不是你扯了我裤腿一下,我就着了那女鬼的道。”
苗老三抬起头来,却未看他,只淡淡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沈修文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那女鬼设下结界,合着那煞气筑成的曲子,普通人是根本无法挣脱其束缚的,苗老三能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虽然看似是无意之举,但深究起来,却像是刻意为之。
不过苗老三一家子是卖死人钱的,或多或少知道些旁门左道无可厚非,也许昨晚只是误打误撞摆脱了那女鬼的障眼法,并不是有什么蹊跷之处。
沈修文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便踱到胖子跟前闲聊了几句。胖子脸色十分苍白,嘴皮有些发紫,却丝毫不影响他侃侃而谈。
沈修文想了想,问他:“胖子,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刘大安不以为意地道:“多半是昨晚感染了风寒,等到了梅镇踏实的睡上一觉就能好了。”
既然他都说自己没事了,而且除了他脸色不大好看,精神还是挺好的,沈修文细细地瞧了瞧他,却也没多想。
过了一阵子,金灿灿的太阳挂在了天边,他们一行人就准备出发去镇上了。
那被烧焦的木桩子在晨风中就像泰山般屹立不倒,沈修文最后看了一眼,随着大队伍往梅镇的方向去。
刚绕过前面的一个土堆,实则是几处连在一块儿的坟包,坟包一旁有棵大树枝繁叶茂,粗壮的树根沿着地底铺张开来,足足有六、七尺长。
整棵大树像是一把巨大的伞笼罩在他们头顶,绿油油的树叶子在三月时节显得有些老,却是光泽明亮,似乎在每片叶子上涂上了一层菜籽油,反射着晨光像是水晶般闪耀。
但这棵树实在是太大了,遮挡住了大半的阳光,到树杈之处竟是一片昏暗。
刘大安抬头瞧了瞧那些树叶,皱眉道:“这荒郊野外的,尤其是在这荒凉的坟地,怎么会突然有这么一棵参天大树?”
他的疑问又何尝不是所有人的疑问。
昨晚虽然是在夜里,但坟包旁有没有这样一棵大树,沈修文还是看得很清。
这棵大树就像是平白无故突然冒出来的一样,胖子、苗老三和殷老爷他们昨晚昏睡了过去,有可能记不大清楚,可自己却是在坟包旁送走了那些漫山遍野的孤魂野鬼,要是有这样一棵大树,自己一定会有印象。
沈修文沉了沉,说道:“快走吧,说不定又是那女鬼的障眼法。”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面色皆变,埋头疾步而走,只想快点儿走出这变幻莫测的鬼地。
然而,还不等他们走出树底,一阵白雾突然席卷而来。
转眼他们就身处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真被秀才说中了,那女鬼又出来祸害人了。
青天白日之下,那女鬼也不怕这阳气将她腐蚀干净,还真是不要命了。
念头闪过,刘大安又觉不对,鬼怎么能有“命”,她的命早就没了。
心里一边嘀咕,一边伸手挥了挥眼前的雾气。
“看来,那女鬼是不会放我们走了。”
苗老三的声音幽幽传来,冷冰冰的,倒没了平日里的儒雅温和。
“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还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胖子忽然一本严肃的接上话,将苗老三和沈秀才吓了一大跳。
她,自然指的是那迷惑他们的女鬼。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女鬼的本事有多大,沈修文是见过了,胖子的本事有多大,他也是清楚得很。
要是那女鬼一时没想明白,把胖子生吞活剥了都是有可能的。
“你的口气倒是不小!”
那女鬼幽深的声音忽然传来,“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本事逃出我的手掌心。”
话音一落,那白茫茫的雾气劈天盖地扑来,像是惊涛巨浪将他们吞噬了进去。
那女鬼显然是不肯放过他们,那么,就怪不得不给她留一条活路了。
心念一转,沈修文双手合十,形为指剑。
“往生归墟,正道诛”
诀铭在心中默念。
殷柔的形容与向雪相差无几,本就是不寻常之事。
而殷老爷更是令人觉得高深莫测。
不管他们是否听说过玄阴派,或是对玄阴派一无所知。
不到万不得已,他都必须小心谨慎,不能在人前施展除妖收魂的道法。
还好此刻四周雾气浓密,能暂时遮掩住他的行径。
然而,诀铭未出,竟有一道形似长剑的金芒忽地闪过。
速度极快,一眨眼,浓密的雾气就劈出了一条道来,滚滚白雾朝两边翻涌。
第四十八章 他人之手()
一个身穿绫罗纱裙的年轻女子仿佛梦中人一般,轻盈地飘浮在滚浪之间。
她的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身形单薄,弱风扶柳般不堪一握。
“施然!”
沈修文一眼就认出了她,她是浣纱的姐姐,那个吸人阳气的女鬼。
眸光淡淡扫过他们,施然笑了笑。
“相识一场也是缘分,不过可惜,你们死后,就不像我那么好命了,还有人为我收尸。”
她是说,今天他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好恶毒的女人!
哦不,应该是女鬼才对。
既然是鬼,说出这种没有人性的话,也是情有可原。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修文心念一转,肃容斥道:“厉鬼索命,有违天道,你还是多担心自己,不要灰飞烟灭了才好,我们死不死,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哼!”
施然突现狰容,“将死之人,还这么多废话!”倏地展开双臂,大地忽然抖动起来。
不好!
沈修文神情一变。
然而此时,金芒再次出现。
“不要!”
一声凄楚的叫喊同时穿破滚滚白雾回荡在四周。
大地蓦地停止了抖动,那穿着绫罗纱裙的女鬼从半空中缓缓坠落。
浣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边,伸出手想要扶住她,却是什么也没能抓住。
白雾渐渐消散了,那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也不见了。
施然半卧在地上,眼中含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妹妹,欣慰的合上了眼。
绚烂的阳光下,她的身子渐渐透明,终究消散了。
任谁都能看出,那女鬼魂飞魄散前的最后一眼,是无尽的思念和赎罪后的释然。
那女鬼不是真的要害死他们。
她这么做,是想借他人之手得到解脱。
只是,她是如何知道,自己有除妖收魂的能力?
念头闪过,沈修文一阵惊讶,忽又觉得不对。
之前那女鬼试图迷惑他毁掉木桩子,要是知道他有那等本事,就不会从他下手了。
很明显,是另有其人。
方才那道金芒忽然出现,他没能看清楚。但当那金芒再次出现时,他看到其实那并非是一道金芒,而是一张明黄的符纸。
他们这一行人中,有人会收魂捉妖的道术!
那女鬼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会是谁呢?
沈修文微微蹙眉,眸光看似无意的扫过众人。
所有人脸上都浮现惊愕,殷老爷更是吓得神情呆滞、嘴角轻颤,恨不得下一刻就一口白沫吐出来。
殷柔步履轻浮,玲儿浑身发抖,严东明挺着脖子、嘴微微半张。
管事和那些随行的丫鬟小厮也是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胖子和苗老三更是丢人,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也难怪,那女鬼魂飞魄散的场面的确有些刺激,何况方才大地震动,天旋地转,胖子和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