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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望去,两辆精致的马车缓缓地驶了过来,还没到门前,已有十来个下人等候于此。
严东明和殷柔下了马车,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子迎上前来,恭肃道:“公子,小姐,老爷已经在二楼的厢房了。”
殷柔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马车,见沈修文他们三人还没下来,就让玲儿前去看看,自己先和表哥随管家进去。
玲儿走到马车跟前,用力敲了敲车壁,见车厢里没有动静,就准备挑开车帘看看,刚伸出手,还没碰上,就见车帘被一把扯开了,沈修文看见她,浑身一怔,问道:“怎么了?”
玲儿收回手,闷闷地道:“我家老爷请三位公子上二楼一聚。”
“你家老爷?”沈修文惊诧道,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玲儿闷声闷气地重复道:“对,是我家老爷。”
沈修文干干一笑,探头瞧了一眼街道边的高档酒楼,回头踹了胖子一脚,“起来了,今个儿晌午有贵人请客。”
刘大安一个跟头坐了起来,一巴掌拍在苗老三的脑门上,叫道:“起来了,今个儿晌午有贵人请客。”
沈修文浑身一抖,赶紧跳下马车。刚走到酒楼门口,就听见马车里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不用想也知道胖子和苗老三打了起来。
沈修文倚在门柱上闲适的晒着太阳,不一会儿,就见刘大安鼻青脸肿的滚下了马车,而苗浩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身袍子缺了一大块儿衣角。
沈修文一阵寒颤,让玲儿带路,上了二楼的厢房。
推开门,入眼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神情庄重、眉目硬朗的中年男人。他不苟言笑,不怒而威,眉宇间隐隐透着久经官场凝练而成的内敛与稳重。
沈修文想也没想,就走上前去,拱手一揖道:“殷老爷。”
殷老爷侧目微微扫了他一眼,伸手示意他坐下。沈修文坐下后,这才注意到殷柔和严东明并没有在这里,正想询问,殷老爷就道:“听玲儿说,昨晚突遇雷雨,幸得有你们的柴火,才能勉强度过一夜,老夫在此深表感激。”
沈修文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嘿嘿笑道:“举手之劳而已,殷老爷不必放在心上。”
殷老爷淡淡地看了看他,面无表情道:“方才听柔儿说,你这次上京是为了赶赴会试,对吗?”
沈修文如实道:“确实如此。”
殷老爷眸中精光一闪,盯着他道:“柔儿是老夫唯一的女儿,京城中不乏倾心仰慕的公子少爷,他们之中有得是富甲贵胄,当然也有心机不良的低贱庶民,柔儿性子单纯,易轻信他人,老夫一把年纪也得时时刻刻为她操心。”
沈修文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嘴巴张了张,又把话吞了下去。
殷老爷定定地盯着他问:“沈公子,你说老夫到底该怎么办才是?”
看着殷老爷迸射出寒意的眸子,一团怒火猛地在心中燃烧起来,他毫不客气地反击道:“殷老爷,你不必话中带话,要是你认为昨夜在破庙中,我与你女儿的相遇是刻意谋划的,我也无话可说。”
殷老爷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道:“你开个价,要多少银子或者怎样的身份地位,才会离开我的女儿。”
沈修文猛地一下站起身来,怒视着殷老爷,攥紧拳头道:“殷老爷,我出于尊重才应了你的邀请,我想我们没必要再说下去,”
说完,就“砰”的推开门大步离去。
而此时,刘胖子和苗老三还纠打在一块儿,一看沈秀才从酒楼里怒气匆匆地走了出来,顿时停了下来,凑到他身边问:“怎么了,一脸的臭样儿?”
沈修文回头看了一眼酒楼的二楼,故意提高嗓门,言词刻薄地道:“我们这种人无福消受佳肴美酒,还是去路边吃碗小面吧。”
刘大安听他这么说,一脸的困惑,追问道:“秀才,你没事吧?”
沈修文没说话,径直往街头走去。苗浩然耸耸肩:“看来是深受打击了。”
他们三人路过一家面馆,一人要了一碗洋葱面。那铺子的老板特实在,大把的洋葱洒在面汤里,闻着清香扑鼻,吃起来爽口清脆。
沈修文满足的打了个小嗝,拍拍肚皮道:“这才像样嘛。”
刘大安见他神色缓和了不少,凑上去问:“秀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来听听。”
沈修文瞧了他一眼,然后一边剔牙一边不屑地将方才不愉快的事捡重点说了一遍。
刘大安一拳砸在桌面上,桌子“哐哐”晃动了两下,沈修文赶紧扶住桌子,冲着看过来的面馆老板干干笑了笑。
第三十九章 一路同行()
刘大安沉了沉气,咬着牙道:“那殷老爷不是什么好货,狗眼看人低,以后我们少跟殷家的人接触。”
沈修文却摇了摇头,“反正都这样了,还不如拿些银子傍身,以后在京城花钱的日子还多着呢。”
刘大安斜斜地盯着他,“好歹你也是怀县数一数二的大户,这么没骨气?”
“这跟骨气没关系。”沈修文咧嘴一笑,“对付殷老爷这样的人精,不狠狠敲他一笔,怎么对得起我‘怀县三杰’的名号?”
刘大安听他这么说,觉得有几分道理,“不过你都和人家翻脸了,还怎么捞到银子?”
沈修文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酒楼的方向,唇边微微翘起,“这还不明白,他既然认为我是刻意接近殷姑娘,我总不能白白背了这黑锅吧!”
刘大安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那你的意思是”
沈修文挑了挑眉,道:“我当然不能让殷老爷称心如意,他不让我接近殷姑娘,我就偏不!”
晌午过后,凉风阵阵,方才还灼灼生辉的日色转眼就阴沉下来。这时,那高档酒楼里,严东明和殷柔在一众丫鬟和下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沈修文见此,大步走了过去,殷柔抬眼间看到他,眸中露出讶色,“沈公子?你不是已经赶去京城了吗?”
沈修文闻言,大抵猜到了来龙去脉,不动声色地一问:“是殷老爷说的?”
殷柔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眸中的讶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歉意,“沈公子,我不知道父亲”
“沈公子!”殷老爷跨门而出,迎上沈修文的眸子,笑道,“沈公子原来还没走啊?要是这样,就该和老夫畅饮一番,让老夫聊表谢意。”
“殷老爷盛情款待,晚辈倍感荣幸。”沈修文毫不畏惧地与殷老爷对视,“只是,会试在即,晚辈不得不匆匆赶往京城,还望殷老爷不要介意。”
“怎么会?”殷老爷一双老眼精光即闪,紧紧盯着他,却是极其温和地笑了笑。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殷柔抬眸看到街对面的刘大安和苗浩然,轻声问道:“沈公子,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沈修文“唉”了一声,十分应景的露出了满脸的苦色,“我与那两个兄弟本来打算买辆马车赶路,可这人生地不熟,也没买到合适的马车。”
殷柔想了想,回头对自己的父亲道:“爹,要不让他们跟我们一块儿去京城吧。”
沈修文忙道:“那怎么好意思,又要劳烦你们,就怕殷老爷该不高兴了。”
殷老爷端正的面庞露出一丝和蔼的笑,“沈公子说笑了,你是柔儿的朋友,就不要推辞了。”
沈修文唇角微微勾了勾,拱手一拜道:“那晚辈就多谢殷老爷了。”
殷老爷笑着点点头,吩咐下人牵来马车,自己上了最前面的那辆,殷柔和严东明、玲儿乘坐一辆,后面还有几辆马车拉着绸缎、瓷窑、茶叶等江南特产,最后面的那辆自然就是安排给沈秀才、胖子和苗老三他们三人了。
上了马车,刘大安倚在角落里,抱着膀子,盯着沈修文不怀好意地笑道:“我说你对人家殷姑娘动了心思,你还不承认,看你将才那副巴巴贴着殷姑娘的样儿,我光看着都浑身幕拧!�
沈修文坐在窗口边,一边走马观花似的张望着街边的摊贩,一边漫不经心地回话:“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刘大安顿时鼓起两只小眼睛,挪了挪屁股,凑到他的跟前。
“不就是梦寒”话到这里,沈修文蓦地顿住,侧过头看了胖子一眼,见他一脸好奇巴巴地盯着自己,忽然就干干一笑,“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京城那么大的地儿,殷老爷虽有不愿,但殷姑娘总能帮帮自己,对吧?”
刘大安闻言,大失所望,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缘由,结果这秀才就俗人一个,与那些官场里趋炎附势的小人没两样儿。
刘大安撇撇嘴,坐回方才的角落,翘着腿,嘴里咿咿呀呀地哼起了曲子。
苗老三看了沈修文一眼,眼底一丝异芒闪过。沈修文毫无察觉,兀自望着外面的街道。
马车穿梭在人流中,路过一间卖冥币纸钱的铺子,沈修文顿时来了精神,把头探出去张望了一下,果然,在这间铺子不远处的一个巷子口,看见了一个衣衫破烂、双腿尽失的乞丐。
沈修文让车夫在前面的巷子口停了一下,掏出一两碎银子扔在那乞丐的破碗里。那乞丐还没反应过来,沈修文已经让车夫继续赶路了。
这一举动看在胖子和苗老三的眼里,那是惊讶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阵子,还没回过神来。
沈修文瞧着他们两人满眼的不可置信,忽然觉得自己浑身散发出一种光辉灼灼的侠义之气。
苗浩然试探着问:“你和那乞丐认识?”
沈修文高深莫测地一笑,“这乞丐你们也认识。”
“我们也认识?”刘大安忍不住大叫一声,与苗老三对视了一眼。
沈修文点点头,“他是张青青的丈夫,胡、平。”
“什么!”刘大安一拍大腿道,“竟是那个负心汉!”
“不过,他怎么落到这步田地了?”苗浩然温润的声音微微挑高。
沈修文想了想,将胡、平和郑家几年前的那桩纠葛如实讲给他们听,唯独那天夜里与林代云在茅草屋里经历的凶险三言两语概括,只道:“张青青被魔教的花无姬操控,幸得苍云派的大师兄莫子君相救,我和林代云才能安然无恙。”
苗浩然听后若有所思,刘大安却是满脸的愁容,“这么说来,那胡、平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只是张青青也实在是太可怜了。”
沈修文道:“世间的一切皆有缘法,她害死了那么多人,也许这样的结果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
苗浩然闻言,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脸上虽然没有丝毫表情,心中却是对他的话几经斟酌。
随后,马车驶出城门,行驶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这二月时节,时而阳光明媚,时而阴云密布。这马车驶出没多久,天空就落下了绵绵细雨,雨不大,雨滴软绵轻柔,却是密密麻麻,布满山谷。马车的速度不得不又慢了下来。
傍晚而至,他们一行人在谷里的一户农家借宿了一宿。
这户人家姓曾,一家四口,两个老人,还有他们的儿子和媳妇儿,都是极其朴实和淳朴的山民。
殷老爷客客气气地摸出一锭银子当作住宿钱,可这家人死活都不愿接受。殷老爷不想欠下人情,更拉不下面子白白占人家的便宜,就与那曾家的家主曾老头推来推去。
沈修文看不下去了,踱步到殷老爷的跟前,一爪子将那银锭抢了过来,然后牵过曾老头的手,将那锭银子轻轻放在他的手中。
曾老头诧异地盯着他,沈修文却煞无介事地笑道:“曾叔,这银子您就收下吧,推来推去的多不好看啊。”
银锭已经在曾老头的手里了,他也不好再还回去,只有收下了。过了一阵子,曾夫人泡好一壶茶供大伙儿解乏,然后就一头扎进了灶房里。
沈修文见他们一家子都去灶房忙活儿了,就慢悠悠地踱到殷老爷的身边,幽幽地吐出一句话来:“这世上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某些人一样唯利是图,见钱眼开,心存不良。”
第四十章 谷中小宿()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恰恰飘进殷老爷的耳里,殷老爷坐在土炕上,猛地抬起头来,正好看见沈修文从他身前走过,却未回头。
殷老爷看着他挺直的背脊和从容不迫的姿态,不似京城那些拜高踩低的伪君子,又或是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风流公子,心头对他的看法稍微有些转变,但他出言不逊,行事鲁莽,又让殷老爷觉得即使他金榜题名,也难以在官场有所作为。
沈修文倒不知道他心中的那些想法,而是觉得方才那一番话正好挫了锉他的锐气。
山谷中阴雨绵绵,殷柔身娇体贵,赶路时受了些风寒,此时傍晚更是凉意透骨,觉得额头有些发热,轻轻咳嗽起来。
殷老爷但见她脸色有些苍白,眸中顿时露出紧张之色,吩咐玲儿扶她去了内屋歇下,并亲自寻来一张干净柔软的白布浸湿了敷在她的额头上。待殷柔渐渐入睡了,殷老爷才再次坐回外屋的土炕上。
沈修文抱着膀子,倚着墙壁,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他。见他脸上的担忧渐渐退去,便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踱步到桌边坐下。
没过一会儿,两老的儿子曾茅和媳妇儿蒋氏盛上热腾腾的饭菜。
曾茅是个身板结实魁梧的大汉子,不拘小节,为人爽快,和媳妇儿做了几道拿手的家常菜。
胖子和苗老三都饿慌了,也顾不上其他人就狼吞虎咽起来。严东明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眼里露出一丝不屑。
这落在沈修文的眼中,却是神情淡然地一笑,伸出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豆腐,喃喃地道:“曾兄,这豆腐好香啊。”说完,还闭上眼睛深深地嗅了嗅。
曾茅笑道:“这豆腐是我娘子亲手做的,放点儿肉沫、蒜苗在里头,再放些磨碎的辣椒,味道比镇上馆子里的大厨做的还要好。”
蒋氏听着自己丈夫的夸奖,脸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露出了一丝娇羞。
沈修文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连连点头,“嗯,味道不错。”
说着,他斜斜瞥了一眼还坐在土炕上的殷老爷,又看了看一直站在桌边的严东明,突然声音一挑,透着一丝讶异道:“严兄怎么不动筷子?这么好吃的饭菜,你也倒是尝一尝啊。”
严东明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炕上的殷老爷,才缓缓坐下,笑了笑道:“你们先吃,我还不饿。”
当他说完这句话,沈修文分明看见他咽下一口唾沫。沈修文也不挑明,笑着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伸出筷子拨了拨另一个盘子里的白菜炖肉,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筷子一顿,回头对曾茅道:“曾兄,你们怎么也不吃啊?”
“我们已经吃过了。”
沈修文不禁露出感激,“这是特意为我们做的啊?”
曾茅大手一下拍在他的肩头,朗笑道:“也不是特意,今个儿多做了一些,明个儿就省了不少事。”
沈修文伸手拉着他坐下来,笑道:“我们相识也是一场缘分,曾兄,在下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说着,就为自己斟上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曾茅愣了一愣,忽然大笑一声,也为自己倒满一杯,仰头饮下。
这时,两老又盛出一锅汤从灶房出来,沈修文见此,上前帮忙接过汤锅放在桌上。
曾老头抬头一看殷老爷还坐在土炕上,诧异道:“殷老爷,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殷老爷客气地笑了笑,“不是。”
曾老头还想说什么,却见管事匆匆从屋子外走了进来,手里多了一个包袱。管事将包袱打开,里面是一盒满满当当的银针。他取出其中一根,旁若无人地走到桌子边将银针伸入饭菜和汤锅之中逐一查看。
胖子和苗老三满脸的愕然,沈修文也十分应景地露出一脸的惊愕,直勾勾地盯着管事手中的银针。
抬眸间,他瞥见严东明脸上的尴尬之色,却也看见曾茅眼中的一丝愤然。
管事查看结果后,收起银针,对殷老爷点点头。殷老爷这才起身道:“老夫这么做是不得已而为之,多有得罪,还望各位不要放在心上。”
虽然他对方才的事解释了一下,但语气中却丝毫没有歉意。
曾茅眸色一沉,正想起身回话,却被沈修文一下按住,忙岔开了话头:“曾兄,看你们一家子住在山谷里,平日里怎么维持生计啊?”
他这也是随口一问,曾茅的怒色渐渐缓和,只听他闷声道:“家中的院子种些果蔬,平日里上山砍柴打猎,遇上好货去镇上换点儿碎银子,一年的生计也就维持下来了。”
沈修文闻言,好奇道:“打猎?就在这山谷吗?”
曾茅道:“也会去附近的山头,前头不远处有一条狭窄的山道,沿着山道往上走,就是一条通往庆县的崖道,那里时常能猎到一些好货。”
沈修文一惊,想起了父亲和大哥出事的那个崖边,眸中惊疑不定,盯着曾茅道:“曾兄,那崖道下面是不是有一条大河?”
从宁县到庆县除了山谷这条官道,就是走万林村经过的那条崖道,沈修文是再清楚不过了,但他还是如此一问,等着曾茅的回答。
“对,那崖道下确实有一条大河。”曾茅性子爽朗,方才心中的不快已经在闲聊中烟消云散了。
大圆木桌上,殷老爷和严东明已经开始享用饭菜,而胖子和苗老三却是几碗米饭下肚,填饱了大半肚子,故来,苗老三那说男宰佑挚挤⒆鳎Х伦拍切┤逖胖柯跛估淼叵附缆剩醮蟀材切⊙劬σ徽觯悠氐闪怂谎邸�
曾老头和他的夫人见管事和丫鬟、小厮还没吃上饭,想来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就招来蒋氏去灶房又盛出一些饭菜,在门厅处摆上一张桌子,招呼那些下人先填饱肚子。
管事见此,杵在殷老爷耳边嘀咕了一句,殷老爷抬头看了一眼门厅口的桌子,点点头。管事这才向曾老头和他夫人道了谢,让随行的丫鬟、小厮过去吃饭。
沈修文却是没什么心思动筷子了,起身踱到屋子外,负手在屋檐下。山谷中清幽寂静,屋舍中柔和的光亮透过窗棂与夜色融为一体,看上去静谧而悠远。
就像他此刻的心,空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