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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留下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其实连大藏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毁掉洞,毁掉秘密,让古陆人的图谋落空,让我在这个事件中的作用化为乌有,古陆人才不会威胁到我,
大藏给我让位的那一次,就是他决定要把这件事情彻底划上句号的一次,他一走,就没有想着再回来,他把金凯留给我,可以让我衣食无忧的,过好自己的下半辈子,
这就是大藏,一个父亲,一个丈夫,所能为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自己破碎支离的家庭,做的一切,他全都做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同一个人()
我明白了,了解了,大藏为什么在第二次古陆之行后,就坚决的阻止我再到古陆去,任何人来到古陆,都可能会死,只有呆在外界,我才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他带走的,是死亡,留给我的,是明天的光明,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然泪流满面,我是一个表面坚强倔强,但内心很脆弱的人,尤其是当我知道我的家庭,我的父亲母亲,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各自承受着各自的痛苦时,我有一种难言的心酸,
我哭了很久,我不想让前面的郝军听到我的哭声,强行压制着,眼泪一直都在流,
哑巴雪,我该称呼她母亲的,她看着我流下的眼泪,忍不住颤抖着慢慢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替我擦掉泪水,却又犹豫,
很多年了,如果我想的没错,总有二十多年,她没有再抱过我,就在我还不记事时,我们已经分离,
“孩子……”母亲的手就在我的脸前顿住了,她迟疑的,又小心的,慢慢说:“我的样子不好看,可是,我……”
“妈……”我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但当她这样小心的,仿佛怕自己的样子会吓到我的时候,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
妈,这个简单的,任何人从出生之后所学的,能说出的第一个字,是如此的伟大,从我记事的时候,我呼喊这个称呼的所有权力,已经被剥夺了,我见过很多妈妈,带着自己的孩子,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开心的,无忧无虑的生活,但那种快乐,我没有,从来没有,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一下子就扑到她怀里,不怕任何人再目睹我的眼泪,听到我的哭声,我可以放肆的,毫无遮掩的大哭一场,把这些年以来,因为失去而积压的酸,苦,痛,全都哭出来,
“妈……”我哭的不知所以,然而,可以这样在母亲的怀里,可以这样如同一个婴儿般的哭泣,于我来说,其实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孩子……”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自己的泪水都要流干了,郝军在前面听到了哭声,他回过头,不知道我们为什么突然这样悲伤,
相见,应该是喜悦的,但久别相见的喜悦,往往都以泪水开场,我擦了擦眼睛,笑了笑,以此来告诉我的母亲,我很好,非常好,
只是,在痛哭之余,我在想,大藏,从八年前一直都以金凯龙头的身份存在着,那么,那个陪伴我一起长大,又沉默寡言的父亲,是谁,
是一个替身,是一个取代大藏给予我父爱的人,
但是我很疑惑,也很怀疑,因为我从父亲的身上所体会到的那种关爱,绝不是一个替身所能赐予的,他对我的爱,来自内心,他对我的感情,发自肺腑,
“孩子,从来都没有什么替身的,你的父亲,只有一个,”
母亲拉着我,加快了脚步,一直走到郝军跟前,大藏,或许,我该称呼他父亲,依然死气沉沉的趴在郝军的背后,他听不到我们的哭声,也看不到我们的眼泪,
母亲把父亲脸上那只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面罩拉了下来,顿时,呈现在我眼前的,是那个印象中无比熟悉的,沉默的庄稼人,
“这个……这个是……”郝军遇到父亲的时候,只从父亲的声音和动作上,分辨出那是大藏,他跟了大藏这几年,对大藏非常非常熟悉,仅凭声音还有动作,就不会认错,然而在摘下面罩的一瞬间,郝军一下子晕了,因为他背上背的,是一个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郝军回头看看我,又看看昏沉不醒的父亲,眼睛里都是疑惑和不解:“方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我的脑子在闪电一般的回忆着,
是的,从来都没有替身,从来没有,大藏,父亲,本身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在不同的人面前,他永远都有一张带着面具的脸,和一张真实的脸,
这一刻,我又一次想要流泪,父亲对于我,已经毫无保留的付出了,除了自己的生命,他能给我的,全都给了我,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在脸颊上摸了摸,蛰伏在皮肉下面的那条虫子一动不动,
这条虫子,本来是父亲身上的,虫子可以示警,让人提放即将发生的危险,如果我对傩的理解和修行更高一个层次的话,那么几乎可以把任何危机都事先察觉,
脸皮下的虫子,可以控制,同样也可以跟着虫子的微微扭动,来控制面部肌肉,让肌肉和五官同时挪位,
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是大藏本身的面目,而我看到的拥有一张木然的,好像永远没有表情的脸的大藏,只是他戴着面具的样子,
当他出现在别人面前的时候,会有意的控制自己的肌肉,让脸庞木然,变成谁也琢磨不透的金凯龙头大藏,
而当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才会恢复自己本来的样子,沉默,慈爱,
父亲或许有预感,预感到这一次,自己可能无法活着离开古陆,当时在我离开了方家族,回古陆老村的途中,那个怪异的梦境里,父亲把这条虫子给了我,他只想让我活的更安全一些,让我可以预防未知的危险,
如果,这条虫子还在他身上的话,那么石头很有可能无法偷袭得手,父亲的傩,比我高深很多很多,虫子在他身上这么多年,已经高度契合,
“他……”我回头看看母亲,有些话,我真的不敢问,我怕听到难以接受的答案,可不问出来,心里却更加忐忑不安,我想了很久,才轻声的问道:“还……还可以活下去吗……”
“可以,”母亲不知道是胸有成竹,还是为了安慰我,她很肯定的对我说:“一定可以,”
我们催促郝军加快脚步,尽量早点赶回孤峰去,那片孤峰,或许是古陆最后一块净土,有母亲的陪伴,父亲会安心的,
“方爷,这个事情,怎么……”郝军偷偷的跟我说:“方爷,当时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以为这是藏爷的,我跟了他那么久,他的声音,我不可能听错啊……”
“没错,这就是藏爷,”我看着郝军,很认真的对他说:“你相信吗,”
郝军这种死脑子,如果要跟他解释一件复杂的事,得浪费很多口水,但让我想不到的事,郝军听完我的话,又一次看看还在昏沉中的父亲,他低头想了想,对我点点头:“我信,”
“为什么信,”
“没有原因,”郝军咧嘴冲我笑了笑:“我就是信,”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孤峰,母亲是古陆人,对傩,她很了解,只不过她不把这些当做伤人的手段,坚持傩的首创者的本意,以救人为主,有母亲的照顾,我安心一些,如果等到父亲醒过来的时候,他会高兴的,
我在孤峰上陪了他们一天,按道理说,我应该一直陪伴他们,无论在古陆,还是在外界,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一定要有一个了结,
就和父亲母亲说的那样,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我从鞋底,取出了那支黑色的圆筒,交给母亲看,事情发展到了现在,很多问题,应该有答案了,
“这是什么东西,”我问道:“它很重要,对吗,”
“这里面,是半条虫子,”母亲说:“当时,给你加持的,是这条虫子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在这支圆筒里,”
“它有什么用,”
“如果,只是如果,打开这支圆筒,把另外半条虫子也加持在你身上,那么,你可能会从这条虫子身上,得到很多很多信息,”
古陆人的传说,说这支黑色的圆筒,是神留下的东西,它可能携带着一些秘密,获取这种信息的方式有很多种,最笨拙的,就是温小楼那样,把虫子吃掉,
但最笨拙的,却是最安全的,尽管得到的信息很少,不过可以保证获取信息的人安然无恙,
还有一种方式,就是把原本属于别人的白须黑虫,加持到自己身上,那样做,可以获取完整的信息,等于能够阅读宿主一生的记忆,
然而,一个人一生的记忆,到底有多少,那几乎是和一片大海一样,广袤深邃,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的话,以这种方式获取信息,很可能会让信息的接受者被摧垮神经,导致精神的错乱,
可以获取信息,但同时也有错乱的可能,两种可能性各占百分之五十,在没有具体尝试之前,谁也无法保证,事情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神的遗物,很可能会携带着关于那个终极秘密的信息,那个终极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一直都隐秘的流传在每一任大祭司之间,就连母亲这种身份,也没有资格和权力知道,
“不要打开它,”母亲按了按我的手:“不要……”
我知道,她担心我的安危,她怕我会出现任何的差错,
我想了想,把这支黑色的圆筒,重新放好,
我不会打开它去冒险,因为此刻,我的直觉在告诉我,那个终极秘密,很快就要揭露了,
很快,
第一百八十六章 洞(二)()
那条突然钻出来的虫子,不知道有没有攻击的意图,顺着巨大的虫巢慢慢的后退,我看的出,这是一条幼虫,还没有长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能不防备,一手拿着手电,另只手就握紧了枪,
咔……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脚步引起了虫巢内的警觉,在我拿起枪的一瞬间,虫巢中突然传出了一阵异样的响动,就好像很多虫子在仓促的爬动,
紧接着,在手电的照耀下,我猛然看到虫巢正对着我的部位,有一个比别的蜂窝粗大的洞,大概有拳头那么大,从这个洞里,探出一颗硕大的虫子的头,
嗡……
我感觉脑子猛的一晕,身体好像触电了一样,双手不受控制的痉挛,手本来紧紧的握着枪,这一抖动,顿时走火了,
嘭嘭……
我的手一控制不住,枪里的一梭子子弹顿时打了出去,虫巢几乎是空心的,看着是一个整体,但中间密密麻麻全都是虫子爬动时的通道,如同一根被蛀空了的柱子,这一梭子子弹打过去,一下子把虫巢的上半部分给打塌了,
虫巢硬的结成了块,崩塌的部分哗啦哗啦的掉落下来,虫巢里的虫子全都炸窝了,我看到一条体型很大的虫子,在一群幼虫的簇拥下,好像要逃遁似的,从虫巢的另一边钻了出去,
我脑袋的眩晕感一直没有停止,而且随着虫巢的崩塌,眩晕在加剧,我感觉到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刹那间,钻心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剧痛来的非常突然,并且疼的让人忍受不住,我抱着头,一下坐到地上,幸好,脑子里蠕动的东西就动了那么一下,接着停止下来,疼痛减轻,我的眼睛几乎都花了,坐在地上微微的喘着气,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面前一大块崩塌下来的虫巢碎片,那应该是虫巢最顶部的碎块,这块碎块中的空间比较大,在碎片的空间里,有一个小小的窝,估计长宽各有十几厘米的样子,
嗡……
我的头又是一阵疼痛,脑袋里的东西再次蠕动起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疼痛仿佛刺激的我的神经更加清醒和敏锐,我的眼睛一花,眼前的一切好像在扭曲,
我的视线中,渐渐出现了虚浮的一幕,我好像感觉到,时间在倒退,倒退到不知多少年前,虫巢还是现在的虫巢,然而,那时候的虫巢,非常兴旺,里里外外,到处都是爬动的白须黑虫,
在虫巢的顶端,有一条长着十二条白须的虫子,体型很大,在众多的白须黑虫里,它仿佛是一个王者,盘卧在虫巢最顶端,俯视着自己统治的王国,
这是虫王,白须黑虫里的王,虫巢的所有虫子都在忙碌,有一些,加固虫巢,有一些,从虫巢内部的各个部位,搬出来很多幼虫,
虫巢里除了这条硕大的虫王,还有一条同样硕大的虫后,虫王虫后,有超强的繁殖能力,在很短时间里,就能繁衍出数都数不清的后代,这个神秘的洞,没有水,没有光,没有任何植物,连真菌类的苔藓也不存在,
虫王和虫后所产下的后代里,只能存活一部分,剩下那些体弱的,全部被同类当做食物吃掉了,
这就是虫子在这个孤立于世界之外的洞中,生存的办法,虫王统治整个虫巢,它的责任很重,不仅要繁衍后代,还要提供充足的食物,供健康的幼虫长大,
我的意识,好像恍惚,又好像清醒,当我看到这虚浮的一幕时,混乱的思维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那条被母亲加持给我的,就是十二条白须的虫王,是这片死寂山洞中的王,或许,就是因为被加持了虫王,而且我还能活下来的原因,才会被命运注定,我是唯一一个可以走进这个洞的人,
虫巢失去了虫王,就等于失去了生存的基本,只剩下唯一一条虫后,但其它虫子的繁衍能力,远没有虫王强大,虫后生不出那么多的幼虫,食物来源匮乏,就无法供养一个庞大的种族,
就因为这样,白须黑虫的数量在逐步的减少,再减少,以至于多年以后,古陆人没有足够的虫子给贵族的子弟们加持,
虫王,绝对只有一条,虫巢,也绝对只有一个,虫群的情况时好时坏,但是总体还是朝着恶性循环的方向发展的,或许再过若干年,等到虫后的寿命耗尽,这个虫群,将会彻底灭亡,
虫巢,可能是这个死洞里唯一存在的东西,过了很久,我忍着渐渐减轻的剧痛,站起身,勉强朝前面望了一眼,通道还有大概十米长,除了虫巢,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个虫巢,就是所谓的神留下的秘密,
咔咔……
虫巢的破碎,惊动了所有的虫子,它们逃难一般的护着自己的虫后,朝黑暗的角落里遁去,我相信,如果不走进这个洞,那么外面的人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白须黑虫的来历,也不会目睹这个巨大的虫巢,
然而,我却意识到,这不会是神留下的秘密,如果神留的秘密,如此肤浅,那么也不可能让那么多的古陆人,世世代代的追逐,探索,
但秘密,在哪儿,我甚至连一点秘密的边缘都看不到,找不到,手电光线勉强照射到前方,我觉得十米之外,就是这个死洞的尽头了,
所有的虫子躲到黑暗角落里,全部都无声无息了,就好像一群胆小又卑微的人,面对强大的敌人,畏缩着,逃避着,随着虫群的蛰伏,脑子里那团蠕动的东西,也慢慢恢复了平静,疼痛在消失,过了十分钟时间,我开始继续朝前走,
我的脚步在动,隐藏的虫子不敢露头,继续躲避着我,我想了想,心里就想起了温小楼的嘱托,他想要一条虫子,给他多病的母亲求一些阳寿,我能理解他,尽管他的母亲我连见都没有见过,但我愿意为这样的母亲做点什么,
我没有傩?,这些虫子又很机敏,等我靠近到一定范围的时候,虫群唰的继续朝四面八方逃窜,我大概看看,这群虫子,最多还有二三百条的样子,我随手把脚上的鞋子脱下来,在地面上有节奏的敲打,同时开始运转傩的力量,
这种声音不可能像真正的傩?那样,完全的控制虫子,但还是有一点作用,几条从我旁边逃走的虫子,动作明显迟钝了,我的余光瞄上一条较为健壮的虫子,伸手把它抓住,小心的放在一个空瓶子里,
虫群一下子跑的无影无踪,跨过已经破碎的虫巢,又走了几米远,死洞,到了尽头,
死洞的尽头,隐隐约约是一堵墙,很厚实的墙,我依然察觉不到任何危险的气息,也听不到任何异样的声音,整个洞里只有我的脚步声,还有心跳声,不知不觉间,我的额头开始流汗,因为在洞的尽头,我感觉到了一股力量的存在,
那股力量,或者说是一种气息,和死洞里流动的气息,是一样的,然而,从这堵墙上散发的气息,尤为强大,气息无形,可是带给我的压力,却比山都要沉重,我站在距离墙壁还有五米远的地方,几乎连脚步都无法挪动了,
我真的感觉到,只要我再敢朝前走一步,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预感非常的不好,可是已经走到这儿,我不可能后退,我抹掉满脸的汗水,把手电举起来,一步,两步,双脚以厘米为单位,在慢慢的前进,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仅仅迈出了两三米远,
但就是迈出的这两三米,拉近了我和墙壁之间的距离,这时候,我猛然看到这堵厚实的墙,是用九块巨大的方石垒起来的,
墙上没有任何可以出入的门,只有九块石头,当我看到这九块石头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死洞,没有到尽头,这堵用九块石头封堵的墙,是一道障碍,墙壁的后面,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我的心跳加快了,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还有兴奋,我知道,甚至可以百分之一百的确定,神的秘密,古陆神的秘密,就隐藏在这九块方石的后面,
但如此巨大的石头,我难以推动,我没有工具,这个死洞,是一个天然的障碍,或者说雷区,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走进来,都会消失,这意味着,我将不会有任何后援,不会有任何帮助,只能靠自己,去打开这堵墙,
我走到了墙壁的跟前,先观察了一下,站在我这个位置上,只能看到墙壁的平面,至于这些石头到底有多厚,有多重,我还不能肯定,但我感觉,仅凭人力,是难以撼动这堵厚实的墙壁的,
我试着伸出双手,顶住一块石头,看看能不能推动,我感觉这样大的石块,我自己的力量肯定不够,但是当我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