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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脑子都是惊悚,都是不可思议,都是谜团,我捏着被子一角的手在发抖。漆黑又寂静的深夜里,床上那只布娃娃的眼珠,好像来回动了动。我的眼前一阵恍惚,仿佛看见布娃娃变成了丁灵。
我本来是想一探究竟的,但眼前的一切一下子把我吓毛了。我丢下被子,转身从窗子重新爬出来,然后一路逃似的离开了鹿港花园。我没有地方去,重新躲回了那个呆了一天的网吧。
一直到坐在电脑面前时,我的心还在砰砰乱跳。过了很久,心情才慢慢的平复。我开始琢磨这个事。事情肯定反常,我肯定,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丁灵的妈妈,我不认识她,她也不可能认识我,对一个陌生人,丁灵的妈妈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
她知道我半夜会去?她把丁灵藏到了什么地方?
越是这样,就越让我心里的愿望不可抑制,我必须要见到丁灵,哪怕想尽一切办法。我在阳城这边的能量有限,想来想去,这件事,还要去跟白领商量。
夜已经很深了,现在也没有必要回家。我就在网吧里凑合着睡了一会儿,但睡的很不舒服,也不踏实,大早上不到七点就醒了过来,然后出门,准备回家跟白领联系,面谈一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走出网吧的门时,就很想再到丁灵家去看看。我说不清楚原因,只是想去。这个念头让我管不住自己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调头朝着鹿港花园的方向走去。
阳城的冬天多风,尤其是清晨,风吹的人浑身发抖。我裹紧衣服,顶着风朝前走。我想着,如果这一次还能见到丁灵妈妈,那么我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套问对方的话。
呼……
当我走到鹿港花园三号的时候,风猛然更大了,风卷着细小的灰尘和杂物,冲着脸就吹过来。我抬起手挡风,突然,半张报纸从三号的院子里面呼啦啦的卷动着,随着风啪的一下糊到我脸上。
我捏住盖到脸上的报纸,随手就想甩掉,但是余光一瞥,我就怔住了。我转过身,背着风抓起那半张报纸,仔细的看了看。
那是一张旧报纸,在这张报纸上,我看到了丁灵的照片。她的照片被印在一则寻人启示下面,报纸的印刷日期,是在八年前。
我呆了,八年前,寻找丁灵的启示,就已经刊登在报纸上?
第四十一章 诅咒开始()
望着这张旧报纸,我出神了。风很大,冷冽的风吹的我一哆嗦,又抬起眼睛,仔仔细细的把报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
八年前的旧报纸,上面刊登的这条寻人启事的内容,还有那张照片,毫无疑问的说明,那个失踪者,就是丁灵。
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在地下空间那条深邃曲折的通道中,意外挖出的骸骨。骸骨的日记还保存在白领手里,可日记的内容,已经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
黑暗的空间,永远都走不出去的圆循环,食物匮乏,那具骸骨就在黑暗里写下自己人生中最后一篇日记,然后默默的沉睡在古陆大山。
妈妈,我想你……
我拿着报纸,像是石化了一样,这个事情是一个悖论,我无法理解和推测的悖论。
“八年了,八年前,她就没有了……”
正当我愣愣的出神时,身后猛然传来一道平缓的声音。我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丁灵的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边。
不可否认,丁灵家里可能有钱,也可能有势,丁灵的妈妈保养的非常好,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但此时的她,眼神涣散,呆滞,她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我说:“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找不到她,我不敢想,也不愿意想,可是这八年里,每天晚上,我都会想着,灵灵,她死了吗,她真的死了吗……”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灵魂被震撼了,我感觉到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我好像和面前这个失去了女儿的母亲一样,感同身受。
难怪!难怪!我所知道的丁灵,在八年前已经失踪了,她的母亲可能借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资源进行寻找,但她不可能找到已经沉睡在古陆大山里的丁灵。八年时间,可以冲淡很多很多,或许人们已经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个叫做丁灵的女孩。正因为这样,这次从古陆归来之后,丁灵他们的失踪,没有引起任何风波。
从丁灵想到高富帅,再想到隔壁老王,他们,也都是八年前就已经失踪的“人”吗?
“我不相信,她会死,她一定还活着。”丁灵的妈妈完全失神了,此时此刻,她的表情,她的动作,她的眼神,都像是一个神经受到强烈刺激而失常的人:“她就在某个地方,正在回家的路上……”
我想,从八年前丁灵失踪的那一刻起,这个母亲就承受不了那么大的伤害,她的心,完全都在丁灵一个人身上。她可能会因为神经上的原因,出现错觉,她觉得,自己的女儿还在,一直都在,都在二楼的卧室里,静静的,甜甜的睡着。
那个布娃娃,也许,就是她的寄托。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你能不能带她回家?”丁灵的妈妈越来越不正常,她看着我,看着我手里抓着的旧报纸,好像一个溺水将死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从院门的栅栏间朝我伸出手,带着渴盼,焦急的央求道:“你带她回来,我会给你钱,很多很多钱……”
我感觉自己真的受不了她的目光了,我慢慢的后退,后退,然后撒腿就跑。
我跑的很快,一溜烟就离开了鹿港花园。冷空气一股一股的被吸进肚子,我觉得心仍然抽搐般的疼。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只是心酸,酸的想哭。
一口气跑出很远,我才慢慢停下脚步。事情已经很明了,不管我承不承认,接不接受,那都是事实。丁灵,在八年前已经迷失于古陆。
但八年前她就迷失了,那么这次跟我一起同行前往古陆的,又是谁?她难道是鬼吗?
带着失落疑惑,我回了家。刚刚到家,白领就打来电话。我的精神很差,心理影响着生理,觉得说话都累,在电话里含糊了几句,就蒙着被子大睡了一觉。
半下午我才醒过来,我好像逐渐知道了一些幕后隐藏的内情,但知道的越多,谜团也随之越多,噩梦的事情还没有完全揭开,就又出现了新的疑问。我觉得有点力不从心了,我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凭我的力量,我能做点什么?
有那么一会儿,我几乎想要放弃了。我想去重新找个工作,然后闷着头,把自己经历的一切全都埋在心里,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好好的活着。
我呆呆的躺着,一直躺到晚上,才起来泡了面,然后打开电脑,想找个电影看看,来缓解大脑沉重的压力和负担。
我一连看了两部电影,又磨磨蹭蹭的干点这干点那,到凌晨两点多钟,我终于有了睡意。
嗡……
我刚想钻被窝,放在床边的电话嗡嗡震动起来。可能在古陆的时候,那诡异的鬼来电让我对电话的震动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理异感,一听到电话的嗡响,我就紧张。
我拿起电话,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心就松了,是老爸打来的电话。但心刚一松,又隐约觉得不对,在我的印象里,从当时来阳城上大学开始,父亲就没有深夜给我打电话的习惯。
我按了接听键,喊了一声。电话那端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
“小怀……睡了吗?最近天气不好,你要注意身体。”
“我挺好。”我突然觉得父亲的声音,还是我所熟悉的声音,但他的语气,还有他说话的腔调,好像有那么一点我形容不出来的东西:“爸,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没有事,没事……”父亲在那边顿了顿,又说:“就是想和你说两句话,小怀,我年纪大了,比不了从前,有时候,我想想过去的事,心里总不是滋味。你从小没了妈,我知道,你比别的孩子更要强……”
“爸,说这些干什么。”
“你要强,这不是坏事,人啊,这一辈子,总要经受点挫折,没那个恒心,就承担不了大任,凡事,不要轻言放弃。小怀,照顾好自己……”
“爸,你到底是怎么了?”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老爸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人,从来不喝酒,也不可能半夜喝多了跟我说醉话。
“小怀,你现在,有空吗?”父亲又在电话那边顿了一下,紧接着,他的声音一下子变的飘渺起来,就好像袅袅的鬼音,带着颤抖和凄凉,蚊子哼哼一样的对我说:“有空的话,来替我收尸吧……”
“爸!”我一下子就急躁了,对着电话喊道:“爸!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电话在那边啪的就挂断了。我心急火燎的拨回去,父亲的电话已经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噩梦的诅咒!?
我的脑子开始膨胀,赫连的讲述一个字一个字的从脑海里蹦出来。去过古陆的人,会受到噩梦的持续影响,这种影响或许还要扩散,牵连到身边最亲近的人。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穿上衣服就冲出家门。从阳城到老家,有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车程,冬夜凌晨两点多的街头,一片沉寂,没有一个人,也看不到一辆出租车。
我一边跑着找车,一边不断的拨打电话。但父亲的电话再也打不通了,我不想麻烦别人,可这时候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我就给白领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白领估计已经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
“能不能用用你的车,就现在!有急事!”
“你在哪儿?”白领听得出我语气中的急躁,一下子就清醒了。
我跟她说了我现在的位置,在路边等了最多十分钟,马路那边闪过两道车灯,白领开着车子,像是要飞起来一样,急速的开了过来。
“去什么地方?出什么事了?”白领估计从被窝里爬起来就朝这边赶,平时整整齐齐的头发有点凌乱。
我来不及多说什么,给她指着路。车子离开阳城,在通往老家的路上疾驰。我还是不肯死心,又拨了几次电话,可电话始终打不通。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啊,要急死我?”白领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还记得赫连说过的话吗?那个噩梦的诅咒,可能要来了。”
夜里的路很通畅,白领一路几乎把油门踩到底,平时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车程,最后一小时多一点就到了。我让白领直接把车开进村子,这时候正是凌晨三点多将近四点,人处于深度睡眠中,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村子里没有别的声响。
车子停在我家的院门外面,我跳下车就朝门跑。院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了。进院的一刻,我看见几间房漆黑一片,只有堂屋里,一点淡光像是鬼火一样的一闪一灭。
“爸!”我抬脚就冲进堂屋,这几年,老家条件好了,村里很多家户都翻修或者重建了住宅,只有我们家,还住着老房子。这种老式的房子很容易受潮,堂屋里除了夏天,什么时候进去,都能问道一股淡淡的霉味。
堂屋里空荡荡的,在屋子的大梁下面,放着一条木凳,一根绳子,从房梁上垂了下来。
堂屋还是记忆中的样子,除了那张孤零零的木凳,还有一条随着风轻轻摆动的绳子,我什么都看不见,看不到父亲的身影。
木凳下,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灭,我慢慢蹲下来,看到那是手机。这个手机,我很熟悉,那是我大学毕业后在阳城找了工作,然后用第一个月工资买下来送给父亲的。父亲对这部手机很爱惜,平时根本舍不得拿出来,一直贴着放着,手机保存的非常好,没有一点刮痕,看着和新的一样。
但此时此刻,这部华为手机的主人不见了,只剩下手机,在凳子下一闪一灭的不停闪烁着。
我捡起了手机,手机屏幕上提示着内存已满的警示信号。
“方怀?”白领在后面小声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家。”我脑子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具体和她解释这件事。
滑开手机的待机屏,立即就跳到了用来储存手机视频的文件夹下。父亲除了接打电话,根本就不会使用手机的其它功能,但我看见文件夹里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是一个半小时之前录制的,算算时间,那可能正好是父亲挂断电话,然后我拼命朝老家赶的时候。
我不说话,白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插不上嘴。父亲是不见了,但这个手机却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肯定是刻意让我看到。
我拿着手机,几经思索,最后还是打开了这段视频。
视频的主场景,就是老家的堂屋,虽然拍摄的光线暗,但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一个模糊的轮廓就可以让我辨认出来。手机的屏幕上只有背景,没有人,堂屋房梁下的凳子已经摆好了,那条绳子,也搭在梁上。这段视频录制的时候,万籁俱静,所以也听不见什么声音。
视频很长,这一段没有人的空白场景,就持续了差不多十分钟。
骤然间,空白的场景里,慢慢的走进来一个人。我一眼就看出,那是父亲。他走的很慢,双脚就好像拖着沉重的镣铐,步履蹒跚。他穿着一件红的刺眼的红衣服,在昏暗的背景下,这件红衣服,显得那么突兀。鲜红的衣服,还有父亲已经开始泛白的头发,相互衬托着,让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穿着大红衣服的父亲,迈动着沉重的脚步,一点一点的走到堂屋正中。光线很暗,我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他走到房梁下低垂的绳子处,木偶一般的停下来,停了有半分钟,然后缓缓的抬起腿,站到了木凳上。
我的心在跳,这个画面,对我来说并不算陌生。我清楚的记得老李还有办公室主任身亡时的情景,鲜红的衣服,悬挂在绳子上的吊死鬼……
就在这个时候,画面诡异的扭曲了一下,父亲正对着屏幕,所以他看不到背后的情景。但作为一个旁观者,整个画面都在我的视线里。堂屋里很黑,尤其是父亲身后的屋角,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我看见黑暗的角落里,慢慢的爬出来两条影子。
黑的像墨一样的影子,如同一条巨大的软体动物,在地上蠕动,朝父亲爬过来。因为光线的原因,我根本就看不清楚两条漆黑的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我能感觉到,那肯定不是人。
道别()
写了上次的停更公告之后,我一直没有登陆黑岩,我怕我承受不了,你们的失望和失落。但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来,要跟大家告个别。
2014年6月17号,我以龙飞有妖气的笔名在黑岩网正式发布了第一本小说黄河古事,承大家的支持,那本小说取得了不俗的成绩。那可能是一次机遇,也是一次机会,从黄河古事以后,龙飞一直没有改变过写作风格,我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我的书,已经被现在的阅读市场所淘汰。在这个商业化充斥的时代里,一个不能创造利益的人或物体,都会被淘汰,这是规律,所以,龙飞没有怨言,尽管惨淡,但我接受。
一个时代,一个人,无论曾经如何,都会有落幕的那一天。
我想,我可能真的不太适合写作这个职业了,因为我的写作风格是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想要改变,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我已经不年轻,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现在退出这个圈子,可能是很明智的选择。
除了写书,我一无是处,唯一的爱好,就是玩玩菩提,我打算,自己去开个专营金刚菩提的小店,闲暇的时候,还可以跟读者聊聊天,去看看自己曾经写过的书。
编辑想让我准备一下,写写黄河古事的前传,过去,我有这个打算,因为黄河古事那本书虽然写完了,但陈近水陈六斤他们先辈的故事,还没有完整的叙述下来。可是,我没有勇气了,我怕黄河古事的前传写出来,依然会是惨淡的数据和提前完结的命运,我不是怕失败,在我心里,我所塑造的庞大,陈一魁,孙神通那些人物,虽然虚构,但他们都是英雄。
我不愿自己的笔,玷污了这些心目中虚幻的英雄。
我还不是圣人,我达不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的境界。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放下心里的桎梏和枷锁,可能我会真的重新坐在电脑前,把黄河古事的前传,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出来。
在此,龙飞和所有曾经以及一直支持,鼓励我的新老读者们道别,这一别,或许后会有期,或许后会无期。
感谢你们。
愿大家,一切安好。
恢复更新的公告()
书停更了一段时间,这出于无奈,不是我可以左右的。停更以后,很多读者私下询问,表示理解,也表示遗憾。
在这里,要和大家稍稍解释一下,作为我,一个专职的网络写手,所有的收入来自稿费,如果没有稿费,生活都困难。所以,有的时候,我不能不妥协,为了生活。
这本书的成绩太差,就算上架,也不会有多少订阅,所以,责编从公司以及我个人的利益角度出发,善意的建议我,停更。
我活在现实里,不能不考虑实际问题。书是停更了,但我一直不平静。看到一些老读者的留言,还有他们对我说的话,我想了很久。
我想起自己刚刚入行,刚刚开始写第一本书的时候,对读者的承诺,我说过,无论怎么样,开始一本书,就要写完它。一直以来,我,以及一些读者,都用一句话鞭策,鼓励着我。
不忘初心,放得始终。
可能写书写的太久了,我真的把那颗初心给忘记了。猛然回想,我才想起来,写书的初衷是什么?
实话实说,龙飞写第一本书的时候,没有想着赚钱,也没有想着要靠写书为生,那时候,我只想把自己心里构思出来的故事,原原本本的讲述给所有喜欢这个故事的人听。
这就是初心。
这个春节,我过的不怎么好,偶尔失眠,我一直在问自己,龙飞,你是否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可能就在这一瞬间,我释怀了,也明白了。
写书赚钱不赚钱,这没什么,我想,至少,要把这个已经开始讲述的故事,给大家讲完。
我向责编以及公司申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