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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门下走狗·第三波-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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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了。做老师的,当然不能说假话,对吗?但是你肯叫我李老师,就证明一定是我的学生,谢谢你还没有忘记我,今天我真高兴!”    
    “请您再想想,有没有教过叫莫非的学生?这对我很重要!”    
    公共汽车不合时宜地开过来,李老师挤上了车,隔着车窗,朝我微笑着挥挥手。我看见她眼中闪烁着泪花。    
    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寻找莫非已变得渺茫,他是不是真的不存在?一个人从世上消失,是多么轻而易举啊!我仿佛听见每个人都在说:“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我害怕听到这声音。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无精打采地点缀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行人愈加稀少,只剩知了站在树梢,没完没了绝望地歌唱。我看见我的影子一点一点缩短,终于消失不见了。连影子都丢失的人,不是鬼魂又是什么?我抬起头,才发现是乌云遮住了阳光。    
    顿时,天昏地暗,狂风大作,雷雨袭来。我蹩在商店屋檐下,抱着臂膀,任污水溅湿了裤管。在这个风雨交加的上午,我的做人的权利被无端剥夺。我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感到委屈,以及恐惧。    
    ……雨停歇了。太阳出来了。我又该上路了。    
    前面是S城大学,我的母校。因为刚才的遭遇李老师,我无法对大学校园抱任何幻想。大学对于我来说,是青春最后的挽歌,是一种埋葬,还能指望它提供更有利的证词吗。    
    但我还是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八年前,当我还是一名大学生时,响应共青团中央号召,积极参与“希望工程”,资助了一名小学生。如今她已经是大学生了,并且成了我的校友,我和尹然每个月都来看望她。记得去年她考上大学时,一到S城,就找到我和尹然,当场下跪……可是连她也认不出我来,任凭我怎样启发,只管摇头。我彻底绝望了,说:“小英妹妹,上星期我还接你到我家过周末呢,你尹然姐姐给你包饺子,我的女儿末末喜欢和你玩儿,一口一个‘小姨’地叫……怎么你不记得了?”她说:“我当然记得!尹然姐姐、末末还有……哥哥,他们的恩情,我一辈子也还不清的!”该死,居然有另一个什么“……哥哥”顶替了“莫非哥哥”,做着同样的好人好事。我不敢再纠缠下去,免得让小英误以为我另有图谋,玷污了“……哥哥”的一世英明。    
    我鬼鬼祟祟地溜进一家生意冷清的快餐店,捡一个临窗的位子坐下来。连续走了那么长的路,肚子正在咕咕唧唧地提抗议。这家餐馆是我一个外号叫“大块头”的哥们儿开的。此刻“大块头”正坐在服务台上,把玩着手机,旁若无人地跟几名女服务员调情。我一走进去,他就冲我点头致意。很显然,他也不认识我了——这是毫无疑问的。我忍无可忍,隔着几张桌椅大喊:“‘大块头’,你家老哥驾到,怎么屁股也不挪一挪?”他疑惑地走过来,打量再三,满脸堆笑道:“哟,来的都是客,您是哪路神仙啊,尽管吩咐。”我说:“没别的,想和你交个朋友,久仰你的大名。”“大块头”问:“老兄贵姓?”我说:“免贵姓何名必,是你的朋友莫非介绍来的。”“大块头”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认识他,更不认识你!不就是吃白食吗,何必兜圈子!十元以下的盒饭,我还施舍得起!”我霍然起身,扬长而去,“大块头”在后面送来一句话:“哼,这种人,看上去人模狗样的,象个知识分子!”店内所有人都鄙视着我,一副痛打落水狗的表情。我告诫自己:要冷静,可不敢在这里撒野,不用说那些打手,单单一个“大块头”,就能把我打趴下——知识分子嘛,只配舞文弄墨。    
    


第五辑第61节:别人的一天(4)

    我好想找人打一架,可是我的对手又在哪里?    
    我又饿又渴又热又累……简直不想再找下去。谁叫尹然是咱家的财政部长呢,早上下楼拿牛奶时,竟没想到往口袋里塞点钱。仅有的一枚五毛硬币,上午被我打电话给他妈的的“周扒皮”时花掉了。真不值得呀,买根赤豆棒冰也是好的。    
    我步入不收门票的人民公园,准备睡一个露天午觉。公园里冷冷清清,谁会有这样的好心情,在大热天里逛这座一览无余的破公园呢。只有一个老头,悠然地在池塘边垂钓,汗流浃背。每一次我都见他坐在这里,一无所获。人民公园是我的“百草园”,装载着我整个的童年时光,眼见着它一天天破败下去,却无能为力。    
    我找到了假山后面的那张石椅,把果皮和瓜子皮打扫干净,一屁股坐下去。石椅忠实见证着我的感情生活。在我迫切需要找个女孩结婚建立幸福家庭的日子里,红娘把一个个或如花似玉或平淡无奇的女孩子拖来,和我共坐这张椅子,进行可能或不可能的恋爱。女孩走马灯地换,我却只有一个,石椅也只有一个。最后一个女孩叫尹然,她成为我的最后一任女朋友,并且成为我的第一任(我希望是唯一的一任)妻子。    
    我大汗淋漓地睡去。可见我是多么无知,居然能够睡着,而且睡得很香甜,没再做奇奇怪怪的梦。也许,我是该好好地睡一觉,梦里的事情,最好还是在梦里了结。    
    我感到有一只毛毛虫钻进鼻孔,奇痒无比。我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已经是黄昏,太阳躲到假山后面去了,剩下漫天的火烧云。一个抹着猩红嘴唇画着大熊猫眼影的女人站在我面前,微笑着俯视着我,吓了我一跳。她问:“先生怎么一个人睡这里?”她的微笑和声音都非常职业化。我忙正襟危坐,说:“哦,是的……我怎么一个人睡这里?”女人笑笑,说:“先生一定是遇到烦心的事了吧,需要我陪陪吗?”我明白她是干什么的了,说:“不用,不用,我身无分文,再说……”女人抢道:“别嫌我老啊,花不了多少铜钿的,按质论价,市场经济嘛。”我说:“我真的没有钱!我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我的遭遇比你还可怜!”女人悻悻地说:“没关系,先生不象是穷要饭花子。要是你哪一天感到寂寞了,请呼我,保证随呼随到。喏,这是我的名片。”    
    我一面接过印有某某三产服务公司公关经理头衔的名片,一面觉得好笑:这年头,连妓女都有名片了。“等等!”我叫住正欲离开的女人。女人即刻回转身,满怀期待地望着我。我说:“你好面熟啊,想起来了,你是不是……蛾子姐姐?”女人沉默了片刻,冷冷地说:“我不是什么蛾子,名片上写着呢,我叫常桂珍。”我说:“不对,你是蛾子姐姐!十五年前,你们家住工人路二十三号,后来搬走了。”女人说:“十五年了!十五年前我才多大,你才多大,怎么会记得!”我说:“我当然记得,十五年前我住你家隔壁,工人路二十一号。我们一块儿上学、放学,你比我高两年级……”“住口,你胡说!”女人斥道。我说:“我没有胡说,我是莫非呀,那时候你叫我小非。”女人说:“小非……对呀,我想起来了,十五年前,整天跟着我的,是有个叫小非的小男孩。”我大喜过望,说:“那就是我!谢谢!谢谢你记起了我!”女人说:“可是,小男孩已经死了,死于十五年前的一场车祸。”    
    如五雷轰顶,我无言以对。难道,我真的死于十五年前的一场车祸吗?那么这十五年来,我又是怎么回事?    
    见我不语,女人紧贴着我坐下来,柔声说:“不管你是谁,我都要谢谢你……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拼命摇头,叫道:“蛾子姐姐——”女人说:“我不是蛾子。”我问:“蛾子姐姐,你怎么……怎么出来做这种事?”女人叹口气,说:“没法子,我是逼上梁山,自从我和我丈夫双双下岗……”话没说完,已泪如雨下,糟蹋了脸上的一番杰作。    
    我安慰道:“你别伤心,我能够理解,总得活下去。”    
    女人说:“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这工作不讲学历,不问你会不会外语,懂不懂电脑……我有一个念小学的闺女,人长得老漂亮的,每门考试都是优,为了她,我得攒很多钱哪……我只希望我的女儿跟别人家的女儿过得一样好。”    
    我感到浑身发冷,某个部位剧烈疼痛着。如果有朝一日,我和尹然都失去了工作,拿什么奉献给我们的女儿?    
    如果有一天……先不管这么远,现在末末还认我这个爸爸吗?    
    目送女人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我久久回不过神来。她的确不是蛾子,那么我也不是那个十五年前死于车祸的小男孩——我安慰我自己。    
    


第五辑第62节:别人的一天(5)

    那么我是谁?这问题象一条无形的蛇,缠绕着我,围困着我,点点滴滴把答案吞噬干净,使我无法解脱无法自拔。    
    我仔细地追忆这一天。从我梦见初恋情人的梦里醒来,胡乱穿上衣服下楼拿牛奶开始,生活便走了样,再没有人认识我,奶站大妈、尹然、末末、许大姐老赵老陆小吴们、林科长王经理们、“周扒皮”周长天、李老师、小英妹妹、“大块头”、做了“鸡”的蛾子姐姐……再没有人记得我,找不到丁点儿痕迹证明我的存在。我是多么微不足道,没有我,地球照样会一天天地自转和公转,太阳照样会一天天地升起和降落,他们照样会一天天地活下去。那么,我是不是可有可无的呢?我们谁又不是可有可无的呢?    
    满天的星星,如宝石发散着俗气的寒光。既然这个世界丝毫未变,那么改变的只能是我,是我远离了生活,而不是生活抛弃了我。我是多么微不足道,每个人都能找到我不存在的理由,自然而然,找不到我存在的理由。我不怪罪你们——我的同类,你们别无选择,你们的选择值得同情和宽容。历史源于遗忘,而现实终将成为历史,所以我的被遗忘,是早至的光荣。    
    还有许多寻找自我和给自己重新定位的方式,比如求助于政府机关和人民警察——“莫非”虽然不存在了,但“我”作为一个人却是真实的存在,“我”是不灭的物质,不是一团雾。但这将给我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麻烦,极有可能被当作阶级敌人或精神病患者什么的给关起来,吃更多更多的苦头。人与人构成社会,有其固定的模式和游戏规则,必须遵守,否则岂不乱了套!    
    我想起了我那苦命的娘,她若不死,一定能认出我来,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呀。可惜她已经死了,和她的儿子无缘相见。    
    我又想起了我的爹,他倒还活着,但是和死了差不了多少,他患老年痴呆症住在医院里。他最后一次认出我来,是在一年半以前。    
    我还想起了我的大哥,自从他做钢筋生意发了横财,便很少在S城露面,天知道他现在什么地方。    
    我最后想起了我的岳父岳母大人和小姨子,指望他们认定我,真是痴心妄想。如果他们知道了我不再有资格做尹然的丈夫,一定会乐得蹦起来的。    
    ……还有谁呢?在世上混了三十年,交往的人实在有限,好象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瞻前顾后,便只有死路一条了。既然我没有(也不可能有)重新做一回“我”的机会,便只有死路一条了。现在我才意识到,我是一个多余的角色。这觉悟似乎来得太迟了,就在今天以前,我多少还有些自命不凡,以为缺了我没准天真会塌下来呢。    
    我决意去死了,从鸡毛蒜皮、空虚无聊、小心翼翼、勾心斗角、灯红酒绿、乌烟瘴气的生活中抽身出来,到那自由混沌的境界里去。如果我还是我,如果我在今天以前死去,和今天死去又有什么太大区别呢?顶多开一场追悼会,念几句文不对题的悼词,有人掉几颗眼泪,有人幸灾乐祸,然后——依然把我忘记,依然随风而逝。如此而已。    
    唯一让我放不下的,是尹然和末末,尽管她们已经是别人的老婆孩子。我感激她们曾给我的天伦之乐。那些细枝末节,概括到最后,多半是非常美好的。我永远记得每一次的夜归,抬头看见透过窗帘的灯光,那是回家的感觉,最最柔软的感觉。然而连这些终于也没有了。    
    夏夜的公园,渐渐热闹起来,草坪上坐着成双成对的情侣,录象室里传来刀枪棍棒的撞击声。我从后门走出来。“汪……汪……”两声,朝我摇了摇尾巴。我亲爱的看门狗,你还记得我吗?你一如既往地欢送我,把我感动得欲哭无泪。请允许我做一条跟你一样的狗吧,我们一起狗眼看世界。我会是一条好狗的,决不狗眼看人低。做人做不成了,索性做条狗吧,啃啃硬骨头,拿拿耗子,吃吃肉包子……    
    我必须给尹然打个电话,作为诀别,哪怕她已不认我这个老公,把我的电话当作骚扰。我多么渴望听到她们母女的声音,听到小末末再喊一遍“爸爸”。我下意识地掏掏上衣口袋,居然有一枚壹元硬币躺在那里。对此我丝毫不感到奇怪,今天发生的许多事,已使我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    
    “喂,哪位?”我终于听到了尹然的声音。谢天谢地,她家的电话号码还是原来的。    
    “我是……我是谁我也不知道。”    
    “莫非,你搞什么名堂,到现在还不回家?”    
    “……”    
    “说话呀,你这一天死哪里去了?你们单位下午打电话给我,问你为什么没去上班,我说你去了呀,急急忙忙地连手机都忘了带。再没有你的动静,我可要报警了!我都急死了!”    
    “尹然,你刚才说我是……莫非?我真的是莫非?”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莫非还能是谁?”    
    “我是莫非,你又是谁?”    
    “吃错药了!你到底怎么啦?”    
    “那么,你的头发该怎么解释?为什么长到肩膀?“    
    “还长到脚后跟了呢!我的头发不是一直很短吗?不是你说的喜欢我留短头发吗?”    
    “这个……说出来你会不信的,就当是……一场误会吧……末末好吗?”    
    “她已经睡着了。”    
    “真想听她叫我一声爸爸呀!” 我流下了眼泪。女儿睡眠的姿势浮现在我眼前。我亲爱的女儿,这一天与你无关。    
    “你快回来,今天的事——跟你没完。”    
    她挂了电话。她最后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五辑第63节:阁楼和广场(1)

    作者:成刚    
         
    小易拖着两条拐杖从阁楼上下来了,他下楼的姿势很特别,阁楼楼梯窄,他先把两根拐杖递下来,然后再两只手抱紧楼梯扶手,一点一点地滑下来。楼下的空间本来就不大,大约七八个平米,住着小易的姐姐小娟。小娟这天正好刚回来,天热,她回来后就把自己脱得只剩下裤衩胸罩从床底的箱子里翻睡衣。小易的拐杖伸下来,小娟立刻就看到了,她在下面大声嚷让小易等一会儿,但小易的头很快就露了出来,两条细瘦细瘦的腿平安落地。小娟“哎呀”叫一声跳到床上把蚊帐放下,嘴里叫要死了你这死瘸子,叫你等会儿再下来你聋了听不见。    
    小易说我是你弟弟,再说,你又不是没让人看过。    
    小易这样说,小娟就不吱声了。小娟今年十九岁,初中毕业考上个职业班只上了两天就休学回家了。她现在在城北一家罐头厂做临时工,每个月三百多块钱,而且隔三差五还能从厂里带些做罐头的水果回来。小易最爱吃的是罐头厂的鸭梨,个头比街上卖的要大一倍,而且表面油光水滑的,连一点黑斑都没有。小易比小娟小二十个月,在他三岁那年在医院里被值班医生打错了针,落下了残疾。那时候的人傻,不像现在的人都学会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了,动不动就和人打官司。对小易的两条腿,小易的父母一谈起来就说亏了,要放到现在,最起码得弄他个二三十万,那样,也算小易为这个家做点贡献。    
    小易下楼把两只拐灵巧地夹到胳肢窝下面,他走到床边盯着蚊帐里的小娟看,就是不说话。这阁楼下面的小房子本来就热,蚊帐里再不透风,里面的小娟不一会儿又开始骂了。死瘸子你还不死走,你想热死我。    
    小易老奸巨滑地笑笑说你怕我干什么,我是你弟弟,我又不是你的客人。    
    小娟在里面沉默了一下,然后就撩开蚊帐大大咧咧地当着小易的面从床底摸出一件睡衣来套在身上。    
    小娟说死瘸子你别得意,过几天我就租房子搬出去住。    
    小易说你早该搬了,但你现在搬出去也得给我一百块钱。    
    小娟说又要钱,没有。小娟说话的口气已没有开始那么硬了。    
    小易又笑笑说,那我现在就到青年路上找那个姓秦的,昨天我从他门口过他叫我到他游戏室里玩游戏。小易看看小娟说,我现在就去他那游戏室。    
    小娟狠狠骂一声你这死瘸子出去就让汽车给压死。小娟这样说,但还是从包里掏出一张钞票来递给小易。小易笑呵呵地接过来,说有钱我就不去玩游戏了,反正你赚钱快,我又是你亲弟弟,肥水也没流外人田。    
    小娟恶狠狠地看着小易,说你这么缺德我哪天一定趁你睡着时把你掐死。    
    小易不在乎地说你还掐我,每晚回来睡得跟死猪似的,进来俩人把你强奸了都不知道你还掐我。    
    小娟气得胀红了脸骂一声“流氓”就转过脸去不再看他。小易手上有了钱也不想再和小娟耍贫嘴,从小娟的房间出来再下一层楼梯出了门。门口正在洗桃子的隔壁小脚奶奶看到小易让他拿两个桃吃,小易也不客气,一手抓一个向阁楼边上不远的广场去。    
    广场上今天很热闹,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管弦乐队替人做广告在吹“东方红”,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新搭的一个平台上,一家影楼在展示夏季新款婚纱。小易走到那台子跟前,看几个小姑娘轮流出来穿着露胸露腿的婚纱扭来扭去。那些摸特中有一个小易认识,是他以前学校一个著名的校花,在小易那所学校,校花和社会上讲的破鞋其实是一个意思。台子上方的喇叭里一个女人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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