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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蒙娜-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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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坐,他们的相貌举止都那么吸引人;她觉得与他们很 有缘份。

    “我不妨承认,乔斯,”她说,“我还不敢相信。自从离家以来,我还没 见过什么人,白人、黑人或灰人,我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他们了。他们真黑, 就像田纳西的黑人一样,他是个有力的印第安人;她说,她父亲是白人,但 她只承认自已是跟他一样的印第安人。你注意到她看他时那副样子吗,乔斯? 她不是对那个人很敬重吗?不,我不责怪她。”

    确实,乔斯注意到了。任何人,只要看见蕾蒙娜和亚历山德罗在一起, 都会注意到她对他是那么虔敬。现在,这种虔敬之中又添上一层无可奈何的 焦虑,使她终日惶惶不安。蕾蒙娜为亚历山德罗感到担心。她无法用言语来 表白,但这可怕的担心始终萦绕着她。她感到又有一个打击将要落到亚历山 德罗的身上,这是他所难以忍受的。

    暴风雪只持续了几个小时。天晴以后,山谷里银装素裹,星星像在北 极的天空中一样闪烁。

    “明天中午雪就全都化了,”亚历山德罗对乔斯说,乔斯正为第二天担心 呢。

    “不会化净,”乔斯说。

    “你等着瞧吧,”亚历山德罗说。“这事情我见得多了。它持续的时候就 像死神;但从来不会持久。”

    哈尔一家是在去山谷北面的一个温泉的路上。他们打算在这儿住三个 月,让乔斯试试这儿的水。他们有一个帐篷,像这样的原始生活,有这帐篷 就足够了。丽婶急切地盼望着能休息一下;她实在不愿再走了。她丈夫一心 向往着更热闹的大自然。他听说圣哈李托山上有一个上好的猎场。当他听说 亚历山德罗对那儿了如指掌,并且打算去那儿安家时,他高兴极了,邀他做 自己的邻居。带他去打猎。蕾蒙娜一口答应;她相信,有人作伴,对亚历山 德罗会有好处,——他喜欢的就是有人作伴,户外生活,令人兴奋的狩猎。 这个有温泉的峡谷离他们打算在那儿安家的沙伯巴村不远;她一开始就想到 沙伯巴去试试。现在想到印第安人的村子她再也不觉得厌恶了;她已经觉得 自己跟印第安人有了休戚与共的关系。正如卡门娜所说,她已成了“他们中 的一员”。

    没几天工夫,这两户人家就安顿了下来:哈尔家住在温泉旁的帐篷和 马车里,亚历山德罗、蕾蒙娜带着孩子住在沙伯巴村一座小平房里。这房子 是一个老太太的,她丈夫死了,她就住到了女儿家里,把自己的房子租给了 亚历山德罗,每月能有几块钱的租金,倒也挺乐意的。这房子不怎么样,一 个小房间,粗糙的土砖墙,锐簏草顶,没有地板,只有一扇窗子。蕾蒙娜高 兴地叫道;“哦,这房子只要稍稍修理一下就够好的了,”亚历山德罗一听, 脸上抽搐了一下,转过了身去;但他什么也没说。村子里只有这么一间空房, 比这好的根本找不到。两个月后,就没人能认出这座房子了。亚历山德罗打 猎时运气不错。两张完整脱鹿皮铺在了地上;第三张铺在了床架于上,鹿角 挂在墙上,当作挂衣服的钩子。床顶又竖起了猩红的罩子,旁边放着熊果木 框架的编织摇篮。门上开了扇小窗,墙上又开了一扇,透进光和空气。在其 中一只窗台上放着一尊小圣母像,如同在圣帕斯库拉一样,戴着松枝做的花 环。

    房子这么安排好后,丽婶第一眼看见,就两手叉腰,站在门口,张大 着嘴巴,眼睛里布满疑『惑』。最后她惊叫了起来:“哟,我看你们都安排妥了!”

    丽婶在她家境最好的时候,也没有过一个房间像蕾蒙娜的这间小土屋 这么气派。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越打量,越不明白。回到帐篷,她对 乔斯说:“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间。那个印第安女人真能干,尽管要什 么没什么,可她却把房间收拾得像模像样。那不过是个棚屋,一个土棚屋, 乔斯,比我们的帐篷大不了多少;可她把它拾摄得像个客厅!我算是服了。 你最好也去看看。”

    乔斯和杰夫都去看了,他们像丽婶一样大『惑』不解。他们隐约地觉察出 这里存在着一种他们从未有过的生活原则。究竟是什么原则,他们无以名之, 也无法向他们那位好心的妻子和母亲解释清楚,让她学会这种原则,多少年 来她一直是他们家里的慈爱、不善拾缀的当家人。但他们感到这种原则有其 魅力;有一天,去打猎的亚历山德罗和杰夫满载而归,这两家人坐在一起品 尝蕾蒙娜烹调的晚餐:炖鹿肉和洋蓟,干辣椒炒拉豆,面对这些莱肴,丽婶 他们更是喷喷称奇。

    “问问她,这些是不是印第安风味,乔斯,”丽婶说,“以前我从来不稀 罕豆类;但这区豆味儿真不错:“

    蕾蒙娜哈哈大笑。“不;这是墨西哥菜,”她说。“我是跟一个墨西哥老 太太学的。”

    “哦,我倒也想学学,可我怕没有时间泡在这上面,”丽婶说,“但是现 在既然到了这儿,那就入乡随俗吧。”

    亚历山德罗不像原来那么郁郁不乐了。他挣到了钱,有好邻居作伴, 开始振作起来;他看见蕾蒙娜笑逐颜开,小女儿活泼可爱;强烈的家庭观念 ——仅次于对蕾蒙娜的爱——又在心里复苏了。他开始谈起造一座房子的打 算。他发现村子里的情况不像他担心的那样。诚然,村里非常贫困,但还未 受到外界干扰,山谷也很大;他们的家禽自由自在地奔跑;白人寥寥无几, 北面有一个,南面有两到三个,他们声明无意排挤印第安人;拉瓦罗兄弟还 住在自己的地产上,亚历山德罗认为他们是有保障的。麦吉拉心满意足。

    麦吉拉找到了朋友。有样东西开始在亚历山德罗心里萌动。不能完全 说是希望,但也跟希望差不多;他要造一座房子;再也不能让蕾蒙娜住在那 间土屋里。但他说起这件事时,蕾蒙娜却不赞成,亚历山德罗大为惊讶;蕾 蒙娜说,他们现在已有了一切,亚历山德罗不舒服吗?她挺舒服。最好过段 日子再造房子。

    蕾蒙娜比亚历山德罗多懂许多事情。当他外出打猎时,她曾跟许多他 从没见过的人说话。她到店铺和邮局去过好多回,用篮于或绣花织品去换面 粉,她在那儿听到过使她不安的消息。她不相信沙伯巴是安全之地。有一天 她听见一个人说,“如果来一场于旱,不等冬天过去,我们的牲畜就没生路 了。”“是啊,”另一个人说,“瞧沙伯巴那些该死的印第安人,他们村子里整 天整夜水流不停!他们竟有那眼喷泉,真气人!”

    蕾蒙娜没法把这些告诉亚历山德罗。她把这些话深藏在心里,但它们 却像不停的警告和预言,在她心里扑腾。那天她回家后来到村中心的泉眼旁, 站在那儿看着泪泪的流水,看了很久。那真是个无价之宝;那里有一条长长 的灌溉渠,通往谷地的肥沃良田;种着一亩亩的大麦、小麦和蔬菜。那里也 有亚历山德罗的田,如果牧场上牧草不盛,那田里的庄稼就够他们的马和牛 吃上一个冬天的了。如果白人们霸占了这泉水,沙伯巴村就完了。然而,这 泉眼地处村子中心,白人们要想霸占它,就得把整个村子都捣毁。

    “拉瓦罗兄弟显然不会答应的,”蕾蒙娜心想。“只要他们活着,这事就 不会发生。”

    这天,好心的哈尔一家拔起帐篷,离开了山谷,蕾蒙娜和亚历山德罗 难过极了。他们本来打算住三个月,但是这儿气候宜人,这里的水似乎对乔 斯格外有益,因此他们一住就是六个月。可是,“我们不是有钱人家,你们 知道,我们不能长住下去,”丽婶说;“我们要到杰夫能干活挣钱的地方去。 最好能到有木工活干的城里去。杰夫有一手好木工活,也许你们想不到,我 的编织活也挺好的;只要给我一架上好的织毯子机,我可以不向任何人要饭 吃。我太爱织毯子了。我也不知道这一年、或将近一年没碰织机,是怎么过 来的。有一次杰夫对我说,‘丽,要是天堂里没有织机,你会满意吗?’我 大胆地说,看来我是不会满意的。”

    “这活儿难干吗?”蕾蒙娜叫道。“我能学吗?”这六个月来,蕾蒙娜在 英语的听说方面进步神速。她现在几乎能听懂直接对她说的每一句话,虽然 还听不懂别人笼统、复杂的谈话。

    “嗯,很难,不,不难,”丽婶说。“我想我也说不太难,我已记不清我 初学时的情形了。我只记得,我的脚还够不到地面的时候就坐在织机前织起 来了;刚开始学织竖、横线时的情形我一点也记不得了。我教过许多人;有 的学得很快,有的压根没有学会;她们都被难住了。我倒觉得,你是个样样 活儿都能干的人。我们到圣贝纳迪诺安家后,如果你能去那儿,我会把一切 都教给你,我会高兴的。不过,我看你们这儿没有什么地方会兴织地毯的; 倒不是说这儿没有大量的适合织地毯的破衣服,只是人们似乎都把它们穿在 身上;我是说,大多数人都这么穿。从没见过什么地方的人像这儿的人似的 把最适合织地毯的破衣服穿在身上。这些墨西哥人都是懒鬼,印第安人更糟。 我说的印第安人绝对不是指你,这你知道。我看你根本不像个印第安人。”

    “我们大多数人是出于无奈,”蕾蒙娜说。“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 他们受到不公正的对待,被人抢掠、欺骗,被赶出家门。”

    于是,她用西班牙语向乔斯讲了坦墨库拉、圣帕斯库拉的故事,乔斯 一字不漏地翻译给丽婶听。丽婶目瞪口呆;她气谈得说不出话来。

    “我想『政府』并不知道这一切!”她说。“在田纳西,罪行比这轻的人都要 被抓起来,坐一辈子牢呢!应该派人把这儿发生的事情报告给华盛顿。”

    “我看这事情就是华盛顿的人干的,”蕾蒙娜愁眉不展地说。“所有的法 律不都是在华盛顿制定的吗?”

    “这我相信!”丽婶说。“是吗,乔斯?法律是不是由国会制定的?”

    “我想是的!”乔斯说。“无论如何,有一些是他们制定的。我不知道是 不是全都由他们制定。”

    “这些事情全都是美国法律于的;”蕾蒙娜说,“任何人都不能保护自己; 只要有人反对美国法律,他就要被杀死或关进监狱;坦墨库拉的司法行政长 官就是这么对亚历山德罗说的。那位司法行政长官觉得很对不起坦墨库拉 人;但他本人不得不执行法律。

    亚历山德罗说一点办法也没有。”

    丽婶大摇其头。她不相信。“这件事我得调查一下,”她说,“我觉得你 们还没弄清楚。这里面有诈!”

    “这里全都是骗局!”蕾蒙娜说;“但是没有办法,丽婶。美国人认为靠 欺骗赚钱不丢脸。”

    “我也是个美国人!”丽婶叫道;“还有杰夫·哈尔,还有乔斯!我们都 是美国人!

    我们从来不骗人,假如我们知道的话,·一块钱也不骗;我告诉你,美 国人不愿做这种骗人的事!我要问问杰夫是怎么回事。这在任何国家都要让 人脸红的!就是这样!我想这件事得管一下!如果没有人愿意去的话,我亲 自去一下也无妨!”

    丽婶的心里播下了一颗种子,决不会因缺少泥土而死亡。她又羞又怒, 脸红耳热,一心要做些什么。“我不是大人物,”她说;“我很清楚,——我 人微言轻;但是对于我现在住着的这个地区、对这里发生的事情我有话要说; 至少杰夫有权说;这是一回事。

    我对你说,乔斯,我不打算休息了,也不让你和你父亲休息,直到你 证实了她告诉我们的一切。”

    但是,更使亚历山德罗和蕾蒙娜揪心的还不是关于土地权和居住权的 问题。整个夏天他们的孩子日渐衰弱;衰弱得非常缓慢,以至蕾蒙娜每天都 能聊以自慰地想,今天不比昨天更糟,也许还略有好转;但是拿秋天跟春天 相比,再拿现在的冬天跟秋天相比,毫无疑问,她的健康每况愈下。自从那 个可怕的风雪天受了凉以来,她一直没有完全康复过,蕾蒙娜想。在那之前, 她是健康的,一直很健康,一直很漂亮,很活泼。现在她的那张瘦削的小脸 让人看了真伤心,有时候她会一连几个小时无力地哭闹,可又看不出任何明 显的征兆。丽婶懂得的那么点儿医道全用了上去,丝毫不见功效;事实上, 丽婶从一开始就为孩子的症状犯前咕。亚历山德罗日复一日地跪在摇篮旁, 十指交叉,脸『色』阴沉。一小时又一小时,不管白天夜晚,屋内屋外,他总是 把她抱在怀里,想让她舒服。

    蕾蒙娜一次又一次地对圣母、对圣徒祈祷;尽管钱很紧张,她还是在 圣母像前烧掉了一打打蜡烛;一切却都枉然。最后,她求亚历山德罗到圣伯 纳迪诺去请个医生。“好心的丽婶,”她说,“她和乔斯会陪你去的,由她跟 医生说;她会让医生明白的。告诉丽婶孩子似乎还像他们在这儿时一样,只 是更虚弱、更瘦了些。”

    亚历山德罗在圣贝纳迪诺郊外的一个小棚里找到了丽婶。“还没搞清 楚,”她说——好像她真能搞清楚似的。杰夫找到了工作;遇到天气好的时 候,乔斯也能干一点活。

    他替母亲做了一架织机,盖了一座织机房,地板正好能搁下一架织机; 墙壁很粗糙,有一个屋顶,一扇小方窗,仅此而已;但是,哪怕给丽婶一座 宫殿,她也不会有这么高兴。

    她已为自己织了一条碎布地毯,现在正在为邻居织,她接了许多活, 把春天前的时间全都排满了;来了个织毯工的消息在圣贝纳迪诺不径而走, 传遍了整个下层社会。“我真不相信他们除了身上穿的破衣服外,还有这么 多的碎布,”丽婶说,她的门口放着一个又一个麻袋。丽婶已经把村子里所 有的麻纱都收集了起来;她与人为善,爱好交际,已经跟几十个人拉上了关 系,比城里的许多老住户都熟悉他们,知道他们中发生的事。

    当她听见贝尼托的马蹄声时,一下子从织机旁的高凳上跳起来,一个 箭步冲到门口,没等亚历山德罗下马,她就叫道:“我正要找你;我正在安 排时间去看你呢,只是杰夫放不下他的工作;我也忙得几乎脚都站不稳,不 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抽出身子。一切都好吧?你怎么不坐马车,带她们一块儿 来呢?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我知道对所有那些事情你都还没有搞清楚。政 府并不像你说的那样站在强盗一边。我知道他们不能这样做;他们已派了个 人来管理你们的事务——专门负责照顾印第安人。他就是为这个被派到这儿 来的,上个月就来了;他真是个好人。上星期我去见过他,跟他谈了许多; 我要为他妻于织一条地毯。还来了一位医生,为你们看病,薪水由『政府』支付; 你们不必付钱;我告诉你,你们能免费看病,这就可以省下许多钱了。”

    丽婶气喘吁吁。亚历山德罗连一半都没听懂。他无可奈何地寻找着乔 斯。乔斯不在。

    他只好用生硬的英语向丽婶解释蕾蒙娜求她做的事。

    “医生!我告诉你的正是这个呀!这里有一个医生专为印第安人看病, 薪水由『政府』支付。我带你到他家老。我来告诉他你孩子的病情。也许他会上 门去为她看病呢!”

    啊!但愿他肯去!要是蕾蒙娜看见他带了个医生进门,她该会怎么说 呢!

    正巧,乔斯及时地赶了回来,陪他们去医生家,为他们做翻译。亚历 山德罗如人五里雾中。这新的事态他弄不明白。这是真的吗?在去医生家的 路上,他带着颤抖的、半信半疑的希望听着乔斯翻译丽婶那滔滔不绝的话语。

    医生在诊所里。他心不在焉地听丽婶说明亚历山德罗的来意,然后说, “他是个登过记的印第安人吗?”

    “什么?”丽婶叫道。

    “他是不是属于印第安人事务局的?他是否在事务局登过记?”

    “没有,”丽婶说,“印第安人事务局这回事还是我刚刚才告诉他的呢。 我们在圣哈辛托认识他的。他住在沙伯巴。印第安人事务局建立前,他从没 到圣伯纳迪诺来过。”

    “哦,他愿不愿意登记呢?”医生不耐烦地说。“你应该先带他去见事务 官。”

    “你不是『政府』派来为所有的印第安人看病的医生吗卢丽婶气淋淋地问。 “我只听说你是为印第安人看病的医生。”

    “哟,我的好太太,我看你听到的许多事情都是假的;”医生粗鲁丽并非 恶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亚历山德罗始终端详着他的脸,女儿的生死就在他身 上了;“我是事务局的医生,我想所有的印第安人迟早都要来事务局登记的; 你最好带他到那儿去。现在他想干什么?”

    丽婶说起小姑娘的病情。医生打断了她,“行了,行了,我明白了。我 配点『药』给他;”他走进内室,拿出一个装着黑『色』『液』体的『药』瓶,写了几行字的 处方,递给亚历山德罗,说,“我想这『药』对她有效。”

    “谢谢,先生,谢谢,”亚历山德罗说。

    医生瞪大了眼睛。“来诊所看病的印第安人从来不说‘谢谢’,你是第 一个,”他说。“你告诉事务官,你给他带来一个‘怪人’。”

    “他说什么,乔斯?”他们出去后,丽婶问道。

    “不知道!”乔斯说。“我不喜欢那个人,妈妈。他不是好人。”

    亚历山德罗像在梦中似地看着『药』瓶。它能使孩子康复吗?这真是华盛 顿的伟大的『政府』给他的吗?现在他有保障了吗?这个由『政府』派来照料他们的 人能够为他要回他在圣帕斯库拉的农场吗?亚历山德罗的脑子在飞转。

    他们从医生诊所出来后去了事务官的家里。丽婶在这儿更觉得像在自 己家里一样。

    “我把跟你说起过的那个印第安人带来了,”她说,朝亚历山德罗一挥手。 “我们先去了医生的诊所为他孩子取『药』。我看,她病得很厉害。”

    事务官坐在桌旁,打开大本于,说,“这人以前从没来过,是吗?”

    “是的,”丽婶说。

    “他叫什么?”

    乔斯报了亚历山德罗的名字,事务官准备把它记下。“叫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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