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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宗玉文集-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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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地东头的葵苗一下子窜了老高一截,西头的葵苗不但没长,反而缩了,葵蔸被肥烧得像患了小儿麻痹症,萎萎的。我们就不知道该把这种过失算在自己身上,还是算在界线雨身上?总之那些葵花子在发芽时,肯定不会料到它们一生竟有如此悬殊的际遇,就像当年同种一块地的童伴以后有不同的命运。
  有时界线雨像似在强调什么,接连几天都落山前不落山后,山前很多在春天里不想发芽的种子见它这么热心,也就发芽了。山后有些种子本来要在春天发芽,但后来与山前的一些种子约好明年一起发芽,也就敌住了春雨的挑逗。可现在山前的种子背信弃约,山后的种子就算想跟着一起都不行了。明年春天与山后种子一起发芽的只能是山前种子的后代了。我怀疑界线雨就是想在这里那里弄出点事端遗憾来。这么说来,村里的人事也可能被某种类似于界线雨的神秘东西左右着。我堂哥与村里一个姑娘恋爱,但被村里的老人视为冤孽,原因就是那姑娘比我堂哥大两辈,按辈份堂哥得叫她姑婆。这不是活见鬼么?整个村子本来是由三个年纪相仿的亲兄弟开杈演变成的,可过了十几代,辈份全乱了:按辈份,本来早该死的人,有的却才刚刚出生;而本来还没轮到出生的,却已七老八十,甚至有的已死了。谁知道是哪家哪代的祖先在该播种的夜里没播种?又是哪家哪代的祖先在天寒地冻不好播种的夜里也要爬起来播种?究竟是什么东西压抑了一部分人,同时却又挑逗了另一部分人?弄得村庄满是同龄人,却不能做同龄之间的快事?!
  堂哥终于没忍住,与他的姑婆乱了伦,被族人知道了,逼着双双服毒自杀。一个葬在村前,一个葬在村后,连死都聚不到一块。这个案子后来还上了报,成了特大新闻。 
  ( 夜雨孤灯)
  父亲看着母亲将家中那盏油灯点亮,才转身走进那个雨夜。母亲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小妹送出来,直到父亲腰背上熠熠闪亮的柴刀消失在冥冥暮色中,我们还在滴水的屋檐下站了好久。
  我们原本靠山吃山,但那时禁止私人贸易,山全封了。父亲雨夜进山是去做一件极不光彩的事——偷竹。贫穷泯灭了人的羞耻,父亲及村人把偷字挂在嘴边一点都不脸红。他们偷竹的理由很单纯,只想把竹背到集市偷偷卖掉,换点盐巴和一些生活必需品。人既然来到这个世上,总得有一条活路,他们倒显得理直气壮。
  只是他们为这个偷字常常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他们必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出发,蹲在阴冷潮湿的岩下熬到半夜,等护林队的人都睡熟了,才敢下刀。雨声哗哗,刀声笃笃,他们惊恐的心一直攥在自己手里提着。空脆的刀声实在响得吓人,护林人随时都会朝着声音抄包过来,突然现身,乱棍将人往死里打。那些年村里好些人的父亲就是为这事死的。有抓起来打死的,有逃跑时慌不择路坠崖死的,有摸黑归来时不慎滚落山沟死的,也有被猛兽长蛇咬死的。
  我不要父亲死,父亲死了这个家庭就再没半点活路了。村里很多死了父亲的孩子,母亲往往熬不住,就抛下他们跑了。所以那些等待的孤灯雨夜,可真正称得上是漫漫长夜。无形而又巨大的恐惧感重重迫压我幼小的心灵,那种无穷无尽的担忧也窒息着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我喘一口大气,就会让遥远的护林人惊觉,从而把父亲他们推上困境。我也不敢随便讲半句话,生怕一不小心犯了某种忌讳,让一家人在无边的担忧中陷得更深。除了恐惧和担忧,还有无以言耻的猥琐,在晦暗的心灵深处像孢子植物一样大片大片地滋蔓。慈爱的母亲在这样的夜晚也变得暴躁异常,平日熟稔的针线这时一错再错,隔不了多久,就会全身颤一下,然后放下针线,捧着被针扎着的手指吮。小妹讲了一句很平常的话,她却大发脾气,呸呸呸地骂小妹尽放屁!然后跑到神龛边,上了三炷香,嘴里念念有词地不知说个啥,像个女巫。我和小妹面面相觑。
  父亲在那些雨夜,当然每次都平安回来了,要不现在经常从乡下来我家走动的那个老头会是谁呢?父亲不但回来了,而且走过那些雨夜一直来到现在。而他儿子,却依然呆在那些雨夜孤灭的情绪中出不来。原罪一词源于西方,我不相信有前世之罪。而真正给我原罪意识的,应该是那些雨夜,那些事。后来我无论走到哪里,做什么,都一副贼头贼脑的鼠样。哪怕是我用艰辛劳动换来的钱财,我都抱一种平空受惠的谦卑心情领受。想想也是,人赤条条来世,哪一样东西不是这个世上本来就有的呢,我们所有的劳动都是无用功,只不过把一种事物与另几种事物混合,或者把一种事物换成另一种形式而已。可世上为什么竟还有那么多施惠者的嘴脸?他们凭什么?!
  ( 男孩,别哭)
  门前有溪,稍远有河,但被山岭围着,村只得算山村。山村的孩子一天的时间多是在山里度过,而雨,说下就下,它才不管你回没回家。这样,很多时候我们必须遭遇晴出雨归的劫数。灿烂出门,颓丧回家,这是谁也不愿经历的。但很多事情,甚至包括人一生的命运,都得是这种结局。有什么办法呢?
  雨总是起于黄昏,当我们担着柴禾走在蜿蜒山道上的时候,潇潇暮雨要么从后面赶上来,要么在前面截住你,想避都避不开。这时,心情就会像四合的暮色,突然黯淡下来。怎么不黯淡呢?肩上的担子这么重,家还这么远,路又这么崎岖。雨加重了肩上的担子,又阻碍了归路的脚步,透过雨幕,家就显得更加遥远难及。而雨,又不是平时活泼妙巧的那种,而是阴阴的,凄凄的,带点巫性,又带点魅气。
  印象最深的是十岁那年秋天,独自一人担着柴禾走在黄昏的山路上,山雨沙沙从身后而来,像一张阴暗之网,一下子就将我罩进去了,那颗本来就因孤寂而伤感的心,便进而变得绝望。仿佛淹过我的不是山雨,而是令人窒息的黑水。
  山雨打湿我的头发,山雨浸透我的衣服,山雨像黑寡妇懒在我的柴禾里,要享受坐滑杆的感觉。柴禾在肩上重若千钧,我把担子从左肩换到右肩,又从右肩换到左肩,稚肩在与柴枪热烈切磋的过程中慢慢火辣,慢慢红肿。脚在山路上不敢停下来,一停就颤得厉害。终于一个趔趄,柴禾从柴枪两头滑落下来,柴枪弹得老远。我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放声大哭。山雨沙沙无边,冷寞地下着,没半点怜惜之情,我哭得更伤心了。雨浇灭了我的哭声,在山中没有半点回音。群峰座座在雨中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感到小小小的自己被大大大的世界完全给遗弃了。也就是从那一回起,我开始味喜茶苦,性倾情伤。
  我坐在青石板上,根本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把剩下的那一点气力也哭尽。父亲,我的亲亲父亲,就在这时从山坳的拐角处出现了,他一下子把我从恐惧和绝望的深水区捞救上来。我无法说出那一刻心中的感受。我只知道,那一刻他温暖的笑容会让我珍藏一辈子,感激一辈子。是父亲温暖的笑容给了我在这个世上继续前行的勇气,要不然我真会沿原路退离这个陌生的世界。
  嗨,男孩别哭,我们回家。父亲对我吆喝道。然后像扶起一棵被雨淋趴的庄稼那样将我扶起。
  男孩,别哭。二十多年后,当我脱口对自己儿子也说这话时,我才发现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竟是一种成长的标识。只是我儿子面对的不再是山雨带来的困扰。我怀疑父亲的父亲肯定也对父亲说了这四个字,而我儿子的儿子也将会在某个未知的时刻对他的儿子说出这四个字。后来我看美国著名的成长伤感片,题目竟就用了这四个字:《男孩,别哭》。只是里面的主人公没能跨越这道标识,死了。
  ( 也是雨水也是眼泪)
  送葬得需雨天,晴天没气氛,晴天送葬看起来像做戏,一切都假假的。连哭声都是假的,听不出足够的悲情,哭着哭着突然抬头对着晴晃晃的太阳猛打几个喷嚏,就不想哭了。晴天把亲人送到山上,转身回来,仿佛亲人又跟在身后回来了,家里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觉得少了个人。婆婆出殡的那天就是晴天,那时我还小,婆婆走后两年了,我才感觉婆婆的不在。
  雨天不同,雨天送葬有氛围。外公出殡是在雨天,雨下得很大,刚出门就打湿了送葬人的头发。雨水顺着头发,流向额头,流得满脸都是,悲情就浓浓地在胸腔蕴酿够了,只等炮铳三声,唢呐一吹,所有亲人一齐嚎哭,四野悲情回荡。村里人一听这么悲伤的哭声,忍不住的泪水就跟着流下来,于是一村人就知道我外公走了,永远地走了,再不回来。
  很多年过去了,外公的葬礼还鲜活地盛开在我脑海,我记得崭新的草鞋踏过山路后留下的一行泥泞;我记得哭声中混杂着抬棺人粗烈的喘气声;我记得漫天漫地的纸钱落地后迅速被杂乱的脚步辗成泥浆;我还记得,湿湿凄凄的唢呐声;经雨后沉重低垂的旌幡;也是雨水也是眼泪的容颜;和同送葬人一起含悲的天空。所有这些记忆深处的场景都在提醒我,那个喝着烈酒打着响鼾的外公真的走了。我一回忆他的葬礼,心灵的上空总有一小股悲戚在低徊。而对自家婆婆,一旦意识她不在了,就什么记忆都没了。事实上,比起外公,自家婆婆可疼我多了。
  雨水装扮了一场葬礼,雨水也就雕刻了一个亲人。经雨水送走的亲人,几十年后依然活跃在后辈心灵的各个角落,并时不时窜出来,让你感叹一回。
  耻辱之心
  那时我常把饭夹成一小团一小团往上抛,趁它下落的时候,嘴突然向前一咬,就咬住了。咬住了就吃,咬不住就掉地下了。也不是成心糟蹋五谷。而是这饭实在没法下咽。
  饭难下咽的原因是菜不好。菜里没油,又特单一,夏天冬瓜南瓜红薯粉,冬天白菜萝卜红薯粉,天天水煮。那种清寡气味,闻一下就不想吃了。
  教工的菜与学生的不同。教工的菜香,有油,几乎每天都有荤菜。我们经过食堂的时候,瞟一眼就忍不住唧叭唧叭吞口水。吃不到,恨不得让眼珠子掉进去沾点油也好。胆大的学生于是付诸行动了,趁工友不注意,用碗在教工的菜盆里一舀,然后拔腿跑开。戴眼镜的老先生远远看见了,摇摇头,说一句:有辱斯文。可偷菜的学生才不管什么斯文呢,早与几个玩得好的小子,躲在一旁大快朵颐去了。
  我没有偷过,但别人的成功却一直在暗处怂恿着我。有一天我经过食堂的时候,食堂没有一个人,我终于按捺不住,将碗唰的一声扣进菜盆,再一抖手腕,将碗翻过来,一碗满满的菜就属于我了。我正狂喜,却没料身后猛听得一声喝:偷菜!可耻!!我一下子吓得魂飞魄散,抬起腿,飞也似的夺门而逃。我跑了好远好远,才发现后面并没有人追出来。再看碗里,已颠得什么也不剩了。我站在那里喘着粗气。我想运气还不算太坏,刚才进来的是个女工友,若进来的是个男工友,我很可能被擒。擒住了往班主任那里一送,再由班主任拧到教室,当着大家的面骂一顿,那我就全完完了,如果到了那种地步,我还不如去死。
  那个女工友是谁呢?回想起当时那猛地一声喝,我的心又凉了半截。她是语文老师的妻子,很可能认识我。我语文学得好,是语文课代表,平时收完作业常往语文老师家送。语文老师还有个女儿在我班上读书。叫虹,她长相一般,却文静得有些动人。她成绩好,常在教室里轻轻哼邓丽君的“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声音很甜美,很抒情。她平时喜欢借我的作文看。她本来可以在她爸爸那里看我的作文,但她不,一定要等到作文发下来后才从我手中借。我以前没感觉,她看了就看了,但近段她看我作文的时候我就非常紧张,我恨不得篇篇作文都拿班上最高分……
  现在我想,那个女工友,也就是师母,回去后一定会告诉语文老师的,语文老师也许会告诉班主任,也许不会。但他一定不会再要我当课代表了。还有,虹知道这事后,一定会非常鄙视我,再不会借我作文本了。她以后看我时,眼神一定会冷冷的、幽幽的、怨怨的……
  待惊魂甫定时,“可耻”两字开始在我心中空空落落地回响,像盖邮截似的,反反复复在我心头烙着。我感到好难受,胸口好痛。我不停地问自己:我是一个可耻的人吗?我是一个可耻的人吗?然后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
  感谢命运,总算让我逃过一劫。十几天后,我的紧张不安终于有些舒缓。因为语文老师也没撤消我的课代表,他女儿虹还一样笑吟吟对我。我就知道师母也许并没有看清是我……
  现在回想起来,我的手心子仍然有些冒虚汗。也就是从那件事后,我发现我长大了,有了羞耻之心,懂得克制欲望,遵循礼仪。
  只是我有些奇怪,我怎么会如此在意此事呢?仿佛有种猛回头的感觉。事实上在童年,这种小偷小摸我们简直就习以为常了。整个瑶村没有哪家瓜地无我们的足迹,没有哪家果园无我们的踪影。也常常被人抓住,臭骂一顿,敛着脑袋领受着,等放了又去偷。那时也并不是没有接受规则和道德的教育,而是我们做这些事的时候,根本没管它道德和制度是个什么东西。
  然而这一次我却是如此的在乎,这究竟是为什么呢?现在想来,我最怕的或许还是虹知道此事后那双失望的眼睛。也许我们的廉耻之心,也是从对异性的最初关注而开始的?谁知道呢?
  真的是谢天谢地呢,在我懂得廉耻之心后,宽厚的上苍包庇了我所做的第一件错事。如果那事被揭发了,从此我的命运之旅该不知会如何改写呢?最大的两种可能是,一是我会自杀;二是我会自暴自弃,从此默认自己是个可耻的人。青春期的小人儿,脆弱如花,是经不起一场稍大的风雨的。
  一个人的雨夜
  这个情景我也在小说《近距离相吸》写过,小说中阳的出现是我添加的,事实上只有我一个人承受那夜的风雨。
  我每晚都要加班。那晚,教室熄灯时天还是好好的,但等到只剩我一个人时,窗外突然起风,天空惊雷乍起,我一看不好,就忙着吹烛收书跑下楼,可是晚了,雨说下就下,豆大的雨颗由疏到密,没十几秒钟,整个世界就哗啦啦响起一片了。我没有伞,只好靠在一楼的墙根边发呆。寝室离教室有一里多路远,原先是一个养猪场,稍稍粉刷一下后,便被学校暂时租用,作为我们的寝室。寝室与教室之间是一条烂泥巴路,又没有路灯。学校当时建得匆忙,学校建成后只忙着招收学生,没有人想到还要修一条水泥路,哪怕是用碎石沙子铺一下也好。而这个春季雨水又特别勤,路就全淹在水中了,只有间隔铺垫的砖头还露出水面,作为学生往返跳跃的支点。我现在觉得那条路是有寓意的,与我们当时的心境真是匹配。
  我靠着墙壁,雨一直不停,哪怕是变小一点都不。我很烦躁,然后又很伤感。我想起了这几年来自己的付出,觉得老天爷真他妈的太不公平了,凭什么他们谈恋爱还能考起大学,而我不能!?如今别人每晚在寝室里大谈女人和性,我却利用他们谈女人的时间在加班加点,倘若今年金榜题名的是他们,而名落孙山的又是我,我他妈的就再不要活了,把这条薄命还给这个瞎了眼的老天就是!……在想像中,我把自己弄得很悲烈,也很脆弱。
  夏初的夜晚本来已有温热的感觉,可来雨时阵风强烈,天地复归寒冽。站在墙根边,我冻得浑身哆嗦。雷一个一个以忽略我的方式炸响,闪电也恨不得能直接穿透我的薄体。事实上闪电也许真的穿透了我的薄体,因为闪电时我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影子在哪。我团团转着身子,却找不到自己的影子,一时我又像丢失了多年的兄弟,心中的孤独就更加深了。
  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我只好敛着头冲进了雨幕之中。我踏得泥水飞溅,闪电的余光虽然照亮了道路,可也使得整个大地有一种飘浮的感觉。突然我一脚失控,哗啦一声摔出好远。爬起来,全身已是湿淋淋的,然后我干脆什么也不顾及地猛跑起来。可没跑两步,我又滑倒了。这一次跌得很重,我的屁股生生地搁在了砖头上,麻麻的半个身子都失去了知觉。那一刻,我脆弱得不成,猛地眼泪就如雨般注下来。
  ……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寝室的。我回去时寝室里灯火已熄,只有语言的淫花在盛开。没有人看清我的委屈和孤独,黑夜里,我像一匹不吭一声的狼。
  如果真有命运一说的话,我想那个雨夜一定是我命运转折点。几个月后,我以全班最高分数考上了大学,生命终于摆脱了它的低谷状态。
  落榜之夜
  那夜皓月当空,我呆在家里一幅六神无主的样子。去县里看榜的同学还没回来,我虽然考得太糟,但心底仍保留一份期待。邻村放电影,名字叫《中国霸王花》,妈妈说:你还不如去看场电影吧。我想也好,就去了。
  我去的时候,电影早就开始了。一队女兵英姿飒爽的,在挥拳踢腿,嘴里嚯嚯有声。我站在人群里,来自四面的喧嚷声很快就将我内心的不安抚平了。我眼睛盯着屏幕,渐渐就进入了角色,那些女兵们的吃苦耐劳在我心底一一有了回应。我想相对她们来说,我的读书生涯也并不舒坦啊,可最后的结果又将会如何呢?
  我这么想时,那个去县里看榜的同学突然如魅影般地飘到了我的身后,他撞了我一下,我才把目光和心思从屏幕上收回。我说:你回来了?他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出去说话。我见他表情严肃,就知道情况不妙,不知为何,我竟特怕走出这人群。
  但我不得不跟着他走出人群,把那团掩藏自己的光亮和声音远远地抛在身后,惨白的月光重新笼罩了我那颗惶恐的心。一地露水凄清,我们默不作声地走了好久。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所以我一直没主动问他什么。他走在前面,叹一声说:我下午就回来了……我没敢去你家……太可惜了,你只差两分……
  我记得他这话一说出口,我的头脑就嗡的一声,眼眶没来由就蓄了一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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