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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亲兄弟-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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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说:“刚才还有,这么一会儿咋就没了呢?”
  我看着天雷,天雷的目光看向别处,然后哼着样板戏出门去。
  母亲喊道:“吃饭了你干啥去?”
  天雷一惊,迟疑了一下,说了句他不饿,走了。
  我看着兄弟惊惶地离去,我明白了,那老铁一定是他放走的。从此,我再也没有提起过老铁的事情。
  夏日的中午,阳光毒辣。街道被绿荫包裹着。知了的尖叫、广播喇叭的喧嚣使人更加烦躁。
  我和兄弟坐在堂屋饭桌前吃午饭,母亲将一个饽饽掰开,一人一半,“就剩一个饽饽了,先将就点儿,晚上我再贴。”
  天雷看一眼我那半个饽饽明显比他的那一半儿大,神情不满地狠咬一口,埋头吃着。我看在眼里,把自己的饽饽掰下一块给天雷,天雷摇头不要,也不理我。
  玉龙进院,走进堂屋,“天雷,吃完了没?咱去游泳。”
  天雷放下碗,一抹嘴,“走!”
  母亲从屋子出来,喊住他们,“天雷!去捡煤渣。晚上没烧的了。”
  天雷还为刚才饽饽的事情生气:“咋总让我去啊?天雨咋不去啊?”
  “你咋干啥都攀比你哥哥哦?啊?”母亲生气了。
  “他不去我也不去!”
  母亲拿起扫帚,指着天雷,“你再说一遍!”
  我怕母亲打弟弟,夺下扫帚,“娘,一会儿我去。”
  母亲说:“你别跟着掺和!”又对天雷说,“我告诉你,今天不拣回一筐煤,晚上别想吃饭!”
  在母亲的目光下,天雷到了院子里,拿了背筐,气乎乎出门。母亲递给天雷草帽,天雷都没接。
  我从母亲手里拿过草帽:“娘,我给天雷送草帽去。”
  母亲叹口气,看着我跑出门。
  我知道天雷在铁道边拣煤。我拿着草帽跑到天雷面前,正要说话,天雷却不满地训斥我说:“你来干啥?”
  我说:“你去玩儿吧,我拣煤。”
  “你这不是成心让天雷挨打么?”因为母亲偏向我,玉龙经常把怨气撒在我身上。
  我坚持要拣煤。天雷在玉龙耳朵边嘀咕了几句,然后说:“咱仨划拳。谁赢了谁去玩儿,谁输了谁拣煤,中不?”
  我还犹豫着,玉龙就喊着划拳。第一轮,天雷出拳头,我和玉龙出的是剪子。
  天雷说:“我先赢了,该你们俩了。”
  我和玉龙几个回合,我出剪子,玉龙出的巴掌。我说:“玉龙你输了。”
  玉龙耍赖说:“你出得慢,这把不算。”
  我说:“重来!”
  重新划拳,我输了。我知道天雷和玉龙就是要的这个结果。本来我就是想替天雷拣煤来的,所以我并不生气。埋头拣起煤来。
  “你拣完煤,到河边去喊我们啊。”天雷说着,拉玉龙跑走了。嘴里还唱着样板戏《红灯记》:“提篮小卖拾煤渣,担水劈柴也靠她……”
  我尽可能的讨好兄弟,希望他能和我一起玩,可他总是不领情。我该咋办兄弟才会对我好呢?我一边想着,一边拣着煤,不一会儿就满脸汗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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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亲兄弟第三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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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雨,咋一个人拣煤哦?天雷呢?”我站起回头,见淑英三婶背着筐站在我面前。我说:“他跟玉龙在河里洗澡呢。”
  淑英三婶问我:“天雷咋不拣呢?”
  我怯怯地说:“我、我想拣煤……”
  淑英三婶给我擦了一把汗,心疼地说,“天雨,听三婶子的话,咱也不拣了!你给我回家!”
  我看着淑英向河堤走去,不知道她今天又要闹出什么事情。
  母亲见我半天没回家,很不放心,她到院门口张望。没有等来我,却等来淑英三婶。淑英三婶手里拿着天雷的裤衩,故意问母亲天雷干啥去了。
  母亲说:“不是跟玉龙一起拣煤去了么?”
  那天雨呢?淑英三婶又问。
  母亲说,给天雷送草帽去了,我正等他回来呢。
  淑英三婶认为母亲故意说瞎话欺骗她,脾气就上来了:“大嫂子,我说你瞎掰都不眨么眼儿啊。”
  母亲见淑英三婶翻脸,问道:“咋了?”
  “娘疼儿子天经地义。可也别太过分了。这么毒的日头,你让天雨去拣煤,你儿子在河里洗澡玩儿,你的心也忒狠了。”
  “不会吧?”母亲不相信。
  “还跟我装糊涂?不信你去河里看看。”淑英把天雷的裤衩扔给母亲,走了。
  母亲见到天雷的裤衩,无话可说,可平白无故遭淑英三婶一顿数落,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冲到了脑门儿。
  天雷和玉龙在河里玩儿够了,二人上了岸,天雷发现自己的裤衩不翼而飞,这下着了急。光着屁股可咋回家啊。最让天雷着急的,还是我替他拣煤的事情。直到我背着满满一筐煤来找天雷,天雷才放下心来。我和玉龙用芦苇给天雷编了个“草裙”,然后陪着天雷回家。我们没有想到,一顿痛打正等着天雷。
  天雷背煤进院,乖乖地叫着娘。母亲不露声色地问天雷,“天雷,这煤是谁拣的?”
  天雷说“我拣的。”
  母亲又问:“你裤衩呢?”
  “我拣完煤渣,哪都是黑,我跟玉龙去河里洗了个澡,裤衩就、就没了……”天雷编着瞎话。说的竟然很合理。
  “来,我给你找条裤子。”母亲说着,拉着天雷进屋去。
  我想跟进屋,母亲随手插上门,把我关在了门外。我知道,这下坏事儿了。
  屋子里,母亲把裤衩扔给天雷。天雷明白了,低下头,哆嗦着穿上裤衩。
  母亲抄起扫帚指着天雷说:“跟我说实话,我不打你!说!谁拣的煤?”天雷不语。母亲挥手一扫帚打在炕边,天雷吓一跳,“我哥……”
  母亲拿扫帚指着天雷说:“那为啥瞎掰?”
  天雷吓坏了,“怕你打我……”
  母亲一扫帚打在天雷屁股上,“打的就是你!”
  我在门外听到天雷的叫喊,拍门央求母亲,“娘!别打了。别打了……”
  “再欺负你哥哥,我扒了你的皮!”母亲真的气坏了,她挥动扫帚,劈头盖脸打着天雷,天雷上窜下跳,最后竟然跳窗户逃了出去。母亲岂肯罢休,开门追出来,我抱住母亲,母亲将扫帚砸向天雷,“你跑!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我紧紧抱着母亲,央求着,“娘,你别生气了。”
  母亲突然坐在地上,抽泣起来。
  整个下午,我都默默地陪着母亲。直到父亲下班回家。
  父亲推自行车进院,手里拿俩冰棍儿,吆喝着:“冰棍儿败火——”
  我接过父亲的冰棍儿,告诉父亲,娘又打兄弟了。
  父亲问母亲:“我说你又跟孩子生啥气哦?”母亲把下午的事告诉了父亲,父亲埋怨道:“就为这点儿事儿,你就打天雷?”
  母亲气道:“淑英还不知怎么编排我呢。”
  父亲说:“编排就编排呗,对得起自己良心就中了。”
  母亲咬着牙说:“我就是要做出个样儿给她看看!”
  父亲说:“你这样时候长喽,天雷怎么看你?怎么看天雨?”
  母亲说:“谁让你抱来呢,就是这命。”
  父亲把冰棍儿放母亲身边,“你吃喽吧,我去找孩子!”
  “你歇着,我去!”母亲说着出门,我追出去,拉着母亲的手,惟恐母亲那双手再打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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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亲兄弟第三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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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再打孩子了!”我们走出了院子,身后传来父亲的喊声。
  天色渐渐暗了,夕阳给河水铺上一层金黄。天雷正百无聊赖地扔石子,石子扔到河里,河面上泛起阵阵涟漪,打碎了晚霞余晖,也打碎了天雷的身影。
  远处传来母亲的喊声,“天雷!吃饭了!”
  天雷听到喊声,赶紧藏在树后。母亲走到河边,看到了河面的水波,拉着我转身离开了。天雷悄悄从树后出来,向远处张望。
  “咋着?不想回家了?”母亲和我已经站在天雷身后。
  兄弟不敢回头,也不说话。
  母亲说:“有本事你就走,我倒省心了。”
  天雷低着头就走。母亲愤愤地看着天雷,“你要再走一步,我就扎河死给你看!”
  天雷猛地停住脚。
  母亲问他,“说,还让娘生气不?还欺负你哥不?”
  天雷不语,也不回头。
  母亲突然走下河,我吓哭了,叫着兄弟。
  天雷回头。我见母亲继续向河里走,水渐渐没了双腿。我哭喊着求兄弟。
  天雷突然跑下河,紧紧抱住母亲的双腿,跪在水里,哭了,“娘!我再也不了……”
  我也扑到水里,抱着母亲和兄弟。
  天雷的屁股被母亲打肿了。晚上只能趴在炕上睡觉。看着兄弟呲牙咧嘴疼痛的样子,我伸出手,轻轻地给他揉着屁股。天雷挪了一下身子,不让我揉。我去拉天雷的手,天雷挪开了。显然,天雷还在生我的气。
  不知过了多久,我有点迷糊了。天雷却爬起来下炕,开门就走。
  我听见门响,突然惊醒,紧追出去,抱住天雷,“天雷,你干啥去?”
  天雷不说话,挣脱开我,还往外走。我向东屋里大喊:“爹!娘!天雷要跑……”
  父亲和母亲听到我喊声跑出来。父亲一把抱住天雷,“你想上哪儿?”
  天雷眼睛发直,不说话。
  母亲戳着天雷的脑门儿,“大半夜,你跟谁闹哦?啊?”
  父亲拦住母亲,看着天雷,“天雷,天雷……”
  突然,天雷一翻白眼,眼睛闭上了。
  母亲看这情形,明白了,“孩子撒癔症呢!”
  父亲说:“都是让你吓唬的!”说着,抱起天雷进屋。
  又是一场虚惊,我松了口气。这一夜,我紧紧攥着兄弟的手,一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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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亲兄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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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草垛里窜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姑娘,惊慌失措的样子,她就是马大海和刘云双的女儿马薇薇。玉龙把红缨枪一横:“马薇薇,你老实交代,在草垛里干啥?”  马薇薇一惊,手里的黄瓜掉在地上。玉龙见了,“好啊马薇薇,你偷人民公社的黄瓜,我报告红卫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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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亲兄弟第四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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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娘教育了天雷,他对我好了许多,渐渐的也和我一起玩了。我是真的心疼我这兄弟,他总是因为我挨打,让我觉得我这个哥哥很不称职。我们在玩着闹着快乐着中长大,和所有的孩子一样,只是在我们兄弟的童年藏有一份难以言述的沉重……
  这天,我和兄弟玩儿捉迷藏。一个意外的事儿发生了。
  当时,我和玉凤藏在草垛里,玉龙拿着红缨枪围着草垛寻找,还不时往草垛里扎。天雷拿着木头刀诈唬着,“我看见你了,快出来!我看见你了……”
  突然,草垛里窜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姑娘,惊慌失措的样子,她就是马大海和刘云双的女儿马薇薇。玉龙把红缨枪一横:“马薇薇,你老实交代,在草垛里干啥?”
  马薇薇一惊,手里的黄瓜掉在地上。玉龙见了,“好啊马薇薇,你偷人民公社的黄瓜,我报告红卫兵去……”
  马薇薇吓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玉龙逗你玩儿呢。”天雷问她,“你拿黄瓜干啥?”
  马薇薇怯怯地说:“我、我饿……”
  天雷问:“你爹你娘呢?”
  “红卫兵给带走了。”薇薇说着,抹了把眼泪。
  我和天雷都听父亲说过,马大海和刘云双右派的帽子还没摘,又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经常被红卫兵拉走批斗。天雷看了看马薇薇可怜的样子,扭头走了。我在草垛里看到玉龙也走了,拉玉凤出了草垛。草垛里又窜出两个大活人,马薇薇吓得跑走了。
  天雷一口气跑回家,悄悄走进院子,先到东、西屋看一遍,见母亲没在家。迅速关上堂屋前后门,搬来凳子到屋梁下,踩着凳子伸手拿出柳条篮里的饽饽,把饽饽揣进怀里,又将凳子放回原处。天雷迅速地完成这一连串的动作,轻轻松了口气。然后开了门,母亲提着一篮子菜刚好进来,天雷吓得一抖。母亲问他,“大白天关门干啥?”
  天雷慌张起来,“没、没干啥?”说完,就要出门。
  母亲看了一眼屋梁上晃动的篮子,“站住!”她打量着天雷,“怀里是啥?”
  天雷下意识地捂紧衣服,“没、没啥。”
  母亲打下天雷的手,怀里的饽饽掉在地上。母亲拣起饽饽,“拿饽饽干啥?”
  “我饿……”天雷低头说。
  “饿你跟我要啊。”
  天雷支支吾吾的,“我、我怕你不给……”
  母亲气道:“不给你就偷?啊?你是越来越不学好啊!”说着,母亲抄起扫帚。我正从外面进来,一把抓住扫帚。我最怕娘打天雷了,不知道这次又是为什么。天雷趁机逃跑了。母亲不依不饶地大喊:“你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天雷没有拿到饽饽,跑到菜地摘了两棵黄瓜,然后来到马薇薇家。马家的房墙上、门上贴满了大字报和标语。马家的住房据说是一位孤寡老人去世后留下的。多年没有人住过。马大海当年下放来到矿上,矿上就把这套房子安排给了他们夫妇。本来破败的房子如今更荒凉。天雷悄悄进了院子,小声叫着:“薇薇,我给你送黄瓜来了。薇薇……”
  院子静极了,没有人应。天雷有些失望,回头想走,马薇薇已经站在他的面前。天雷把黄瓜给马薇薇,“要不我就给你拿饽饽了,没、没拿来。先吃棵黄瓜吧!”
  我就知道兄弟一定来马薇薇家了,径直来到马家。天雷看见我出现在门口,警惕地问:“你来干啥?”
  我看着马薇薇吃着黄瓜没有说话。天雷把我拉到一边,“马薇薇的事儿谁也不许说,听见没?告诉你,你要敢告诉别人,我以后不跟你玩儿了。”
  我点点头。兄弟还不放心:“你起誓!”
  “谁说谁是这个!”我比划着小狗的样子。
  三梆子突然笑着出现在门口,只见他头顶绿军帽,臂戴标,腰里还别着一把链子枪,耀武扬威地闯进马家院子。我有点紧张起来。马薇薇赶紧背手把黄瓜藏身后。
  三梆子结结巴巴地问马薇薇:“那是啥?拿、拿出来!”马薇薇向后退缩着。三梆子从腰里抽出链子枪,“再不拿、拿出来,我开、开枪了!”
  我和天雷看着三梆子的链子枪,一时不敢上前。三梆子一把抢过薇薇手里的黄瓜,斜着小眼,“你知道刘、刘文学不?你知道地主偷、偷辣椒不?你竟敢偷社会主义黄、黄瓜……”看马薇薇吓得流泪,三梆子更得意,拉她向门外走,“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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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亲兄弟第四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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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雷上前拦住三梆子,“你干啥?”
  “她偷社、社会主义的黄瓜,让我逮……着了!”
  天雷拉过马薇薇,“那不是偷的,是我给的。”
  三梆子问:“你啥时候给的?”
  天雷说:“刚才给的。”
  三梆子挥动着链子枪,“再敢给狗、狗崽子,我毙了你!”
  天雷眼睛盯着链子枪,嘀咕说:“假枪,你毙谁耶?”
  三梆子举手一枪,随着一声枪响,吓得天雷后退一步。三梆子炫耀道:“这是假、假的?”说着走出院门,看左右没人,咬了一口黄瓜。
  天雷见马薇薇吓哭了,安慰道,“别哭了,晚上我一定给你拿好东西吃。”
  我问:“晚上有电影儿,去看不?”
  马薇薇点点头。
  那时候,对农村孩子来说,最隆重的娱乐活动莫过于看电影了。当然也是最快乐的事情。无论是什么电影,无论这部电影放过多少遍,我们总是那么充满激情,百看不厌。甚至今天刚在本村看过,明晚还要到邻村去看。直到现在我还记得,我跟兄弟淌河沟,走野地,徒步三十里,去边远的一个村庄看朝鲜影片《卖花姑娘》的情景。
  黄昏的时候,打谷场上竖起两根粗粗的竹竿,扯起白色的银幕,银幕下熙熙攘攘,一帮孩子在占位喧闹着。天雷玉龙划地占位,我和玉凤摆放好板凳蒲墩儿。天雷在不远处放了两块砖头,不知给谁占的。
  天渐渐黑了,放映机亮起来了,人群安静下来,父亲和徐三叔走进场地,天雷给两家人安排座位,徐三叔掏出糖,发给我们每人一块。今天放映的电影是《地道战》。银幕下,无数双眼睛盯着银幕,随着情节或高兴或紧张。天雷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不远处,那块砖头依然静静躺在黑暗中。马薇薇还是没有来!
  我见天雷悄悄站起来,问他去干什么,他说去撒尿,然后走出人群。
  天雷没有撒尿,他是来找马薇薇了。
  院子因为没有一点灯光,月光就特别亮,仿佛人影晃动都带着细微的声响。天雷在院子里摸索着,轻声呼喊着薇薇。寻了半天,也不见马薇薇,他失望地正要走,马薇薇从角落瑟缩地站起来,抹着眼泪。天雷走到墙角,“你咋没去找我看电影儿哦?”
  马薇薇怯懦地说:“我害怕。”
  天雷说:“那上我们家吧。”马薇薇摇头。天雷又问:“没吃饭呢吧?”马薇薇点头。天雷笑着握着小拳头,在马薇薇眼前晃着,“你看着,我给你变啊……”边说边晃,突然拳头一张,手心里就有了一块糖,“给!”
  马薇薇看着糖果,没接。天雷剥开糖纸,塞进马薇薇嘴里。马薇薇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天雷问:“甜不甜?”马薇薇低着头,眼里转着泪花。天雷看她哭了,“咋又哭哦?有我,你以后就饿不着了!”马薇薇点点头,伸手向天雷。天雷不明白她要什么,问:“你要啥?”
  马薇薇轻声说:“糖纸……”天雷把糖纸给了马薇薇,她拿着糖纸看着。这是张玻璃糖纸,上面有五颜六色的图案,因为粘满了糖渍,还很皱巴。
  天雷问:“你要这个干啥?”
  马薇薇露出难得的笑容,“不告诉你。”
  自从那天起,薇薇的心里就藏下了一张糖纸,无人知晓,无人洞悉。隐隐的,那么美丽。经过清水洗净的糖纸贴在玻璃上,阳光透过它折射进来,满屋子的彩色霞光。拿着它看世界,世界不一样了,变得漫天斑斓,从此薇薇的心里不再灰暗……
  终于,天雷给马薇薇送吃的事被母亲发现了。那天,我和天雷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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