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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1基督山伯爵(三)
“再见,那么再见。”瓦朗蒂娜说,强忍悲痛地就要离开。“你会写信给我吗?”
“是。”
“谢谢,谢谢,亲爱的妻子,再见!”莫雷尔抛出一个纯洁的飞吻,瓦朗蒂娜飞快地顺着来时的路跑开了。 莫雷尔一直听到她的衣服摩擦树枝的声音,以及小径上的脚步声完全消失,然后才带着一种不尽感激的微笑抬起头来,感谢上帝允许他这样地被爱,然后他也走了。 年轻人回到家里,等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又整整地等了一天,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第三天早晨约十点钟,当他正要出门去拜访公证人狄思康先生的时候,邮差送来了一封短简,他知道这是瓦朗蒂娜寄来的,虽然他以前并没有看见过她的笔迹。 那封短简的内容如下:“眼泪、请求、祈祷,都没有用。 昨天,我到圣费里浦教堂去了两小时,在那两小时里面,我从灵魂深处向上帝祈祷。天也象人一样的顽固,签订婚约的仪式已定在今天晚上九点钟举行。 我只能遵守一项诺言,只有一颗心可以给人。 那项诺言是为你而遵守的,那颗心是你的。 那么,请今天夜晚九点一刻,后门口见。你的未婚妻瓦朗蒂娜。 维尔福又——我那可怜的外祖母愈来愈不好了。 昨天,她的发烧使她近于发昏;今天,她的发昏又使她近于发狂。 莫雷尔,你要好好对我,使我忘记我这样狠心地抛下她,是吗?今天晚上签订婚约,我想他们是瞒着诺瓦蒂埃爷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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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虽然接到了瓦朗蒂娜的信,但还不能使他满意。他又去找那位公证人,公证人向他证实了那一切。 然后他又去拜见基督山,听到了更详细的消息。 弗兰兹曾到伯爵这儿来过,告诉他举行仪式的那件事,维尔福夫人也曾写信给伯爵,请他原谅不能邀请他去参加仪式。 圣。 梅朗先生的死以及圣。梅朗夫人目前的健康状况必将使那场仪式蒙上一层惨淡的气氛,她不愿意伯爵分担他们的悲哀,她只希望他快乐。 弗兰兹曾在昨天去谒见圣。 梅朗夫人,她起身接见了他,从那次见面以后,她不得不又回到床上。 莫雷尔的焦急不会逃过伯爵的眼睛,这是很容易想象得到的。 因此基督山对他比往常更亲切,的确,他的态度是这样的慈爱,以致莫雷尔几次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但想到他对瓦朗蒂娜所许的诺言,他又强忍住了。 那天他把瓦朗蒂娜的信读了几十遍,这是她写给他的第一封信,但这是在什么情形之下写的信啊。 他每读一遍,便重发他的誓言,发誓要使她幸福。 能作这样勇敢的决定的年轻姑娘,她是多么伟大呀!她为他牺牲了一切,她是多么值得他去爱呀!
的确,她应该是他第一个最崇拜的人!
她是一位皇后,他带着无法形容的激动心情这样想,同时又是一个妻子,不论怎么感谢她和爱她,都是远不够的。 想到瓦朗蒂娜走到他的面前来的情景,她会对他说:“我来了,马西米兰,带我走吧。”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苜蓿田里藏着两把梯子,一辆轻便马车也已准备好等在那儿,马西米兰自己驾车,不带仆人,不点灯,到第一条街的拐角上,他们再把灯点起来,因为过分小心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有时,他就禁不住打一个寒颤,他以前只握过她的手,只吻过她的手指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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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当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他就要保护瓦朗蒂娜从墙头上下来,她将浑身颤抖但毫不抗拒地投入他的怀抱里。下午,他感到时间越来越近了,他只想一个人呆着。 他的血液在沸腾,即使简单的问题,朋友的一声招呼,都会惹他心烦。 他干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书;但他的眼睛虽然在一个字一个字地移动,却不知道书的内容;最后他把书本抛开,又坐下来考虑他的计划,把梯子和墙的距离再计算一下。时间终于逼近了。 凡是深陷在爱情里的人,是决不肯让他的钟表安安稳稳地向前走的。 莫雷尔把他的表折腾得厉害,以致在六点钟的时候,表的指针就指到八点半上了。 于是他对自己说,“到出发的时候了,签约的时间定在九点钟,但瓦朗蒂娜也许等不到那个时候。”因此,莫雷尔离开了密斯雷路,而当他走进那片苜蓿田时,圣费里浦教堂的大钟正敲八点。马和轻便马车藏在一所小破屋的后面,这是莫雷尔通常等待瓦朗蒂娜的地方。 夜幕渐渐降临了,花园里树叶的颜色逐渐转暗。 于是莫雷尔从他躲藏的地方走到铁门门洞处,他的心怦怦直跳。 从铁门的门洞望进去,一个人都看不到。 时钟敲八点半了,莫雷尔又在漫长等待中熬过了半个钟头。 他不断来回张望,从门洞上张望也越来越频繁。 他也时时谛听花园里的脚步声。从树丛中望过去,可以隐约地辨别出那座屋子,但那座屋子依然是黑沉沉的,压根没有举行签订婚约这样一件大事的迹象。莫雷尔看一看他的表,他的表指在十点一刻上;但一会儿那只他已经听过两三遍的大时钟校正了他的表时差,那只钟才敲九点半。 已经比瓦朗蒂娜自己说定的时间迟了半个钟头了。 对这个年轻人来说时间是可怕的,分分秒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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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滴嗒声,都像是铅锤似的敲击他的心。 树叶的最轻微的沙沙声,微风轻拂过的声音,都会吸引他的注意力,使他的额头冒出一阵冷汗,他颤抖地放好梯子,为了不浪费时间,他先把一只脚踏在第一级上。 在这希望和恐惧的交织中,时钟敲打十点了。“如果没有意外,”马西米兰说,“签订一次婚约是不可能费这样长的时间的。我已经仔细考虑过各种可能性,计算过全部仪式所需的时间,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他激动地在铁门边走来走去,并不时把他那火烧般的头抵在冰一般凉的铁栅上。 瓦朗蒂娜在签约以后昏过去了,还是逃走时让人发现找回去了。这是年轻人所能设想的仅有的两种解释,每种解释都那么令人心灰。一个念头突然闪现在他的大脑中。 说不定瓦朗蒂娜在逃出来的时候精力支持不住,已昏倒在那条小径上了。“哦!
假如真是那样,“他一边喊,一边爬到梯子顶上,”我就失去她了,而且那只能怪我自己。“把这个念头送进他心里的那个精灵并没有离开他,而且固执地在他的耳边嗡嗡地叫个不停,以致过了一会儿,经过推测而变成了无可质疑的事实。 他的眼睛在愈来愈浓的黑暗里搜寻,似乎看到有一样东西躺在那阴暗的路上。 他冒险喊了一声,他似乎听到随风吹来一声含糊的低吟。最后,十点半的钟声又敲响了。不能再等下去了。他的太阳穴剧烈地跳动着,他的眼睛渐渐模糊。 他把一条腿跨过墙头,跳到那一边。 现在他已经到维尔福的家里了,是翻墙过来的。 这会发生什么后果呢?
可是,他没有仔细想下去,他没有退回去。 他紧贴着墙脚走了一小段路,然后穿过一条小路钻进树丛里。 一会儿,他穿过树林,清晰地看见了那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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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 根据喜庆节日的惯例,屋子的每一个窗口里都应该灯火辉煌,但他所看到的,却只是一个灰暗的庞然大物。 莫雷尔确信了一件事情。 那时一片云挡住微弱的月光,而那座房屋似乎也笼罩在一片云雾里。 一盏灯光不时快速地在楼下的三个窗口间移动。 这三个窗口是圣。 梅朗夫人的房间的。 另外还有一盏灯光一动不动地停留在一张红色的帘帷后面,这是维尔福夫人的卧室。 这一切莫雷尔都知道。 为了可以时刻在想象中跟随瓦朗蒂娜,他要她把整个屋子的情形描述了无数次,他虽然没有看见过,却知道得很清楚。整幢房子的这般黑暗和静寂比瓦朗蒂娜不来更使莫雷尔感到惶恐不安。 他神志昏乱,痛苦得几乎发疯了。 他决定不顾一切地去和瓦朗蒂娜见一次面,以便确定他所恐惧的那种不幸是否是真的。 莫雷尔正想从树丛的边上尽量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花园的时候,忽然远远传来一个声音,虽然离得远,但因为顺风,他听得很清楚。一听到这个声音,他就退回来,把自己已经伸出树丛的半个身子完全藏起来,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等着。 他已经下定决心了,如果来的是瓦朗蒂娜,他就在她经过他身旁的时候叫住她,如果有人陪着她,他虽然不能说话,但他还可以看见她,知道她是平安的;如果来者是外人,他就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也许可以借此得到一点消息,解开这个直到目前为止还不可揭底的谜。月亮从那片挡住它的云后面出来,莫雷尔看见维尔福出现在阶沿前,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衣服的绅士。他们走下台阶,向树丛这边走过来,莫雷尔很快辨认出另外那位绅士是阿夫里尼医生。看到他们正向自己这边走过来,他机械地后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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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发觉树丛中央的一棵无花果树阻住了他的去路,他才不得不停在那儿。 很快那两位绅士也停住了脚步。“啊,我亲爱的医生,”检察官说,“这是上帝在降罪我的宅子啊!多可怕的猝死啊!真像一个晴空霹雳!您别来安慰我!唉!这样的伤心事,是无法安慰的。 这个心的伤痕是太深了!她死了!她死了!”
青年的额头沁出一片冷汗,他的牙齿在格格地发抖。 维尔福自称受了惩罚,那么,那座屋子到底是谁死了呢?
“我亲爱的维尔福先生,”医生说,他的声音使那个年轻人更加恐怖,“我领您到这儿来不是来安慰您的,正好相反。”
“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检察官惊惶地问。“我的意思是,在刚才发生的那场不幸之后,也许还有一场更大的不幸在等着您。”
“哦!我的上帝!”维尔福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喃喃地说,“您要告诉我什么?”
“我的朋友,这儿只有我们两个吗?”
“是的,没有别人。 但您为什么要防范得这样周密呢?”
“因为我有个可怕的秘密要告诉您,”医生说,“我们坐下谈吧。”
维尔福坐了下来,说得更准确些,是倒在了长凳上。 医生站在他的面前,一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莫雷尔一手按住自己的头,另外一只手压住胸口,深恐他的心跳被他们听到。“死了!死了!”他在心里反复地念道,他觉得自己也就要死了。“说吧,医生!我听着呢,”维尔福说,“让打击降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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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准备接受着了!“
“圣。 梅朗夫人的年纪当然是很老了,但她一向都很健康。”
十分钟以来,莫雷尔总算松了一口气。“她是忧愁坏的,”维尔福说:“是的,是忧愁的,医生!
在和侯爵共同生活了四十年以后……“
“那不是忧愁的结果,我亲爱的维尔福,”医生说,“忧愁可以杀人,但这种事情也很少发生,它也决不可能在一天一小时,甚至十分钟之内把人杀死。”
维尔福没有回答,他只是把他那本来垂着的头抬起来,惊诧地望着医生。“病人最后那次发作的时候您在不在现场?”阿夫里尼先生问。“在,”检察官回答,“是您叫我不要走开的。”
“您注意到了将圣。 梅朗夫人致死的那种病症发作时的症状吗?”
“我注意到了。圣。 梅朗夫人接连发作了三次,每次间隔几分钟,一次比一次严重。 您到达的时候,圣。 梅朗夫人已经喘气喘了几分钟了。 第一次她开始痉挛,我以为那只是一种神经质的痉挛,但当我看到她从床上蹦起来,四肢和脖子好角已经发硬的时候,我才真正慌了。 那时,我从您的神色上知道实际情况比我所想象的更可怕。这一次发作过去了,我竭力想看看您的眼神,但没有办到。 您抓住她的手在探她的脉搏,可您还没有转过头,第二次发作又来了。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恐怖,那种神经质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而且嘴巴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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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面色发紫。“
“第三次发作她就死了。”
“在第一次发作结束的时候,我认为那是种急性痉挛的病症,您证实了我的意见。”
“是的,那是当着大家的面,”医生答道,“但现在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哦,上帝!您要告诉我什么?”
“急性痉挛和被植物中提炼的毒药毒死,其病症是一样的。”
维尔福从凳子上惊跳起来,不久又倒下去了,默默地一动都不动。 莫雷尔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清醒着。“听着,”医生说,“我知道我所说的话的份量和意义,我也知道我是在对谁说。”
“您对我说话时是把我当作一位法官,还是一个朋友呢?”
维尔福问。“朋友,目前,我只是在对一个朋友说话。 急性痉挛和被植物性的毒药毒死,其病症是这样相似,如果要我用发誓来肯定我现在所说的话,我也要迟疑一下,因此我再对您说一遍,我不是在对一位法官说话,而是在对一个朋友说。 我对那个朋友说:在那发病的三刻钟里,我仔细观察着圣。 梅朗夫人的痉挛发作、最后致死的症状,我知道她是被毒药毒死的,而且还能够说出那种毒死她的毒药的名字。”
“阁下!阁下!”
“病症很明显,您看到了没有?
阵发性嗜睡性的精神亢奋,神经麻痹。 圣。 梅朗夫人是服用大量的番木鳖或马钱素,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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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谁拿错了而让她服用的。“
维尔福紧抓住医生的手。 “噢,这是不可能的!”他说,“您一定是在做梦!从您的嘴里听到这样的事情真是太可怖了!告诉我,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求求您,我亲爱的医生,您肯定是弄错了。”
“我当然也可能错,可是……”
“可是?”
“可是我想并不是这样的。”
“可怜我吧,医生!
近来我遇到这么多可怕的事情,我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看过圣。 梅朗夫人吗?”
“没有。”
“有没有到药房里去买别的没有经过我手的药?”
“没有。”
“圣。 梅朗夫人有什么仇敌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
“有没有人因为她的死而得到什么好处?”
“没有,的确没有!我的上帝,没有,的确没有!她唯一的继承人是我的女儿瓦朗蒂娜。噢,如果我有这样的念头,我就要把自己杀死,来惩罚我的心里让这样的念头存在了片刻。”
“我亲爱的朋友,”阿夫里尼先生说,“我并没有提控任何人,我说那可能只是一种意外,您知道这是一种误会。 但无论是意外或误会,事实摆在那儿,事实告诉我的良心,而且要我大声告诉您:您必须调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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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谁?如何调查?调查什么?”
“老仆人巴罗斯会不会弄错东西,把准备给他主人服的药拿给圣。 梅朗夫人吗?”
“家父服的药?”
“是的。”
“给诺瓦蒂埃先生服的药怎么会拿给圣。 梅朗夫人呢?”
“那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了。您知道,毒药对于某些病来说是良药,疯瘫便是其中之一。 为了恢复诺瓦蒂埃先生活动和说话的能力,我尝试过种种药物,后来我决定尝试最后的一种方法,给他服用了三个月的番木鳖。 在最近那服药里,我为他开了六厘克番木鳖精。 这个份量,对于诺瓦蒂埃先生的身体不仅丝毫没有不良影响,而且他也渐渐服惯了,但这个份量却足以杀死另外一个人了。”
“我亲爱的医生,诺瓦蒂埃先生的房间和圣。 梅朗夫人的房间是有隔的,而巴罗斯从来没有走进过我岳母的卧室。 总之,医生,虽然我知道您是这世界上医术最高、医德最好的医生,虽然在任何情况下,您的话在我来说象阳光一般明亮的指路灯,医生,虽然我如此信任您,可是我禁不住想起那句格言:‘凡人皆有错。’”
“听着,维尔福,”医生说,“在我的同行之中,您还能不能找到一个象我这样信得过的人?”
“您为什么要问我这句话呢?您想做什么?”
“去请他来吧,我把我所看见的一切和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我们一起进行尸体解剖。”
“你们可以找到残存的毒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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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基督山伯爵(三)
“不,不是毒药。 我没有说我们能办到那一点,可是我们可以确定神经系统的兴奋状态。 我们可以发现明显的、无可争辩的特征,我们将对您说:亲爱的维尔福,若这件事情是因疏忽引起的,注意您的仆人;如果是仇怨造成的,注意您的仇敌。”
“您这是什么样的建议,阿夫里尼?”维尔福神情沮丧地说。“只要另外再有一个人知道我们的秘密,就必须要请法院来验尸了。如果在我的家里发生验尸案,这不可能的!
但是,“
检察官不安地望着医生,继续说,“如果您希望验尸,并且如果您坚持要验尸,那我就照办好了。 的确,也许我应该协助调查,我的职位使我有这种义务。 但是,医生,您看我已经愁成这个样子。 我的家里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伤心事,我怎么能再允许这么多的谣言呢?还要因此丢丑。 我的太太和我的女儿会痛不欲生的!医生,您知道,我做了二十五年检察官才做到这样的职位——是一定要结下一些仇敌的。 我的仇敌多极了。 这件事一旦张扬出去,我的仇敌无疑会高兴得跳起来,等于打了一次胜仗,而我却得羞愧无比。 医生,请原谅我这些世俗的念头!如果您是一位教士,我就不敢那样对您说了,但您是一个人,您懂得人情世故。 医生,医生,就算您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吧。”
“我亲爱的维尔福先生,”医生答道,“救人是医生最重要的天职。 如果医学上还有可以救活圣。 梅朗夫人的办法,我就一定救活她,但她已经死了。我要考虑的应该是活着的人。让我们把这个可怕的秘密埋在我们心灵的最深处吧。 如果有人怀疑到这件事情,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