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毕淑敏文集-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号利用这个机会,进行了一次真正的预先没有估计到的小憩。待到一切整理完毕,他
也恰好睁开眼睛。高大的汉子垂手肃立在一边等候指示。他就是明天要调离的一号的警工员
——金喜蹦。
    “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一号温和地说。
    金喜蹦又开始发抖。
    看着这么魁梧的躯体抖成一团,一号真是不忍。不知是哪个小子往军区写信告了黑状,
使金喜蹦原本被一号压下了的“反动事件”又重新提起来。无奈,只得写了报告,请示上级
如何处理。处于这种情况之下,金喜蹦显然已不宜再呆在一号身边,一号随他挑个单位,他
要求去炊事班,明天就得去做饭了。
    作为贴身侍卫,金喜蹦有无数机会接触一号的一切物品,是什么吸引他非到临走前的深
夜来寻找呢?
    浅得象碗凉水似的战士给一号出了个谜。搞清并不困难,但目前得先止住这筛糠似的
抖。一号真有点儿抓瞎,劝不得,哄不得。突然,他灵机一动,提了一口气,屈尊当起了
“班长”,点名道:“金喜蹦!”
    “到!”金喜蹦立时象被灌了水银,坠在地上,纹丝不动。
    “好极了!”一号得意起来。五分钟后,他发布了“稍息”令。金喜蹦恢复了常态,满
脸愧悔之色:“一号,俺犯纪律了,俺在找你的文件看……”
    一号轻“晤”了一声,不动声色。最机密的文件都封存在保密室里。
    “俺没坏心,只是想从文件上知道多会能打起仗来。找了几遍了,哪个本上都说要打,
可都没个准日子……”金喜蹦失望地说。
    “打仗?和谁打?”一号有点儿摸不着头脑。边情平稳,并无战争征兆。
    “不管和谁打都行啊!美帝、苏修……单个打,伙着干都行啊!打得越大越好,甩了原
子弹就更棒了!只要一打起来,啥事都好办了。”金喜蹦一扫片刻前的沮丧模样,紫檀色的
椭圆大脸,泛着亮光:“堵枪眼,炸碉堡,滚地雷,哪桩我都抢着干。若是这会儿半空里有
颗手榴弹炸了,俺一下就扑到你身上,保管遮挡得严严实实……不是俺吹牛,只要打起仗
来,俺一定能立个大功。一号,你刚打军区开会回来,这仗,近日里能打起来吗?”他焦渴
地盯着一号。
    一号知道金喜蹦对战争如此渴求的背后是什么,不禁在心里暗下决心:非他妈找出那个
打黑报告的小子,把他赶出昆仑防区!可那都是后话,眼下,如何答复这个如此爱好战争的
汉子呢?一号破例地拍了拍金喜蹦的胳膊:“眼下就要进行的冬季长途野营拉练,将在最大
程度上模拟实战,同样是非常艰苦的,小伙子,好好干,照样能立功!到那时,我去炊事班
把你接回来!只怕你不愿意再侍候我这个老头子啦。”
    金喜蹦不知道说什么好,嘿嘿乐着,低下肩膀,希望一号能再拍他两下。
    一号催促金喜蹦去休息,并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兜里的那张纸,让我看看行
吗?”
    金喜蹦愣了一下,还是把纸团掏了出来。
    这回,轮到一号发窘了。
    金喜蹦倒缓过神来,说道:“俺觉着好,寻思不是啥秘密,就抄下来了。首长若不乐
意,我这就……”说着要撕。
    “留着吧。”一号摆手止住他,“不过,这多少也算个小秘密吧。”
    “是!”高大的警卫员向矮小的司令员行了最后一个军礼,倒退着出了房间。

三
    一个秀美的姑娘,五指托腮,凭窗而立。柳眉弯弯,睫毛密长,周正的鼻梁,小巧的嘴
唇,两颊由于激动,泛出浅浅的桃红色,雪白的颈项之侧,是两页鲜红的领章。
    这就是女卫生员肖玉莲。
    窗外,贴着新刷出来的动员拉练的标语。
    还用动员吗?肖玉莲做梦都想有这样一个机会。听说拉练很苦,但她不怕苦,她只怕无
休无止的传闻。
    在昆仑防区,肖玉莲工作负责,态度和气,是最受好评的卫生员。可她就是入不了党。
她填过两次入党志愿书,两次一到支部大会就被卡住。因为她出众的美丽和温柔,年轻的军
人们难免不想入非非。一线哨卡上,为了看看她而来看病就医的人,绝不止一个两个。于
是,围绕着她就有了数不尽的传闻。党组织是负责的,传闻需要核实,核实需要时间,时间
又产生出新的传闻……她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从此,对年轻的没结过婚的男军人,绝不给
一个好脸!”她无数次地下决心,可一走到病房就忘了自己的誓言。现在,机会来了。参加
拉练,火线入党!这念头激动着她,使她兴奋和不安。
    可是,怎样才能确保自己能参加拉练呢?要不,就哭吧。她——一个偏远山区农民的独
女,能当上万里挑一的女兵,就是哭出来的。那一年招兵的来了,她跑去要当女兵。早已不
是红色娘子军那会了,当女兵哪有那么容易!况且当地根本没有招收女兵的名额。没等接兵
的说完,她就放声痛哭起来。接兵的劝不住,只得赶紧从乡下找来她的父母,好把她接走。
没想到,衣衫褴褛的老夫妇,一进门就给接兵的长跪不起,恳求他们把肖玉莲带走。接兵的
又要解释,老夫妇竟也悲悲切切地哭起了。一时间,三口人哭成一团。情况蹊跷,接兵的一
查访,原来当地一个造反派头头,不知怎么看到了肖玉莲,硬要娶她为妻。明白说了是妾。
还说若不是看她年轻貌美,才不花气力搞什么明媒正娶,抢回去玩玩就算了。接兵的军人们
义愤填膺,用白床单为她在闷罐子车厢里隔出一个单间,将她带回了部队。负责接兵的头为
擅作主张而背了个处分。肖玉莲几次险些被退回,每次她都哭得泪人一般模样,使经办的人
为之黯然。事情便一拖再拖。后来,内部征兵的风愈刮愈烈,多一个少一个女兵也就不那么
严格。费尽周折,她才算当上了一名真正的战士。眼泪曾帮她化险为夷,百战百胜。
    “喂,想什么呢?是不是想给锁在抽屉里的哪一位回封信?”
    肖玉莲感到耳边一痒,回头一看,是甘蜜蜜,这个滚圆脸蛋的胖姑娘正瞪着滚圆的眼
睛。
    肖玉莲有个抽屉,挂着把沉甸甸的“将军不下马”,几乎从未见她开启过每逢收到笔迹
陌生的信件,肖玉莲看也不看,就从抽屉缝轻轻塞入,拍打两下确保落底。抽屉空了满,满
了空,肖玉莲总是趁没人的时候自己到山上去烧。同屋的女伴们先是惊异,是嫉妒,再以后
是见怪不怪,待到都入了党,提了干自己也或多或少地收到过这种信,也就不大注意这只抽
屉了。唯有甘蜜蜜这位高干之女,相貌不扬,脾性又劣,昆仑勇士们不敢高攀,从未收到过
一封可称为情书的信件,因此至今对肖玉莲的抽屉充满好奇。
    肖玉莲苦笑了一下:“还回信呢,他们害得我好苦!”
    “那些信里都写了点啥?拿出来,咱们奇文共欣赏一下嘛。”甘蜜蜜装作开玩笑地说,
心却有点儿咚咚跳。
    “嗨,都差不多。”肖玉莲有些脸红。但大家平日对她的这些事讳莫加深。今天甘蜜蜜
能直截了当问,她倒觉得挺知心的,于是就慢慢说下去,“一般开头写一段毛主席语录,多
半是‘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
    “哈哈……”甘蜜蜜虽说很想听下文,可是忍不住大笑起来,“那还有什么可保密的,
拿到大会上念都可以,真是活学活用啊!”
    肖玉莲有点儿生气了,闭上了嘴巴。
    甘蜜蜜笑够了,扳着肖玉莲的肩头又说:“别生气呀!我帮你报仇!”
    “报仇?怎么报?”
    “把他们召集起来,臭骂一顿!”
    “骂?!我可不会。我只愿下辈子脱生一个最丑最丑的女子,便是福份了。”肖玉莲想
到自己的身世,睫毛湿了,拼命扑闪着,不愿把泪坠下来。
    甘蜜蜜真动了侠义心肠,拍着胸脯说:“我来帮你骂!骂完了,把他们的信往桌子上一
倒,喏,失物招领,谁的谁领回去,再写,就抄成大字报贴出去!”甘蜜蜜为自己的设想正
眉飞色舞,忽又脸色一沉,“只怕你这个‘失物招领处’最后得剩下一封!”
    “为什么?”
    “因为这里也有‘他’的。你才不忍心把他叫来挨骂呢。我说的对不对?”
    “不对。”肖玉莲沉静地反驳,“他才没有给我写过这种信呢!”让青春少女隐藏爱
情,实在是很困难的事。
    “哎,这抽屉里的信,你让他看过吗?”甘蜜蜜今天是存心要从肖玉莲那儿探讨点恋爱
经验。
    “没有。我想他看了会生气的。”
    “你真傻!才要叫他好好看看呢……”
    “不说这个了。参加首批拉练,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还用想办法?”甘蜜蜜故意夸张地扬起淡得看不见的眉毛,“告诉你吧,没谁也不
能没我!”
    “那为什么呀?”
    “这还用问?因为我有一个好爸爸呀!诸位领导把我看成眼中钉,成天嫌我懒呀馋呀,
这样是优越感啦,那样是特殊化啦,现在有这样一个整治我的上好机会,还能饶过我?”甘
蜜蜜说着说着,自己把自己给感动了,索性象个男孩子似的,双手抱拳,南不南北不北地冲
着一处,那儿大概是她父亲所统辖的军区所在,拜了几拜说道,“老爹呀老爹!想当年,您
老人家在家,何不规规矩矩地给地主扛长工,偏要去当什么红军。当就当呗,当个马夫火头
军的什么不行,偏又要去作什么官。作就作了吧。当到团长也就足矣,偏还要没完没了地
‘进步’,这倒好,您那里步步高升,我这里不停倒霉。张口一个‘干部子女’,闭口一个
‘锻炼改造’,快跟地富子女差不多的待遇了。我早就把履历表出身一栏里的‘革命军人’
改成‘雇农’了,可领导还对我另眼看待…”甘蜜蜜越说越伤心,眼里也难得地泛起了水
花。
    肖玉莲一见,忙说:“蜜蜜,别难过。要真的有你没我,那咱俩换换好吗?”
    “这叫什么话!”甘蜜蜜脸色陡地一变,退后几步,好象怕肖玉莲上来抢似的,冷冷说
道:“你也这么小看人!告诉你,我也是将门之女,真要打起仗来,绝不会落在任何人后
头。这小小的拉练算什么!”说着,双手叉腰,英姿勃勃地挺着胸,象一颗饱满的豆子。
    庄户人家的独养女瞅着大军区副司令员家的贵千金,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泪水噗噗地滚
落下来。
    “别哭,别哭,不就是想去拉练吗?听我的,保险你能去。”甘蜜蜜转眼间拿来刀剪、
纱布,叮当扔在桌上。
    “你敢不敢?”
    “干什么?”
    “写血书呀!我爸爸说过,打仗那会儿,谁都想立功,炸碉堡时让谁上不让谁上啊?谁
先写了血书,谁就准能有份。灵极了。只是他们那会是用上下牙把手指头尖咬开的。”甘蜜
蜜说着,不由得甩了甩手,好象手指头尖已经疼起来。
    肖玉莲没答话,拿起了手术刀。刀柄沉甸甸的,清冷的刀锋映出她秀丽的面庞。她象捏
绣花针似地轻轻一挑,左手中指纤长的指尖立即豁开一道深沟。
    雪白的肌肤向两边绽着,殷红的血珠愣了一下,才大滴大滴地涌出。
    “你……还没消毒呢!”甘蜜蜜先是吸了一口凉气,接着又忙不迭地朝伤口上吹,手忙
脚乱地用纱布去堵。
    “蜜蜜,别帮倒忙啊,血止住了,你叫我用什么来写血书呀?”

四
    干涸的血字,使纸皱得厉害。面对转交“拉指”的一摞血书,郑伟良写完了拉练方案的
最后一个字,他丢下沉重的笔。
    四周无人。他抽出肖玉莲的血书,把它贴在脸上。每个字都象火似地烧着他。
    起风了。等待中的机会来了。他用电话通知各单位司号员前来集合。
    还有短暂的余暇。他看看表,打开半导体调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听到一句“朔风
吹”,他就拧了过去。然后戴上耳机,调到另一个波段。
    “取金羊毛的英雄们,为了抵御西连岛上怪鸟们极富诱惑力的歌声,弹起了自己的基法
拉琴。他们歌唱不畏风浪的航海家们,歌唱正在等待他们胜利返航的家乡。‘阿尔戈号’终
于驶过了危险的西连岛……”
    希腊神话连播,郑伟良正在收听怪鸟们的歌唱——外台的对华广播。
    在看完了昆仑山上能找得到的书籍之后,他开始从太空中捕捉知识。这是一件十分危险
的事情,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他做得很周密,收听时有人进来,他会以极快的速
度将旋钮调到中央台,并且能立刻讲出正在播放的内容。例如现在,大概到了杨子荣的“穿
林海,跨雪原”了。
    尽管没出过一次纰漏,他心里还是很痛苦。中国军人为什么要从外国人那里学习知识?
    时间差不多了。他走出门外,大风立时把他推了个趔趄。好,越大越好。他这样想着,
来到列队的号兵面前。
    这些平日里稀拉惯了的连队“八大员”之一们,今天倒是少见的规矩。每人都是斜背着
号袋,站得笔直,透出老兵才有的那种机警干练的神采,要知道,能够入选“拉指”,成为
众号之长,是件很荣耀的事情,郑伟良一言不发,绕着队列转了一圈,对末尾的一名说:
“你可以回去了。”
    那个兵个子很矮,军装邋遢,尤其是两页领章,早已失了鲜红,成为一种污紫色,靠近
脖子的地方几乎是黑的。
    “报告,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这样连里领导问起来,也好有个交待。”那兵乜斜着眼
睛说。
    郑伟良感到了在不卑不亢后面的敌意。对方是一个很老的兵了。年轻的军官们最怕碰上
和自己军龄一般长短的老兵,他们既没有新兵的谦恭,也没有更老的军人的平和,对比自己
多两个兜的同龄人,他们有一种天生的敌意。
    郑伟良受命于一号,挑选号长,他的话就是命令。对于命令,是不能问为什么的。但郑
伟良感觉到了自己的武断,他回答道:“你的号袋太脏了。”
    老兵从黑皮子似的布袋里掏出了军号。虽说前来应选的号兵们都精心擦拭过自己的军
号,还是为这把号赞叹不已。它金光灿烂,仿佛是纯金打制的。这绝非一般擦拭可就。
    “牙膏擦的。”他漫不经心地说,眼睛始终盯着郑伟良。
    郑伟良不由得看了一眼他的牙。焦黄污垢,却极齐整。号兵是必须有一口好牙的,于
是,他当着众人修改了自己的命令。
    “你叫什么名字?”
    “李铁。”
    “你带队,爬那座山。”
    老兵并不受宠若惊,待大家都动身了,才慢吞吞地往山脚走去。然而第一个到达山顶的
却是他。
    山顶上风很大。一股股迅猛的山风,象轮番进攻的拳击手,又准又狠地朝人的口鼻砸
来。
    “开始拔音。”不待号兵们喘过气来,郑伟良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号兵们手握军号,迎风站成一排,各自深吸了一口气,从最低的“1”开始拔起,浑厚
凝重的号音,与灌进号碗的冷风较量着,终于迸出略带沉郁的声响。
    “1”完了是“3”,“3”完了是“5”。号兵们用号,与大风展开了顽强地搏斗,
在音高的阶梯上艰难地跋涉着。每一音阶上最先停止的号兵,被淘汰下去。最后,剩下了包
括李铁在内的几个人。
    “现在,你们每人吹三遍‘E团参谋长跑步前来’的号令。”郑伟良又命令道。
    号音依次响了。连着三遍如此长程的号令,都咬亮高亢,难分伯仲。号兵们头上腾起了
水气。
    轮到李铁了。他突然拔腿就跑,数分钟后,号音自几百米外传来,清亮从容,没有一丝
气喘的断续,显然,他是技高一筹。
    “你为什么要跑出去那么远?”技艺出众固然不错,哗众取宠却并不可取。有了上次的
教训,郑伟良谨慎地问道。
    “还记得你口述的命令吗?”语调虽不恭敬,李铁的神色还是认真的。
    “当然。”郑伟良点点头。
    “那就对了。既然是号传团参谋长,这里就必定设有一个团以上的指挥机构。如果我就
地吹号,岂不暴露了目标?”
    郑伟良当即宣布:李铁为“拉指”号长。

五
    参谋干事们为拉练忙得晕头转向,一号倒清闲地披着军大衣,四处闲转。
    一个指挥员,应该抓两头。最大的和最小的。大到决策,小到细节。决策是在军区会议
上做出的,从那时到现在不过几天,他却仿佛走过了漫长的道路。
    他永远不会向部属们透露,昆仑防区的冬季长途野营拉练任务,是他在三秒钟的怀疑之
后主动向军区请求来的。高寒缺氧,使得军区领导在部署拉练任务时,将昆仑防区搁置在一
旁。这种搁置,应该说是意味深长的,可以理解为照顾,也可以理解为遗忘。在历次会议上
都颇受重视的一号,感到一种被忽略的苦涩。
    世上单知道文人相轻,可知道还有更厉害的武人相轻吗?!会师、拥抱、欢呼,把战友
举起抛到天上去……这都是真的,曾一百次,一千次地发生过。可是别忘了,那是在战争
中!长期的和平环境,模糊了假想中敌人的影子,日常工作中诸多竞争的对手,就是身边的
战友!如果说这种微妙心理,在普通士兵身上会演变成口角,那么在相当一级的指挥员身
上,则要深沉得多。
    在选择试点部队时,一号眼睁睁地看着军区领导的目光,滑过自己的头顶,缓缓地落在
身旁另外一人的呢军帽上,心底感到一种败将之辱。
    呢军帽是军区一支野战部队的司令员。一号总感到呢军帽身上有一股毫不掩饰的骄矜之
气。神气什么?倘我在昆仑山上进行一次艰苦卓绝的拉练,其壮举可以震慑十个呢军帽。就
是军区领导也将为他们今日对昆仑防区的漠视而羞愧。
    正是想到这里,一号缓缓地从他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他感到头醺醺地有点儿晕,好象喝
醉了酒。氧中毒,久居高原的人,会被平原过多的氧气灌醉的。这种特殊感受反倒使一号更
增强了信心:他属于高原,属于昆仑山。他一生的业绩起步于那里,辉煌于那里,最后的巅
峰也必定在那里!
    呢军帽被压制下去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