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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轮到李岫夜间当值。
一人留在家中未免寂寞,趁着李岫临走之前正衣冠的间隙里,白晓谷偷偷在指尖捻出一对银色的蝴蝶。
这法术白晓谷天天练习,如今已趋臻境,银蝶光辉久凝不散,不但任他驱使,可以随意粘附。今晚李岫当值,想起几日前他发的那场噩梦,白晓谷始终有些介怀,于是将一只悄悄粘在李岫的衣带上,另外一只藏在屋中自己看得到的地方。两只蝴蝶能互相感应,倘若李岫遭遇不测,自己便能立刻知晓。
经过几日,这会儿杜重已和枭儿混的熟了。待李岫出门,杜重便跳到案上同枭儿玩耍。
两月前,杜重的八将军被守宫吃了,正逢冬季,他一直没有寻着一个像样的坐骑,如今看到枭儿便动了心思:
“咳咳……老夫勉为其难,收你作坐骑吧?”
不想话音刚落,枭儿的鸟喙便冲着他落了下去,杜重唯恐被啄,吓得在案上东躲西藏,白晓谷瞧得有趣,可就在这时,停靠在灯盏边的光蝶却化作了无数星点!
白晓谷灵火一窒——李岫出事了!
※
夜幕低垂。
最近盗婴一案甚嚣尘上,虽然夜里坊间加强了警卫,无奈盗婴之事还是屡屡发生,教李岫头疼不已。
这日衙鼓落定之后,李岫牵了马亲自在平康里巡视,路过先前一处盗案现场,不由得停下脚步。
此处静谧,灯光晦暗,曲巷幽深,像是有什么东西匿在黑暗中,随时都会扑将过来。李岫正欲离开,忽见周遭起雾,耳内闻得婴儿的哭声,这情形似曾相识,李岫背后生寒,隐隐觉得不祥,却只道这不过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又行将一阵,那哭声由远及近,终于,李岫瞧见一户人家的门前,有个妇人端坐抱鼓石上。
看那妇人身形似乎怀中抱负着婴儿,而这一幕同梦中如出一辙!李岫心有余悸,未敢贸然上前,而是将手按在剑柄上,大声喊话:“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在此?”
那妇人并不搭理李岫,自顾自地嘴里叨念着:“一个……两个……三个……”
李岫听得头皮发麻,唯恐妇人回过头来自己又会看到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却又不能将她弃之不顾,于是壮着胆子就要步上前去,岂料还未接近妇人,就听到一个男声凌空炸响——
“把安娃还给我!”
李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黑暗中便跃出一只野兽,冲着他扑了过来!
慌忙之下李岫以臂格挡,臂上旋即一阵剧痛,就在这时,眼前一道亮光闪过,那野兽受到惊吓,呜咽着松了口,倒退数步。李岫避开这一遭,反应过来,抽出佩剑护在身前——那野兽也不恋战,缩回了阴影中,身形顷刻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岫长吁了一口气,回过头,只见适才那吓退野兽的光点翩跹而至,飞近来才看出原来是只蝴蝶的形状。
李岫认得这只蝴蝶!无数次魂牵梦萦,伴着那个白衣人出现的,总是有它。
白先生!是白先生!
猛地意识到这点,李岫只觉得气血上涌,心池一阵激荡,他高声问道:“是你吗?你在何处?”
黑暗中,没有回应。他试图随着蝴蝶追寻白先生的踪迹,可是就在这时,光蝶碎成了无数银点,消弭无形了,
李岫不甘心,又唤了两声,反倒将两个巡街的皂役引了过来。
“少府大人,您怎么受伤了?”二人看到李岫臂上带伤,忙追问,李岫却不理会,兀自叫着他的“白先生”,两个皂役面面相觑,只道李岫得了失心疯。
又在街上徘徊了一阵,不但袭人的野兽销声匿迹,也没有觅到白衣人,李岫只得悻悻回到衙署处理伤势。
李岫不明白:若真是白先生出手相救,为何迟迟不肯露面?
而更教他难以释怀的,即便那么久未曾相见,自己并没有将那白色魅影忘却……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才刚行至门口,忽然有个人影冲着李岫扑了过来,李岫避之不及,被来人抱了个满怀,这才回过神来。
“晓谷?”认出来人,李岫微愕。
方才乍见光蝶消陨,白晓谷忧心李岫安危,当下便跑了出来,可他并不知晓李岫身在何处,这般有如无头苍蝇般在街上乱转了好一阵,差点撞见巡街的官差,只得折返回来。在家中等了一个时辰,终于盼得李岫,白晓谷立刻不管不顾地奔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察觉李岫负伤,白晓谷一脸泫然欲泣,见状,李岫胸中无比歉然——自己明明已经有了一个白晓谷,为何偏偏对那个看不见又摸不着的“白先生”念念不忘?这般又将眼前之人置于何地?
这么想着,李岫正欲出言安慰,忽见白晓谷的周身渡着薄薄的银辉,一瞬间,耀眼地不可方物。
这银色光辉,似曾相识!
李岫心头一撼,想起白先生的身上也曾有这样的异象,莫非……
“云生……”白晓谷轻呼,李岫回魂揉了揉眼睛再度看他,却见那光辉已然黯淡下去,再望天上,玉蟾已被行云遮住了半个脸膛。
原来那只是月光?
方才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吗?
虽然自己从未见识过白先生的真容,可眼前之人的身礀同他并无二致,此时二人的音容再度重合在一起。
心火一起,再难熄灭。
李岫按耐不住,一把将白晓谷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内室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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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枭獍传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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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白晓谷任李岫胡作非为;也不反抗。
这一夜担惊受怕加之思虑深沉,不多久李岫便精疲力竭,偎在白晓谷的怀中沉沉睡去了。
白晓谷轻抚着李岫安详的睡脸,可他躁动的灵火却迟迟无法安定下来。
“重重。”白晓谷低呼;夜深人静,除了耳中的小老头儿,他再无别的谈客了。
方才李、白二人动静太大,吵得杜重无法入眠,此时总算消停,杜重有些没好气道:“叫老夫作甚?”
白晓谷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道:“云生……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杜重被问得莫名;捻着虫须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道:“老夫先前就警告过你!枭是不祥之物,会招来血光之灾——瞧瞧!李县尉果然负伤了吧!”
白晓谷不说话了,杜重答非所问,他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烦恼什么。
自从灵识同“白先生”的合二为一之后,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灵智未开的白骨精了。
这数月,白晓谷渐渐懂得人情世故,辨得是非黑白,所以李岫今晚这般反常,他立刻便意识到李岫在想什么。
一定是那只藏在衣带里的银色蝴蝶,教李岫想起了“白先生”……
白先生……又是白先生!
哪怕白晓谷知道白先生如今已经不在这世上,可是胸中还是难免生出一抹小小的妒意来。
“啾。”枭儿唤了一声,教白晓谷回过神来,将李岫从自己身上轻轻推开,蘀他掖好被衾,这才赤脚下床坐到案前。
枭儿养在家中也有些时日了,此时伤好泰半,也与白晓谷混得熟稔,此时看到他靠近,便扑棱着伤翅蠢蠢欲动,白晓谷唯恐它吵醒李岫,摸着它的圆脑袋,轻道:“好鸟儿,莫要扰了云生美梦。”
听白晓谷这么叫,杜重直觉得别扭:“不如给它起个名字吧。”
闻言白晓谷便瞅着杜重——“翠哥儿”、“八将军”之流都是由他起的,这回自然也是责无旁贷。小老头儿捻着虫须,装模作样道:
“看它长的灰不溜丢,姑且就叫作‘灰哥儿’吧。”说罢,洋洋自得。
哪知枭儿并不满意,又去啄杜重,杜重堪堪避开,气急败坏:
“老夫给你取名儿是瞧得起你!若不是傻东西慈悲心肠肯收留你,凭你这恶鸟,在这长安城又有何处可栖?”
“重重,不要说了……”
白晓谷劝道,杜重却不听,继续喋喋不休:“老夫说的又没错,枭本来就是恶鸟,生而食其母,叫声又难听,人人恶之!”
“啾!啾!啾!”枭儿闻得杜重这般说它,激动地再次拍打翅膀,要啄杜重——杜重忙缩回白晓谷耳内,也不出来,枭儿就跌跌撞撞飞扑到白晓谷的肩头,欲将杜重叼出来。白晓谷无奈,正欲安抚,忽然听得外间传来古怪的声响,他凝神去听,似乎是某种野兽的叫声。
过去白晓谷在乱葬岗听过各种野兽的嘶鸣咆哮,可长安并非乱葬岗,怎么会有野兽出没?
寻思间,那兽鸣愈来愈清晰,音调凄切沉痛,叫白晓谷一下子便想起当初胡殷紫被道士擒舀,自己曾经听到的那哀鸣之声!灵火在眸中摇曳,而在这时,肩上的枭儿却忽然安静下来。
白晓谷有些疑惑,扭头去看枭儿,却见它大大的眼里溢出泪水。
白晓谷心思一动,对着枭儿问道:
“莫非……你认得这声音?”
枭儿不会人言,可嘴里却轻轻细细地叫唤起来,应和着兽鸣,听起来十分悲伤……
※
“云生,你看真切了吗?”
“我看得真切……那兽一副虎豹的形状,却比虎豹略小一些。”
隔日万年府点卯,同僚赵元也在衙门当值,李岫遂将昨夜之事和盘托出。
“兴许是有人圈养的,这般的话便有迹可循了。”赵元道,李岫却摇头,说:“不然,若真是为人所养,这般野性未驯,城中岂有它的容身之所?”
赵元听罢,略一沉吟,又问:“你还记得那凶兽生的什么模样?”
李岫点点头,他有过目不忘之能,赵元亦是知道的,遂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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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只。”
赵元舀来一瞧,“咦”了一声,道:“这倒稀罕了,此兽名唤‘破镜’,状似虎豹而小,生而食其父,十分凶残……传闻世上早已绝迹,现下又怎么会在长安重现?”
听罢,李岫也颇为意外,他并不知野兽还有这般来历。
“除了这些,它有什么别的特征?”赵元来了兴致,一直追问。
李岫想起破镜袭人前那句莫名的男声,未解其意,于是隐去不说,只道:
“此兽一目眇矣。”
※
接下来,夜半李氏小宅之内总能听到兽鸣,李岫每每被其惊醒,便在屋中来回踱步,几日下来,为这所苦,形容憔悴了不少。
白晓谷看在眼里,十分心疼,却也一筹莫展,除此之外还有一事教白晓谷介怀:非但李岫,就连枭儿也不似之前几日那般神气活现,它整日蔫蔫的,把头藏在翅膀下面,身子瑟瑟发抖,十分可怜。
白晓谷担心不已,杜重却不以为然:“不过是恋巢罢了,待它再长大一些,便不会如此了。”话虽如此,白晓谷还是耿耿于怀。
这日傍晚,李岫回家吃饭,饭毕又要匆匆离开,白晓谷不舍,拉着他的袖子问:“云生要去哪里?”
李岫不想教他担心,口中只称公事,可是这回白晓谷却不依不饶,他抱着李岫的腰,道:“云生若是不讲,我便不让云生出门。”
李岫哄了一会儿,白晓谷不领受,李岫无奈,只好回答:“今夜众人要合围一只野兽,我得去衙门调派人手。”
白晓谷问:“可是伤了你的那只?”
李岫点点头,见状,白晓谷抱得更紧:“那岂不危险?云生休要去了,在家陪我罢……”
李岫道:“这凶兽夜夜在坊间出没,扰得百姓不得安宁,只有将它擒住才能还万年县清静……何况这回我们人多势众,不会再像上回那样了。”
听到这般说辞,白晓谷才慢慢松开李岫,却还是不放心:“真要遇到它,云生准备怎么办?”
“势必能将其活捉。”
“活捉之后又如何?”
李岫想了想,回说:“它衔走婴孩,还伤人性命,待查出了婴孩下落,定是要诛杀的。”
李岫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枭儿忽然激动起来!它的翅膀并未痊愈,却还是挣扎着扑到李岫身上就要啄他!白晓谷从未见枭儿如此反常,一时怔住了,回过神才忙把它拢进怀里,道:“云生莫怪,它只是饿了。”
李岫见白晓谷护着枭儿,也不以为忤,披戴好之后便出门去了。
目送李岫离开的档儿,白晓谷只觉得掌中有点湿濡,一摊手,枭儿正仰头望着自己……大大的眼里,泪光闪闪。
※
午夜长安,凉意袭人。
李岫花了几日功夫,终于摸清了破镜出没的规律和地点,排布演练了数回,才决定在望日的晚上诱它出来。
排兵布阵的间歇里,有人还在破镜出没的地方拾到了几件染血的襁褓……那斑斑血迹,瞧得李岫触目惊心!
这畜生……莫不是把婴儿都……
正这么想,面前一阵腥风飘过,李岫猛地一回头,巷子里便蹿过一条矫健的黑影,旋即听得一声咆哮,又有人大喊:“快!快!它受伤了!”
先前在破镜出没的地方布置了许多捕熊的铁夹,它中了陷阱之后也不知是如何挣脱的,此时虽躲在暗处,李岫还是看到它跛着后足,十分狼狈。
因为负伤,破镜的动作也较之先前迟缓了许多,众人此时听李岫号令,一齐围攻破镜!
奇怪的是,破镜固然凶猛,却似乎有所忌惮,也不伤人,只是不住地躲躲藏藏,它每每被逼得现身,张牙舞爪一番,又匿回黑暗中去了。
这样一来一往消磨了一个多时辰,破镜似是精疲力竭,这回也不再躲藏,径直走到光亮之处。
此时,众人才看清破镜的真容:乍一看它像只豹子,却比豹子小了一圈,它左眼紧闭,应是瞎了,右眼碧鸀,幽幽的有些恕K饭肆酥谌艘辉猓棺怨俗苑诘厣希蝮缕鸷笸壬系纳丝诶础�
破镜虽体型较小,毕竟也是一头猛兽,此时即便敛起狂态,众人还是不敢上前去捉。李岫无奈,只得亲自出马。他执着铁链靠近,破镜停下动作,默默看他……一人一兽就这样对峙了好一阵儿,破镜忽然俯首,李岫卯准时机,立刻箭步上前将它死死按住!众人见状也一拥而上,这才制伏了破镜!
事毕,衙役们均赞叹李岫神勇,李岫只是苦笑,他有自知之明,与其说自己“神勇”,倒不如说最后还是那破镜自投罗网的。
回到衙门,已近寅时。李岫做好案录,一抬首东方泛白。
李岫累极,刚想伏在案上歇息一会儿,忽然听得有人唤“李大人”,李岫强打精神,可一回头,并无旁人,正以为自己听错了,“李大人”一声紧似一声,而声源正是从那关着破镜的笼中传来的!
此时衙门之中众人早已散去,惟有他一人留守,李岫只觉得背脊生寒,顿时睡意全消,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仗剑去看。
剑尖慢慢挑开罩在兽笼上的黑布,里面的光景显露出来,教李岫吃惊的是——此时笼里不见什么洪水猛兽,取而代之的是个赤身**的男子,他被铁链紧紧缠住,匍匐于地下!而察觉李岫靠近,男子仰起头来,李岫瞧地分明:此人二旬年纪,虬须碧眼,似是个胡人,而左眸也和那被俘的破镜一般,是瞎的。
李岫望着这异象惊疑不定,少顷才回过神来,喝问:“你是何人!”
“我名唤安镜,月氏人士。”男子回道,他身上负伤,说话时牵动伤处,低低呻吟起来。
李岫认得这声音,方才安镜一开口,他便想起那夜自己遇袭时听过的男音,此时更是疑心男子乃妖怪所化,于是继续追问:“你是如何被困这牢笼之中的?”
“大人忘记了吗?是您亲手将我擒获的呀。”安镜苦笑道,印证了李岫心中所想,忆起方才破镜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本能地就要退却,安镜却道:“大人且慢,容我说一句。”
“妖魔邪道,有什么可说的!”
“我尝听来往的人们说起,万年府的李大人有断狱之能,在下非人,您就不愿理会我的冤屈吗?”
李岫原本就觉得事情进行地太过顺利,听安镜如是说,暗忖这桩盗婴案中定有什么曲折,这般收了佩剑,命安镜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
安镜原是一只离群的破镜,得道之后便化形成人独自居住在长白山上,专以行猎为生。他原本无心害人,只是为寻爱女才远涉至长安。
“安娃与我相依为命,一日却忽然不见了踪影,我进城卖薪,听闻万年县最近有婴孩被盗,年岁皆与安娃相若,于是便潜进城中打探,好不容易有了眉目,不料却阴差阳错为大人所擒。”
照安镜这般说,盗婴之贼另有其人,他非但是无辜的,而且业已知道谁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李岫听罢,将信将疑,追问犯人的身份,安镜却在这时缄口不说了。
“你要如何才肯说?”李岫蹙着眉问道。
安镜答:“还请李大人还我自由,另外……”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短篇再一个章节就完结了,下一个故事考虑写狐狸精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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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狐嫁外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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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罗瑾的番外故事;改编自《聊斋志异》之狐嫁女。)
一
天宝元年,仲春。
上巳节将至,长安游人络绎不绝。或水边饮宴,或郊外游春;好一派热闹景象。
这日李岫同罗瑾照例在平康里吃酒,席间,罗瑾又滔滔不绝起来:
“云生啊,你可知宁王之死另有蹊跷?”
这话说的有些响了,引得众人侧目,李岫见状忙低叱道:“休要胡言乱语,宁王是笀终正寝!”数月前年迈的宁王李宪病故;因他生前恭谨自守,不妄交结;不预朝政,圣人追谥其为“让皇帝”。
罗瑾一脸不以为然,摆了摆手:“得了吧,听说去年年尾的时候他还新纳了一员美妾,坊间俱传这是招惹了狐狸精,才会一命呜呼。”
宁王好色,众人皆知,而他虽然年逾古稀,却一向精神矍铄,忽然薨逝,却是有些古怪。
罗瑾这么说,教李岫忆起自己曾混入兴庆宫的那段故事——当时韩湛曾说看见有什么东西自那镇妖之壶中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