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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岫听罢,耳根一酥,恨不得就这样把他搂进怀里,偏偏就在这时,又闻得一声轻咳,李、白二人同时回头去望,只见自罗瑾身后蹩出一人。此人一袭黄冠道服,年约二旬,面目清俊,长身玉立,虽说打扮与罗瑾并无二至,可是气度风范却截然不同,颇有股仙风道骨。
“段真人?”乍看这道人李岫先是微微一愕,旋即回过神来,笑脸相迎:“别来无恙……之前曾听子良提起,说你去了江南,怎么那么快就回转长安了?”
来人正是清明时节李岫于两京逆旅之中结识的道士段柯,他含笑冲着李岫施了一礼,道:
“李兄多礼了……最近长安将有一场盛会,故而贫道提早赶回来了。”说罢,还若有似无地瞥了白晓谷一眼。
这道人和罗瑾不同,是个有真本领的方士,他曾偶然窥见过白晓谷的本来面目,却一直隐瞒不说——白晓谷最忌惮的便是他。见段柯不知为何又回到长安,正局促间,陡然发觉段柯睨向这边,他立时畏缩地躲到李岫身后。
李岫听段柯语焉不详,便以为所谓的“盛会”乃是中元节例行的建礁祈祷的仪式,再瞧白晓谷还似最初那般畏惧段柯,只道他害怕生人,也没放在心上。
罗瑾拽着李岫就要拉他去吃酒,李岫笑着婉拒,两人拉扯间,段柯悄悄埃近白晓谷,咬着他的耳朵道:
“贫道难道就生的这般面目可憎,教白公子嫌恶吗?”
白晓谷一缩脖子,捣住双耳就要逃回李岫身边,段柯却一把揪住他系在脑后的发辫:“怕什么?我又不会在这儿吃了你。”
白晓谷怯怯地望他,问:“那……那你要……在哪里……吃……吃我?”
段柯一愣,“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连李兄都舍不得‘吃’你,贫道又怎敢造次?”言罢,复有敛容道:“白公子可知晓,今次贫道专程赶回长安,就是为了见你?”
白晓谷眨了眨眼,他不明白段柯为何会这般说,于是现出一脸惶惑,恰在这时李岫挣开了罗瑾朝这边走来,段柯冲李岫浅笑,又悄悄送了白晓谷一句“后会有期”的耳语,方才退离,与李岫作别之后又与罗瑾相携离开。
李岫在街上目送二人走远,蓦地背后一紧,扭头一看白晓谷正把脸埋在那儿,浑身瑟瑟发抖,李岫怜惜地轻拍他的背脊,口中念道:“莫怕,有我在呢。”白晓谷仍粘在那里不肯撒手,李岫又道:“乖,我买了好吃的给你。”白晓谷这才仰起脸,眼巴巴地看李岫。李岫展颜,自袖子摸出个油纸包,塞进他掌中,道:“你且尝尝,是不是合口味?”
白晓谷托着油纸包,掌心传来适宜的热度,他撕开油纸,里面原是个黄澄澄的饼子。指头在中央一戳,一声脆响,那儿便陷出一个小坑来,不一会儿,就有馅子淌出来,馥郁的甜香盈满鼻间。
白晓谷点心吃地多了,一闻便识得这乃是樱桃饴饼的滋味,但这厢也不急着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他摁着方才的那个小坑,将饼子一掰为二,一半踮着脚塞进了李岫口里,剩下的另一半方才衔进自己嘴中。
李岫有些怔忡。隐隐记得似乎很久以前也曾有什么人这般喂自己吃过饼子,那人也是这样,习惯先按个坑儿,再同自己一人一半……动作虽然笨拙,却从骨子里透着温柔……
那人究竟是谁?李岫早已记不真切,正痴痴想着,听得“云生云生”的呼唤,这才猛的清醒过来,看到白晓谷堆满一脸忧色,忙温言哄了一阵。
“云生……那是……什么?”
两人又朝前走将一阵,白晓谷忽然驻足,遥遥一指前方。李岫顺着他所指,只见涌动的渠水中漂过来一团团明晃晃的事物,正随波逐流轻轻晃荡,李岫莞尔一笑,答曰:“那是河灯。”
“河……灯?”白晓谷不解,李岫遂解释道:“中元节将至,死了的孤魂冤鬼不得托生,缠绵在地狱里非常苦,想托生,又寻不着往生的路……若是有人在这时为那孤魂托着一盏河灯,他就能度过冥河,进入轮回……”
李岫滔滔不绝地说着,白晓谷虽然听得一知半解,直到一盏河灯漂到跟前,他俯□子端详,河灯是纸糊的,呈莲花状,中间点了根白色的蜡烛,灯座上似乎还写了什么人的名字,字迹已经模糊不可辨,白晓谷还想将河灯拾起来细看,李岫忙拦了他,道:“教亡灵们往生去吧。”
白晓谷颔首答应,直起身子,须臾又有数十盏河灯晃荡着漂了过来,将渠水照得又红又亮蔚为壮观,二人任由河灯在脚边流过,又凭栏立了一会儿,方才继续前行。
暮色初合,耳畔衙鼓声声。
返家的途中为防白晓谷摔倒,李岫同他并肩而行,走到无人之境,还会偷偷去牵白晓谷的手。
行至家门前,李岫刚要叩门,白晓谷忽然回过头望了一眼,李岫不解,发问:“怎么啦?”
“好像……有什么……跟着我们,”白晓谷嚅嗫道,“跟着我们……一齐……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承诺某亲的~今天就更……
这篇想了好久,其实尾巴还没想好怎么写,所以~边写边想吧~
百鬼夜宴(二)
李岫听罢,也随白晓谷朝后张望了一阵,可除却檐下摇曳的灯影,和路旁栽植的梧桐,并不见旁人。李岫转过身,不以为然地笑道:“兴许是你看错了吧。”
白晓回望了一眼空寂的街道,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少顷,俞伯前来应门,李岫刚搀了白晓谷进入正堂,侍童小桃忽然跑将过来,禀告道:“大人,有您的信。”说罢,上呈书信,李岫接过一瞧,不由地一愣。
信封乃是两片厚茧纸制的,两面皆绘着鲤鱼的图形,样式古旧,在开元年间已经鲜少见到了。李岫饶有兴趣地翻看一阵,却发现信封上并没有自己的名讳,他困惑地启开取出信笺,内里也是雪白一片,并无只字片语。
李岫心中古怪,便问小桃:“这是何人送来的书信?”小桃摇了摇头,回说一刻前便看到门缝里夹着这样一封信,却未尝见过送信人。
李岫沉吟了一会儿,又细细端详了一番,无字书上寻不着什么端倪,他也想不出是何人会寄这信函给自己,只当是出恶作剧,遂将其随手搁在案几上,转身入了内室。
见李岫离开,白晓谷蹑足走近案边,取了书信展开,里面确实空无一字,这时一直酣睡的杜重自鬓边拱了出来,道:“你且将它转到暗处一观。”
白晓谷依言,将信移至阴影处,不多时,纸面上便泛出氤氲的黑雾,过了会儿黑雾散尽,蝌蚪似的文字渐渐浮现出来。
白晓谷困惑地望向杜重,老头儿遂捻着胡须解释道:“这是用短狐的口涎书写而成的,李县尉那样的肉眼凡胎无法看见。”
白晓谷颔首,复又盯着那蝌蚪文看了半晌,道:“我……看不懂。”
“你连人类的文字都不识几个,又怎么会懂这个?”杜重洋洋得意道:“拿过来给老夫瞧瞧。”
白晓谷捧起信函,杜重自他发间跃至上面,边走边看,少顷阅毕,托着自己那肥嘟嘟的腮帮子,口中念念有词:“嗯……原来如此。”
白晓谷好奇,唤了声“重重”,杜重方才回过身,道:“这是一封请柬。”
白晓谷歪过脑袋,他知道请柬是什么,可是却不明白自己在长安人生地不熟,怎么会有人给自己寄请柬?
“傻东西,”杜重道,“你头一年来长安的时候错过了时辰,兴许不知道——这是鬼宴的请柬。”
“鬼……宴?”白晓谷重复了一遍,杜重点了点头,解释道:
“鬼宴每年七月十五召开一回,长安大小妖怪都会竞相参加。”
“长安……很多……妖怪?”
“那是自然!”杜重道,“精怪都爱聚集在人多的地方……老夫虽不知现下如何,可在十年前,光是参加鬼宴的妖物便逾千计!我们虽然不像人类那般拥有繁冗的典章制度,但是总有类属相克的天敌,大家能久居一处而相安无事,势必需要一定的约束和规则,这都多亏了每年这场盛会呢!”
白晓谷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发问:“那为何……要请我?”
听罢,杜重一翻白眼,用略带轻鄙的口吻回道:“就凭你?初来乍道,道行浅薄,又不通仙术……哪里够得资格?若不是沾了老夫的光,怎会轮到你受邀?”
白晓谷信以为真,忙不迭地点头,这般杜重又道:“明日便是中元节了,你可想过要怎么去赴会?”
经杜重这一提醒,白晓谷放才记起明日李岫放假,不在衙门堂值,自己同他共处一室,届时又该如何脱身?
正寻思间,李岫换了元服从里室踱了出来,白晓谷见状慌忙将信函塞入袖里。
李岫一无所觉,还是照旧走近白晓谷,替他拢了拢额前有些散乱的刘海,柔声道:“今次你也累了,还是早点歇息吧。”语罢,见自家侍童还在外间忙碌,而白晓谷就在咫尺,垂着眼眸,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李岫忽然动了缱倦的心思,正欲将白晓谷搂进怀中亲昵,不想刚一抬手,白晓谷却径自退了开去,一扭身迈出门槛,直直往西厢去了。
李岫呆在当场,半晌才悻悻地放下手来,怅然若失。
※
过了戌时,李岫屋内的灯黯了,杜重打了个哈欠爬进白晓谷的耳窝里,不多时便响起了薄鼾,白晓谷在案前发了会儿呆,吹熄蜡烛,默默地爬上了卧榻。
白晓谷乃是白骨成精,即便不用睡眠,也不会感到丝毫疲乏,可他还是学着人类的模样,静静阖上了双眸。
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的小虫正扑闪着薄翼,梁上的小蛛在勤快地结网,八将军还在笼里睡着,梦里间或弹动几下纤足……此时万籁俱寂,一切细微的动静白晓谷都听得真真切切,每到夜深人静,他也只能听取这些聊以慰藉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忽然有细不可闻的“窸窣”声响了起来,宛如纸张翻动时发出来的。白晓谷困惑地爬将起来,他双目能夜间视物,很快便看到窗边晃过一个白色的影子,正朝着枕边缓缓移来。白晓谷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直到白影接近自己后,探出两根指头信手一夹,立时将那它捏住了。
杜重因为这番动作而惊醒过来,揉着惺忪睡眼从耳窝里爬起来,问:“发生何事?”言毕,白晓谷冲他递出手掌——原来是个两寸来长的纸片,裁成人形,它面上绘着眼耳口鼻,背面还写着几个涂鸦似的鬼画符。被抓之后纸人还欲挣脱,此时正在白晓谷掌中不断挣扎。
杜重似是完全没有料到有这一出,过了半晌才讷讷道:
“这是哪里来的纸神?”
“纸……神?”白晓谷不解其意,杜重便解释道:“所谓‘纸神’就是术士专以幻术驱使的灵仆……可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
白晓谷摇头称不知,杜重沉吟了一番,忽然瞥见枕边放着的鬼宴请帖,立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厮是来盗信的!”意识到这点,杜重连忙叫道:“快……快把它给撕了!”
白晓谷一呆,再望手中的纸人,它似乎也意识到情形不妙,正奋力地想从白晓谷的指间逃脱,怎奈它力量微薄,根本难以动弹分毫。
白晓谷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立刻动手撕纸,而是问杜重:“将它……撕了……是不是……就不动了?”
瞧杜重点头,白晓谷便接道:“那岂不……很可怜?”言罢,便松开了手。纸人陡然失了钳制,似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躺在白晓谷掌中,杜重见状,勃然大怒:“真是妇人之仁!”他怒叱一声,亲自扑了上去,将纸人带到案上,一张嘴巴就要去蛀,可就在这当口,半空中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男音:
“定!”
白晓谷循声望去,一人自黑暗虚空中疾步冲了起来,还未看清来人面目,又闻得杜重“哎呀”一声惨呼,白晓谷急急回首,只见案上的蠹虫精竟被压成扁扁的一片!
白晓谷还未缓过神来,眼前重又亮起一团幽光,那擅自闯入的不速之客轮廓也在光亮映照下渐渐清晰起来,乃是个身材颀长的男子。不多时,黑暗中显出那人的容颜——赫然就是道士段柯!
一见此人,白晓谷骇地当场便要失声惊呼,段柯箭步上前,一把捂了他的嘴低声恫吓道:“收声!倘若你敢发出一点动静,信不信我就地收了你?”
白晓谷浑身一僵,立时噤若寒蝉,段柯确认白晓谷不会乱叫,方才将他放开。白晓谷立在原地浑身瑟瑟发抖,忽然想起了被压扁的杜重,正欲去拾他,段柯又先白晓谷一步来到案前,将小老头儿轻松捏了起来。
杜重正晕厥,身子软绵绵地耷拉着。段柯将他攥在掌中仔细端详了一番,啧啧道:“原来这个就是你的守护神啊……竟也生得这般玲珑小巧,还真是稀罕。”一边说着,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子,将杜重塞进去后又阖上了盖子。
白晓谷瞧地心焦,想起前几月自己那些七日籽也是被这道人强取豪夺了去,也不知他有没有善待它们?白晓谷挂心杜重接下来的安危,向段柯哀求:“不要……不要伤他……”
段柯邪邪一笑,凑近白晓谷耳畔,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为难他。”言毕,遂将装杜重的小瓶纳入袖里。
白晓谷也不敢去夺瓷瓶子,只得眼睁睁看着,脸上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段柯见状,心念一动:几月不见,这白骨精越来越像人了,若不是亲眼看见金盆所鉴,谁能猜到他的原身乃是个异物?也难怪李岫会被他所惑,就连自己也差点……
念及此,段柯急敛心神,冲着床头一指,被他驭使的小纸人立时跑将过去将请柬奉送跟前。段可启开信笺略略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对着白晓□:“原本我只想取走这请柬后就不再为难你的……不过现下,我改了主意。”
“你……想做……什么?”白晓谷问,一边畏缩地朝后退却,段柯露齿一笑,道:“不必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邀你明日与我同行。”
白晓谷一呆,低着头嚅嗫道:“我……走不了……”
“若是担心李兄发觉,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白晓谷仍在踌躇,段珂却不容他拒绝:“明晚这时我再来接你。”丢下这句话,段柯疾念口诀,墙上顿时现出一个虚空的黑洞,他就像来时那般买入其中,而余下的纸人似是唯恐自己被落下,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很快便与段柯一同隐没在了黑洞里。
作者有话要说:补更+抓bug
百鬼夜宴(三)
七月十五,中元节。
曲江池上。
“云生……云生!”
听到好友的呼唤,李岫才蓦地回过神来,垂眸一看,自己所斟的酒水几乎都快溢出了杯子,这般他慌忙停下动作,将酒盅搁在一边。
今日照例放假,李岫不必去衙门,本想在家中陪着白晓谷,不想罗瑾不请自来,晌午过后硬扯着他到曲江池泛舟,李岫推却不了,只得辞了白晓谷,与罗瑾同行。
“你今朝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罗瑾嘟着嘴抱怨道,“莫非和我一起真的那么无趣?”
李岫没有作答,只是将盛满酒液的杯子推至罗瑾面前,道“你喝酒,为何偏要我作陪?段真人呢?”
“昨晚在东市见过你和晓谷后,我是独自一人回的玄都观。”
“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兴许是去了红袖招吧。”
“红袖招?”李岫微微一愣,“段真人去那儿作甚?”
“还能作甚?”罗瑾以一派理所当然的口气道,“自然是宿柳眠花去了!”
李岫一时默然无语,少顷才苦笑道:“你们两个……还真是气味相投呵。”
罗瑾只当是句赞美,也不放在心上,待这杯饮尽又唤人上来添置,李岫趁着这空档望向窗外,碧波荡荡,游船如梭,此时天色已有些沉了,晚霞在水面上镀了一层金晕,时而晃得人目眩。这时,也不知从哪儿缓缓漂来一大串河灯,乍一看就像水上盛开的花丛,最近的一盏灯里,白蜡烛已经融了大半,火苗正摇摇欲灭。这教李岫想起昨晚还曾同白晓谷见过一样的景致,不由地一阵失神。
不知为何,总觉白晓谷似是瞒着自己什么,从昨晚开始他便有些别扭。莫非是自己无意间做了什么教他害怕的举动?李岫努力回忆前一日的巨细靡遗,却始终没有想起什么异常。
难道只是自己多虑了吗?
李岫犹豫着要不要早些回去,罗瑾却在桌下拉扯着他的衣摆,李岫瞪了他一眼,正要问他作甚,罗瑾冲他挤眉弄眼了一阵,暗指不远处一人,悄声道:“你看那人是不是有几分眼熟?”
李岫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是个背身而坐的青衣人,他头上未戴幞头,只以一根白玉簪子别着发髻,身型的确有几分眼熟,可一时也未认出是什么人来。
“他是……?”见李岫一脸疑惑,罗瑾遂道:“那是薛矜呀!”
李岫这才恍然,罗瑾接道:“我方才问过伙计,他在船上已经呆了整整三宿了。
百鬼夜宴(四)
宣阳坊,李氏小宅。
自段柯移开后已经过了整整一日,白晓谷挂心杜重安危,惴惴地在老榆之下来回踱步。小桃正执着扫帚清扫庭院,状似不经意地拂到了白晓谷的脚面,虽然他立时致歉,可神情倨傲,面上不见一丝歉然。白晓谷无奈,便退回到屋里。只是他才刚蹩进屋子,忽然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白晓谷惊得“啊”了一声,又被捂住嘴,来人冲着门指了指,房门立刻从内阖上,白晓谷这才发现,原来门内一溜帖了十来个纸人,关门的正是它们。
“是我。”
来人咬着白晓谷的耳朵道,白晓谷听出是段柯的声音,颈子一缩,却也没再挣扎。段柯见他这般温驯,方才将他放开,笑着低语道:“我都说过不会对你怎样了,为何还这般胆小?”
白晓谷默默地垂首,怯怯地瞅着自己的脚尖,段柯过来牵他的手,骇他浑身又是一哆嗦,惊惧地瞪着段珂,段柯却不以为意道:“我们出发吧。”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