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渍,由此可以想见外间的雨势之大。
看到只有这一人,李岫微愕,转过头与韩湛互视了一眼,两人十分默契地将按在腰间剑柄上的手同时移了开去。
那人摘了斗笠,解了蓑衣,露出里面的皂衣短打,伙计似是同他熟络,二人还在门口谈笑了一阵。
待那人转到堂后更衣,李岫问及他的来历,伙计回说,来者是个信差小吏,姓陈,频频往来于兖州与东都,此间逆旅便是他途中必经的歇脚之地。今次再度光顾,恐怕又是有什么紧急公文需要递送。
从兖州至洛阳,只需一匹好马便能朝发旦至,若是没有这场大雨,兴许小吏已经达成任务了。
李岫于心中默念,便没有再将此事放在心上,回过神,却发现众人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他不由怔忡了一记,接着便听那孟氏道:“金盆大家都试验过了,确实没有奇象显现,还请这位先生给在下做个鉴证,届时好在官老爷面前有个说法。”他的意思无疑就是要同穆仙客对簿公堂了。
话音刚落,众人应和,穆仙客脸愈加难看起来,李岫见状,沉吟了一番,回道:“依《唐律》,‘不应得而为之者,笞四十’,但是在下并非鉴宝的行家,只能说这金盆虽然看上去普通,使用之时或许还有什么特别的法门也未可知……官司非同儿戏,告诉之前还需慎重才是。”
李岫的回答虽然在理,却无法教孟氏满意,他揪过穆仙客的襟口,又开始吵闹起来,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转到了孟、穆二人身上,金盆就这样被冷落在一边的案上。
白晓谷站在最外围,见无人注意自己便走近那盛着半盆清水的金盆,他俯下身子立刻就看到水面上倒映着的白玉似的脸庞。
杜重从他发间拱了出来,撺掇道:“呐,你也洗洗看,若金盘是真的,指不定能映出你前世的模样?”
“……前世?”白晓谷不解。
“你在化作白骨之前也是一个人吧,”杜重解释道,“难道一点儿也不好奇过去自己是怎样的吗?”
白晓谷想了一会儿,尔后摇了摇头,杜重不禁大奇,心道:这根呆骨头平时什么事都贪图个新鲜劲儿,为何偏偏他对自己的前世毫无兴趣?
“白兄大概是想着……今生只要同李县尉在一起便心满意足了吧。”杜升怯怯地说道,听罢,白晓谷认真地点了点头,差点把杜重从脑袋上晃下去。
只是白晓谷最终还是拗不过杜重的要求,掬了一捧水沾湿了面庞,待他再度望向盆中时,原本那个眉目清俊的男子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一个白色森然的骷髅头倒映在水中——骷髅头一侧的颧骨上还有一枚沁入骨里的黑色黥印,而那空洞幽深的眼窝里一对灵火正轻轻摇曳着。
自从呆在李岫身边后白晓谷便极少化回原形,他也许久没有看到自己的正身了,日子一长,白晓谷几乎忘记自己和寻常人是不同的,于是这一回他被自己的倒影吓了一跳,不禁朝后踉跄了半步——原以为会就此跌倒,可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扶了他一把。
白晓谷站定回过头,只见方才还喝得酩酊大醉的段珂正立于自己身后。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段珂一改先前玩世不恭的表情,一把攥过白晓谷纤细的手腕,厉声质问道——这一记虽然声量不大,却足以教白晓谷胆战心寒!他眸中的灵火不住颤栗,唯恐自己“非人”的秘密就这样被来人洞悉,所以本能地想逃离段珂的桎梏,怎奈对方掌上劲道惊人,白晓谷一时间也无法挣脱,情急之下他连声叫唤起李岫的名字,李岫和韩湛同时回首,便看到段珂无礼纠缠白晓谷的这一幕。
发现白晓谷遭人欺侮,李岫只觉得一股气血顿时直往脑门上涌,他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便将两人用力分开,也不管众目睽睽就这样把白晓谷揽到自己身前,感受到那瘦削的身子正在自己怀里不住打颤,李岫更是火冒三丈,他本是个谦恭随和之人,但是事关白晓谷便什么都抛到了脑后,对着段珂怒叱道:“你想对他做什么!”
韩湛面沉似铁,也在一旁扶着剑柄,摆出随时都会抽鞘而出的架势,那段珂见势不妙,立时又装出先前那副糊涂的模样,嘴里有如呓语般含糊道:“小弟喝醉了,喝醉了……”言毕,“呵呵”傻笑起来,东倒西歪地走到自己的桌案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李岫瞧出他在装模作样,正欲发作,忽然感到臂弯中的异动,低下头只见白晓谷正扯着自己的衣袖,轻道:“云生……我不喜欢……这里……我们走吧。”
李岫有些为难,雨下得这么大,天又晚了,不可能依白晓谷所言离开此间逆旅,于是只得软言劝慰:“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这儿,有我在,你不必害怕。”
这般白晓谷不再言语,只是将脸埋在李岫胸前,李岫原想再哄一阵,却发现四下里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众人正齐齐望向自己这边。李岫面上赧然,又不愿将白晓谷从怀中推开,只得回身冲着韩湛使了个眼色,而后便搀着白晓谷上到二楼。
李岫将白晓谷送入房内,替他除了鞋袜,又铺好了被褥,正要离开,白晓谷却赤着脚从床上跳了下来,从身后一把抱住李岫的腰,喃喃道:“云生……今晚……留下来……陪我……好吗?”
轮回逆旅(五)
李岫怔了怔,虽然知道白晓谷并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听罢耳根还是有些发烫。他俯下|身,将白晓谷抱起重又放回榻上,刚想替他覆上被衾,白晓谷又不依不饶地攥住他的袍角,一边将身子往里缩了缩,留下可供另一人躺卧的位置。
虽然白晓谷一向很黏自己,却不像今天这般反常的,问他缘由,他又不肯说,只是像个受惊的孩子般紧紧抓着自己不放,李岫犹豫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摸了摸白晓谷的前额,道:“好吧,我不走了,就在这里陪你。”
言毕,不知怎的,李岫只觉得心尖一痛,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以前,也曾有一人像这般轻抚自己的额头,伴在自己的枕边,不分昼夜地照顾自己,可是仔细回想,那人似乎只在梦里见过,所以无论怎样都记不起他的容颜,脑海中仅存一个模糊不清,似是而非的轮廓……
“云……生?”发觉李岫正神游天外,白晓谷不安地唤了一声,李岫这才回过神,冲着白晓谷微微一笑,尔后挨着床沿坐下,同他肩靠肩坐在了一起。
知道白晓谷整日蜗居小宅之中未免无聊,所以李岫每晚临睡之前总是会同他说一两件坊间的新鲜趣闻,只是白晓谷并不懂太多人情世故,就算说了他也是一知半解。以往李岫总觉得白晓谷痴愚可怜,但是如今看来却觉得他这般赤子纯心,着实难得。
也不知说了多久,李岫口中干涩,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他想趁着自己清醒之际回转自己房内,可是刚要起身,却发现白晓谷的右手同自己的左手五指相扣,牢牢地系在一起,白晓谷的脑袋正枕在自己的肩膀上,阖着双眸,一脸恬然,似乎已经入梦。而唯恐自己稍一动作便会惊扰白晓谷的美梦,李岫只得任凭他继续依偎着……
※
夜半,李岫悠悠地睁开眼,发觉自己抵挡不住来袭的睡意,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转过头只见白晓谷还是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倚在自己怀中。此时忽然听得外间传来“嘤嘤”的仿佛女子的啜泣声,李岫小心翼翼地搬开白晓谷,将他放倒在榻上,瞧他没有转醒的迹象便径自披衣下地,蹑足出了房门。
刚转到门外,那“嘤嘤”的哭声蓦地戛然而止,李岫心中疑窦,也没回到自己屋内,而是转而去叩韩湛的房门,过了好一会儿,内里也无人答应,他只得一个人摸下了楼。
此时时近子夜,逆旅已经打烊,但教李岫很奇怪的是堂上虽然无人,离他最近的案几上却还有灯烛亮着,李岫正愁没有照明的灯具,于是执起那如豆的残烛在堂前巡视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身影。暗忖什么女子的哭泣恐怕只是自己听错了,这般正欲把烛台搁回原处,却忽然发现之前引起穆仙客和孟氏纠纷的那个金盆就摆在邻座的案上。
李岫心道若是那二人日后真要告诉,这可是极其重要的证物,怎么能随意搁置在此处?这般念道李岫走近金盆,发觉里面还盛着半盆清水没有倒掉,忽然心念一动,也不知怎的,李岫鬼使神差地湿了面,再度望进盆里,只见里面映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垂髻小童。李岫楞了一下,瞧那小童着实眼熟,而在他眼角同样的位置上也长着一粒小痣,这般李岫才认出小童竟是儿时的自己。
原来穆仙客并没有施行欺诈,这金盆确实是真,可为何别人使用的时候这盆没有反应,偏偏却能照见自己过去的形容?李岫不明就里,探头再看,那盆中的稚童却已经消失不见,改而映照出的是他现在的容颜。
李岫怔了怔,以为方才看到的只是自己的幻觉,还欲再试,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悦耳的轻笑,那声音如此熟悉,听得李岫心头一憾,他急急回过头,只见身后之人长身玉立,周身镀着一圈柔和的银光,那绝伦风姿……无疑便是这几月来令他朝思暮想的那人。
“怎么是你?”李岫喜出望外,惊呼出声,迎上前刚想去握白衣人的手,却被白衣人不着痕迹地躲了开来,李岫一呆,有些不悦地蹙起眉,白衣人遂柔声道:“岫儿,现在的我只不过是留在你梦中的残象,一旦你碰了我,梦就该醒了。”
李岫这才稍稍舒缓了眉头,但很快又质问道:“为何这数月来你杳无音讯?”
“我一直就在你身边……”
“那为何不现身?”
白衣人摇了摇头,道:“这数月你过得很好,我并没有现身的必要……”
听罢,李岫忽然觉得胸口犯起一阵酸楚——原来自己这数月来的相思对眼前人而言竟是一文不值么?这般念道,李岫不禁攥紧了拳头,白衣人见状,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口中喃喃:“我又何尝不想见你?”
虽然只是轻声细语,声量却足以教李岫听得分明,李岫闻言一怔,那些妄自菲薄的念头顿时被丢到了九霄云外,一时竟兴奋地双颊染绯。
两人就这样脉脉相顾,过了好一会儿,白衣人才道:“其实今次我托梦前来是因为有一桩要事相告。”
“何事?”
白衣人道:“这间逆旅,并不寻常。”
李岫颔首,即便白衣人不说,他也察觉到了此处的诡谲,可是究竟有哪里不对,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是翌日离开此地,记得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回来了。”白衣人顿了一下,“你一定要记得!”
李岫心中古怪:“为何这般说?”
“因为一旦梦醒,你便会忘记梦境里的一切。”
李岫一愣,又问:“包括你吗?”
白衣人缄口不答,算是默认了,李岫心尖一痛,忙道:“不会的……就算我忘记了一切,也不会忘了你。”
白衣人听闻,似乎动摇了一下,他张了张口,还是欲言又止,只是冲着李岫苦笑。
李岫却不依不饶道:“既然是梦,你把面具揭下来让我看一眼……”
白衣人摇了摇头,道:“没用的,就算瞧过我的容颜,醒来之后你自然会忘记。”
“即便这样,我也要在梦里看个真切!”
白衣人见他如此坚决,只得轻叹了一口气,将覆在面上的那半张面具轻轻取来下来……当李岫看清他的容颜,不由地大吃一惊,还未容他回过神来,白衣人已经走上前埋首在他怀中,李岫本能地环住他的肩膀。而就在刚碰到白衣人的一刹那,李岫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仿佛陷入了一股激流漩涡之中!他挣扎着许久,好不容易睁开双眼,却发觉天色微明,白晓谷正被自己紧紧拥在怀里,二人正以一副暧昧的姿态纠缠着横卧在榻上。
李岫有些发怔,依稀只记得自己做了一场好梦,可是梦里种种却任凭他如何回忆,都忆不起来。
须臾,忽然感到身下异样,李岫松开怀中人,探进被褥里摸索了一阵,竟摸到一处粘腻湿润的物事,李岫有些怔忡,就在这时另一只并不属于他的,微凉滑腻的手也跟着遣进了腿|间,李岫浑身一个激灵,慌慌张张地将白晓谷的手抽了出来,却为时已晚,只见白晓谷的指尖正粘着那事物,一脸无邪地问他:
“云生……这是……什么?”这般说着,还要将其送到鼻下嗅闻,李岫见状大窘,急忙抓住白晓谷的手腕,替他揩净。
轮回逆旅(六)
作者有话要说:冒个泡~这几天工作扎堆,网络也不稳定~泪~ 起身之后,李岫就这样衣衫凌乱地匆匆奔回了自己的房内,逃也似的。白晓谷见他这般羞赧,不明就里,于是便问询二杜缘由。
杜升就睡在白晓谷鬓间,一早便被李、白二人之间的动静吵醒,晨间的那些旖旎光景尽数落进他眼里。杜升年纪尚轻,面皮薄,故而一下子羞得小脸通红,对着手指支支吾吾道:“小可……小可不知。”
白晓谷转而又去问杜重,只见小老头儿正捻着虫须,笑得一脸暧昧:“你现在还不经人事,待日后修习了采补之术自然便明白那是怎么回事了。”
过了一刻,李岫整好衣衫,面上恢复了常色这般才折返白晓谷房里替他穿戴完毕,又搀着白晓谷下了楼。韩湛早已在堂上候着,三人坐在案前用了点饼食点心,之后李岫同店家结了夜宿的账务,伙计从厩子里将马牵了出来,三人便出了逆旅。
此时已过辰时,外间雨虽然停了,可是天气有些阴霾,骑行在阡陌间,蒿草上的未干的水珠都沾湿了衣摆。
李岫对晨间的事儿一直耿耿于怀,虽然同白晓谷同乘一骑却不敢再多碰他一下,倒是白晓谷早就将那事忘得一干二净,还像往常那样倚靠在李岫怀里,教李岫好不自在。
三人行将了一阵,不知为何,离那逆旅愈远,李岫愈觉得心中空落,仿佛有什么东西遗落在了那里,可是仔细点数,行李物件都携在身侧,并没有落下的。李岫转而去看韩湛,但见他眉间微蹙,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李岫只道他晚间没有休息好,于是这一路三人都没有再作交谈。
过了晌午,眼看又要变天,李岫自包裹中取出雨具,此时迎面走来一个行脚的旅人,李岫忙上前将他拦了,问:“这位先生,敢问距离洛阳还有多少路程?”
那人看了他一眼,现出一脸古怪的神情,嘴里嘟囔了一句:“还远着哪。”李岫听罢,以为来人也不甚清楚,改而又问讯何处有歇脚的所在。那人遥遥指了一个方向,答曰附近没有逆旅驿馆,需再行十几里地才能看到店家。
结果三日还未赶到旅人所说的驿馆,半途中又遭逢一场滂沱大雨,韩湛见山中有炊烟冉冉而升,李岫三人便直直往那处疾奔而去。
然后……
辨识不清的牌匾,不合时节的白花——看到眼前的一幕,李岫忽然觉得背后一记发寒,他失神地在逆旅门前凝立良久,才转过头对着韩湛喃喃道:
“表兄,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
“春草青青万项田……清明几处有新烟?”
杜升口中一边吟诵着应时的诗句,一边心不在焉地摆弄着被他当作罗伞的苜蓿叶子,杜重听闻,笑骂了一句“酸儒”,便一屁股坐到白晓谷的肩头,脱了小靴子就往外面倒水:“真是的,四月天怎么总下那么大的雨?这般赶路得什么时候才能到东都呀?”
“重重……”
杜重口中埋怨着,话音刚落便听得白晓谷呼唤,他重又套上靴子,仰起头只见白晓谷正一脸困惑地瞅着自己。
“怎么了?”杜重问,白晓谷遂嚅嗫着轻道:
“这里……我们来过……”
“什么?”杜重闻言四下环顾,但见堂间的陈设和昨晚借宿的那间逆旅如出一辙,不由地怔忡了一记,可很快又回过神,笑道:“不可能吧?难不成转了一天又转回来了?天下逆旅大同小异,这间兴许只是昨日那间分号吧。”
“可是,叔父……”一旁的杜升听闻,搁下苜蓿伞,指着那个在堂前忙碌的身影,道:“难道逆旅分号除了内里的陈设一样,连伙计也是一样的吗?”
杜重微愕,终于也察觉了些许不对劲,可他还是嘴硬道:“或许是双生子吧……”
白晓谷不知道什么是双生子,杜重便叽里呱啦解释了一通,趁着他絮叨的空档里,白晓谷转而望向身边的韩湛,但见他正微微蹙着眉头,似乎怀揣着什么心事。白晓谷也没有打搅他,过了一会儿想着“七日籽”们又到了该喂食的时辰,于是向伙计讨了一个盛着牛乳的小碟,看着它们排着队围在小碟边上吃食。
就在这时,一人走近前来搭讪,来者乃是昨日那个胡商穆仙客,白晓谷自然是识得他的,可是白晓谷却不明白,为何明明才刚分别,今次这穆仙客却装出一副初次见面的模样,一脸热络地重复着和昨天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白晓谷莫名地望着他,直到穆仙客再度提出要购得“七日籽”制成药酒时,白晓谷才回过神,捏起那些粉色的小东西,将它们全数塞回了豆荚里。
少顷,李岫下楼来,三人一道共用酒食,门口又传来一阵喧哗吵闹,白晓谷朝那儿探了探头,只见刚进来的一拨人正同逆旅中的客人争执着,为首的独眼汉相貌奇特,白晓谷还记得他是伙计曾说的贼首。
哪怕白晓谷再不谙世事,也明白了现在自己所经历的种种乃是昨日重现,他不安地扯了扯李岫的衣袂,唤了一记“云生”,李岫转过头来温言问他发生何事,那副自若的神情,似是浑然不觉此间有何异样。
“三位,别来无恙乎?”
蓦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男音,白晓谷回首,待他看清对方的相貌,眸中灵火猛地一窒,他吓得立时蜷进了李岫的臂弯里,李岫却只道白晓谷畏惧生人,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软语安慰了两声。
来人正是段珂,他淡淡地扫了一眼缩成一团的白晓谷,不动声色地挨着李岫的身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