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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人被杀,儿子大怒,当即告到官府,县令考虑到客人是无心之失,并未追究。
第三百三十一章 狂生
济宁某狂生,好饮酒,虽然家中贫寒,但手上一旦有钱,全部用来买酒。县城某刺史,也是酒道中人,酒量甚豪,罕有敌手。听说狂生善饮,于是招他赴宴拼酒,一番比斗,平分秋色。刺史大喜,自此后常与狂生交往,关系融洽。
不想狂生恃宠而骄,每次遇上诉讼,暗中收取贿赂,替人说情,干扰执法。一开始刺史尚能忍受,时间一长,渐渐反感。
这一日清晨,狂生又来求情,刺史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狂生厉声道:“大人如果同意在下请求,点一下头便是。不同意,尽管发话。为什么发笑?士可杀不可辱,就你会笑,我不会吗?”语毕,哈哈大笑,声震屋瓦。
刺史怒道:“大胆狂生,竟敢如此无礼!难道你没听说过‘灭门令尹’之典故吗?”狂生甩甩衣袖,掉头离去,边走边道:“在下孑然一身,无门可灭。”刺史愈发愤怒,当下将他扣押。派人一查,狂生家中只有一位妻子,两人住在城楼,处境很是凄凉,于是不再计较,将狂生释放,但同时颁下命令:自今以后,不准狂生再在城楼居住。
朋友闻讯,出资买了数尺田地,一间小屋,给狂生落脚。狂生入住后,叹气道:“‘灭门令尹’,果然厉害!以后再也不敢放肆了。”
(“灭门令尹”,与“破家县令”同一个意思,形容当官的权力巨大,可以任意左右百姓生死,让你消失就消失,让你灭门就灭门。)
第三百三十二章 陆押官
赵公,湖广武陵人,曾在太子府当过差,告老还乡后,修身养性,不再过问政事。这一天,某少年上门求见,想要投靠赵某,替他掌管文书。赵公见他容貌秀雅,问其姓名,自称“姓陆,名押官。只求有事做,不收工钱。”
赵公将少年留在身边使唤,少年聪慧无比,处理信件账本,仅仅有条,十分得体,而且棋艺高超。每次刘公与客人下棋,若是处于下风,只需少年稍微指点,便能反败为胜,赵公见状,对他愈发喜爱。
仆人们眼见少年得宠,纷纷吆喝,要他请客。少年一口答允,问道:“一共有多少客人?”回答说:“不下三十。”少年闻言,面有难色。众人出言相激“要是不想花钱,那就算了。”
少年不悦道:“我是小气之人吗?明日午时,我在客栈中定下酒席,到时不见不散。”次日正午,一行人来到酒店,各自坐下,少年起身斟酒。一人伸手按住酒壶,说道:“且慢。今日宴会,请问谁是东道主?最好先拿出定金。不然,大伙狂吃海喝,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一哄而散,谁来会钞?”众人连连点头,目光齐齐射向少年。
少年笑道:“你们以为我没钱?我有的是钱。”说话间走向厨房,拿了一盆面粉出来,用水打湿,捏成小团,扔在桌面,随捏随掷,瞬息之间,桌上全是面团。面团一与木板接触,随手化为白鼠,在桌上来回游走,左右奔驰。少年手掌伸出,抓住一只白鼠,撕开肚腹,取出一块碎银。如此来回往复,捉鼠,开膛,取银。很快,手掌心全是银锭,笑道:“可够了?”众人啧啧称奇,都道:“够了,够了。”
吃完饭,众人告辞离去,一名仆人跟少年要了一块碎银,回去后跟赵公提起此事。赵公命他交出碎银,仆人在身上一摸,囊中空空如也,碎银早已化作空气,不知所踪。赵公心知事情有异,吩咐仆人前往客栈打听,询问碎银下落,店老板苦着一张脸,骂道:“碎银,碎银。碎银全变蒺藜啦。”
赵公听说此事,将少年狠狠训斥一番,怒道:“到底怎么回事?”少年笑道:“朋友们逼着在下请客,我身边一贫如洗,无奈之下,只好略施小术。东家放心,我并非骗吃骗喝之人,东村打麦场中,地上碎麦堆积,扬去灰尘,至少还有两石麦子,足以偿还酒债。”赵公点点头,当下派遣一名奴仆,与少年一道,前往东村取麦。来到打麦场,地上果有许多碎麦,一番清理,刚好装满两石,不多不少。
这一日,赵公前往朋友家中赴会,堂中有一盆兰花,蓬勃绽放,香气缭绕,心中十分喜爱,回去后赞叹不已。少年说道:“如果东家真的喜欢兰花,要想取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赵公闻言,半信半疑。
次日清晨,赵公前往书斋就读,忽然间异香浓郁,凝神一瞧,只见窗边放着一盆兰花,绿叶如箭,正是朋友家中那株,心想“莫非是少年偷来的?”找来少年盘问,少年说道:“在下最爱养花,家中花朵成千上万,何须偷窃?”赵公不信。
凑巧朋友登门造访,乍见兰花,惊道:“好面熟的兰花,哪来的?”赵公道:“街上买的,至于是何地所产,不大清楚。对了,你出门之时,家中那盆兰花,还在吗?”朋友道:“我今天没去书斋,兰花到底在不在,我也不知。假如这盆兰花是我的,怎会到了此处?”
少年笑道:“此事不难分辨。你家兰花,花盆破了,曾经补过;我家花盆,完好无缺。”朋友细细验证,果真如此,这才消除疑虑,放下心来。
是夜,少年跟赵公说:“在下家中确实养有许多花卉,东家如果不信,趁着今夜月色皎洁,正好前去观赏。不过仆人们口风不紧,不能多带。只有书童阿鸭,为人诚朴,可以让他陪同。”
赵公点头答允,一行人启程上路,来到门外,早有四名壮汉抬着软轿等候,赵公登上软轿,只觉行驶如飞,快如奔马。俄顷,来到一处山洞,洞内点缀明珠,亮如白昼。楼台亭阁,雕梁画栋,华贵非凡。奇花异石,更是随处可见,多不胜数。单单兰花一个品种,便有数十盆,无不茂盛。
赵公大开眼界,不住称赞。逛了一阵,夜色已深,当即告辞离去,少年关闭洞府,一路护送到家。后来,少年追随赵公十多年,一直到他死去。
赵公去世后,少年带走阿鸭,两人浪迹天涯,再无消息。
第三百三十三章 邵临淄
临淄县某老头之女,太学生李某之妻。未嫁时,某术士上门批命,说道:“小姐来日必受刑罚。”老头大怒,冷笑道:“胡说八道!我女儿乃世家之后,他相公又是监生,有头有脸,谁敢欺负她?”
成亲之后,女子为人凶悍,动不动便对相公指手画脚,大声漫骂,李某不堪忍受,于是前往县衙告状。县令邵老爷收下状纸,将女子押至公堂。老头闻讯后,前来求情,县令不予理睬。李某自己也有些后悔,遂主动撤回诉讼,县令怒道:“衙门办案,岂同儿戏?你说撤就撤,简直胡闹。”当下坚持审讯,问了女子几句话,怒道:“真是悍妇。”下令杖责三十。受罚后,女子皮开肉绽,从此收敛性情,再也不敢放肆。
(监生,国子监学生。)
第三百三十四章 顾生
江南顾生,在济南某客店居住,双眼肿胀,疼痛难忍,昼夜呻吟。十余天后,痛楚稍减,可是每次合眼,便见到一间巨宅,前后四五重,门扉洞开,最深处有人往来穿梭,不过距离太远,瞧不真切。
这一日,顾生再一次闭眼,忽然间身子飞入宅院,穿过三道门户,杳无人迹。其中一座大厅,面南朝北,地上铺满红地毯,略略一瞧,满屋都是婴儿,或坐、或卧、或爬行,多不胜数。错愕之间,一人从房后走出,乍见顾生,笑道:“小王爷说有远客到来,果然不错。公子请随我赴宴。”
顾生问道:“这是哪里?”那人道:“此乃九王爷世子别馆。世子患病初愈,今日亲朋好友前来祝贺,凑巧让先生赶上,缘分不浅。”说话间来到一处大殿,雕梁画栋,殿内九根木柱,数十丈高,几十米粗,大理石台阶层层铺展。沿阶而上,放眼所见,殿内宾客云集,正北面一位少年,仪表堂堂,自然就是那位世子。
顾生跪地行礼,世子将他扶起,请他在身边坐下。殿内鼓乐大作,歌妓升堂,或唱或舞,表演戏剧,演的是一出“华封三祝”。演到第三折,顾生耳中嗡鸣,传来店主人声音,叫道:“公子,吃饭啦。”
顾生起身而立,借口要上厕所,匆忙告辞。来到殿外,只见红日高挂,已是正午。凝神一瞧,自己身卧床榻,仍在客店之中,并未离开,面前咫尺之处,站着两名男子,一位是店老板,一位是书童某某。
顾生急欲返回大殿,三言两语将二人打发,关上门窗,重新闭目。刚一合眼,立刻回到巨宅。沿着旧路穿行,来到先前那间大厅,厅内婴儿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许许多多中老妇女,一个个蓬头驼背,面目丑陋,望见顾某,齐声骂道:“哪来的无赖,竟敢偷窥!”顾生不敢分辨,脚步如飞,仓皇离去。
俄顷,来到大殿,与世子相见,只见他颔下胡须茂盛,足足有一尺多长,大吃一惊,叫道:“殿下,我离开才不过一刻钟,您怎么就长了这许多胡子?”世子笑道:“殿中一刻,世上半年,不必大惊小怪。看戏,看戏。”说话间点了一出“彭祖娶妇”戏目。
席间,一名妓女手持椰瓢,上前斟酒,一瓢美酒,足有五斗之多,顾生吓了一跳,推辞道:“在下眼有疾病,不能喝酒,请主人见谅。”世子道:“区区眼病,算得什么?我手下太医众多,让他们给你瞧瞧。”双手轻拍,一名男子应声上前,从怀中拿出一瓶膏药,其白如雪。那人两指探出,撑开顾生眼眶,用玉簪沾了点药膏,涂在顾生双眼之上,说道:“闭目养神,上床躺卧片刻,病情自会痊愈。”
当下顾生在婢女带领下,前往卧室休息,床帐柔软,散发淡淡清香。顾生浑身舒畅,很快便即熟睡。睡梦中似乎听到锣鼓撞击之声,一惊而醒,四顾一瞧,不知不觉间又已回到客栈。适才动静,不过是黑狗舔食油锅所发。但双眼清凉,疾病却是彻底康复。再次闭眼,一无所见。
华封三祝:尧帝前往华州视察,华州守卫对他说:“咦,这不是圣人吗。请让我为您祝福。我祝你健康长寿。”尧帝说:“不敢接受。”守卫说:“那我请求上天让你富有。”尧帝说道:“不敢接受。”守卫说:“那我请求上天让你子孙繁多。”尧帝说道:“不敢接受。”守卫问他说:“长寿、富有、子孙繁多,都是人们所希望得到的,您偏偏不希望得到,这是为什么呢?”尧帝回答说:“子孙繁多就会使人增加畏惧,富有就会使人招惹更多祸事,长寿就会使人蒙受更多屈辱,这三件事都不能滋长德行,因此我拒绝了你祝福。”
彭祖娶妇:彭祖活了八百多岁,历经三个朝代,先后娶了四十九位妻子。
第三百三十五章 阿英
甘玉,字璧人,庐陵人。父母早逝,留下一名弟弟姓甘名珏,字双璧,那时候才五岁,一直由哥哥抚养。甘玉性情友爱,照顾弟弟有如亲子。后来,甘珏渐渐长大,容貌俊秀,才气不俗。甘玉很喜欢他,常说:“我弟弟仪表不凡,一定要给他找个好媳妇。”
这一日,甘玉在寺庙读书,忽然间窗外传来女子说话之声,走近窗边一瞧,只见庭院中三四名女郎,席地而坐,个个都是绝色。一人说道:“秦娘子,你表妹阿英怎么没来?”那姓秦的小姐说道:“她昨天从函谷关回来,中了恶人箭矢,右臂受伤,不能同游,正闷闷不乐呢。”
第三名女子说道:“昨晚我做了一个噩梦,现在想起来还后怕。”秦小姐摇手道:“别说,别说。今晚姐妹们聚会,说出来会吓着大伙,徒惹不快。”那女子笑道:“小丫头怎么如此胆小?不说也可以,不过你得唱一首曲子,给大伙助兴。”
秦小姐低头唱道:“闲阶桃花取次开,昨日踏青小约未应乖。付嘱东邻女伴少待莫相催,着得凤头鞋子即当来。”一曲唱罢,满座赞赏。谈笑之时,忽然间一名巨汉自外而入,双眼如鹰,面目狰狞。众女叫道:“妖怪来了。”一哄而散。
秦小姐体态柔弱,跑了没几步,便给巨人擒拿,一口咬断手指,大力吞嚼。秦小姐手指受伤,疼痛难忍,倒地晕迷,不知生死。甘玉见状,怜心大起,急忙抽出利剑,上前与巨人搏斗,彼此交战,甘玉眼疾手快,一剑砍断巨人左腿,巨人仰天惨叫,负痛逃离。
甘玉将秦小姐扶入卧室,只见她脸色苍白,血染衣襟,右手大拇指齐根而断,伤口处不住渗出鲜血。甘玉微一沉吟,撕下一块布片,将伤口包裹。过了半晌,秦小姐悠悠醒转,呻吟道:“大恩大德,叫我如何报答?”甘玉道:“姑娘相貌出众,我有一位弟弟,单身未娶,不知你愿不愿意嫁他?”
秦小姐道:“贱妾手指受损,配不上你弟弟,不过你放心,我会替他另觅佳人。”语毕,告辞离去。
这一日,甘珏前往野外游玩,途中遇到一名少女,十五六岁,风致翩翩,眼波流动,问道:“你是甘家二公子吗?”甘珏点头道:“不错。”少女道:“你父亲在世时,曾与我家定下婚约,将我许配给你,你为什么背弃盟约,反与秦家小姐定亲?”
甘珏道:“在下年纪尚小,婚约一事,并无印象。请姑娘告知家世,我回去向大哥询问,一问便知。”少女道:“不必询问。只要你点一下头,便可娶我过门。”甘珏摇头道:“未得哥哥允许,我不敢自作主张。”少女笑道:“呆子,你就这么怕哥哥?实话告诉你吧,我姓陆,住在东山望村,三日之内,等你消息。”辞别而去。
甘珏回家后,跟哥哥提起此事,甘玉道:“胡说八道。父亲去世时,我已经二十多岁,如果真有此事,我怎么不记得?况且此女独自行走荒野,主动跟陌生男子搭讪,只怕不是良家之后。对了,她相貌怎样?”
甘玉闻言,红脸低头,默默不语。嫂嫂笑道:“想必是位美人。”甘玉道:“他一个小孩子,哪能分辨美丑?就算是美女,也肯定比不上秦家小姐;倘若与秦小姐谈不拢,再考虑她不迟。”
数日之后,甘玉有事外出,途中遇一女子,容貌倾城,一边哭泣,一边行走,询问原因,女子说道:“父母将我许配甘家二郎;因为家贫迁徙外地,数年间未通音讯。谁曾想回来后,甘家竟要背弃盟约。我这便前往甘家,质问大伯甘璧人,问他怎么处置我?”
甘玉又惊又喜,说道:“我就是甘璧人,先父所定婚约,我确实不知。寒舍就在附近,请去喝杯茶水,慢慢商量此事。对了,姑娘贵姓?”
女子道:“我叫阿英。家中没有亲人,只有一位秦表姐,与她同居。”
当下女子来到甘家,双方定下婚期,不日拜堂。甘玉眼见弟媳貌美,打心眼里替弟弟高兴,但高兴之余,又担心阿英为人轻佻。所幸的是,阿英端庄矜持,成亲之后,善言善语,侍嫂如母,并无半分过错。
这一年中秋节,夫妻两正自玩闹,嫂嫂忽然派人前来,邀请阿英赴会。甘珏本打算与妻子纵情享乐,闻言颇为怅然。阿英猜透他心意,跟来人说:“我随后便到,你先回去。”
待那人离去,阿英端坐不动,与相公有说有笑,甘珏道:“莫让嫂嫂等得心焦,你快去吧。”阿英微微一笑,并不起身,这一晚,始终伴在甘珏身边。
次日清晨,阿英梳妆完毕,嫂嫂前来慰问,说道:“昨晚与我谈心,为什么怏怏不乐?”阿英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甘珏奇道:“她昨晚一直陪着我,寸步不离,什么时候去嫂嫂家了?”
嫂嫂大惊,目视阿英,颤颤兢兢道:“难道你是妖怪?不然怎么会分身术?果真如此,请你马上离去,不要伤害小叔。”阿英叹气道:“其实我并非人类,只因听从表姐劝说,这才嫁入甘家。既然嫂嫂见疑,我这便告辞。”语毕,化为鹦鹉,翩然而逝。
当初,甘翁在世之时,家中养了一只鹦鹉,亲自喂食。那时候甘珏只有四五岁,问道:“为什么要养鹦鹉?”甘翁笑道:“给你当媳妇啊。”有时鹦鹉没东西吃,甘翁便会跟儿子说:“还不喂养鹦鹉?你媳妇快饿死啦。”后来鹦鹉挣断锁链,不知所踪。
甘珏回忆往事,这才明白:原来阿英就是那只鹦鹉。虽然明知她不是人类,但日夜思念,难以忘情。两年之后,兄嫂为甘珏聘娶姜家小姐为妻,姜氏容貌普通,甘珏很不中意。
甘家有一表兄,在广东做官,甘玉前去省亲,好久都没回来。恰在此时,村中匪寇作乱,临近村落,半数沦为灰烬。甘珏大惧,与嫂嫂一起,举家前往山谷避难。
山上男女混杂,互不认识。甘珏满腔烦恼,忽然听到一名女子小声说话,语调酷似阿英,近前一看,果真是她。甘珏喜出望外,紧紧拽住阿英手臂,不肯放开,说道:“嫂嫂就在附近,她很想你,我……我也想你。”阿英微笑道:“此非乐土,不是说话之地,咱们先回家。”
甘珏道:“村中匪寇为患,怎能回去?”阿英淡淡道:“有我在,不用担心。”一行人回到家中,阿英撮土为箭,插在门外,嘱咐道:“这几天呆在家中,哪都别去,自会平安无事。”语毕,转身告辞。
嫂嫂捉住她手腕,不肯放行。又令两名婢女捉住阿英双足。阿英不得已,只有留下。不过洁身自好,不再与甘珏行房。甘珏奈不住寂寞,苦苦哀求,阿英无奈,偶尔也会破例一次。
这一天,嫂嫂跟阿英说:“弟媳姜氏,容貌平平,长期受冷落,有没有办法补救?”阿英笑道:“人靠衣装,女靠梳妆,此事易办。”次日早起,阿英前往姜氏房中,替她梳洗打扮,涂脂抹粉,描眉画唇,顷刻之间,姜氏脱胎换骨,俨然便是绝世佳人。
嫂嫂大奇,说道:“我有一位婢女,容貌丑陋,不知能不能变美?”阿英道:“有什么不能?只不过多费点心思罢了。”嫂嫂十分高兴,当下召唤婢女前来,只见她五大三粗,又黑又丑,长相颇为吓人。阿英命她洗净脸颊,尔后涂抹膏药,如此连续三日,婢女肌肤由黑变黄,再过七日,由黄变白,相貌改善,虽谈不上惊世骇俗,但也算是婀娜秀美。
这一夜,屋外噪声四起,人叫马嘶,群盗大肆劫掠,焚屋杀人。整座村庄,除了甘珏一家,无一幸免。一家人劫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