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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鬼故事-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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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三章 紫花和尚
  诸城县丁秀才,丁野鹤之孙,少年名士,因病去世,隔了一宿,死而复活,口中说道:“我乃紫花和尚,借你家公子躯壳,还魂重生。不过令公子疾病缠身,要想痊愈,惟有找城东书生诊治。”
  城东书生,精通岐黄之术,不过从不行医,家人三请三迎,才将他请到家中,开了一剂药方,丁秀才服用后,病情大见起色,书生说道:“不碍事,三天后我再给他扎一针,包管他龙精虎猛。”告辞离去。
  回到家中,一名女子不请自来,说道:“我乃董尚书府中婢女。紫花和尚与我有深仇大恨,谁准你救他?如若再犯,定叫你灾祸缠身。”语毕,消失不见。
  书生心中畏惧,不敢再替秀才看病,将所见所闻一一坦白,秀才叹气道:“前世种恶因,今世得恶果,一切都是命。”双眼一闭,就此断气。




  第三百一十四章 周克昌
  淮上贡士周天仪,年近五旬,膝下只有一子,名叫克昌,深受父母溺爱。周克昌长到十三四岁,仪容俊秀,风度不凡,但天生不爱读书,常常逃课,终日不肯回家。这一日黄昏,周克昌再次不知所踪,父母四处寻找,一连找了十多天,一无所获,心知儿子肯定凶多吉少,嚎啕大哭,悲不欲生。
  转眼过去一年,“周克昌”忽然重新出现,说道:“孩儿被恶道掳走,侥幸没丢性命。有一次道士外出,孩儿打晕看守,趁机逃脱。”周天仪见他气质儒雅,与一年前飞扬跳脱模样,大不相同,心中微微起疑,不过儿子失而复得,更多的还是欢喜,当下也不追问。
  “周克昌”回家后,文思大进,聪慧十倍于前,一年后考取秀才,远近闻名,世家大族,争着与他攀亲,纷纷送来女儿画像,“周克昌”一概拒绝。父母见他无意婚姻,暗暗着急,听说赵家小姐容貌标致,父亲又是进士,遂自作主张,强令二人结合。
  小两口成婚后,感情融洽,调笑甚欢,但“周克昌”守礼自持,始终一个人独宿,从不肯侵犯妻子。转眼又是一年过去,“周克昌”参加秋闱,从容发挥,顺利摘得举人头衔。
  儿子如此争气,周天仪自是倍感欣慰,可是自己年纪越来越大,眼下唯一希望,就是尽快抱孙子,跟儿子提起此事,“周克昌”略略一笑,不置可否。母亲见状,急不可耐,整日絮絮叨叨,明说暗示,催个不停,“周克昌”叹气道:“鸩占鹊巢,在下心中一直不安,早就想走了。只是父母大人对我关怀备至,这份感情,实在难以割舍。实言相告:其时我不是人类,而是鬼魂,人鬼有别,所以一直不敢冒犯妻子。咱们缘分已尽,这便告辞。二位放心,令郎并未死去,仍有再见之时。”语毕,消失不见。
  次日,周克昌驾马归来,说道:“孩儿被恶人卖给富商,做了他义子。后来义父晚年得子,送了许多金银给我,命我回家与父母团聚。”
  周克昌回来后,愚笨一如从前,依然不爱读书,不过自鬼魂身上继承举人名位,又得了一位娇妻,可说傻人有傻福。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丑狐
  穆书生,长沙人,家境贫寒,缺衣少食。这一晚,书生一个人在家枯坐,忽然间走进来一名女子,衣服华丽,容貌黑丑,笑道:“独自发呆,不冷吗?”书生大惊,问道:“姑娘是谁?”女子道:“我乃狐仙,与公子有缘,特来相会。”说话间来到床边,伸手解衣。
  书生见她相貌丑陋,又非人类,不肯相从,大声呼号。狐女拿出一锭元宝,扔在桌上,说道:“若答应与我欢好,这锭银子,便是你的。”书生大悦,当即与之云雨。床上简陋,并无棉被,冰凉冰凉,狐女将衣服铺在床上,刹时间温暖如春。
  次日天明,狐女说道:“我送你那锭银子,最好马上用掉,买些床铺棉衣,绰绰有余。以后与我长相厮守,包你吃穿不愁。”语毕,告辞离去。
  书生将此事告诉妻子,妻子也很高兴,两人买来布帛,缝制被褥。是夜,狐女再次造访,见卧室中焕然一新,笑道:“你家娘子太勤快了。”说话间拿出许多金银,赠给书生。自此后,狐女夜夜到访,每次离去,或多或少,都有钱财相赠。
  转眼过去一年,书生家境富裕,整修房屋,购买婢女,生活安康。狐女见他衣食无忧,于是不再赠送银两。书生大怒,对狐女越来越厌恶,不想与她交往,请术士画了一道灵符,贴在门上。
  这一晚,狐女如约而至,伸手将灵符撕毁,骂道:“没见过你这般忘恩负义之人。如果不喜欢我,说一声便是,我自会离去。既然你我情义已断,送你那些金银,还请原封奉还。”语毕,愤然而去。
  书生不想归还钱财,请来道士作法,欲置狐女于死地,法坛还没摆好,道士忽然一声惨叫,倒地昏迷,满脸都是鲜血,原来他一只耳朵已给狐女割去。家人见状,骇然畏惧,四散逃走。狐女施展法术,卧室内石块乱飞,门窗瓦罐,尽皆粉碎。
  书生浑身颤抖,躲在床底不敢露面,狐女手中抱着一件宠物,猫头狗尾,命令道:“嘻嘻!坏人躲在床底,咬他。”宠物闻言,一口咬住书生脚趾,用力咀嚼,爽脆有声。书生疼痛难忍,顷刻间两根脚趾报废,鲜血淋漓,连连求饶。狐女道:“所有珠宝,全交出来。”
  书生道:“都放在墙角箱柜里,我受了伤,不能动弹,请你自己去取。”狐女微微一笑,吩咐宠物停止攻击,叫道:“呵呵。”连叫数次,宠物立即松口。
  狐女来到墙角,翻箱倒柜,除去衣物首饰,只找到二百两银子,心中不悦,再次发施号令“嘻嘻!”宠物收到指示,连连怒吼,嘴一张,死死咬住书生脚趾,不住撕扯。书生要害受制,连连惨呼。
  狐女脸有怒容,说道:“限你十日之内,交还六百两纹银,否则,饶不了你。”手一挥,将宠物收回,双足轻点地面,身形腾空,消失不见。
  狐女去后,书生典当衣物,卖掉婢女,终于凑齐六百两纹银。十日后,狐女准时前来,收下银两,一言不发,径自离去。书生家中财物一空,再次一贫如洗。
  后来,狐女嫁给邻村于氏为妾,于氏本是贫农,自迎娶狐女过门,三年之间,家道殷富,富比王侯。于氏命短,没过几年便即死去。去世后,狐女不再前来,家中金银,也随之消失。




  第三百一十六章 鞠乐如
  鞠乐如,青州人,妻子死后,离家出走。数年之后,得道成仙,回乡探望。住了一夜,告辞欲别,族人们扣下道服蒲团,不让他走。鞠乐如闲步来到村外,屋中道服蒲团,冉冉飞出,随之而去。




  第三百一十七章 诸生
  顺天府陈秀才,十六七岁时,在寺庙读书,但资质平庸,一直没什么作为。先生名下弟子众多,其中有一位书生姓诸,自称山东人,昼夜苦读,用功不辍。常年住在书斋,从不回家,问他原因,回答说:“在下家贫如洗,求学机会来之不易。如果老是回家,岂非浪费光阴?”
  秀才闻言,十分赞赏,想与他作伴,长期留在寺庙,相互切磋,书生说道:“不可,咱们那位老师,学识有限,此非久居之地。我听说吕先生才高八斗,不如准备酬金,拜他为师。”秀才点头赞成。
  吕先生本是浙江儒生,流落外地,落魄潦倒,难以返乡,眼见秀才二人前来拜师,欢喜不尽。两人之中,书生尤其聪明,读书识字,过目不忘。转眼过去一个多月,书生忽然请假回家,十多天不见踪影。
  这一日,秀才偶然前往天宁寺,与书生不期而遇,只见他正在寺中干活,乍见秀才,忸怩不安。秀才问道:“为什么半途辍学?”书生叹了口气,说道:“在下身无分文,无力支付学费,所以隔一段日子便得出来打杂,赚取工钱,等攒够了酬金,自会返回学堂。”秀才沉吟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先回去读书,学费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秀才父亲开了一间酒店,小有积蓄,最近一段时间,家中经常不见银两,那自然是秀才偷走的,心中大怒,狠狠将他骂了一顿。书生听说此事,惶恐不安,不愿秀才为难,遂主动提出退学。
  吕先生问他理由,书生如实说了,吕先生不悦道:“你既然家中贫困,为什么不早说?难道我是不讲情面之人?”当下将酬金原封退还,说道:“别胡思乱想,以后安心读书,我不收你学费。”
  半年之后,吕先生之子来到顺天,将父亲接回老家。老先生离去后,秀才与书生愈加勤奋,一心考取功名,出人头地。未几,秀才进入县学,跟书生说:“还有几个月,便是科考。以我的资质,十有八九考不中,这可怎么办?”
  书生说道:“不用担心,我替你参加科举,金榜题名,易如反掌。”秀才问道:“你我相貌不同,怎能代替?”书生笑道:“我自有办法。”到了科考那天,书生带来一名男子,说道:“这是我表兄刘天若,为人好客,他家就在不远,可以前去坐坐。”说话间伸手在秀才身上一推,秀才猝不及防,跌倒在地,顷刻间灵魂出窍,大惊失色,叫道:“怎么回事?”
  刘天若笑道:“别怕,跟我走吧。”两人来到一处宅院,住了数日,不知不觉已是中秋,刘天若道:“今日李皇亲园中,游人如织,咱们也去瞧瞧热闹,顺便送公子回家。”当下命童儿准备酒菜,起身站立,迈步而出。
  穿过一道水闸,只见柳树之下,停着一艘画舫,两人携手登舟。刘天若吩咐童儿:“梅花馆最近来了一位歌妓,你去将她请来。”童儿领命而去,过不大会,一名丽人款款而至,自称姓李,名遏云,京城名妓。
  刘天若命她唱曲,李遏云轻展歌喉,唱了一首“相思五更调”,声音婉转,撩人心魄,一曲唱完,主客拍掌叫好。秀才问道:“听说姑娘写了一首‘浣溪纱’,很有些意思,能否读来听听?”李遏云点点头,吟诵道:“泪眼盈盈对镜台,开帘忽见小姑来,低头转侧看弓鞋。强解绿蛾开笑面,频将红袖拭香腮,小心犹恐被人猜。”秀才侧耳聆听,末了,赞道:“好词。”刘天若道:“词是好词,但未免太过幽怨。”
  说话间,船舶靠岸,三人穿过长廊,只见两边墙壁上题满诗词,秀才兴致高昂,取过毛笔,将那首“浣溪沙”词,题刻墙壁。俄顷,夕阳西下,刘天若道:“时候不早,我这便送公子回去。”
  来到家中,刘天若告辞离去。秀才迈步入室,只见外面走进一人,容貌神态,与自己一模一样,笑道:“陈兄,别来无恙否?”这声音温文尔雅,正是书生所发,秀才只听一遍,便已察觉,叫道:“你是诸兄?”
  那人正是书生,闻言莞尔,说道:“事到如今,不能再瞒你。其时我并非人类,而是鬼魂,因与陈兄交情深厚,为了报答你,特地借你身躯,参加科考。如今考试完毕,我也该转世投胎了,肉身还你。”秀才问道:“此次科考,结果怎样?”
  书生道:“一帆风顺,中举不在话下。”秀才求道:“你先别急着走,替我考完会试,再走不迟。”书生道:“陈兄福分太薄,进士头衔,不是你该得的。”秀才默然不语,半晌问道:“你准备去哪投胎?”书生道:“吕先生与我有父子缘分,我表兄刘天若在阴司当差,在他帮助下,冥王已批准我前往吕家投生。”语毕,倒地不起。
  四周围一片寂静,秀才问道:“诸兄,你还在吗?”书生叫道:“我还在。你先别说话,赶快与肉身融合。”秀才点点头,魂魄钻入躯壳,缓缓站起。就在此时,屋内光芒一闪,书生再次现身,伸出双手,说道:“快拿笔墨,在我左右掌心各写一个‘诸’字,以便日后相认。”
  字迹写完,秀才拿出酒水,给书生饯行,书生摇头道:“不用麻烦了。如果陈兄不忘旧好,发榜之后,请来浙江一叙。”语毕,消失不见。
  数日之后,秀才果然考中举人,当下准备行李,前往浙江吕家。吕先生之妻,年过五旬,本来早已不能生育。秀才到访那一日,忽然产下一名男婴,两手紧握,不肯松开。秀才笑道:“这是我朋友诸兄。如若不信,他双手之上,各有一个‘诸’字。”话刚说完,小孩双手摊开,果然各有一个“诸”字。




  第三百一十八章 盗户
  顺治年间,滕州、峄州多盗匪,十人七盗,声势浩大,官府也不敢拘捕。后来盗匪接受招抚,官府将他们登记造册,统称“盗户”。盗户地位显赫,若与百姓发生争执,官府一般都会偏袒盗户。后来每逢打官司,许多百姓都冒充盗户,官员审案之时,先不管谁是谁非,第一件事情总是查阅户籍,验证盗户是真是假。
  当时官衙内狐妖作祟,县令千金被狐妖所迷,又气又急之下,聘请术士捉妖。狐妖被捕后,装在瓶中,用火烧煮。狐妖疼痛难忍,在瓶中大喊大叫“我是盗户。”闻者无不莞尔,暗中偷笑。




  第三百一十九章 某乙
  城西某乙,最喜偷鸡摸狗。妻子百般劝说,终于幡然醒悟,决定痛改前非。洗手后两三年,家境贫寒,难以忍受,心想:“再偷一次,赚够本钱,从此后再也不走旧路。”想到此处,前往术士家问卜,术士占了一卦,说道:“东南大吉,利小人,不利君子。”
  某乙大喜,当即一路南行,来到苏州、松江一带,每日四处游荡,寻找机会。数月之后,偶然路过一座寺庙,只见墙角处堆着两三枚石子,排列整齐,某乙心知有异,微一寻思,也捡起一枚石子,放在墙角,尔后躲到佛龛之后,静观其变。
  黄昏时分,庙中来了十余名悍匪,各自拿着兵器,聚在一起商讨,似乎准备作案。一名悍匪清点石子,发觉多了一枚,将此事告知同伴,大伙四面搜寻,很快便将某乙揪出。
  一人问道:“投石之人,便是你吗?”某乙点了点头。那人嗯了一声,细细询问姓名、来历,某乙随口撒谎,敷衍过关。那人不疑有它,递给某乙一把兵刃,说道:“大伙要去打家劫舍,你也一起参加吧。”
  一行人迈步出门,来到一户富豪之家,众悍匪命某乙在外接应。顺带把风,纷纷拿出软梯、绳索,翻。墙入室。
  过不大会,墙内扔出一个包裹,一口木箱,木箱入手沉重,显然藏有珍宝。某乙取出兵刃,砸开木箱,将金银首饰等贵重财物一一取出,用衣服包好,转身快逃,取道北归。
  自此后,某乙一夜暴富,建楼买田,生活无忧。后来悍匪东窗事发,全部锒铛入狱,只有某乙用的是假名,无从追查,故尔逍遥法外。




  第三百二十章 姚安
  姚安,临洮人,英俊秀美。同村宫家小姐,小字绿娥,艳丽端庄,知书达理,单身未嫁。母亲常对人说:“未来女婿,须得跟姚安一样风采出众,家世显赫,才肯嫁他。”
  姚安闻言,将妻子骗到井边,推落水中淹死,尔后迎娶绿娥过门,对她极为宠爱。但因妻子相貌太美,一直担心她红杏出墙,所以常常守在旁边,寸步不离。每次绿娥回家省亲,姚安总是一路护送,用袖子遮住妻子容颜,不让外人瞧见。又在轿子外面贴上封条,防止外人骚扰。绿娥在娘家住不上一夜,姚安便会催她回家。一开始,绿娥尚能忍受,但时间一长,不免心中有气,愤愤道:“如果我真要偷汉子,凭你这副卑贱模样,拦得住吗?”
  某次,姚安有事外出,绿娥故意在门外放了一把钥匙,姚某回来后大怒不止,问道:“哪来的钥匙?是不是奸夫留下的?”绿娥冷冷道:“不知。”姚安愈发怀疑,自此后对绿娥严加防备。
  一日,姚安自外归来,偷偷躲在门外聆听,听了很久,并无发现。于是打开门锁,蹑手蹑脚进入房中,只见一名男子身着貂皮帽,躺在床上安歇。姚安怒气勃发,取出随身佩刀,一刀刺中男子要害。近前一瞧,哪里是什么男子,分明就是绿娥。原来天气寒冷,绿娥将貂裘盖在身上取暖,想不到竟然招致大祸,死在姚某刀下。
  绿娥被杀,父母愤愤不平,当即前往官府告状。县令将姚安收押入监,严刑拷打,百般折磨。姚安为了保命,拿出许多银两贿赂县令,最终无罪释放。
  自此后,姚安精神迷惘,若有所失。这一天独自静坐,忽见绿娥与一名虬髯男子在床上苟合,心生厌恶,提刀来到床边,床上人影早已消失不见。回到椅子坐下,人影再次出现,姚安暴跳如雷,一刀砍中床榻,木板棉被,纷纷断裂。
  姚安怒气未消,提刀守在床边,临阵以待。未几,绿娥再次现身,脸露讥笑。姚安长刀切落,一刀砍下她头颅,浑身脱力,气喘吁吁坐下休息。屁股刚刚接触椅面,凝神一瞧,绿娥又在眼前,脸上讥笑不改。
  夜晚扑灭灯烛,房内到处都是淫靡之声,露骨放。荡,日日如此,难以忍受。姚安饱受煎熬,无奈下将房屋典卖,换了几百两银子,准备迁往别处。谁知夜晚入睡,小偷钻墙而入,将银子全部偷走,一文不留。
  自此后,姚安落魄潦倒,贫无立锥之地,愤恨交加,很快便死去。由于品行恶劣,死后无人收尸,邻居看不过去,用一张破席将他包裹,草草入殓。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夏商
  夏商,河间县人,父亲夏东陵,为人奢侈,每次吃包子,都将边角扔掉,狼藉满地,加上身材肥胖,百姓们暗地里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丢角太尉。”
  夏东陵晚年之时,家道衰落,食不果腹,骨瘦如柴,临终前跟儿子说:“我这一生暴殄天物,得罪上苍,眼下冻饿致死,全是因果报应。我死之后,你当勤俭节约,多多行善,替我赎罪。”
  夏商遵照父亲教诲,诚实做人,夫妻两种了几块地,自给自足。某富商见他一贫如洗,借了几两银子给他做买卖,结果血本无归。夏商无力还债,于是将田地宅院卖掉,凑齐银两,还给富商。
  富商不受,又将田地赎回,原封不动交到夏商手中,再次借钱给他经商,夏商推辞道:“上次本钱尚且不能偿还,这次若再亏本,该怎么办?俗话说,欠人钱财,来世要做牛做马偿还,我可不想做畜生。”
  富商叹气道:“好吧,你不想经商,我也不勉强。”自此后,夏商本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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