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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方汇成了一条浩浩荡荡雄浑激荡的银河。那种囊括宇宙的气魄,叫人浑然忘却了小小地球上一切凡尘俗事。
这样的景致,平常日子是见不到的,只有现在这样,白天没有工厂汽车污染空气,夜间没有灯光眩目,宇宙才显现出不经意的美。无怪乎古往今来,多少名士高人立志修仙登天;也不怪西哲修学,往往以感受星空作为入门的第一课。
对我而言,这里还有另一层意思——今夜既然是星月交集,明天的天气必定不会太坏,如果能够再像今天上午那样的天气,那就是十拿九稳了。
心里唯一觉得空虚,是妙舞还没有回来。
放亮床头灯一看,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她可能还在做事,我心里却说不出的烦躁。
少年时后在军中见些老兵想家,拿出老婆的相片来看,还要笑话他们心思都在女人胸脯上面。自己是打定主意,好汉决不能让个娘们拴住的。谁料真到了自己的时候,才知道女子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一时不见,脑子里好像有根线给栓在了她的脚上,一抽一抽,又痒又麻。
前人有句词,叫做“寂寞披衣起坐数寒星”,说的便是这种情况——这位前人还算是个大独裁者,心思也有软的时候,我当然不能免俗。这般半思半睡,迷迷糊糊靠了一会儿,再看已经是早晨五点多,天有些白了。
妙舞还没有回来。
我没什么睡意,取了个袋子把分配的吃食拿上了些。这都是因为作战勇敢得到的奖励,颇有些好东西,我没舍得全吃了。现在正好,她工作了一夜,肯定有些饿。
要说以前,有人对我说我会在半夜起床拿食物去给女友探班,必定要被我骂几句的。人的变化,真是自己都想象不到。这样下去,以后不是要变成“妻管严”了么?这可……
想了半天,只觉这个“妻”如果是妙舞,被她天天管着也没有什么不好。
悄悄下了楼,一路上只捡僻静小道走,生恐被熟人看见,解释起来怕人笑话。其实我这倒是多虑,凌晨时候人最觉困倦,昨晚大家又做了一夜事,这时候只怕都熟睡着,养精蓄锐等待白天大战。
我也不清楚主控制室究竟在哪儿,只是到是二楼的某个地方,正在四处乱转,心里正盼个不认识的人来问问,前面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眼尖,在黑暗中看出那正是阎真,身后还带着个马仔。若被他看到少不得要笑话我的,急忙闪身躲到暗处。
他一路急匆匆走来,只跟那马仔说话,也没有发现我。只听他低声道:“……下手要狠,说不得什么了。你也不愿出去就是那样下场,对不对?”
他说话时口气十分凶恶阴狠,还做了个下劈的动作,把那马仔吓得绊了一跤。两人一路赶过去,直到下了楼,我才敢探出身子来。
阎行大约是在教这帮徒,白天若是遇到敌人,切切不可手软吧?那些丧尸本就是活人变的,倒有些心软的人不愿下手射杀,这也是人之常情。到了这个时候,切不可再有妇人之仁了。
只是,这个时候他们要到哪里去?我记得昨晚就是轮到阎真值班守卫车库,现在应该正在睡觉才是。我怔怔地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几步,一直到电梯口上才醒悟过来。人家要办什么事,又关我怎样?要我去操这份闲心,还是寻我的妙舞去吧!
半日之后也不知有没有命再见她了。
不由打了个冷颤。
转身没走两步,却听见远处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啪!”
声音很轻,地方又远,就算是夜深人静,一般也不太容易听见。我五感虽比常人灵敏些,也只是勉强听出,这是——装了消声器的枪响!
这是怎么回事?别是丧尸闯进来了吧?
我心里一急,抛下食物飞扑出去。这时又传来两声枪响,可以听出是从地下车库发出的。
不好!
我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车库上方的入口,地下一片昏暗,看不清究竟有多少丧尸冲进来。忽然却又传来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
这时候也顾不得有多危险了,我绷紧全身肌肉,牙一咬纵身下了车库。
四面却没有活动的敌人,地上却躺着四名洪升泰弟兄。
这几个都是站岗的,三个死于枪伤,剩下一个颈骨折断,却也不像丧尸下的手。我心里一阵迷惘,顺着汽车发动的声音望去,说好由我来驾驶的那辆加固运钞车,已经喷出一片黑烟,慢慢启动了。
车里,再次传来一声惨叫,车门突然打开,丢出一具尸体来。这尸体滚了两滚,正好滚到我面前,正是刚才随着阎真走的那个马仔。
从车后窗玻璃望过去,里面坐着的人正是阎真!
我不知说什么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逃跑!
这时候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我跟在车后发足狂奔起来。阎真用枪托砸开车后窗,叫了声:“方平,你别追啦!”
话还未落,子弹已经如雨般射了过来。一时不防,胸膛上已经吃着了两颗子弹,一颗好似被肋骨夹住,连骨头都撞断两根;另一颗正好嵌进力量抑制装置的盖子。
如果没有这盖子,那就要直接射穿心脏。他竟然是要置我于死地!
那车已经到了车库大门口,发疯一般朝外撞去,将拦着的两辆车撞得弹开数米。我只道阎真昨天改装这车的时候为何这般费力,原来都是为了他自己准备的!
趁着车被障碍阻了一阻,我使了个鱼跃,拉住车下部一处脚蹬,整个人便拖在地上随着车走。
不到半分钟,双腿已经被粗砺的地面拖得血肉模糊。阎真原想探出身子来射击,可惜却被焊接的防护栏挡住,只好伸出枪口乱扫。子弹在我周围地面上乱砸,幸好没有一颗射到的。
“方平,你放手回去吧,我不开枪了!”
我哪里还能相信他?再说这时候已经开上了大路,周围不少丧尸逡巡,如何回得去?他逃跑便逃跑,为什么要害自己人,还撞开路障放丧尸进车库,实在禽兽不如!
我大吼一声,奋力爬上车窗——窗上的防护栏正好作为拉手。阎行在里面发狂般开枪,一时不防,右腿上又中一枪。
后门已经千疮百孔,再加上我的分量,有些吃不住了。正好遇到路上一颠簸,整扇门都跌了下来。
幸亏我早一步纵上车顶。后车门跌到地上,转眼就“叮叮当当”滚远了。
底下的司机似是知觉有人窜上车顶,左右猛打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在地上留下两道黑迹,我几乎都可以闻到发动机过载的焦味。冷不防汽车猛地向左一转,把我往右甩过去,幸好车顶上有一块突起的拉手,原来是用来固定行李的,现在做了支撑,整个人却落到了左侧车窗。阎真见我在左边挂着,又开了两枪。子弹好像两柄铁锥狠狠地扎进我的下腹,痛得差点没放手。
要是放手,就叫这畜生逃过了。
那还不如被他打死!
趁他换子弹的当儿,我运尽全身力气,一脚朝窗踢去。这窗户本是用铁管焊死的,可是我这愤怒之至的全力一击,力量何其之大,竟将三根铁管踢断,一同撞进车里去。他给我吓了一跳,口里骂了几句,往敞开的后门爬了上来。
我第二次翻上车顶,血已经把车顶涂满了。还没喘上两口气,阎真已经攀了上来,冷冷地看着我。
“你这是何苦来的?”
他稳稳当当地立在疾驰的飞车之上,身量本来就高,再被灿烂的朝霞照映,浑身上下一片血红,宛若神魔一般。我伏在车顶,浑身痛得抽搐起来,和他相比,显得弱小许多。
我匀了好久的气,瞪着他道:“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好像我说的问题不值一答。
“为什么!”
我又问一声,他才慢悠悠道:“有什么奇怪?我也想学好,不想一辈子当黑社会。这回就算跑出去了,算什么呢?怎么解释我们私藏那么多枪械呢?暗藏几柄手枪这是一回事,暗藏他妈的火箭筒和重型机枪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不想死,我不想下半辈子在监狱里过!”
“你现在逃出去,又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李市长已经应允我,只要能够保护他逃出去,以前的事他会帮我一力遮掩。这就怪不得我了,方平!”
李真的主意!我心里的火一下子给挑了起来,这么说下面驾驶室里就是李真了?这个人渣,我早该一爪撕了他的!
我猛地蹬腿站了起来,身子颤了两颤,又跌坐了下去。
阎真又笑了笑,道:“方平,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用多说了,你进车来,我们一起抵抗僵尸,一起逃出去吧?”
“你们要逃出去,随你们。把车给我留下!”
他回头望了大厦的方向一眼,轻巧地说道:“只怕你现在拿了车回去也没有用了,车库里已经被我装满了炸药,这会儿该是已经爆炸了,再没有车了。”
“什么!”
我全身这几十道伤口,一下子全都往外喷血,手脚都气得颤抖起来,想要开口骂他,张嘴却呕出一口血来。整个人被血濡着,好像刚在死人堆里打了个滚。
我从来都对人类的性情持悲观态度,却也没料到有人能够无耻狠毒到这地步。再一呼吸,胸口有些郁闷,脑中闪过妙舞的容颜,一时气急,反而笑起来。
“哈,哈哈,好!阎真你好,好汉子,好心肠!李真,你也够得上是个好市长,好党员!”
笑了几声,心里一股气渐渐涌上来,我慢慢爬起来,对阎真道:“阎真,你准备准备,我要攻上来了。”
他轻蔑地看了我一眼,道:“方平,我也知道你有些手段,可是不管怎么高超,总不会厉害过COV公司的生化科技吧?你的本事,我曾经见识过;我的本事,你却不一定知道了。”
一边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管荧光绿色的针剂。我没来由想到高弟曾经使用过的那种力量增幅药剂,又想到那天展定鸿变化出的诡异面目。
鹿毛繁太不也说,曾经送给洪升泰一些生化药剂么?
我心知不妙,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夺他手里的东西,不防汽车在地上震了一震,整个人朝后跌倒,差一点再次摔下车去;等到好不容易稳住身子,阎真已经把这玩意全部注射进自己脖子上的静脉里了。
“呵,呵呵,呵呵呵……”他两只眼珠全部翻白,很快布满血丝,暴凸出来;嘴里的牙齿不由自主顶破牙床,快速生长出来,好似狼牙般尖利。我大着胆子往前挪了一步,又见他好像极为痛苦,七窍流出黑色的血,弯下腰去,背后的衣衫却在瞬间被拱起的肌肉涨裂,脊梁骨朝外突出,长出锋利的裙边。
只眨了眨眼功夫,他已经变成个身长三米有余,浑身碳黑,双拳比常人脑袋都大的怪物。最叫人恐惧的是,他的脑门中心又生出一张布满利齿的嘴,一开一合,说不出地恶心。
“凭借这个东西,本来可以走的。展定鸿硬要假充好人,也就怪不得我了。方平,你现在跳下车去,我不追你!”
汽车急速飞驰,也不知已经开到哪里了,四面还是高楼大厦,可见尚在市区。马路周边有些丧尸惊奇地望着我们,想要追赶,哪里追得上?
天空中有三头尸魔猎手正打着转,冷冷地凝视着我们。
我吮了口手腕上流下的鲜血,苦涩的滋味叫人精神一振,不论他是什么样的怪物,这时候都要一战了!
鲜血像是一团烧红的火,点燃了五脏六腑,右臂的每个细胞都爆炸开来,组成这世上最完美的杀人利器。利爪在空中虚挥几下,立刻传来叫人心神沸腾的破空之声。
可以想见这爪斩在阎真身上是多么痛快。
“好!你也不简单,我们合力守卫,没有僵尸可以阻拦我们的。”
“现在还说这种话,变异把你的蛋都给变没了吗?”
“找死!”
他吼叫着朝我扑来,双足在车顶上踏出两个深坑。车顶的地方本来就不大,被我们两个彪形大汉占了,再没有多少空余,根本无处躲闪。更何况我有心和他对拳,也喝了一声,举拳挥了出去。只听半空中好像两枚炮弹对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我的胳膊一阵酸麻,连退三步,差一点一脚滑空,从车前滚下去。阎真也好不了多少,怪叫着往后跌倒,把车顶又砸得陷下去半寸。
他的气力着实不小,要想打赢只怕也不容易。我以往只道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返祖能力拥有者,没料到他只是注射了COV公司提供的生化药剂,就可以和我打个平手。
就算这药剂有什么后遗症,公司的科技也未免太可怕了。
看他的模样,竟似比我恢复得还快些。我刚跪起身,他已经小步爬过来。瞧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我心里也有些怯意。
万一死在这人的手里,那可太不值得了。
他蒲扇大小的手掌狠狠拍过来,我心里一横,左手格挡,整个身子往下沉,猛地提出一脚,直奔他的下阴而去。这招撩阴腿太过阴损,原先展定鸿教我的时候,我总不肯尽心练习。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好处。
他那掌拍到我的左脸时候,我的脚也撩上了他的下阴。他那掌的力道出乎想象,一下在便拍断了招架着的左臂,破入我的架势,照着太阳穴便来。我的脑子恰似给一辆火车碾过一样,咣铛咣铛直响,脑浆子都要给震碎成糊糊,把耳鼓给堵上了。三魂七魄,被这掌拍得一层一层剥离开来,轻飘飘地往天上飞,不要说臂骨折断的痛楚,连自己身在何处,正在干什么,自己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了。
唯一知觉的,是近处传来的一声凄厉的狂叫。
好像有什么事情办成了,心里特别痛快。
过了好一会儿,自己好像还不是自己。鼻子里嗅着一股子汽油味;身子软巴巴地瘫着,一点也动弹不了;眼前是红的蓝的绿的黄的紫的白的黑的各种景致五彩缤纷眼花缭乱璀璨夺目。
直到一个火红的光球跃进视野,才有些稍稍恢复意识,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交响曲《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也许我只是一个吸食了过量毒品,瘫软在垃圾堆里的纨绔子弟?
什么丧尸、黑帮、原始力量,都不过是他妈幻觉啊!
这个想法,半秒钟之后就被打破了。因为一个几乎遮盖了半边天的拳头,正朝头顶砸过来!
我条件反射地朝旁边一闪,这一拳正好滑过额角,砸在底下。我身下正是驾驶室的天花板,这拳便把驾驶室顶上砸了个窟窿。我听到驾驶室里有人吓得骂了一句,听声音,正是李真。
听到他的声音,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阎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我的身上,再次举拳砸过来。
刚才那一脚踢得我自己的脚趾都在疼痛,他一定也受伤不轻。我又是一个膝撞,从后到前,第二次攻击他的胯部。
如果不是这一招搅乱他的攻势,他这一拳只怕就要把我的胸膛击穿了。饶是如此,也锤得我五脏六腑云水翻腾,胸口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这口血用上了气力,正好射到阎真脸上,虽然不能伤他,至少也可以阻一阻。
趁他捂着裆部暴跳如雷的时候,我偷眼看去,只见他的胯档处血流如注,因为被手挡着,也看不出伤势如何。不过以我全力击出的一脚一膝,总没那么容易恢复的。
一想到就算今天给这人渣逃脱出去,下半辈子也得断子绝孙,心里不由有些高兴。
这时候,我忽然想到,昨日自己亲自在车头玻璃窗上,焊了七八根钢条。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一根,只是轻轻一挣便给挣了下来。我还没来得及高兴,阎真已经凑上来卡住我的脖子,恶狠狠道:“你!老子要把你打成肉酱!”
我没有搭理他,眼见他高举铁拳,门户大开,闪电般将钢条刺入他的肚脐。
从那肚脐里,喷出一些带着恶臭的绿色黏液,溅到身上还带着些火辣辣的刺痛,好像有些腐蚀性。他口中“咯咯”叫了两声,身子像触了电一样颤抖起来。我把双手都放到钢条上用力旋转,钢条的头上还带着固定用的螺丝,呈直角状,很快把他腹中的肠子搅在一起,再也抽不出来了。
这一插用尽了所有力气,身子正有些松泛,没料他忽然狂吼一声,舒展长臂将我一把抱住。他的两条胳膊又粗又长,虽然比不上蟒蛇缠身的力道,也差不太多。全身的骨头都要给他绷断了,刚刚止住血的伤口被这一挤压,又激出血来。
我们打斗的时候,汽车一刻都没有停下。这会儿正好驶入一段坑坑洼洼的土路,昨天刚下过雨,这时候更是泥泞不堪,车颠得好似绷床一般,把我们两个都震倒了。阎真只是死死得卡住我,一言不发;我用力搅动那条钢条,双手粘呼呼湿漉漉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忽然间,只听“哗啦”一声,我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挫,好似跌进了个深坑。这时候脑子转得特别快,原来那车顶被我们两个这样踩踏打斗,已经酥软腐朽了,竟整块塌了下来,把我们两个都跌到车厢里来了。
车厢里,所有的椅子都已经拆除,地方也不算太小。阎真不顾一切,丝毫不松手,他的生命力实在惊人,肚子里已经搅成一团稀泥了,还没有半点松手的迹象,我渐渐觉得呼吸困难起来,胸口的疼痛也一阵强似一阵。
这是力量抑制装置启动的迹象。如果原始力量消失,我恐怕半秒钟就被他卡死了。
右边有个东西正在滚来滚去。
我因为大脑缺氧,已经不太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