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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魂落魄-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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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异常响亮,连灯泡上的灰尘都被震落下来。


    她努力去理解和接受这样的习惯,她想起一位闺中密友的经历,那位的男友年纪较老,从前念中学的时候曾经对政治活动很着迷,由此落下了坏习惯,在高潮来临时喜欢大喊一些响亮的口号,诸如打倒美帝国主义,解放全世界的无产阶级,把红旗插遍全球,某某万岁,如此等等。


    相比之下,南无阿弥陀佛显然更容易接受,也显得更温情些,不像那些荒谬的口号那么强硬和缺乏理智。


    她的新男友保持着一些特殊的生活习惯,比如每逢初一和十五吃斋,每天早晨天不亮就起床念一会儿经,然后再回床上接着睡。


    选定了一个吉利的日子之后,她和男友开始筹办婚事。


    她把从前经历的事毫无保留地讲给新任男友听,这位做过和尚的壮男嘴里说没关系,过后却拿出许多佛教用品,在家中到处摆放。


    一天晚餐的时候,她端着碗吃饭的同时看电视,而男友正兴高采烈地啃一只猪蹄,间或喝些啤酒。


    一个苍白发青的赤裸人影穿透窗子进来,正是她的前夫。


    她大吃一惊,不明白为何屋内的木鱼和经书还有其它东西为何不能阻挡这只死鬼。


    她拿起扫帚,想要趁着新男友还未看到前夫,把这怪东西赶出去。




惊恐

她用扫帚拍打前夫的脑袋,然而这一次情况有些不对劲,扫帚直接穿透了前夫的脑袋,仿佛对付空气一样丝毫不着力。


    前夫仍旧是一副呆滞的表情,任由扫帚反复穿透身体和脑袋,显得毫无反应,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这样的待遇。


    新男友抬起头,看到了面目破碎的前夫,首先啤酒瓶子掉到地上摔碎,然后嘴里的猪蹄也落下到桌子上,然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哇——啊——!”


    她试图安慰男友,叫他别害怕,也许前夫仅仅只是回来看看,待会就要永远消失。


    似乎是她的话起了作用,尖叫声消失了。


    她听到背后传来撞击声,转头一看,发觉新男友口吐白沫,倒到地上,推翻了椅子。


    她急忙扔下扫帚,找了一把木勺卡在男友的牙齿之间,以防他咬到舌头。


    在她手忙脚乱的时候,死鬼前夫一直站在半边,双足离地一尺保持飘浮状态,把呆滞而茫然的脸对着她。


    确定男友呼吸和心跳还算正常,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她站起来,愤怒地大骂前夫,叫这鬼东西滚蛋,永远别再回来。


    似乎是这番大骂起到了作用,前夫慢慢转过身,钻过窗子,消失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男友醒过来。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男友认为她的前夫对这房子或许有某种想法,所以不肯离开,如果搬到其它地方住,或许能够摆脱纠缠。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它办法可想,她只得同意。


    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之后,她和男友去附近的旅馆里,打算先住一夜,明天再找合适的地方。


    夜间,两人狂暴地亲热,突然间她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男友的表现和行动与往日不太一样,倒是与前夫有些相似。


    疑惑越来越强烈,她忍不住扭头看正在后面忙乎的男友。


    她看到了极恐怖的一幕,男友的脸居然变成了前夫死后的样子,苍白泛青,还有些紫色的斑纹,咧开的嘴唇边缘挂着粉红色的粘液。


    她哇一声大叫,往前蹿出去一段,脑袋碰上了墙壁才停下。


    再看男友,发觉他的脸很正常,没什么不妥之处。


    男友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




敬而远之

婚事最终未能如期举行,在领了结婚证之后,她的未来伴侣外出买菜时被一辆载货的三轮摩托车撞倒,然后又遭到车轮碾压,胸廓严重变形,当场丧命。


    她赶到事故现场,抱着他的头痛哭。


    尸体搬上殡仪馆车子的时候,她再次看到前夫,这死鬼苍白的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看上去十分可恨,站在人堆里摇晃脑袋,似乎在唱歌。


    她满脸愤怒,决意要修理前夫,于是专程拜访了一位很有名的巫婆,接受指点。


    十几天后,她在一个选好的时间去到公墓,把前夫的骨灰盒挖出来,往里面倒入酒精和童子尿以及黑狗血,然后把这些粘糊的玩艺儿弄到袋子里,拎出去撒到公路上,让来往的汽车碾压。


    据说这样就可以使恶鬼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并不想这么做,可是没得选择,她必须为两位不幸被害死的男友复仇,还要通过这样的处理方式来求得未来的平安幸福。


    从此她没有再考虑结婚的事,交过几个男友,再也没有死鬼来捣乱或害人,一直平静地生活到如今。


    秋水从许太太的讲述当中总结出一条经验,与寡妇交友一定要慎重,最好事前打听清楚,如果其丈夫系横死,或者生前脾气恶劣,品德不端,那么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故事听得差不多了,秋水和程灵素宣布告辞,与老妈一道回家。


    路上老妈亲切地挽着程灵素的手,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看看四下无外人,秋水小声地说了影子的问题。


    “别怕,我的影子也常常不老实,许多年了,反正也没啥不良影响,就当它不存在就好。”老妈若无其事地说。


    秋水低头一看,发觉情况果然如此,老妈的影子与人体并不合拍,不时踢他的影子一脚,或者伸手拍打他的影子几下。


    “难道是遗传?”程灵素满脸困惑,“明天得问问我的爸妈,他们是否如此。”


    “有这可能。”老妈点头,“当年我二十五岁以前也没这事,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就这样了,起初也觉得挺别扭,日子久了发现也没什么不便之处,于是就听之任之。”




前途

这一夜程灵素在秋水家中度过,两个人躺在一张大床上,各用一片棉被,都睡得挺香。


    早晨十点钟,秋水起床,打开手机之后发现有阿牛和朗淡平打来的未接电话。


    拨过去之后,朗淡平兴高采烈地说即将成为秋水的同事,职务是医院办公室的科员,直接为伟大得不像话的扁院长提供服务,阿牛则成为院长的专职司机,月薪三千元加岗位工资和奖金。


    他们两个均直接成为正式编制,比仍是临时工的秋水高出一大级。


    “恭喜啊。”秋水高兴地说,“让我们在同一个集体当中,为了更加美好的前途而奋斗吧。”


    程灵素听说此事之后也挺高兴,打算通过朗淡平问一下,看能否在医院里找到一份适合的工作。


    稍后秋水突然想到一事,朗淡平再过一个多月暑假就结束了,难道他不打算上学了吗?


    中午,按照约定,四位年青人在餐馆里集合,这一次他们换了地方,因为先前常去的那一家的老板娘对伟大的扁院长不够尊重,他们发誓永远抵制那家小馆子,如果能够让其关门则更好。


    阿牛乐呵呵地说,昨天下午,他和朗淡平无意中在书店遇上了扁院长,交谈中他们流露出到医院里工作的意向,于是院长先生写了个字条,让他俩到医院人事部投递个人简历。


    于是他们就成为医院的员工。


    秋水问朗淡平上学的事怎么办?


    朗淡平说很简单,暑假当中做全职,开学之后做兼职,等到毕业之后就到医院正式上班。


    秋水长出一口气。


    昨天扁晓雀给他们造成的影响仍然在,四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地亢奋乐观,觉得前途无比灿烂,只要跟着扁晓雀干,什么都不必多想,光明大道自然出现在前方。


    但是四人对扁院长的痴迷程度有明显差距,秋水较为清醒些,在他看来,扁院长是伟大的,但是并非神祗,不至于要对其顶礼膜拜,或者五体投地的信仰。


    程灵素的观点与秋水相差不大,她至今仍然保持着一些特有的冷静,也可能是职业的关系,身为保险推销员,常常用美好的前景哄骗他人,因此她对于来自别人嘴里的动听语言和光鲜的形象总是保持足够的戒备。




眩晕

相比之下,阿牛和朗淡平简直就把扁院长当成了天空中的太阳,认定院长先生像空气一样重要和不可或缺。


    这两位甚至认为,每当提到扁院长的时候,应该举起右手伸向天空,脑袋昂起,做无限敬仰状,就像清朝的奴才说到老佛爷时所做的一样。


    秋水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身为一个人,不能如此轻易地丢掉个性和尊严,无论扁晓雀多么伟大,他总是一个人而并非神。


    当秋水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眩晕,仿佛有些什么东西在阻止他进行对于扁晓雀能力的思索。


    阿牛拿起手机,与杨排风和李沉舟通话,得知这两位回去之后什么事也没有,工资和奖金未受任何损失,领导仅仅只是做戏给院方的人看罢了,但是耳光却是真实的,至今他俩的脸还在痛,被副班长踢伤的部位也很痛,目前他们在另一家医院里接受治疗,估计过几天才能够痊愈。


    阿牛在电话里狂吹了一通扁晓雀如何伟大如何了不起,由于他的手机声音很大,旁边的秋水能够听到那边的话,杨排风问阿牛是不是中邪了,反复强调这家医院如此诡异,怪物横行,灵异事件层出不穷,一切必定与院长有关。


    然而阿牛显然听不进去任何对扁院长缺乏敬意的话,他通过手机与杨排风发生了争执,越说声音越大,渐渐面红耳赤。


    杨排风说出院之后会来看看这边的情况,然后挂断。


    程灵素慢吞吞地说:“也许杨排风的话有些道理,扁院长真有那么伟大吗?我觉得有些事不像是人类能够做得出来的,比如躲避子弹和用大刀消灭一只军队等等。”


    话说完,程灵素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幸亏朗淡平及时伸手扶住她。


    “哪儿不舒服?”秋水问。


    “我一想到扁院长从前所做的那些事似乎有点不对劲,立即就会觉得头晕目眩,思考无法继续下去,为什么会这样?”程灵素喘着粗气,两眼茫然,显然又感觉到难受了。


    “也许我们几个真的中邪了,不知道是谁害的。”秋水说话的同时,感觉脑海里突然出现短暂的空白状态。




二百五

几天过去,秋水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强烈。


    似乎是渐渐适应的缘故,偶尔他思考扁晓雀为何如此了起的时候脑袋犯晕的程度已经较为轻微,但是仍旧觉得院长先生十分伟大,这似乎已经形成一种固有的偏见,无法更改。


    白班遇上没事可做,他和龙啸云在车库里做例行车况检查,忙乎了一阵子之后,决定歇一会儿喝点茶。


    他趁机向龙啸云打探此事。


    “龙师傅,你觉得扁院长这人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问。


    龙啸云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作为一名底层员工,似乎没有资格对大老板评头论足。”


    “你与扁院长打过交道吗?”


    “见过许多次面,但是没有单独交谈过,据很多同事认为,院长是个很了不起很伟大的人,有极高的智商——听说达到二百五十,是真正的超级天才人物,说一句话至少顶咱们说九千句。”


    “有什么事实证明院长的智商有那么高?我还以为院长仅仅只是像蜘蛛侠那样战斗力特别出色。”


    “这个嘛,我只是听说,也不太清楚到底怎么样,不过扁院长能够白手起家,弄到如今拥有超过亿万的财产,并且经营状况非常好,事业蒸蒸日上,想来必定聪明到不像话,这个不用置疑。”


    秋水隐隐觉得,龙啸云与自己在看待问题方面有相似之处,不怎么迷信权威,常以冷嘲热讽来对待貌似严肃的事。


    “扁院长年青和中年时参加过抗日战争,国共内战,韩战,抗法援越,藏南与阿三的战斗,抗美援越等战争,杀敌无数,战功赫赫,所向无敌,是真正的战场超级英雄,这些事是真的吗?”秋水努力把这段话说完,脑袋里已经感觉天旋地转,想来这是由于他太过明显地怀疑院长的能力与人品,并且对人提及此事,从而招至的严重不舒服。


    龙啸云冷笑:“类似的观点我听过很多次,有人对此深信不疑,你自己开动脑筋想一想,可能吗?”


    “我感觉那些事是不容置疑的,确实存在,可是思维深处又觉得不太对劲。”秋水苦着脸说。




非同小可

龙啸云说:“有的人认为扁院长身材高大强壮健美,相貌英俊,风度翩翩。有的人坚持认为院长先生性能力超强大,能够夜御百女,同时还是最伟大的哲学家、战略指挥家、艺术家、万年一遇的超级天才、某某事业最忠诚的继承者、久经考验的伟大思想的指导者、百战百胜的钢铁勇士、真正的屁民领导者。还有人说院长出生的时候天降祥瑞,一万多只鸽子在天空飞翔,组成种种复杂的图案,一会儿是万寿无疆,一会是万岁万万岁,一会又是为了权力和人民币奋斗终身,如此等等,总而言之非常复杂,异常了不起,简直就是一座需要仰望的高山。”


    “这个——”秋水一时语塞。


    他思维深处隐隐觉得不对劲,可是有些什么在阻止他进行客观公正的比较和思考,感觉只有一想到与院长有关的事,大脑就会阻塞,严重时甚至短路。


    龙啸云平静地说:“你我只是这个医院里最无关紧要的小卒而已,收入仅仅比清洁工和普通保安略高,比一般的护士也多出一点点,不必想太多,该干嘛就干嘛,混日子呗,在哪里不都一样,反正没运气为总督或者市长当司机。”


    秋水努力扛住强烈的眩晕感觉,一字一顿地说:“扁院长的身材绝对谈不上健美,相貌也不英俊。”


    “对,确实如此,当然不排除在有些人眼里,肚子大的人才漂亮,嘻嘻,我倒是希望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这么认为。”龙啸云笑起来,拍打自己的大肚皮。


    “我想,没有人能够如此完美无缺,除非他不是人,是厉害的外星来客,或者神仙——”秋水话未说完,由于剧烈的眩晕袭来,一头栽倒在地。


    龙啸云把他抱起来,扶回到椅子里放下,平静地安慰:“不必为这种事伤脑筋,反正你一年到头见不着院长几次,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可以,别管无关的事,无论那些怪东西如何在你面前跳来跳去,全当它们不存在,这些年我就这如此混过来的,经验很重要啊。”


    “可是我总忍不住要去想,为什么院长如此伟大和神奇。”秋水说。


    “你想像院长大人一样么?哈哈,这怎么可能,有些成功是无法复制的。”龙啸云笑出声来,“如果你老是想出如何走捷径成为富豪或者大人物,那么我建议你好好利用自己的特长,你的相貌和身材都不错,有空常去VIP病房转悠一下,看到富婆或者身居要职的雌性大人物就去主动勾搭,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傍上一个,从此改变命运。”




并非坏事

一个星期过去,程灵素关于到医院工作的想法已经渐渐淡漠,她决定还是继续做保险推销员,因为她觉得哄人骗人的事挺带劲,有明显的益智作用。


    阿牛把车子转手卖掉,成为扁晓雀的专职司机,然而这份工作有些名不符实,因为扁院长喜欢自己开车,阿牛除了到外面洗车或者做保养之外根本没机会碰那辆迈巴赫。


    阿牛上班时间几乎全都西装革履坐在办公室内玩电脑游戏,他对这样的生活满意到无以复加,觉得生平最幸福就是现在。


    朗淡平在办公室内很受欢迎,许多女科员都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他却视若不见,一心执着于那位梦中的女子。


    这两位把扁院长看作心目中的天神,每当看到院长出现,他们就恍如白痴般咧开嘴大笑,幸福感油然而生,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简直比嗑药来得还要更有效。


    相比之下,秋水的生活很平淡,但是他对此并不在在意。


    秋水和程灵素的影子仍然不守规矩,常常胡来,两人得时常注意别让其它人发现此事,以免惹上麻烦。


    只要预先采取防范措施,其实也很容易处理,比如太阳当空的时候尽量走在树下面或者街道背光的一面,这样就没了影子,夜间相对麻烦些,因为灯光可能会从任何一个角度照射过来,防不胜防,可是只要时刻保持足够警惕,倒也没什么事,因为大部分情况下,没有谁会专门盯着别人的影子看。


    虽然很小心,秋水的异常影子还是让龙啸云给发现了。


    这天轮到秋水上夜班,由于没事可干,躺在沙发里睡着了,在他入眠的时候,影子保持着活力,不时从他身体一侧伸出一部分,似乎在探索这个世界。


    龙啸云对此平静对待,并不诧异,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抽烟喝酒看古装武侠电视剧。


    当秋水醒来之后,龙啸云谈及此事,告之影子会动,貌似很有个性的样子。


    秋水沮丧地问龙啸云有没办法解决这样的事。


    龙啸云摇头说不知怎么弄,只是听人说过,影子会动并非坏事,这个似乎是隐藏在人体内的某种自我防御机制开始起作用的表现。


    秋水满脸困惑,看着自己脚下不守规矩的影子,心想难道这还是好事不成?




独一无二

早晨,秋水到医院外面的小餐馆内,叫了一份大碗米线。


    阿牛和朗淡平也来了。


    按照约定,他们尽可能会在这个时间段到此地吃早点。


    朗淡平的脸色阴沉,眼睛有些红,貌似睡眠很不好的样子。


    秋水问他怎么了。


    “我又梦到那个女人。”朗淡平情绪很低落。


    “做艳梦了吗?有没有高潮?”秋水问。


    “这次没有,梦里她不肯与我亲热。”朗淡平说。


    “梦到那女人几次了?”秋水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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