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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跳噗的一声犹如千军万马呼啸而过。
视线再后移,果不其然看到了预想中的那个人,那个只勾一勾眼就显露无限风情。被峰小爷称为三清殿最有劲道的拓跋奕。
我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逃!
小白一眨不眨的等着我的下文,我弱弱的道:“我,我在比赛啊,我这就回去,你们继续!”
说完这句话立马深吸一口气,然后瞬间钻入水底,冰冷刺骨的凉意顿时扑面而来,我却只想快点往下游,一方面想着看到这么具有冲击力的一幕我晚上还睡不睡不着,一方面我还得去转告冰山男,这里确实是出路,我们通过了第一关。
双手奋力的往下游,身体却在这时被某一物体钳制住,而后往上拉,没多久的时间,我再一次被拉出水面。
抓住我臂膀的是一脸坏笑的拓跋奕,看到我此时的状态,他戏谑的心理更甚,挑着眉眼,用略带娇嗔的语调道:“这么急着,是去哪里?”
我身体打了一个哆嗦,一方面是被这水冰的,另一方面是因为拓跋奕的话寒的。
我正想张口回答,迎面突然罩来一件披风,扯下来一看,果然又是那件被我裹了不止一次两次三次的绛红披风。
本来不想披上,但一想起此时在水中,我衣衫尽湿,面前还有拓跋奕这头衣冠禽兽。
小白和殿主已经上了岸,小白衣服尽湿,但好歹春光没有乍泄,殿主则更不可能,一身爽朗干净的站在岸边,仿佛从头到尾都没有下个水。只有拓跋奕,套着条裤子,袒露着大半个身子大刺刺的站在我面前。
我向殿主点了个头以示感谢,披上披风才回道:“别闹,我得去转告周夜这里是出口,让他快点出来。”说完又想一骨碌钻进水中,被拓跋奕再一次钳制住。
“你不知道一旦出来就不能再进去的吗?”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我,看到我茫然的回视他,瞥出一个:果然没有认真听大长老宣布比赛规则的表情。
我都快哭了!
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条件给忘了?要是冰山男一出来发现我不见了会不会像我一样那么着急的找他一样找我?若是找不见我了怎么办?他会不会就等在那里?真是蠢爆了,早知道的话,就应该在墙壁上留个言,说我已经出去了,这里是出口,你也快点出来之类的话。
我转眼间心思已经想过千重万重,我果然是个什么事都表现在脸上的人,我什么话还没有说,拓跋奕就一副完全了解的模样,然后一脸鄙夷的宽慰我:“你放心,周夜比你聪明一百倍,他绝对有能力自己出来,他也绝对能猜到你已经出来了。你要知道,他可不是你!”
我怒视他:“!!!”他丫丫的这是打击我还是安慰我?跟他说话要分分钟原谅他八百遍才能继续和他说话。
不过回头想想拓跋奕的话确实很对,于是甩开他涉水上岸,打算就在这里等着他出来。
“你不回去换衣服?若是生病了怎么办?”拓跋奕再一次猜到了我的意图,宽容大度的伸手拉我起来。
我挥开他的手,愤然道:“我就在这里等他出来。”
拓跋奕还待说话,殿主却在这时突然开口:“他不会这么快出来,你在这里等也无济于事,先回去,我有话问你。”
一时间我摸不着头脑殿主要问我什么,但殿主的吩咐我不敢不遵从,回头看了眼水底,想着冰山男你千万要如期的回来才扑哧扑哧的跟上殿主。
第一百四十二章 身份()
静心池一片幽静,芙蕖旁大片大片的海棠花开的正盛,迎着晚风婀娜摇摆。
才换好衣服,殿主淡淡的嗓音恰巧从阁楼的最顶楼传过来,夹杂一丝夜风,幽静清雅:“陌末,上来。”
听到声音我不由自主跨出门去,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等走上第一阶台阶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殿主刚刚叫我陌末!
开心的情绪还没来的及涌上来,失落感立即把我淹没,想起以前看到的一句话,“其实天底下大多数的女人都不求倾国倾城,但求独一无二。”没有几个女人希望别人形容自己的时候说:“哎,你想极了某某某。”
而我正是如此。
我宁愿希望殿主对我冷冷淡淡,对待我和其他殿内弟子一样,也不希望殿主把我当做那个夏陌末然后对我柔情满怀。
不用说,刚刚那句陌末,定是殿主想对着夏陌末说的。
心里突然生出排斥感,戚戚然步上阁楼,抬眼就看到那个清隽秀丽的背影,在皎皎的银月下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光芒,他就像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那个人,只要有他在,任何物,任何景,任何人,都化为背景,只为衬托他的清雅淡然,绝世出尘。
心上蓦然的一抽,这一次并不是夏陌末在捣鬼,是深埋在某个记忆深处的念想突然炸开了一道口子,执念汩汩的往外流出,全是对殿主的一腔深情。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半边精致的侧脸一如初见那般惊艳绝伦。他伸出手来,幽黯的眸子犹如浩瀚宇宙中的黑夜星辰,漆黑的发亮。他柔柔的道:“过来。”
明知他此时的柔情不是为我,明知我已经逾越了我立下的誓言,可是我就是这样,内心一遍遍叫嚣:殿主当你是那个夏陌末才对你柔情款款,这不是真的,你醒醒吧!可是脚下的步子却毫不犹豫的往前迈了出去。
我如何能忽视。手掌凝白指骨修长的殿主的手向我伸出,即使只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邀请动作,对我来说却像是天底下最极致的诱惑,即使这个邀请是他投来的毒药,即使没有解药,或许我也会毅然决然的吞服。
你看,我总是希望远离殿主,我总是希望和殿主再无瓜葛,我总是安慰自己,你要忘了他。你看你平时是一个多么洒脱的人。这一次再漂亮的洒脱一次……
我自我安慰了无数遍。我做了如此之多的努力,到头来,却敌不过他半深情半邀请的向我投来的一个手势。
走近他,靠近他。终于离他还有五米之远的时候,硬生生停了脚步,我躬身,对他行了一个标准的三清殿礼仪:“殿主有何吩咐?”
他的手生硬的举在半空中,我不敢抬眼。空气都散发着迫人的寒流。
他收回手,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宽大衣袖迎风招摇:“我不是说了吗?在私下的时候不需要这么多的礼仪。”
他嗓音已转为冷淡,说着客套的话却显得生硬冷冷。仿佛我行礼是多么不正确的一件事,我哑口无言。
“过来。”他又一次发号施令,不同于方才的柔情,这一次显然命令居多。
我走上去几步,距离他有三米远。又顿住。
他没有转身,但显然知道我的一举一动,他依旧负手站立着,姿势也没动分毫,但我下一刻突然被某种力量硬生生的拉扯过去,等我停稳的时候已经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我想发作,但着实不晓得该说他什么好!他是一殿之主,怎么的也要顾及他的身份,于是我再一次默然,打算睁只眼闭只眼。
我没有说话,他亦没有说话。气氛静然,花开无痕,时间如流水般静静淌过。
每次和殿主独处的时候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虽然大多数的独处都是相对无言,既然吵闹如我,在这个时候竟也变得分外安静,但并不尴尬,总之是和冰山男,乃至拓跋奕独处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感觉即使就这么站一夜,一句话也不说,也是极好的。
于是我们真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夜色慢慢的深了,终究是我耐不住性子,首先开口:“殿主不是有话要和弟子说吗?”
他慢慢低了眼眸,长长睫毛投在漆黑双眸上,犹如扇形剪影:“你从时候时候开始痛起的?”
我愣了有半秒,才反应过来殿主果然听到了我和冰山男在甬道中的话。我有些尴尬,断断续续道:“也没多久,不是很痛的,就那么一下下,跟蚂蚁咬一口一样,殿主不用担心。”
想了想,觉得“担心”这个词用在我身上不合适,刚想改成:殿主不用担心,不会影响到陌末师姐的……殿主的话却骤然降临:“你当我没有看到当时你疼的样子吗?”
我再一次哑口无言,我不知道殿主这些听起来像关心的话到底是对着我说的还是对着夏陌末说的,虽然明明白白的知道,殿主他要娶夏陌末,可是为何对我又如此上心?还是说我多想了?
“殿主的意思是什么?”我想不通,干脆直白的问出来。
他眼眸闪了一下,避开我的眼睛,一刹那脸上的表情沉痛又无可奈何:“只是想说,若是被她伤了,要记得告诉我。”
我愣愣的点头,心里终于想明白,看来殿主是觉得过意不去,夏陌末心情不好就扎一下我,但我着实不欠她什么,殿主可能觉得她只是有些任性,但又对她无可奈何,于是转过来安慰我,说:“若是被她伤了,要记得告诉我。”
我苦涩的扯出一个笑,心上的缺口刹那闭合,连带着疯长的深情执念也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心底只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响彻脑海:叫你自作多情了吧!
自我嘲笑抨击了一会,心态慢慢调整了过来,紧接着我的画匣子也打开了。
我想起白日里想不通的事情,想到殿主神通广大,约莫可以给我解解惑。
“殿主可知道冰山男的身份是什么?”顿了顿,主动解释道:“就是周夜。”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三清殿等级森严,对于身份,地位很是看重,这也是为什么殿主很少露面,但一旦露面却有极大的号召力的原因。
而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三清殿,我和冰山男却频频被优待,制度或者殿规之类的完全没有体现在我们身上,反而一路给我们开绿灯,人殿大比的时候,殿主还把十分宝贵的沧澜赏赐给了冰山男,虽然他确实优秀,但三清殿最不缺优秀的人,轮谁也不可能轮到他,可最后殿主毅然的赏给了他。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他的身份特殊,特殊到甚至比西凉,南宫烟儿的身份还要特殊。
ps:
连续失眠几天,今天睡意终于上来了,于是我需要爬回去睡觉,今天就两千多字,明天争取多写些。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过往()
殿主似乎丝毫不诧异我会问这个问题,也并不打算对我隐瞒,直白的道:“他父亲是巫族的族长。”
这个答案并没有惊到我,我之前就有猜疑,冰山男绝不是泛泛之辈,只不过他没有承认而已。
冰山男有着良好的家教传统,既然只是吃饭脱衣这类平常的事,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的讲究,这是常年在富贵人家养出的习俗,一举一动都彰显着高贵与优雅。
这样的身份,才对的起他的讲究与涵养。
“那殿主可知他的家族是如何被灭的?”我一直诧异,既然是如此厉害的一个家族,仅仅靠个人是很难把巫族灭族的,除非是庞大的人数,抑或如殿主这般的人。
殿主转过头,不回反问我:“你可想过他是为何来到三清殿的?”
我想也不想的回道:“走过来的呗。”
殿主一霎那卡在那里,嘴唇张着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象征性的抽了抽嘴角,一字不发。
我尴尬的笑了笑,圆场问道:“他是为何而来?”
按理说,他是巫族的少族长,家乡更是在遥远的北方,虽然他全族的人被杀,唯独他活了下来,但这天大地下,有的是他落脚的地方,他未必要千里迢迢从北方赶赴南国,费劲千辛万苦进入三清殿。他做如此大的努力,肯定是有目的的。
殿主刚想说什么,突然神色一怔,看着远方的某个地方,喃喃道:“他出来了,想必他已经知道了全部。你若想知道,不妨亲自去问他。”
殿主口中的他定是冰山男无疑了,一听到他出来了,我立马转身想跑到那个湖边,想亲眼看到他安全才放心。
就在我一转身的瞬间,殿主突然扶了扶我头顶上的簪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看到他伸手扶簪子的同时,手掌心还携带着淡紫色的灵力,似乎在加强簪子上的阵法。
但殿主的速度何其快,我还想看的再清楚一些,他却已经不留痕迹的放下了手,然后转身,重新负着手,一副好走不送的模样。
我摸了摸头顶上的簪子,依旧的沁凉无温。但不知道为何。体内的夏陌末却感觉离我有些遥远。仿佛我们之间突然架起了一条鸿沟。我难以触碰到她,她触不触碰的到我就难以说了。毕竟她灵魂力比我强太多。
“弟子告退。”殿主再无动作,仿佛刚刚扶簪子不过是一只萤火虫落在了簪子上面,他顺手挥开而已。虽然大冬天的不可能有萤火虫,但殿主在这,他能巧妙的把一切不可能化为可能。
殿主轻嗯了一声,我带着诧异默默的告退。
无意中得知了冰山男的身份,让很多想不通的都慢慢想通了,理不顺的也慢慢理顺,我总感觉我抓住了一些重点,但又无法用言语道出,我感觉若是等我理顺的时候。一切都说的通了,但是此时脑海中空凭有一些想法,欲待把它们全部连接起来,却又少了一个接口,于是生生的断了。真真让我好生纠结。
于是纠结的来到了湖边,冰山男一身湿哒哒的站在岸边,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湖底那个出口,满眼的苍凉落寂。
我步子放慢,小心翼翼的来到他的身边,正想说些什么宽慰他,他却独自默默的低语起来:“我的父亲是巫族的族长,他天生神力,是巫族里巫术最强大的一个人,我母亲是一介凡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若说真的有特别之处,那就是她是我巫族最漂亮,最温柔的一个女人。”
“母亲是一介凡人,却错爱上我的父亲,巫族里有明文规定,不得嫁娶巫族中以外的人,除非男人能承受天火灭顶之痛,女人能承受万剑钻心之痛,若这样还能活着,那么就可破例成为巫族的一员。”
“我的父亲母亲成为了巫族第一对承受了最严酷的酷刑还存活下来的人,于是再无人反对,我的母亲就这样嫁给了我的父亲,一年后,生下了我。”
“我的母亲是凡人,我丝毫没有遗传到父亲的天生神力,我没有神力,亦没有灵力,我和母亲一样,是一个平凡的再不能平凡的凡人,我自出生就被冠以凡人之命,所有人都说我是废物,说我是父亲的耻辱,说我母亲是祸水,是巫族最大的敌人。我是父亲唯一的子嗣,是巫族五百七十一人的少族长,但没有一次,他们尊敬的叫过我少族长,他们给我的,是无尽的嘲讽与讥笑。”
“我自小受尽凌辱,走到哪里都受到谴责以及恶意的目光,我以前总在想,若不是我有着少族长的头谐,或许人人都想掐死我,让我死的干干净净。”
“五岁的时候,我向父亲提议,我要搬到深山去居住,和我母亲两个人,我不想再听到辱骂我和母亲的任何话语,我知道我堵不住悠悠众口,也知道父亲虽为巫族的族长,却也难制止族中人对我们母子的偏见,所以我只能避开,眼不见心不烦。”
“父亲每隔一月来看我们一次,会小住上几日,这是我们一家人难得的团聚时光,每当这个时候,父亲总是会让我修习巫术,虽然这么多年,我一次都没有发挥出它的威力,但是父亲却从不觉得我是废物,从不觉得我丢过他的脸。他总是对我说:儿子,虽然你没有强大的神力,这时候你连自保都成问题,但是你的心性比任何一个人还要坚强,我从未觉得你是我的耻辱,我甚至以你为荣。”
他冰冷的声音带上些哽咽,仿佛在压下极大的情绪,想尽量表现的平和,坚强,一如他父亲在告诫他:你要坚强。
他喉间滚动了几下,再度慢慢的开口:“我曾经问过母亲,嫁给父亲,接受这样的命运,她后悔吗?”
“母亲眼中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她说:“情爱的世界,从没有后不后悔一说,只有愿不愿意,我答应嫁给你的父亲,就是把这一生都交给了他,既然选择了,那么这一生的颠沛流离,谴责辱骂,世人指点,我都做好了准备。我并不惧怕这些,只是惧怕你的父亲会离开我,我的儿子会离开我。这是作为一个母亲,最大的魔障。”
“我以前从未见过比母亲更坚强的女人,记忆中,她总是保持着优雅,温柔,你单单只是看着她,都会觉得无比的安心,虽然她只是一介凡人,却有着超脱任何人的心性与坚强。我想大抵就是如此,我父亲才会不顾一切的要迎娶她,为她担下差点灰飞烟灭的罪。”
“原本我的生活单调,虽然夹杂着世人的唾骂和指点,可我无愧于心,我顺利的活到十六岁,那一年我认识了一个女子,她是巫族大巫师的女儿。在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人世间是有一见钟情的,注定相爱的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就已足够。我们很快相爱,并私定终身,我向父亲提起要迎娶她为妻,却遭到大巫师的强烈反对。他原本就是反对我与母亲的一派,这次更加不会容忍我和她在一起,即使后来我父亲向他施压,大巫师的立场却从不退步,后来,我和她商量私奔,我们成功逃脱,当晚在一个山洞中拜了天地,从此我是她的夫,她是我的妻。我们说过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但就在我们私奔的第二天,大巫师通过巫术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我们,他把她强行带走,只留下她花了数月亲手帮我缝制的这件衣服。”
他小心的摸着他身上的那件标志性的黑衣,眼底是无限的苍凉:“大巫师虽然对我恨之入骨,但无论如何我是巫族的少族长,他即使有杀我之心,却从来不敢实践,他把她带回了巫族,然后在山洞中设置了五行术,把我困在山洞中。足足十天我解开了五行术,当我跑回巫族时,面对的却是五百七十一具血淋淋的尸体,那一夜,我的族人全部惨死!”
“我永远无法忘怀那一幕,我的父亲,母亲,妻子毫无生气,鲜血淋淋的倒在血泊里,就死在我的面前,他们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是死不瞑目。又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