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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说个没完,黑老五骂道:“妈拉巴子的,越老越磨叽,净扯用不着的,到底有啥名堂,你就痛快说得了。”
许连增哈哈一笑,说:“恩介老猴子甭耍急,俺先给恩眯瞧个宝贝。”说着,他猫下腰,从火炕侧面抽出几块砖,伸手进去,捧出一个方方正正、鞋盒大小的暗黄色木块。
我这才发现,原来炕洞里面还生着火,难怪屋子里如此闷热,这老头子大夏天生火炕,不会是不正常吧。不过再想想我的那个红木箱,当年也是被爷爷藏在火炕中,看来这些老手艺人都有一个习惯,啥好玩意儿总愿意压在身子底下。一念至此,我不由得有些想念红木箱,估计以我现在的本事可以打开了,回去后一定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许连增将木块放在桌上,伸手将上半截提了起来,居然是一个木盒,只不过没有任何雕琢装饰,是两块木头中间挖空拼起来的。木盒里面铺着厚厚的红锦,垫放着一只小巧的瓷盘,转圈是金色,好像菊花瓣形状。底子是白色,盘心画着四个古代美女,都是彩色的,姿态各异,眼神灵动,看着好像活人,其中左上侧那个女子的眉目,和桑佳慧有些相似。
许连增小心地捧出瓷盘,轻轻抚摸着,说这叫阳暗平拼花口五彩美女盘。名字又长又拗口,除了美女盘能听明白,前面那堆唆根本不知道代表啥意思。
桑佳慧好奇地问,为何要将瓷盘放进火炕里保存?许连增告诉她,瓷器属土性,又是烧出来的,按照火生土的五行相生原理,上好的瓷器必须在一定高温中润养,才可以保持釉质长久如新。至于外面这个木块则是油松木,瓷器都是松木烧出来的,取一个添火加薪的意思。我暗暗吸口气,感觉很神奇,看来瓷器也是有很多讲究啊。
许连增捧着那只阳暗平拼花口五彩美女盘,慢慢告诉我们:明清时期烧造瓷器的手艺突飞猛进,有高明瓷工便做出拼瓷和套瓷。他这只盘子就是典型的拼瓷,先是利用四种技法烧出四个单独的美女,然后重新加釉点彩,煅烧拼接成一个完整的盘子。其中绘图手艺分阴、阳、明、暗,烧拼技法分平、立、杂、串等,所以才叫阳暗平拼。那四个美女则是古代四大美人,从右往左依次是:西施、貂蝉、王昭君、杨玉环。
我心里暗暗合计,原来桑姐姐长得像貂蝉,那可真是大美女啊。
许连增又说,我们拿来的那只不应该叫盘,而应该叫碟,凡是盘中上品统称为碟,而且是典型的套瓷品,先烧好一个内芯瓷碟,绘制山水后,再套烧进外面的瓷壳。因为外层瓷壳透亮,可以看到里面内芯的山水图案,又属于间套手艺,所以应该叫做阳明间套青花山水花口碟。
提到这个套瓷手艺,许连增告诉我们,因为瓷器成型后彼此烧制套嵌非常困难,可一旦结合又极为结实牢固,所以在明清时期,北京方言中,将不太熟悉而套近乎拉交情的称为套瓷儿,就是取自这层含义。至于形容两人关系好,又叫做瓷实,也是来源于此。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中国古代还真有这么神奇的烧造瓷器的手艺吗,为啥以前从来都没听人说起过?
听我们发问,许连增哈哈大笑,说:“介均个是行里秘头,外嘎人没得知晓。”他轻轻翻过盘身,摸着那墨文堂造四字,连连点头,很是感慨地说,“要不得俺吵叫好来势呢,竟个是墨文的活活儿,娘个熊皮儿的,值大喽钱嘹!”
听他说出这话,显然是知道墨文堂造四字含义,我们都是异常振奋,桑佳慧更是加紧追问。
许连增也不隐瞒,和我们一一说明其中缘故。万万没想到,这墨文堂竟然隐藏着另一门神秘的民间古老手艺,也正因为如此,在不久的将来,我将会遇到一个与我同样身怀奇术的年轻女孩,而且彼此成为最要好的朋友,共同结伴探索那个越来越惊人的秘密。
许连增用手指头慢慢磨蹭瓷碟,眨着眼睛说:“恩们是知不道,介里嘎藏了个文身喽!”
文身?!我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忙扭头去看桑佳慧和黑老五,他们也是满脸茫然。
许连增又在身上比画一下,加重语气说:“文身,文身,恩们知道嘎?”
瞅他神头鬼脑的样子,我立即意识到,小小瓷碟中,肯定藏着一张人皮,要不又怎么称得上文身呢。我忽然觉得头皮发麻,太可怕了,是谁把人皮放到了里面?
黑老五晃晃脑袋,骂了句放屁,“老臭虫,你**的热迷糊了吧?”
桑佳慧也皱着眉说:“老前辈,我还是不太懂,瓷器怎么和文身扯到了一块儿?”
许连增嘿嘿一笑,说:“莫得急,莫得急,刻形,是刻形嘎!”他告诉我们,如窃贼尽属盗门、开锁人统归键门一样,江湖中搞文身的手艺人也有着自己的门派——墨门,又叫文门。其中最高明的文身术,不但可在人类身体上文出种种花案,也可在各类器物表面施展刻出图形。前者叫做文身,后者称为刻形,取一个“纹刻身形,遍体着墨”的解释。以他眼力判断,瓷碟中的山水风景,正是墨门的顶尖手艺——刻形术。尤其是后面还落着“墨文堂造”的款,肯定是错不了的。
我听得晕晕乎乎,文身倒是总能看见,但实在是不敢相信,世界上还会有刻形这种手艺,尤其还是刻在了瓷盘上。
黑老五揪揪胡子,疑惑地说:“妈拉巴子的,墨门!我闯了半辈子江湖,咋没听说过?这事儿不对,你老小子别跟我扯犊子。”
许连增慢慢告诉我们,墨门分成南北两大派系,分别是南徐北唐,因为手艺特点,据说都是当世大画家、大书法家的后人,因此比寻常的手艺人要高出几个档次,而且派系门众行事诡秘,尤其是对刻形手艺更是讳莫如深,所以江湖上知道的人并不多。清末那一辈儿北系的传人叫唐雨林,据说手艺超高,刻啥都跟活物似的。当年他祖师公掌管景德镇官窑,为恭祝咸丰皇帝寿诞,曾亲下关东,求唐雨林刻了具“龙穿花纹高足杯”,暗蓝色双龙盘绕洁白杯身,放在十五当晚月光下,远望之时,似乎缓缓游动,是极品中的极品,一直珍藏在圆明园。后来英法联军进北京火烧圆明园,那具龙穿花纹高足杯被带到了法国葫芦宫。
听到这里,桑佳慧扑哧一笑,“是卢浮宫吧。”
许连增摸摸下巴,点点头,说:“反个正被法国人抢跑嘎,现在是眯不见喽。”
虽然我搞不清葫芦宫和卢浮宫有什么区别,但已大概明白,瓷盘中的花纹必是刻形之作。不过还真是奇怪,瓷盘表面光润平滑,根本没有任何破损,难道这些花纹是刻在瓷盘内部?还有就是,墨门分南北两大派系,和我的键门好像也差不多。
许连增又说,既然是套瓷品,外瓷壳和内瓷芯必是分别烧制,山水风景应该刻在内瓷芯中,如果可以解开外瓷壳,或许能够知道里面的秘密。桑佳慧忙问他要如何才能开解。
许连增想了想,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根白白扁平的物件儿,非常像一柄小刀。他告诉我们,这叫瓷刀,由陶土混杂白银,用椴木淬火反复烧制而成,是瓷匠的必备工具。因为上品瓷器金贵娇嫩,必须采用同属性工具修饰打磨、判断属性或探伤,取意“以瓷修瓷,以瓷探瓷”。这根瓷刀是他祖辈传下来的,价值连城,比得上传世的任何一件名瓷。
我好奇地摸摸,觉得凉丝丝的,非常光润,刀刃极薄,却一点都不割手。
许连增托起瓷碟,用瓷刀刀刃轻轻刮摩。随着吱吱的响声,盘心、盘底,甚至转圈花瓣都统统刮了一个遍。突然,他嘿嘿一笑,小指轻点其中两片花瓣中间的凹陷处,说:“妙的,妙的,气眼嘎。”
原来,套瓷工艺虽然精细,但两层瓷体嵌合时,难免会掺杂少量气泡,所以必须预留气眼,用火力逼出后再行封闭,才能达到完美无瑕的境界。
许连增将瓷碟竖起,用瓷刀刀尖飞快戳点那处凹陷部位,细碎的瓷粉不断掉落。约莫三五十下后,就听咯的一响,凹陷处被瓷刀敲出一个小孔,也就芝麻粒那么粗细。他哈哈大笑,将瓷碟递向我们,“俺这活活儿搞得嘎,内里的道道儿,就看恩们的了。”
黑老五伸手接过,眯着眼睛,往里瞄了瞄,说:“太**黑,啥都瞧不见。兰丫头,你瞅瞅。”
瓷碟气眼细小,釉质又不透明,里面黑漆漆的,我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我想了想,快步走到窗边,取用窥芯镜顶住气眼,将贴近探头的一小块银质折光片掰好角度,引导阳光射入,然后使劲向里瞧去。
才看了一眼,我就忍不住叫起来,敢情这竟然是一具瓷碟锁。
阳光将瓷碟内部照得通透无比,我清楚地看到,里面布满各种环扣、暗齿、螺旋撞针……却不是常见的金属,而是由瓷器制成,彼此穿插契合,排布极端巧妙,简直就是一个迷宫格局。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可以将瓷碟做成一具异常复杂的锁,这种手艺还真是闻所未闻。
桑佳慧等人挨个儿瞧了瞧,都是兴奋异常,黑老五更是猛揪胡子,一个劲儿说:“整开,整开,赶紧整开……里面肯定藏着好宝贝。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我捧着瓷碟,却有些犯难。听爷爷讲过,如果全部采用同属材质,学名叫做通体一气锁,联想到五行锁具,那瓷碟就应该是一个标准的土质锁,需要用五行生克原理进行开解。地宫下,我曾用贵妃簪解了霸王锁,可眼下气眼过于细小,贵妃簪根本无法深入,要如何是好呢?
听我这么说,黑老五一把扯住许连增,“老臭虫,再用刀给我凿开。”
我忙说不行,因为我已看出,瓷碟背面密布四十五条盘旋拉丝瓷线,每九条各串联一个瓷锤,共有五个,取“九宫www。87book。com、五雷轰顶”之意。一旦强行破拆,瓷线迅猛回缩,必然会牵动瓷锤捣毁内瓷芯。
正在一筹莫展间,我一眼瞥见许连增放在桌上的那把瓷刀,心头猛地一跳,我忽然想到他刚才说过,以瓷修瓷,以瓷探瓷,要是照这个原理推下来……
游沙!我再次想起了宝贝游沙。游沙与瓷碟同属土质,而且体积微小,可以自由移动,完全可以深入瓷碟内部,假如再配合驴胶丝,或许真的可以解开了。
和黑老五他们说明后,我立即撕开掌心创可贴,将游沙倒出,轻轻塞进气眼。我取出一根较短极细的驴胶丝,一头**月骨洞眼,一头顶住游沙。然后我使劲屈伸手指,用骨头催动驴胶丝将游沙推到碟心正中。
凭借月骨触感,我发现里面扣着一个圆形瓷质镂空锁芯,四十五条拉丝瓷线经此汇聚,组成一个球状网络,需要逐一挑脱才行。我轻轻揉动驴胶丝,带动游沙发生滑旋转动,开始逐根研磨拉丝瓷线。
游沙左冲右突,滴溜溜飞速运动着,也不知道转了几千几百个圈子,里面传来阵阵稀稀疏疏的响动。突然,我觉得手头微微一颤,碟心里传来一阵嘎啦嘎啦的剧烈声响,应该是那些构件正在发生改变。
我心里有些没底,也不敢继续用手拿,忙将瓷碟放在桌上。就听响声不断,瓷碟竟像活物,慢慢震颤起来,虽然起伏不大,但依旧敲击桌面当当乱响。
“妈拉巴子的,不是要爆炸吧?”黑老五嘟囔一句,拽着我和桑佳慧往后退开几步。我们都是面带紧张,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瓷碟。
大概几十秒后,瓷碟终于慢慢停止颤动,紧接着,外瓷壳突然无声地出现大量www。87book。com交错的细密纹理,好像蒙上了一层蜘蛛网。随后,瓷碟延纹理走向裂成一个个小瓷片,都是圆溜溜的,类似风挡玻璃被打碎的那种状态。
黑老五走过去,伸手将碎瓷片扒拉开,从中抓起一个平扁圆润的小瓷饼,刻形山水果然刻在内瓷芯上。他举到眼前瞅了瞅,又摸了几下,慢慢地说:“妈拉巴子的,这个熊玩意儿也没啥啊?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我们摆弄半天,都没看出什么古怪,许连增也瞧不出所以然。至于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估计就只能找真正的墨门传人来验看了。
桑佳慧瞧了一会儿,突然说:“瓷碟落款用造,很明显犯了努尔哈赤的名讳,又是一幅刻形山水,溶洞内留有盗门窃珍渠,顺治又是被驴胶丝勒死,或许……”
黑老五猛地一拍大腿,接口说:“甭说了,我明白了。飞贼打通窃珍渠,开锁的勒死老皇帝,文身的偷换六八绝户锁里的宝贝,看来这帮人真是要造反啊……”顿了顿,他突然站起身,朝桑佳慧拱拱手,笑嘻嘻地说,“桑丫头,我们盗门、键门、墨门的人,合伙干掉了你老祖宗,还偷了你家的宝贝,我老头子先在这儿跟你赔个礼。哈哈哈,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黑老五这句话明显是在逗乐,桑佳慧淡淡一笑,没有搭腔,目光却定定落在那个瓷芯上,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想着什么。
此次景德镇之行,虽然没有找出瓷碟的真正秘密,但好歹是有了初步线索。我们在许连增家中吃过晚饭,又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便乘车回到南昌。桑佳慧将汽车和手枪还给那边的公安同行,也没多耽误,下午就带我们坐飞机赶回沈阳。
司马厅长等人早就在候机大厅等候,他简单问了几句,便将桑佳慧拉到一边耳语起来。我看见桑佳慧的面色阴沉,表情很是凝重,还在不住点头。我心里有些好奇,但也不好发问。随后,孙玉阳将我和黑老五送到苏家屯别墅,司马厅长则带着桑佳慧匆匆离开。
第二天下午,桑佳慧找到我们,说根据厅领导决定,要安排我去鞍山警校读书。
我愣了愣,我不是被特招的吗,为啥还要上学?心里一急,我立刻就问:“我要不去上学,你们就不要我了,对吗?”
黑老五也说:“妈拉巴子的,又不是考秀才,搞那么唆干啥?”
桑佳慧一笑,让我别着急,说因为现行的公务员制度是逢录必考,我虽属于专业人才被特招,但也要去警校接受基础培训,多学点业务知识,以后才能做个合格的警察。而且昨天司马厅长告诉她,最近铁岭出了一起非常大的案子,总队那边已经成立专案组,上级紧急抽调她赶赴调查。至于故宫事件,现在只能延后,也顺便利用这段时间寻找墨门传人,搞清那个内瓷芯的秘密。
铁岭我不熟,只知道是赵本山的老家,一个“比较大”的城市,搞不懂那里会出什么大案子。后来我才知道,铁岭那起大案,和整个事件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牵扯进更多的人和事,甚至还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环,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十五章 青岩胜境内纹刻
桑佳慧要去铁岭办案,我要去鞍山读书,黑老五的刑期已经取消,就住在了苏家屯别墅,说等我们回来。想到要和他们分别,我心里非常舍不得,但又无可奈何。
在辽宁省公安厅的运作下,我以预备警官的身份来到鞍山警校。2009年辽宁公安系统总共招录了三百二十六名警察,我算是一个插班生。多少年不上学了,再次走进校园,我觉得挺新鲜,可时间一长,我就觉得没意思了。每天不是上课就是训练,看着一本本厚厚的法律书,我就直想打瞌睡,但想到桑佳慧临走时说的那番话,我又只能咬牙死记硬背。唯一让我兴奋的是,每周四下午都可以练习射击。幻想日后可以像桑佳慧那样成为一名酷酷的女刑警,我练得特别来劲,经常打中十环。
在警校期间,我也交了一些朋友,当他们听说我没有经过考试而被特招进来,还直接分配省厅,很是羡慕和嫉妒,背后又说我是官二代走后门儿。对此,我也懒得解释,反正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是为国家做出大贡献的人。
那年十一月,我顺利从鞍山警校毕业,分配进辽宁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并被授予三级警司警衔,警号是664623。穿上笔挺的警服,摸着那亮闪闪的警徽和警衔,我心里特别激动,又特别难受,爷爷要是看见我当上警察了,可该多开心啊。他,在哪儿呢?
不久,桑佳慧从铁岭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圈,但还是那么精神。我好奇地问她到底发生什么案子。她没告诉我,只说案情比较复杂,目前还在全力侦查,但她的任务已经结束,然后又带我从建行取回红木匣。
将红木匣紧紧抱在怀里,我想起爷爷曾说过,将来我是否能够达到天境,要看自己的机缘造化。现在我自觉手艺已经很不错了,难免心里痒得很,决定动手试一试。
当天晚上吃过饭,在黑老五和桑佳慧的注视下,我准备进行开解。
木匣属于套嵌结构,外层是红木,里层是金属,对应板面之间各由三十六根按照天罡星位排布的铜质铰链连接,正面那个红铜疙瘩叫定心球,与里面的金属箱是螺纹对位扣合,需要按照轮转之数旋转。
望、听、搭之后,我已基本摸清门路,先用驴胶丝探明定心球的螺纹转数,用了大概半个钟头的时间将其摘了下来,露出后面一个指头粗细的锁眼,然后借助挠针将驴胶丝顶入,拴挂住铰链,用聚力匣反复磨断。
二百一十六根铜质铰链,需要逐一研磨,我弄了整整一夜,损失了二十多根驴胶丝,才总算将它们全部弄断。此时外面都天亮了,可我们谁也不困。
听着一阵阵挂轮旋转的声音,我知道红木匣就要开启,心里非常激动,手也跟着哆嗦起来,不知道里面究竟会藏着什么东西。
黑老五一拍我的肩膀,露出满面馋相,“好丫头,开了这口箱子,估计就离天境不远了,让我老头子也开开眼。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我微微一笑,使劲稳住心神,伸手慢慢掀开箱盖。我们都将脑袋凑在一起,就见里面铺有一块红色棉毡,中心嵌放着一块黑色的牌子。
那块黑牌子和身份证差不多大小,约有一指厚度,边角十分圆滑,表面镂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我好奇地伸手抓起,感觉挺沉,摸着却跟木头似的。那些花纹雕刻得很精致,都是些花草和卷浪,正中是三个繁体字。
第一个字我认识,是“楚”;第二个字就有些难了,连蒙带猜,好像是“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