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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锁-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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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佳慧把我拽到身边,问黑老五要怎么出去,是不是继续在墙上打洞。
  黑老五合计一会儿,问桑佳慧要过打火机,烫烧着左侧墙壁。那些绵绝丝越烤越白,通体发光,却没有折断的意思。又用火燎了几下蚕堆,立刻发出阵阵炒菜下锅的刺啦声,还飘来一股股肉香味。外面的绵绝蚕拼命地往蚕堆里面钻,几只来不及跑的,被烧成淡黄色,缩成一团掉在地上,体内的绵绝丝还留在墙里。
  黑老五哈哈一乐,说:“妈拉巴子的,活宝也是畜生。臭蛆怕火,这就好办了。”他让我和桑佳慧站远,抡起乌金流珠贝,又是乒乒乓乓地一顿猛抽。慢慢地,墙壁被打开一个类似于门的小小缺口,里面依旧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绵绝蚕,也不知道有多少,一个个摇头摆尾,蠕蠕乱动,看着恶心死人了。
  黑老五让桑佳慧取出几枚子弹,他用匕首撬开弹壳,将火药洒在蚕堆表面,又将带来的纱布条系成一个球状,点燃后,一下子塞了进去。
  噗的一声,蚕堆立刻冒起一大蓬绿色的火苗,绵绝蚕吱吱乱叫,蜷缩成一团噼里啪啦地往地上掉。其余的蚕则扭动着身体往里面猛钻,又将火焰传导过去,如此往复,逐渐露出一个不断扩大的洞口。越来越浓的肉香传来,我使劲抽抽鼻子,竟然觉得有点饿了。
  瞧了一会儿,黑老五拍拍我和桑佳慧的肩膀,笑着说:“俩丫头,不嫌埋汰的话,就跟你五爷爷往里冲吧。”说完,他一步就迈了进去。
  我看着桑佳慧,心里直扑腾,要是进去叫绵绝蚕吃了咋整?桑佳慧神情淡然,安慰我几句,牵着我的手,也慢慢走入。
  石墙后面是空心的,热烘烘的,好像一个大烤箱,到处全是滚滚白烟,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蚕体燃烧冒油,火苗越烧越旺,始终不灭,逼着绵绝蚕不住往后退,墙洞变得越来越深。我们一直往前走出二十多米,还没见到头儿的意思。
  踩着脚下咯吱咯吱的酥脆蚕尸,我心里开始瞎合计,那个什么黄婆子是南方人,可沈阳是北方,这么多绵绝蚕是哪儿来的呢?正想着,黑老五突然喊了声停,让我们快看。
  黑老五几步蹿回,手指刚搭住绵绝丝,他立刻大叫:“妈的,连界销器。”他快速而简略地告诉我们,从最初那个水银密室,到眼下这道石门,都是通过数不清的绵绝丝串联在一起,彼此共同形成一个整体机关,也叫连界销器。而开解的中心枢纽,就是那个蚕蛹,看来不杀它是不行了。
  听到还是要杀死蚕后,尽管极不忍心,但现在保命要紧,我咬着牙,在黑老五和桑佳慧的协助下,穿过密密的绵绝丝来到蚕蛹近前。
  黑老五用匕首将蛹壳划开一条口子,使劲往外一扒,咔嚓一声,掀下来两大块蛹壳。我看到里面盘着一条手臂粗细、嫩白嫩白的大蚕,好像一截莲藕。可怕的是,它身上拴满了无数戒指大小的银色金属环,彼此之间相互扣合,都是只有一半露出蚕体。那些绵绝丝从金属环里面抽出,穿过蚕蛹与外面墙壁相连。
  我立刻愣住了,这是爷爷讲过的丝丝入环、环环相扣啊,属于丝锁与环锁的结合锁具,但万没料到,竟然是埋在绵绝蚕体内。这么多年了,蚕后始终被金属环制住,可遭老罪了,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作的孽。我正合计着,蚕后突然仰起脑袋,朝我不住摇晃,花生米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水汪汪亮晶晶的,好像在求我解脱它的痛苦。
  黑老五拍拍我的肩膀,催我快点弄。我皱着眉头,伸手轻轻拉了拉一枚金属环,蚕后怕疼似的,使劲哆嗦一下。我轻轻抚摸,让它安静。观察了一会儿,我发现这具“丝丝入环、环环相扣锁”太复杂了,数不清的绵绝丝串联金属环,金属环又彼此扣合,紧紧拴住蚕后的身体,要是一个个地拆,不知道要拆到哪年哪月,除非将蚕后杀死,可我怎么忍心下手呢?
  我正犹豫着,身边的桑佳慧突然大喊:“水银!”我急忙抬头去看,天哪,不知什么时候,外面那些水银已经游进洞里,距离我们不过八九米,地面的灰堆都被盖住了。
  我吓得手一抖,不小心扯动金属环,蚕后剧烈扭动,水银一下子又前进好几米。蚕后似乎很有灵性,立刻恢复静止,水银也随之停下来。
  我吞了口唾沫,心头乱颤,该怎么办?说实话,我真不想杀死蚕后,可是不杀它,我们就只能憋在这里走不出去。
  见我迟迟不下手,黑老五掏出乌金流珠贝来回比画,“丫头,躲开,不整死它,咱们谁都出不去。”
  桑佳慧搂住我的肩膀,也说:“兰兰,让五爷爷动手吧,蚕后遭了几百年罪,就当让它解脱了。”
  我心里阵阵泛酸,使劲忍住眼泪,轻轻摸摸蚕后的脑袋,小声说:“蚕后婆婆,对不起了。”说完,我捂住嘴巴,身子向后稍稍退开。
  黑老五立刻抡起流珠贝,一下子抽在蚕后脑袋上。噗一声,大量绿水从伤口涌出,流珠贝几乎完全陷进去。
  这下可坏了,蚕后疼得吱吱尖叫,身子疯狂扭动起来,竟然没有被打死。四壁的水银则立刻急速涌来,眼看都要淹到脚面了。
  黑老五已来不及再次抽打,他扔掉流珠贝,猛喊一声:“快跑!”伸手就抓我和桑佳慧的胳膊,可是我们深陷丝网中,又能往哪里跑呢?
  就在这时,蚕后突然挣起半截身子,烂柿子一样的脑袋直直冲我撞来。眼见绿乎乎的脑袋扑面而来,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用手一挡,手里的探针针尖刚好朝外,慌乱中,我似乎看到它两眼正中闪出一道黄光。
  噗……探针深深刺入蚕后额头,黏稠的绿水喷了我满脸满手,味道非常苦辣,蚕后则猛颤一下,扑通一声摔回蚕蛹。
  这一切也就发生在瞬间,当时我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来不及想,就是觉得自己完了,只能闭眼等着被水银淹死。可过了一会儿,脚底下毫无异常,我睁眼一瞧,水银居然凝固在脚边,正在慢慢变薄,下面好像是个大海绵,水银都被吸了进去,左右头顶也是如此。没多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再看那些半透明的绵绝丝,正快速变黑枯萎,软塌塌地垂落在地上。
  黑老五四处乱摸,又用脚使劲跺地,疑惑地说:“妈拉巴子的,居然没死。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我心里也是奇怪得很,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道黄光,赶紧把脑袋凑近蛹壳。蚕后蜷着身子一动不动,好像是死透了,额头正中拴着一只金黄色的小圆环。我伸手小心地拔出,用袖子抹去附着在上面的汁液,立刻愣住了。这居然是一只金戒指,上宽下窄,外侧很光溜,内侧还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花纹,看不出代表什么意思。
  黑老五一把抢过,又扯出蚕后身上其他几枚圆环,却是非常普通的银环。他瞅了半天,也说只是金戒指,估计是当年下销器的人埋进去的。
  我呆呆地看着蚕后的尸体,脑中乱哄哄的,慢慢想起一些事情。我隐约记得爷爷讲过,丝环组合锁形式多样,不但有天罡游丝锁那种线形结构,还有丝丝入环、环环相扣这种网状结构,其中必有一节圆环是控制整体的枢纽,名叫关键,平时人们常说的关键环节,就是来自这里。看来蚕后在临死时,拼尽全身力气向我展示藏在额头的金戒指,而我又刚好用探针刺破,才侥幸逃过一劫。想到这里,我慢慢流出眼泪,觉得这个蚕后真好,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想害我们。
  听我讲出其中缘故,黑老五和桑佳慧也是感慨万分,黑老五叹口气说:“神物都有些灵性,估计是蚕后看你心善,才临死指点,这个金戒指挺他妈古怪,也算是它的大礼,你就拿着吧。”
  我默默将那个金戒指套在左手食指,可心里还是十分难受,总觉得作了好大的孽。我恭恭敬敬地给蚕后跪下,轻轻地说:“蚕后婆婆,谢谢您,我一定会收好您的礼物的。”
  黑老五扶着蚕蛹看了看,伸手从里面掏出两把黑色的沙子,告诉我们这叫蚕沙,也就是蚕的粪便,普通的蚕沙可以入药,蚕后的更是宝贝,据说可以避毒驱邪。
  我接过看了看,每粒蚕沙都跟大米粒一样大,呈圆柱形,很坚硬,一点儿都不臭,还有股清香的味道。黑老五贪心得很,在我跟桑佳慧的背包里都装了不少,他还笑嘻嘻地说,等出去以后做成枕头,夏天睡觉蚊子都不会叮了。
  我们又去看身后石门,这次稍微触动几下,石门轰隆隆向上升起。借助贝镜亮光,我看到后面又是一条隧道,不过头顶呈一个拱形,脚下是长长的青石台阶,呈45度一直向地下延伸。贝镜光芒覆盖度有限,再往里面就什么也看不清了。不过,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一股清新的空气不断从下面喷出,看来必定装有巧妙的换气设施。
  

第八章 黑走狗与黑游蛇
  我们一路走去,石阶笔直向下,数了五百多级,还不到头。由于失手杀死蚕后,我心情很不好,也不怎么想说话。黑老五和桑佳慧不停地劝我,我才慢慢恢复。黑老五又说起那个黄道婆,既然是元末明初的人物,为什么直到清初,才被叫做布业始祖,看来里面也有点说法啊,要不然努尔哈赤修建的地宫怎么会出现绵绝蚕呢?他又给我们讲了黄道婆的一些传奇经历。我听得很入神,心想一个女人竟然那么厉害,还真是了不起。看桑佳慧不住询问,我又想,桑姐姐这么漂亮,却去做刑警,也蛮厉害的。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面突然变得空阔起来,居然是一片平坦的广场,约莫有篮球场那么大,方方正正的,铺着巨大的青石板。
  我举着手电,努力向前望去,广场那头立着一道长长的石墙,恰好把前行道路封死。墙角边缘,好像还蹲着两溜儿黑糊糊的大东西,暂时还瞅不清楚是个什么玩意。
  黑老五晃晃脑袋,说:“可算走出来了,都憋屈死我了。你俩待好,我去瞅瞅。”他把贝镜塞给桑佳慧,几个飞步,就窜到石墙前面。
  可还没等他站稳,石门旁边有两个黑糊糊的东西竟然动了起来,左右夹击,一起向黑老五撞去,速度之快,简直就像两只突然蹿出的猛虎。我和桑佳慧吓了一跳,同时张口高呼:“小心!”
  黑老五反应还真是不慢,骂了声,右脚使劲踹向石墙,砰的一声,借着那股反作用力,身子立刻倒退着窜
  回来两米多远,刚好避过了两个黑物什。
  咣,黑物什猛地撞在一起,发出了巨大的金属声,好像是两个大铁砣子。黑老五身子刚落地就大喊:“好,黑狗挡门,有点……”然而没等整句话说完,那两块黑物什竟然齐齐拧了个身,与地板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紧紧追着刚刚站稳的黑老五,再次飞快地撞击过来。
  “哎哟,黏上了……”黑老五已经来不及转身逃避,脚尖用力蹬地,再次向后弹射出去。眼看他就要落回最后一阶台阶,却不料,突然从头顶落下一片铁栅栏,轰隆一声,严严实实地将台阶与下面的空场拦住,把黑老五倒飞的路线彻底封死。
  黑老五空中无法借力,根本收不住身子,整个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到铁栅栏上,发出一阵哗棱棱的响动。他“哎哟”一声,人也顺势落到地上,使劲晃脑袋,一个劲儿抽气。看样子,撞得还真是不轻。
  与此同时,那两个黑物什也追了过来,速度之疾,反应之快,简直就是活物。
  黑老五不敢稍停,两臂猛地上扬,反手抓住铁栅门上的两根铁条,小腹急缩,双脚上踢,借力使劲一悠,把身子整个甩了上去,跟皮球一样翻滚在半空中。然后他手一伸,抓住最上方的铁条,把身体贴挂在栅栏上部,两脚缠在缝隙中。那两个黑物事将铁栅栏撞得一阵乱晃,就再也不动弹了。
  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也就三五秒的工夫,我和桑佳慧根本就来不及呼叫提示,完全是黑老五凭借自身经验和能力躲过了连番追击,真看不出这个干巴老头还会这些武术绝艺。
  桑佳慧立刻冲过去,手扶铁栅栏,仰着脖子问:“五爷,您没事吧,刚才是怎么回事?”
  黑老五挂在上面,嘴里还在大骂:“妈拉巴子的,没留神,差点儿着了道。这他奶奶的是三灵门,现在是黑走狗。”
  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三灵门、黑走狗?黑老五用手往下一指,说:“你们瞅瞅那俩东西像个啥?”
  隔着铁栅栏仔细瞧去,我这才看清,那两个黑家伙竟然是两条黑色生铁铸成的大狗,尖耳突嘴,长长的獠牙翻出唇外,样子非常凶恶。尤其是那两只眼睛,不知道在眼窝里嵌上了什么珠石,竟然射出两道蓝色的精光。
  看黑狗屁股后面,却伸出两条长长的钢链,绷得笔直,另一端插进石墙底部的墙缝中,估计是用来牵引它们走动的指向绞索。此时再看远处其他黑东西,居然全是同样的黑狗,不过身形小了很多,眼窝里也没有安装蓝色珠石。
  黑老五在铁栅栏上换了个姿势,气急败坏地说:“大辫子信他妈的什么萨满教,尊黑狗、黑蛇、黑鹰为三灵,都是些看门护院的东西。两排黑狗中间是个石门,叫黑狗灵门,这些畜生叫黑走狗,现在是狗爹狗妈。刚才我下猛了,没想到脚下的石板全是虚的,踩着哪里就会吸引黑走狗追咬。你俩快想法儿把铁栅栏整开。妈的,挂得我胳膊好酸。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看他抓耳挠腮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只动物园笼子里伸手讨食的猴子。桑佳慧忍住笑,跟我说:“兰兰,你快打开这道门,放五爷爷出笼子吧。”
  听她这么说,我再也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听我们在边上光顾着说风凉话,黑老五在铁栅栏上气得大骂:“俩死丫头,敢笑话我老头子。痛快点,一会儿抓不稳就掉下来啦。”
  我使劲抿住嘴唇,蹲下来查看铁栅栏。我在底部的一根铁条上找到了一个圆形洞眼,用挠针挑了几下,铁栅门缓缓上升。刚露出一条缝隙,黑老五两手一松,身子迅速降落,腰间一拧,跟水蛇似的钻了出来。
  我默默点数,看到黑走狗足有三十六头,立刻有些发愁,要是惹得它们一起追咬可就麻烦了。桑佳慧问黑老五这道机关怎么破,是不是要毁掉黑走狗。
  黑老五摆摆手,说:“甭做梦了,它们可是真正的陨铁,炮都轰不碎。”他略微合计片刻,数了数地面上一共有三十六块石板,又告诉我们,其中肯定有一块下面有猫儿腻,破坏了里面的机关,黑狗灵门自然就会开启。
  我好奇地问:“五爷爷,那要怎么才能知道哪块下面藏着机关呢?”
  黑老五揪揪胡子,翻着眼睛说:“没啥好招儿,只能挨个儿试试了。”
  黑老五问桑佳慧带着多少子弹。桑佳慧说一共带了八梭子,刚才烧绵绝蚕用了十三发,还剩下四十三发。
  黑老五低头想了想,说:“那还是留着吧,以后能用得上。”他从怀里摸出一颗飞蝗石,掂了掂,“我记得踩过第三块、第十一块和第二十二块,那就瞧瞧剩下的三十三块吧。”
  他瞄也不瞄,中指用力一弹,飞蝗石带着风声,飞快射向左侧靠门处的第一块石板。飞蝗石刚刚击地,两只黑走狗立刻转身追击过去,两颗狗头对撞在一起,各自嘴里的四枚犬牙同时外翻弹出,呈一个犬牙交错的姿势。远处那些黑走狗也都微微晃动,好像要扑过来似的。
  估计事先已经计算好了角度,飞蝗石弹击地面后,反撞墙壁,咯咯两声,竟然又转头飞回,被黑老五伸手轻轻捞过。
  黑老五五点点头,说:“第一块不是,咱试试第二块。”再次弹射飞蝗石,依旧吸引黑走狗追扑……一直试到了第十九块石板,飞蝗石撞击后,两条黑走狗纹丝不动,想必下面就是机关所在了。
  黑老五指着那块石板,跟桑佳慧说:“照准那块石板的正中心给我开枪,不用多开,打出个眼儿就成。”
  桑佳慧“嗯”了一声,掏出手枪也没怎么瞄,一扣扳机,子弹就射了出去。枪响过后,石板中心位置升起一股白色烟尘,表面留下了一个小小浅浅的弹孔。
  黑老五抻着脖子瞅了瞅,说:“还成,就是小点儿,再补一枪。”
  又是一声枪响过后,那个弹孔扩大了几分,边缘也出现了几条碎裂的纹路。
  黑老五点点头,说:“干得过,够用了。”他扭头朝我们嘿嘿笑着,“往后站,看五爷爷再给你们凿石头玩儿。”
  我和桑佳慧也不多问,手拉手退在了更高几层的石阶上。
  黑老五从腰后摸出乌金流珠贝,在掌心揉揉,就成了一条锁链。他扯住两头再用力一拉,每颗流珠中间拉出一条黑色细线,几番牵扯之后,整个锁链已然延长了十数倍。
  黑老五攥住一头儿,使劲抡了几圈,攒足力气,随着一声大喊,锁链跟黑色闪电一样射向石板。嘣……链子头刚好插进了石板上面的弹孔里。几块小小碎石立刻溅出,弹孔又扩大几分。顿了顿,右手往回一扯,流珠贝哗啦一声从弹孔中抽出又缩回在手里。
  如此反复凿击了三十余下,整块石板几乎都给敲没了。黑老五把流珠贝合拢收好,跟桑佳慧说:“接下来你整。这下头是两枚悬簧缀针,你瞅准了,全给我削掉,然后就成了。”
  石板下面是一块黑色土地,正当中埋着一个碗口大小的金属圆筒,边缘刚好与地面齐平。圆筒内部横着一根金属细线,细线中间倒悬着两枚小指长短、酷似柳叶的薄铁片,银光闪闪,毫无锈蚀,还在扑簌簌地抖动着。
  黑老五拉过桑佳慧,指了指那两枚薄铁片,说:“桑丫头,瞅见那两枚悬簧坠针没,就是整个机关的指引销器,分别控制两条狗爹狗妈。地面只要有踩踏,坠针就会跟着偏移,指引黑走狗追人咬人。你要把它削掉,但千万不能把细线弄断,要不然这道黑狗灵门也就彻底锁死了,那帮狗儿狗女都得活过来。”
  桑佳慧点点头,选好射击角度,屏住一口气,右掌托住握枪的左手,闭上右眼,用左眼瞄了足有几十秒,猛地扣动扳机。接连两声枪响过后,再看那两枚悬簧坠针,早就不知道被打到哪里去了。圆筒内的金属细线因为受到震荡,如琴弦被大力撩动,急速颤动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还没等给桑佳慧精准的枪法叫好,对面那扇黑狗灵门突然发出隆隆的声音,从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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