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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号草船-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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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三天,实践与理论之间发生了矛盾。现在船身已经足够长了,应该把它逐渐收拢,做成翘起的船尾,但布杜马兄弟却断然拒绝这样做,他们想把船身继续接下去,宽度不变,然后再像切香肠一样切断了事。在他们的家乡一直是这样做的,乍得湖上从来没有两头翘起的“卡代”。通过阿布杜拉翻译,兰斯特罗姆、考里奥和我向他们解释说,这艘船是按照古埃及的方法来设计的,古埃及船就是两头翘起的。谁知,向来与人和善的穆萨扭头就走,回屋睡觉去了。而奥玛则试图让我们明白,最开始是从四根纸莎草捆起的,然后越捆越厚,现在已不可能把这厚厚的一端再逐渐变细,最后再收拢成四根纸莎草秆。解释完后,他也径直走开了,只剩下我们和埃及助手闷闷不乐地留在工地上。

    第二天早上,两个兄弟在日出之前就到了工地,等到我们其他人起床,他们已经按自己的想法干了起来。我们不顾一切地冲到工地上阻止他们,等我们跑过去一看,不禁面面相觑。兰斯特罗姆曾画过一张结构图,船身两侧各要加上七捆首尾带尖的纸莎草,以增加船体的宽度。而这两兄弟已经直接把纸莎草编结到船体上去了,结实而紧凑。整条船上的绳索都成平行状,每捆纸莎草中都有一部分被齐整地编进了旁边一捆的绳圈里,这样就形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他们的技术实在太高超了,连学者也都自叹不如。千年的实践战胜了几十年的理论。船体的横断面是满月形的,而加在两边的纸莎草就像一盈一亏两轮新月。

    到了第七天,沙尘暴席卷了撒哈拉。沙石如同冰雨一般袭击着我们的帐篷,金字塔逐渐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了。我们顾不得眼里和嘴里都是沙子,把固定帐篷的桩子钉得更深,在纸莎草堆上蒙上一层帆布,因为干燥轻盈的纸莎草会被狂风卷走。船尾上有两个纸莎草捆尚未完成,纸莎草秆像刺猬的刺一样伸出来,被狂风轻而易举地折断。已经完工的部分却如同大树桩一般完好无损。风暴愈发猛烈了,疯狂的沙石就像冰雹一样袭击我们的营地,长达三天之久。到了第四天,风停了,我们重新开始工作,而这时沙漠上又开始下起了小雨。我们从蓄水池中取来一罐罐水,倒在翘起的船头上。船头是由三个相互交织的圆柱体组成的。当船头上的纸莎草变得足够柔韧,所有的人便一起使劲把船头朝上弯,直到出现一个均匀而流畅的大弧度,就跟法老的船一样。可船尾的纸莎草仍跟『毛』刷一般,直直地往外眦着。奥玛和穆萨坚持毫不退让。于是,我们只得带着三个乍得人出去“探险”。我们把他们带到了开罗的一家大商店,他们在电梯上来回上下,玩得不亦乐乎。我们还许诺送他们每人一样礼物。他们兴高采烈地选择了手表,而阿布杜拉则答应教另外两人看表。就在那天下午,心情大好的穆萨发现有办法了,只要在接纸莎草时越添越少就有可能造出就可以把船尾扎成一个尖形的,让它翘起来得到我们想要的古埃及船形。

    我们全都松了一口气。于是,开始如法炮制。船尾翘了起来,整艘船犹如古埃及草船的重现,仿如金字塔旁的一弯新月。学者和工匠都为之欢欣雀跃,却无人想到这个船尾后来竟成了这艘船的致命伤。

    最长的那捆纸莎草成了船的主体,在两边各绑上四捆纸莎草,然后外面再绑上九捆。最后,甲板两内侧还要各加上一捆纸莎草,作为船舷。船底中央的三捆纸莎草是最厚的,比其他部分大约要粗八英寸,构成了宽阔的龙骨。

    到了4月,撒哈拉沙漠上越发毒辣的太阳,让工作效率日渐变低,而耗水量越来越大。我们的工作开始见诸于当地的报纸和电视。人们总是把这艘纸莎草船与几百码外正在修复的法老齐奥普斯的雪松船混为一谈。由于中东危机,导游们都没事干,于是他们突发妙想,要以参观地道的埃及纸莎草船为卖点来招揽游客。于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以及前来埃及报道苏伊士危机的摄影师和记者们全都蜂拥而至,他们骑着马或骆驼,或步行前来参观纸莎草船。我们在营地上拉起的绳索被人踩断,不见了踪影,看守人费劲地阻止游客靠近船体。热心的参观者们总是想爬上船去照相,完全不顾他们的靴子可能会踩断干燥的纸莎草。甚至连骆驼也开始啃吃船上的纸莎草。纸莎草的残段,甚至是整根整根的纸莎草都被游客们当做纪念品拿走了。阿布杜拉对找他签名的人有求必应,忙得不亦乐乎,把自己的监督职责抛到了九霄云外。穆萨和奥玛则一边干活,一边与来自尼日利亚、俄罗斯和日本的美女们调情。我们试着在夜里工作,但煤油灯的火花可能引起大火,我们不得不停止了夜间作业。这是条名副其实的纸船,只要一根火柴就能把整艘船点燃,在几秒钟之内烧成灰烬。因此,每当看见有吸烟的游客往船边凑,我们就吓得魂飞魄散。我们用英语和阿拉伯语挂起了“禁止吸烟”的大牌子,并且告诉值白班的看守人,每当有人来到这里,都要指这个牌子给他看。但很快我们就发现,这位年老的看守人自己也喜欢坐在船头,一手拿着老式的来复枪,一手拿着冒烟的自制卷烟。我怒不可遏地指着“严禁吸烟”的牌子给他看,但他却冲着我笑笑,告诉我他不识字。

    船舱是开罗一位编筐的老工匠做的,用柔韧的柳条编成,与地板、墙壁和屋顶联为一体。我们随后就要生活在这样一个十二英尺长、八英尺半宽,带着弧形屋顶的小舱里。即使在最高的地方,我们也无法伸直身子。船壁正中留着一个三尺见方的门洞。在船舱的一侧,还有一个三英尺长的壁龛,用做储藏室。

    造船期间,我们还经常去古墓里研究壁画。这些壁画上的木船都有着长长的船身,甲板上有一根粗大的缆索高高地系在船两头的双脚柱上,从船头连到船尾。其目的是为了保持船两端的张力,防止船头或船尾垮掉导致整艘船分崩离析。而纸莎草船没有这样一根缆索,因而更容易变直。但是,在纸莎草船的船尾和后甲板之间斜拉着一根略短的绳索,船尾看起来就像一把只有一根弦的竖琴。我花了好几个小时来研究这一绳索的功能,我坚信,它的存在一定有什么实际的用途。但所有的学者,甚至是乍得的三位实干家都认为它的作用只是保持船尾的形状。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为什么船尾一定要向内弯曲呢?其他人都认为这仅仅是为了美观,没有人能够想出更令人信服的理由。就是这一理由就让我们愿意模仿古埃及的做法。我们于是也装上了这样一根缆索,可是没几天这条缆索突然不见了。乍得人嫌它碍手碍脚把它给取了下来,我们请他们把绳索再系上去,但他们不干,振振有词地说船尾已经固定成弯钩状,再也用不着缆索了。如果船尾开始变直,我们可以自己再把绳子系上去,我们也只得作罢。

    我们从壁画和浮雕上可以看出,木船有绳索连着船头和船尾,而纸莎草船的船舷上牢牢地系着一条粗拧绳,好让船身更加结实。所有的桅杆也都固定在这根绳上,因为桅杆不能直接绑在脆弱的纸莎草上。

    我们走在地下墓室里,穿过一条条走廊,三四千年前的壁画使昔日的水上生活在我们眼前重现。浮雕上的每一处画面都栩栩如生,颜『色』经年不退。我们必须通过这些古画来了解被历史遗忘的古代水手们的生活。因为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任何一个活着的人都未曾经历过。画上的木船和纸莎草船通常很难分辨,因为两种船的形状基本相同。但有时画面上会出现人们在纸莎草沼泽中采拾芦苇的情景,他们将一捆捆纸莎草扛在背上,运到造船匠那里。造船匠将纸莎草捆绑成船只。

    其中有几艘纸莎草船上放着装满水果、面包和其他糕点的篮子,还有罐子、袋子、箱子、鸟笼、猴子、小牛、渔民、猎手、商人、战士和乘船游览的皇亲国戚。画中有送葬的殡仪队伍,神和鸟头人也在其中;赤『裸』的渔民,正用渔网或鱼钩捕鱼;还有整支纸莎草船舰队。画中有武士站在甲板上用鱼叉捕河马,有猎人在芦苇丛中捉鸟,还有『妇』女坐在货物上给她们的小孩喂『奶』。有些画上还画有带着皇后的法老,他们的面前摆放着一张桌子,有侍女为他斟酒。有些画法颇为夸张,把法老描绘成横跨船头船尾的巨人。有的还细致地描绘了纸莎草船上的二十对划手,船上的索具很大,有五六个水手爬到上面去拉升降索。他们的船帆非常先进,说明在五千年前埃及的航海技术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那些精制的芦苇船则船头船尾都装饰着兽头,舱顶、船舵等都有雕刻、彩绘和镶嵌,显示出古埃及在建筑上的高超技艺和品位。

    法老们有足够的石料建造像山一样的金字塔,他们也有足够的纸莎草来建造像浮岛一样大的芦苇船。而我们所造的纸莎草船只有狮身人面像的五分之一长。从古墓中出来,站在斯芬克司的两爪之间,我们感到自己是如此渺小。这也使我们意识到,就是古人使用纸莎草也能造出巨轮来。无情的岁月吞噬了纸莎草,但却无法摧毁石头。如果单看这地下墓室中的壁画,我们怎能相信人类在数千年前就能造出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这样的巨型建筑?虽然,我们总是认为人类从我们这一代开始才真正结束蒙昧状态,但这些金字塔却提醒我们不要妄自尊大,切勿低估先人的智慧。我们享用着古人的劳动成果,他们同我们有着相同的感应和喜好。他们的遗作代表着智慧、创造力、组织『性』、活力、好奇心、品位、理想,以及人类行为的动机,无论好坏,都证明了古人与今人何其相似!而历法的记载和技术的发展却提醒着我们,时空早已跨越了五千年。

    甲板两边的纸莎草舷墙终于成形了。这时,我必须飞去摩洛哥一趟,因为我们的船将要被运送到那里。我们计划从古港口萨菲出发,但我们谁都没有到过这个港口。当我几天后回到埃及时,船上最后一根纸莎草也已经捆绑好了。整艘船共用了二十八万根纸莎草,最后还剩下六根。船终于造好了。

    4月28日,也就是二十二年前“康提基”号木筏开始远征的日子,我们的纸莎草船被运出了工地。金字塔后面人山人海,旅游部还搭起了遮阳棚,摆上椅子,吉萨省长、各位部长和各国大使都到场观看。这天,阿布杜拉、穆萨和奥玛都穿上了他们最漂亮的衣服,置身于观众当中,工作已经交给别人来做了。纸莎草船宽大结实,就像一只骄傲的金『色』大母鸡,昂着脖子,翘着尾巴,坐在沙地里的圆木上。在开始造船时,我们就把船架在了一个很大的木橇上,现在,我们在橇前系上四根长缆绳,并用电线桩子铺成滑道,这样就可以把木橇拖过沙丘了。为了完成这一工作,开罗纸莎草研究中心的主任带我去了趟埃及体育学院,我们说服了那里的主管,让他相信我们在吉萨的沙漠地带建立了一个极好的拉绳训练项目。由我们提供运输工具,问学院能够派出多少人来。

    学校愿意提供五百名体育专业的学生。他们都穿着白短裤,由他们的教练带着,沿着绳索排成几条长排。两个人站在船上发号施令,另一个人站在木橇上,用指挥棒来指示开始和停止。这一场景不由让人想起圣经当中的画面,也许是因为这艘自制的老式船只就停在金字塔前,还带着柳条编制的船舱,容易使人联想到诺亚方舟,在所有动物都离开后,被遗弃在荒凉大地上;又或许是因为摩西曾来到过金字塔:他在出生后不久就被放在纸莎草篮子里,沿着尼罗河岸漂流。当站在木橇上的人举起他的指挥棒时,五百名身强力壮的埃及青年就用力拉绳,沙漠上空回响着他们的吼号。木橇开始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巨大的纸莎草船缓慢向前移动,把古老的金字塔留在了身后。很多观看者不禁哆嗦起来,就好像光天化日下有幽灵在四处走动。

    伴随着埃及人的吼号声、木橇的吱吱声和石块的轧轧声,小山一般的大船被移动了。在太阳灼烤的大地上,几百名强壮的年轻人在统一指挥下整齐划一地动作着。事实证明,人们只要齐心协力,即使没有任何机器,也能移动山脉。

    此时,河谷里显得荒凉而陌生,只剩下孤零零的金字塔和帐篷。纸莎草船已被运到通往撒哈拉市的柏油路上去了。在那里,我们的诺亚方舟和它的木橇一起被抬上了一辆在建造阿斯旺大坝时曾使用过的巨型拖车。虽然刚刚结束艰苦的劳动,运动员们却难掩欢欣鼓舞之情,为纸莎草船加油喝彩,我们向他们诚致谢意。在此,埃及最古老和最现代的交通工具融为一体,行驶在尼罗河边两旁满是棕榈的柏油路上,最后抵达河口的亚历山大港。

    一到港口,我们立刻感觉到这艘干燥发脆的沙漠之舟,开始从海边『潮』湿的空气中取得了活力和韧『性』,纸莎草船渐渐变得如橡胶一般富有弹『性』。这艘木乃伊似的船在第一次邂逅大海时,就从沉睡中苏醒,获得了新生。

    

第1卷 第七章 在大西洋上太阳号草船远征记

    萨菲。带着清新盐味的海风,从大西洋吹来海水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峭壁,把浪花一直送上旧时的城堡。1508年,根据同柏柏尔人首领签订的协议,葡萄牙人接管了萨菲港的防卫工作,瓦斯科?达伽玛的兄弟便在此修建了这座城堡。在中世纪的城墙和四百五十年前的葡萄牙城堡之间,生活着一个由阿拉伯人和柏柏尔人组成的、充满活力的群体。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沙丁鱼渔场上和平相处,共同奋斗。港口上五颜六『色』的渔船随处可见,巨型远洋货轮频繁进出,或采集硫酸盐,或来摩洛哥最重要的内陆城镇马拉喀什进行贸易。

    我们坐在位于城镇最高点的巴沙棕榈公园里,俯视连绵无际的海水从港口延伸至天际。在葡萄牙人到来之前,萨菲港千年来一直为柏柏尔人所用。而在此之前,腓尼基人使用萨菲港的时间更长。他们在这条开阔的海岸线上进行买卖交易,范围之广超出了今天的摩洛哥王国。在萨菲港下游有一座小岛,岛上有一个重要的哨口,人类学家经常在这里挖掘腓尼基文物。远在基督年代之前就有航海家、商人和殖民者往来于地中海内海岸和非洲大西洋西海岸的古港口之间。在那里,海浪把它能攫获到的一切冲刷到大西洋对岸。

    所有穿越直布罗陀海峡的人们,只要像当年的腓尼基人那样,敢于沿着低矮的摩洛哥悬崖和空旷多沙的海滩航行,都能在这里找到避风的港口。芦苇船也可以沿着非洲曲折的海岸线,慢悠悠地驶向萨菲港。只要它靠近海岸,随时可以被拖上岸来,必要时放在太阳下晒干,便能一直在水面上漂浮。这一点无人质疑。但我们想知道的是:如果一旦离开海岸,驶进汪洋大海,芦苇船到底能漂浮多久?

    我们知道,在直布罗陀海峡以外的大西洋上,曾航行过芦苇船。它在直布罗陀海峡两岸顽强地生存着。在撒丁岛西海岸充满神秘『色』彩的努拉吉遗址中生活的渔民,至今仍在使用这种船。我们的船决不会是摩洛哥人见到的第一艘芦苇船。拉克斯河口位于直布罗陀海峡和萨菲港之间的大西洋海岸线上,在那里,芦苇船一直被用于捕鱼和运输,直到本世纪初才被葡萄牙人的木船所取代。1913年,一支西班牙科学考察队发现该地区的土著部落仍在造芦苇船,这种船可以搭载五六个渔民,不仅可以划桨,而且装有风帆。他们明确指出,这种船同古埃及的草船如出一辙,并强调说,这种船不仅存在于摩洛哥,而且还出现在尼罗河上游的乍得以及南美的的的喀喀湖。他们邀请民族学家们前来研究:在这些相隔甚远的造船民族之间,会有什么样的联系呢?他们还强调,摩洛哥海岸的这种叫做“玛地亚”的船,在所有已知的芦苇船中是最为结实坚固的。

    “你想看我们的芦苇船?”当我提议参观拉克斯湖时,该地区的长官略显不快地反问道,“那你来得太晚了,要是早来一个世纪或许能赶上。如今,你们恐怕只能见到塑料船了!”

    乍得朋友建造的芦苇船被放在车上,行进在萨菲的大街上。各『色』人种蜂拥而至,成群结队地在旁围观。现在,这艘芦苇船已经放在码头上,停在许多靠岸的渔船中间,准备下水了。阿布杜拉用他的中非方言吃力地向那些柏柏尔人和阿拉伯人解释我们的远征计划。穆萨和奥玛已同我们告别。他们带着沉重的箱子和我们给的钱,从开罗起飞,途经喀土穆,前往拉密堡,打算在博尔买牛买老婆。离别的时候,穆萨偷偷告诉我,他在自己这身漂亮的新衣服上发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可以把所有的钱都装进去,谁也找不到。说着,他自豪地撩开夹克的前襟,原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内兜。奥玛的治疗已经结束,他有些嫉妒阿布杜拉,因为阿布杜拉通晓法语,身体健壮,已被选中同我们一起乘坐“卡代”远航。

    阿布杜拉不愿在内战结束前返回乍得。即使得不到托姆巴巴耶总统和内阁的批准,他也要不顾一切地要同我们一起出海。有一艘瑞典货船原定从埃及出发,驶往摩洛哥的丹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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