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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下湖的水不知道有多深,加上几乎没有光,所以水面以下是漆黑一片。所以即使水下有什么动静,也很难发现。我死死盯着眼睛所能看到的水面中央,耳朵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动静。原本安静得连波涛声都很少的洞穴里,好像逐渐回荡起一种声音,沉闷的水声,从下面缓缓滚动着升起来。
枪哥忽然跳了起来,他叫道:“水……这里的水在升高!”
这样的说法其实并不确切。因为升高的并不是水面。在漆黑的地下湖中央,有一块地方,正在以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速度缓缓凸起。起初只是好像乌龟背顶壳大小的一点点,渐渐地,我发现这只乌龟好像是史前巨型乌龟,它庞大且离奇的程度让我差点把两只眼珠子抠出来扔出去看。
就连张玄都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眼看上去,现在的这个地下湖就像一个地下秘密军事基地,上面停泊了一艘幽灵航空母舰。
一个黑色的岛屿静静浮在不久前还空无一物的水面上,如果不是它上面还在淋漓向下淌着水,我根本无法想象这家伙是从水底下钻出来的。从下向上,岛屿呈现出一种很整齐的阶梯状。不太像天然形成的,黑色的石头上钻了洞,楔了石块,在石块之上,整齐码放着一排又一排……棺木。
——没错!是棺木!长得各种各样的棺材,好像麻将一样一层又一层叠放着。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木头几乎都快烂完了。却依然坚强地卡在石块之上。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位置空着,等差数列向上递减。一直到最上方,用同样黑色的石块砌着一个建筑物。根据大小和规模判断,应该不是个单间。
“不用找了……”舒道凝望着那个黑色岛屿说,“那个眼球标志代表的,就是这个空间——你们看,圆形的岛屿,中央方形的建筑,还有那些辐射状排列的棺木……这个岛屿代表的,就是那个方瞳之目!”
Chapter 49
其实我现在最想吐槽的不是舒道眼睛的航拍功能,也不是天门这帮明明知道那岛上全是棺材还非要去亵渎死者的行为,这篇充满坑爹气息的文行至这里,最不能让我忍受的就是……
“那帮小月氏的人其实是六千年前就已经有了高度文明的火星人吧?!”我摔,“他们是怎么在这座山里修建了这么庞大的工程,能让一个堪比罗马斗兽场的岛漂在水面上?我去太贪你靠都哭得一脸血了好不好!”
没错,就是“漂”,在被张玄捆到腰上一路拖过来的过程中,我拼命控制着往肚子里的进水量的时候,偶然往下面瞥了一眼,然后我发现这个岛和下方竟然是没有丝毫连接的。
“这不是不可能的。”我囧囧有神地向舒道提出这一点的时候,他解释着,“你们看,这个岛屿的全部都由玄武岩构成。火山喷发地区常能看到这种石块,这种石块内部呈蜂窝状,多孔而疏松,是火山喷发后气体充斥其中形成的。少数石头有一半以上都是空的,因此在水的密度比较大的时候,是可以浮在水面上的。”
说到这里,舒道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停顿了一下,他却没有说下去。
直到我们终于登上小岛,站在下面向上仰望的时候,才真正感觉到什么叫做史前巨龟。
这座小岛从下到上,加上最上方的建筑物,一共也只有四层,可是每一层都至少有五六米米高,以最中央的玄武岩建筑为中心,放射状摆满了棺木。如果这时候能从空中看下来,这些棺木应该正好能构成眼睛虹膜中的纹路。整个岛的边缘能看出人工磨刻的痕迹,好像是特意打磨成的圆形,加上中央的方瞳,赫然便是一只大眼珠子。
枪哥轻轻敲了敲旁边的一具棺木,忽然“咦”了一声,直接用手推开棺盖。听尼卡的话,这小岛在水里沉了百年,那棺木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居然没有泡烂完,只是棺盖上长满了滑腻腻的水草。棺材打开时我向后缩了一下,却听见枪哥叫道:“这里面……没有尸体!”
自从上次下地之后,我对没有尸体的棺材已经比较敏感了,听了枪哥的话,立刻条件反射看了看脚下的土——然后我发现这座小岛上面竟然是没有土的。黑色的坚硬玄武岩覆盖了所有地面,没有植物,没有生命。
枪哥毫不停歇,一口气推开了旁边七八具棺木,每打开一个,他就“啧”一声,到最后,枪哥把胳膊往棺材板上面一支,说:“奇怪了,这些棺材全都没有尸体。只有这些玩意儿……舒道,你看这是什么?”
……喂等等,什么叫做“这些玩意儿”?这些还不是空棺吗?!
在得知这些里面没有尸体之后,我已经把脑袋凑到了棺材口,骤然听见枪哥说里面是有东西的,我几乎没闪着脖子。不过这时候,那里面的东西也都已经映入我眼帘了。
在棺材里面没有尸体。只是却放着一个又一个真人大小的陶俑。这些陶俑的制作很粗糙,连五官都没有刻画,身上描绘了简陋的铠甲,以平躺的姿态置于棺中。和棺木一样,陶俑身上也都是绿色的水草。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披挂了伪装物的真正士兵。
我抬起手壮着胆子敲了敲那陶俑的脑袋,清脆的当当声,并不是人头骨头的声音。
“这些陶俑……看上去有些像那些壁画里的士兵。”看了半天之后,舒道说道。
我和枪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那些火柴棍一样的简笔画小人。我默默比了比陶俑的膀子粗细,再次深刻体会到这搞技术鉴定的人想象力都不是一般的丰富……
“铠甲的样式,无面的脸孔。还有雕刻的风格……和那幅壁画都很相似。而且看水草的累积程度,和壁画的最后一层也是同一时代的。”舒道说,“看样子,这些陶俑和棺木是整个悬棺山洞最后的成品。在完成了这些陶俑和壁画上的地图之后,就再也没有新的东西添上去了。”
“说了半天,你还是没说这是什么啊。”我按捺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舒道没有回答我,他站起来,沿着放棺木的石道向前走着,无奈之下,我也只有跟了上去。
绕着岛的下面走其实是一件挺艰难的事情。石道虽然很宽,可大部分地方都被棺木占据着。我一边走一边数,从我们上岛的地方,数到第七十四个棺材,前面的路一下子凹陷下去,一条从水中伸出来的楼梯在这里断了棺材石道,一直延伸到最上方的建筑。
而舒道就站在楼梯的边缘,怔怔看着前面的东西。不发一言。
“什、什么啊?”我踮起脚尖越过张玄的肩膀想看清楚,可这家伙丝毫没有配合队友观摩的意识。无奈之下,我扒着他的肩膀,踩着他的背一下子翻了过去,正好跳到了舒道身后。
舒道看着的是一副石雕版。就在楼梯的旁边刻着,雕刻的手法和壁画上的火柴棍小人一样粗糙。如果不是舒道站在这里挺显眼一个路标,我会直接把它当成玄武岩面给忽略掉。
我站在舒道身后摸下巴假装沉思的柯南。煞有介事一边看一边点头。事实上是过了一分钟我才真正看明白那幅画是什么内容。
“我……我去!庞……庞汉昌!”我脱口而出。
脱口而出的话据说大半是从脊髓发出的命令。除非小月氏人其实有个别名叫做玛雅人,否则他们不可能知道有个光头叫庞汉昌。那石雕上的人并不是庞汉昌。只是,庞汉昌留给我的比他的光头还要印象深刻的,也正是石雕上表现的内容——一个几乎从里面被掏空的人。
我瞪眼看着那个人刻画清晰的内部骨骼,从正面看到的脊柱和盆骨,黑色的石头渐渐和不久前看到的庞汉昌的死状重叠在一起,我打了个寒颤。
“走,上去。”舒道说,一边毫不犹豫迈开步子顺着楼梯走上去。
第二层和第一层的情况差不多,依旧是环绕的棺材,我效仿枪哥猥琐地扒了几个棺材,无一例外里面全都是陶俑。这次我们绕了个半圆到达另外一边,依旧是楼梯,以及旁边的石雕——这次石雕换了主角,变成了特里斯。
雕刻上面,一个被绳子捆缚住的人悬吊在半空,他的皮肤皱缩表情凄厉,大张着嘴似乎在呼喊,只是那张脸已经变成了一个干枯的球体,没有一点人形。
舒道站在台阶下面,微微抬起头看向上方。再向上两层就是那个方瞳的建筑,可是他好像没有上去的意思。
“为什么……这些石雕和那两个死人一模一样?!”我难以置信地说,“在这玛雅人都成了坑爹神棍流的时代,难道我大天朝小月氏才是挽救世界的预言家吗?”
“不,不是石雕和人一样。”舒道摇头,“是人,和石雕一样。”
“等等……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我敲了敲头,“什么叫做人和石雕一样?难道说……黄宗他们下来之前,就知道会有人以这种方式死在这里?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避开啊!”
枪哥忽然冷笑起来:“说得好,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避开呢?很好,现在我至少明白了一个问题——为什么黄宗要带这么多人来这里,因为他从开始就知道,这些人会在路上死去,然后成为他前进的铺路石。这个地方不是只有死人才能到达,而是只有有人死去,才有活人能够踩着死人来这里!”
枪哥眯眼看了看上方,说:“上面还有一层才会到达那个屋子。怎么样,有没有人愿意赌一赌,展莫辞或者地落会是怎么样的死法?”
“赌你们的工资卡,我赌是被枪打死的。”我自信满满地说,“枪哥,你好像漏了什么,别忘了,黄宗他们已经死了三个人了。那个没出场就领了便当的约翰教授,你忘了吗?死的人数正好和这里的层数对应!”
“不……还不一定。”舒道低声说,“走,我们上去看看。”
从这里走上去,又是绕一个半圈才到达下一级楼梯。我迫不及待冲上去找石雕,匆匆瞄了一眼,然后指着雕刻骄傲地说:“看吧,果然没错!这个人就是被射死的!拿钱拿钱!就算你们这次每个人都拿九百块,我也能上四位数了!”
三层的雕板上面,赫然是一个人,倒是没有死得面目全非,只是那人背后被一个三角形的东西刺穿。虽然不是被子弹打中的样子,但是考虑到小月氏人可能没见过枪和子弹,以及他们那糟糕的绘图能力,背后中了一箭什么的也是可以通用的嘛。
然而最权威的舒道却没有开口赞同我的观点。他皱着眉打量着那个张嘴前扑的人,过了很久才说道:“好像并不是……我有一个推测,只是,我们必须要进去才能确定。”
“要进去啊?那……先记下来也行。”我颇有点不舍地看了看那幅代表了我的胜利的石雕,“不过,如果要进去的话大家要小心一点了。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声音。”
我把手放到耳朵后面,又仔细听了听:“人说话的声音……我能确定尼卡,黄宗还活着。展莫辞和地落就不知道了。放心,他们现在还听不到我们的动静。只是如果要进去的话……呃,不就是工资卡嘛!你们这些小气鬼等等我啊!”
Chapter 50
天门的人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像九叔那么冷酷无情霸气四射,可至少这个领导有一点对群众的影响是已经深入人心了,那就是吝啬。
我忿忿看着前面的人的背影,手里捏着一把刚才靠在棺材上写好的“XX欠任守玖佰圆正”的欠条,一张都没有发出去。就连张玄都呆着一张脸,用“这是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技能糊弄了过去。
周围的气氛安静到压抑,就连我也要很费力才能听见回荡在高高石顶下的脚步声。从外面看,矗立在圆形小岛正中的那个方形建筑物并没有多大,可是进来之后我简直怀疑小月氏人用了压缩空间技术,一个又一个相连的房间简直有如迷宫,踏错一步就找不到出路了。
方向感极差的我早就连左右也分不清楚了。只知道晕头晕脑跟在他们后面晃荡。这些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摆放,我甚至怀疑,建造这个建筑物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小月氏人炫耀那些在外面不好意思亮出来的画技。
是的,在这些房间的黑色墙壁上,和我们见过的那块巨石一样,刻满了壁画。只不过壁画数量虽然多,内容却单一得很,除了火柴棍小人,就是长了方形瞳孔的火柴棍小人……
火柴棍小人被怪物追杀好危险嗷嗷嗷!
怪物被方瞳火柴棍小人打败了好厉害!
方瞳火柴棍带领一群火柴棍小人打败了怪物嗷嗷!
……够了,这些假大空得堪比新闻联播的壁画,除了歌颂“火柴必将占领全世界”以外,还表达了其他的内容吗……
“这里很像一个庙宇。”舒道边走边说着。
“……庙宇?和尚念经的那个?”
“……不,我是说,这里很像是供奉什么人的地方。”舒道指了指墙上的壁画,“强大、武器、胜利……这些都是在记录方瞳人的功绩,以及他给小月氏人带来的一切。这种记录近乎崇敬,好像庙宇一样,在宣扬一种近似狂热的信仰。这感觉……”
“不怎么爽快……”枪哥皱着眉头接上,他咬牙切齿说着,“管他什么都好,正只要这里是供奉那个人的,他早晚是我的。”
我们默契地对这极端类似强取豪夺的发言没做任何评论。
“等等。”我停住了脚步,“那边,有声音。是黄宗他们,展莫辞也没有死!”
九叔低头看了看地图:“没错了,看方向,那里正好是这个庙宇正中的位置。我们过去看看,不要发出声音。”
九叔的担心其实完全没什么必要。因为从声音听起来,那帮人应该在吵架。而且靠得越近,吵架的声音就越大,恐怕这时候就算我们在这里唱歌那边的人都不一定会发现。
我听见黄宗冷冷的声音:“所以,你是说真正的宝藏不在这里吗?”
尼卡放得娇软的声音响起来:“这只是暂时的而已。黄宗,这么急可不像你,不是你说的吗?想得到丰厚的回报,其付出也必定是艰辛的。你看,我们已经用掉了三个,这里还需要一个,你可不是舍不得一个女人的人。”
黄宗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必须是她吗?地落似乎还有点用处,不如……”
“不如怎样?不然的话……你还想要我的命不成?!”展莫辞冷冷说着,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是冰凉的,只是不知为什么,这次能听出来下面几乎爆发的怒火。
“说得好,尼卡。既然对黄宗来说,一个女人不算什么,那么你为什么不做这最后一个?”展莫辞的声音充满了嘲弄。
“我?我自然是还有用处的。”尼卡声线神秘地压低下去。
很久那边没有动静。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几乎快要抵达庙宇的中心,那几个人的声音就从旁边的房间里传来。九叔他们面沉如水地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行动的打算。我左右看了看,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蹑手蹑脚摸了过去,靠在一根柱子后面,探出一只眼睛偷窥着那边的情况。只看了一眼,我就迅速捂上了嘴,才没有叫出声来。
黄宗、尼卡、展莫辞和地落都在。他们所处的房间是这一路走过来,我们见到过的最大的空间。这间屋子并不是规整的方形,八边形的墙壁环绕四周,墙壁之上,依旧是壁画。只是和在外面见到的那些不同,这些壁画风格线条明显要精致得多。每幅画上面都是同一个人,青眼方瞳、身着长衫的青年男子从天而降、降伏雄兵、开山断石、整兵利武……直到最后,在一群人的跪拜之下乘云远去。
而在最后一面,也是黄宗他们正对的墙壁上,是一幅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画。画中青年长眉俊目,鸦色发髻素色衣衫,轩疏隽朗的面孔上,一双青色眼睛湛然若神。青年的姿态是一手托着一卷书册,一手遥指远方。这幅画不知道经过了什么特殊处理,在水下呆了那么多年,依旧颜色鲜亮,栩栩如生。看得久了,竟然生出一种画里面的人将要走下来的错觉。
我晃了晃脑袋,拼命把那个男版贞子从墙上爬出来跟我问好的场景晃出大脑。努力把精神集中到黄宗他们几个人身上——这几个人的状况好像有点奇怪,地落跪坐在地上,低头看着下面,一副失神的样子。而黄宗冷笑着站在一边,淡淡看着展莫辞和尼卡的对峙。这两只都拿着武器,展莫辞用枪指着尼卡的脑袋,尼卡提着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神隐了又反穿回来了的斩马刀,冷笑着横刀对着展莫辞。
——说马刀比不上子弹的请自重,卧槽尼卡那把刀绝逼开了神外挂好吗?!那把刀的厚度宽度直接可以提过去当超级防暴警盾了混蛋!真要打起来还指不定谁能赢呢!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们。”展莫辞从牙缝里往外挤声音,“找我们来,只是为了当那该死的祭品对吗?其实每个人到最后都要死,只留下你们两个得到宝藏——多好的主意!尼卡,告诉你,就算老子这条命不值钱,也不会让你这种恶心的母狗拿走!”
尼卡巧笑嫣然:“怎么会是每个人都要死呢?除了我们,不是还有你可以活着吗?”
“所以,你就让这个渣滓用他妹妹做最后一个祭品吗?”展莫辞把子弹缓缓推上了膛,“实在不好意思,虽然我是个混蛋,可是还没到让一个小姑娘成为我欲/望的牺牲品的地步!尼卡,你到底喜欢他什么?愿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他啊……我什么都喜欢呢。”尼卡的眼角斜斜看向站在一边的黄宗,“我喜欢他心狠手辣,喜欢他阴险狡诈,喜欢他卑鄙无耻,喜欢他无恶不作,我最喜欢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欲望恣意妄为!原本我以为你也是我喜欢的类型,现在看来……你还差了一点呢。”
“我靠……这么无耻都可以?!”
我本来是蹲在柱子旁边,一只手扶着墙的。看到震撼的地方,抓得玄武岩都变成了石粉。可是……我什么时候把内心里的话不小心说出来了?
我愣了一下。那个……虽然我的确看得非常心情激荡,甚至扶着柱子的手抖啊抖的握了一把石粉,可是我貌似没有张嘴啊,什么时候我竟然练成了这等隔脑传音绝技了?
我抬头望了一下,发现枪哥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我身后,一颗大头平行于柱子搁在我脑袋上,正咬牙切齿说着。
“您闭嘴行吗……”我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