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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骨-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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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呸了一声。
  “这茶都凉了!”晚晚喊道。
  “人走茶凉嘛。”楚子复不以为意的说了一句,然后犹豫了一下,朝她伸出手,“拿来。”
  晚晚狐疑的在他与茶杯之间逡巡一眼,然后笑嘻嘻的问道:“这玩意对你很重要?”
  楚子复眉头微微皱了皱,生硬的说:“不重要。”
  晚晚:“那我摔了。”
  楚子复略微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那朕让你跟这杯子一个
  下场。”
  晚晚郁闷的将杯子掷给他,低头嘟囔道:“还说不重要……”
  楚子复接过杯子,听了这话,立刻沉下脸来。
  他眉头揪得更紧,俯视杯子的目光十分复杂,一边用修长的手指玩弄着杯子,一边冷冷道:“的确不重要……这玩意,只不过是两个不大熟的朋友送的。”
  只不过是他被幽静东宫之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只不过是十年以来,他们送给他的第一件,或许也是最后一件礼物。
  晚晚双手捧着脸,一双精灵古怪的眼睛上下打量他,最后挑起眉,嘟囔道:“骗人,明明是两个很重要的朋友。”
  “不是。”楚子复矢口否认,目光一黯,里面燃起两团仇恨的火花,“这两人……是我杀父仇人的弟子。”
  晚晚闻言吓了一跳:“那你还敢拿来喝茶?也不怕杯子上涂了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楚子复哑然失笑:“他们倒不至于使出这种下作手段。”
  晚晚:“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们似的。”
  楚子复垂眸:“也说不上有多了解,只不过是……十年青梅竹马。”
  只不过是,十年青梅竹马。
  一个虽然会揍他,但也会揍那些来暗杀他的刺客,他还记得那时候飞扬跋扈的男孩挡在他面前,一边搓鼻子一边大声吼道:“鱼肉百姓的是他老爹,又不是他!你应该在那个昏君还在位的时候过来刺杀,而不是时过境迁之后,跑来欺负小孩子!就算你成功了,天下人也会耻笑你的!”
  另一个虽然呆呆的,但是每次他和寒光打完架后,总是不偏不倚的一人一枚糖果,刺客被逮走之后,又是一人一个糖果,害他那时候总是盯着她瞧,觉得她身上有个特别的袋子,里面藏着许多许多糖果。
  而今咫尺天涯,留他独忆往昔,感慨良多。
  既然在一起长大,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变老。
  既然是青梅竹马,为什么选择那个人,而不选择我?
  楚子复的表情瞬间落寞,这表情落在晚晚眼里,让她皱起眉头。
  “蠢货。”晚晚笑了,“你这么在乎对方,可我看对方并不怎么在乎你嘛。”
  楚子复眉头一蹙,冷冷的看向她。
  晚晚毫不示
  弱的看着他,眼中与其说是倒映着他,倒不如说是倒映着过去的自己,那个愚蠢的,被最亲近的人所背叛的自己。她对他道:“有时候你掏心挖肺的对人好,可是人家只会把你的心丢在地上践踏!一个杯子就能收买你么?一个杯子就能让你忘记了杀父之仇么?”
  “……朕没有忘!”楚子复脸色一白。
  “那就复仇!”晚晚眼中窜过一丝冷酷的杀意,那一瞬间她似乎又回到了南诏,回到了那个被最在乎的人辜负的晚上,胸中窝蛇,被滚烫的愤怒唤醒,吐出蛇信,还之以毒液,不死不休!
  楚子复就像被她的表情所震慑,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宛若一尊雕像,唯有胸口起伏不断,仿佛里面藏着一股巨大的风暴。
  “你要复仇!你一定要杀死你的敌人!”晚晚拽着他的衣襟道,“至于你那两个朋友,哈!他们如今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他们好了!等你杀掉他们的师傅之后,就把他们两个关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宫殿里,就像你现在住的这座宫殿一样,然后心情好的话,就来找他们玩玩,送上一两件微不足道的礼物,如果心情不好的话,那就让他们自生自灭——他们不也是这样对你的么!”
  楚子复的嘴唇微微的颤抖,似乎想要反驳她,可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死死的捏着手中的瓷杯,就仿佛这就是他心中黑与白,爱与恨的界限,如若逾越,必定万劫不复。
  晚晚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缓缓移到他手中的杯子上,冷哼一声,提起身旁的紫砂茶壶,然后将里面沸滚的茶水倒进杯子里。
  溅起的水珠落在楚子复的手上,烫出两点红印。
  握着茶杯的那只手轻轻一颤,然后,杯子落地,声如玉碎。
  “过去的人,过去的感情,没有什么好执着的。”晚晚站在楚子复面前,手提茶壶,冷冷的笑道,“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这杯茶……痛过了,就放手了。
  楚子复看着地上的碎片,鼓动的胸口渐渐平息,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女,仿佛从她寂寞的身姿上,找到了自己的剪影。
  水殿风来暗香满,楚子复望着晚晚,淡淡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香风过鬓,晚晚迟疑了一下,道:“晚风……我的名字是晚风。”
  “晚风庭院落梅初,淡云来往月疏疏。”楚子复负手而立,道,“晚风,你想要告诫朕,不如怜取眼前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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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是!”晚晚心头一跳,立刻反驳道,“我是看不惯你那副无病□的德行!”
  “原来如此。”楚子复听了这话,却笑了起来。
  西窗外,钩月悬,云起落,慢拂面。
  鬓边的手指修长,指尖的细茧擦过晚晚的脸颊。被这样一只手猝不及防的抚上脸颊,晚晚很久没有回过神来,而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淡淡的龙涎香从他袖口飘来,迷离在她眼前。
  “留下吧,晚风。”楚子复低声道,“提醒朕,督促朕……不要忘了今夜。”
  不要忘了,朕生命中的仇与怨。
  不要忘了,朕生命中的战与血。                    
  作者有话要说:

☆、生尽欢兮死无憾【修】

  火树银花不夜天,万民同乐庆新元。
  腾龙跃虎随锣鼓;曼舞轻歌伴管弦。
  正月初一;辞旧迎新,家家户户着新衣,换桃符;倒贴福字窗花;围坐共吃团圆饭。这点楚国最为权势滔天的男人也不例外;凤血歌早早的就派人打点好了一切,于是星辰一落;皇宫便放起了巨大的烟花,轰隆隆的炸响天上;将京城的夜照得一片雪亮。
  传宴的侍女一盘接一盘的上着珍馐糕点;一杯接一杯的往杯中添酒,东风过处,摇落梅花无数,偶有花瓣坠进杯中,便将美酒染上了一层淡淡冷香。
  花艳骨坐在凤血歌身边,低垂眉目,安静的往凤血歌杯中添酒。雪白的腕,大红的袖,竟将身后一丛红梅树压得黯然失色,在座不少官员只顾着看她,碰倒了桌上杯盏,流淌琥珀美酒。
  “待会到御书房来。”凤血歌单手接过花艳骨双手递来的酒杯,另一只手却绕过她的肩头,将她往怀中揽了揽,“为师给你封红包。”
  花艳骨单手按在他胸口,将他往旁边推了推,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
  “师傅你正经一点,有很多人在看你。”
  虽是小宴,但既然主办者是权倾朝野的凤血歌,朝中官员自然是挤破头也要参加,而且想着这位大人尚未娶妻,不少人来的时候还带上了自家女儿,于是放眼望去,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尽是韶华红颜。只凤血歌和花艳骨这一拉一推,不知碎了多少芳心可可。
  凤血歌却是毫不在意,将酒杯递到唇边饮了,然后淡然自若道,“徒弟你错了,为师一个糟老头子有何看头,我看他们分明是在觊觎你。”
  “我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有什么看头。”花艳骨微笑,“倒是师傅你,用徒弟挡桃花煞的目的太过明显了吧。”
  “爱徒你看错了,为师像是这么恶劣的人么?”凤血歌微笑,“为师只不过想用行动告诉他们一件事罢了。”
  “你不用说了。”花艳骨嘴角抽搐,她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爱徒,你是为师生命中唯一的女人。”凤血歌却反手握住她的柔荑,低沉嗓音,宛若自言自语,“虽然在你眼里师傅只是个不堪入目的糟老头子,可是在为师心里,你却是最珍贵的宝物,所以在你身边时,为师的眼睛只能看见你,看不到其他的女人……”
  砰的一声,龙头砸在凤血歌的桌子上。
  全场静默片刻,那顶着舞龙龙头的男子盯了凤血歌半晌,才提脚从桌子上跳下来,回到舞龙的队伍中。
  “这是谁啊?”花艳骨感谢龙头帮她解了围。
  龙头察觉到她的目光,舞的更加卖力,不时的展现出非凡的轻功上蹿下跳,导致身后的舞龙队伍鸡飞狗跳,一下子歪了脖子一下子掉了尾巴,只他一人独领风骚,每个动作,每寸骨肉都在朝花艳骨叫嚣着“看我,看我,快看我”。
  “哦,这是你大师兄。”凤血歌似笑非笑,朝那龙头举了举杯。
  花艳骨将嘴里的酒噗了出来。
  众人直闹腾到深夜,方才曲终人散,而这师徒三人则避开众人,聚在了御书房中。
  “给你!”铁青脸的寒光将一只三花猫丢在桌上,“今年的礼物!”
  花艳骨古怪的看他一眼,今年的礼物不是他们两个一起做的桂花糕么。小时候他们总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如果过年能吃到一块桂花糕就能高兴一整年,现在虽然不愁吃不愁穿了,可是这吃桂花糕的毛病还是少不了,如果过年的时候不能吃一块的话,这一整年都会觉得缺了点什么。
  只是去年是师傅和大师兄做的,大前年是花艳骨和师傅做的,所以就算是同一块桂花糕,味道也有所不同罢了。
  “看什么看?”寒光还穿着舞龙的衣服,恶声恶气的瞪了花艳骨一眼,然后别过头去,怒气冲冲的说,“这种性格恶劣的师傅,送他只偷腥的猫就差不多了,还送什么桂花糕啊!”
  “呵呵,好大的醋味啊……”凤血歌笑眯眯的躺进梨花木椅中,慵懒的手指挑向三花猫的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
  “本大爷才没有……什么醋什么醋的!”寒光双拳砸在桌子上。
  “喵喵!”受惊的猫咪跳了起来,一爪子拍在凤血歌左脸颊上,留下三条血痕……
  花艳骨登时惊的嗷了一声。
  应声而入的是一堆杀气腾腾的侍卫,身上的鳞甲哗啦啦作响,手中的长刀寒光点点,其统领大吼一声:“有刺客?”
  一群人沉默不语。
  半晌,凤血歌拎起桌子上的花猫,随手丢给侍卫统领。
  “没事了,下去吧。”他笑的和蔼可亲,宛若三月春风初拂面,“对了,这只猫你拿去给将士们加餐吧。”
  侍卫统领面无表情了一会,很想告诉这位大人,将士们虽然无肉不欢,但真不吃这玩意……
  “……还是让御膳房给将士们送些点心吧。”寒光沉默半晌,无奈开口,“这只猫……还是让它多抓几年老鼠,将功补过吧。”
  “哦,也可。”凤血歌依旧笑容满面,凤目扫向侍卫统领,说道,“那先让它抓个一百年的老鼠。”
  “……是。”侍卫统领领命,将那只花猫抓下去服苦役去了。
  待侍卫们退去之后,凤血歌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痕,对两人似笑非笑,啧啧道:“可怜为师如花似玉的美貌啊……”
  “师傅我们什么都做。”两人见了他这般笑容,立刻异口同声,低头伏诛,心知此刻不低头,以后恐怕就得直接跪了,为老不尊兼睚眦必报的师傅定会让他们吃足一年的苦头。
  “恩。”凤血歌淡然道,“先过来一个,给为师捶背捏腿。”
  寒光面无表情的出现在他身后,开始给他捶背。
  “剩下的那个,你就负责为师下半辈子的饮食起居吧。”凤血歌
  “……可那只猫是大师兄送的!”花艳骨嘴角抽搐,“而且师傅你只是抓伤了脸而已……”
  “逆徒,为师含辛茹苦将你养这么大,天天以身作则教导你,做人要实诚,要敢作敢当,你对师傅做出这样那样的事情也就罢了,师傅当你年轻不懂事,可你不该逃避,徒弟,你要对师傅负责啊。”师傅语重心长的对花艳骨说。
  正要敲门而入的宰相站在门口,抬起的手的手滞在空中。
  终于出手了么,这一对违背人伦的师徒啊……宰相沉默的想,不过既然已经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了,不如更进一步吧国师大人,今天一定要说服你废帝自立啊巴拉巴拉巴拉……
  肩膀上画着飞鸟纹的年轻男子站在宰相身边,抱着一堆卷宗,沉默的低下了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国师大人居然和自己的徒弟在御书房里……最可怕的是哭着喊着要人负责的居然还是那位高傲凛然的国师大人,可恶,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他知道的太多了!今天一定要递辞呈归隐乡田啊!
  两人心事重重的在门口沉默了许久,才终于等到花艳骨二人走出来,彼此之间寒暄一番,然后各奔东西。花艳骨和寒光自是回了自家宅邸,而宰相自打进了房门就死死盯着师傅脸上的那三道抓痕,心中浮想联翩,脸上却一本正经的呈报道:“国师大人,南诏传来密报。”
  “哦?”师傅抬眼看他们。
  肩上画着飞鸟纹的男子默默呈上卷宗。
  凤血歌接过卷宗,略略翻过,便颇有深意的笑了起来。
  翻手将卷宗盖了起来,他道:“秘而不宣,等时候到了,再给大家一个惊喜。”
  晚晚并不知道南诏骤生变故,火树银花不夜天,今夜的东宫也是一片灯火通明,可这让她更加尴尬。因为今夜不但是众人的团圆夜,更是她的洞房花烛夜。今夜之后,宫人再见到她,就要恭称一声晚妃。
  此乃权宜之计,晚晚心里清楚的很,可当门扉吱呀一声推开,脚步声不紧不慢的传来,她的心也一并跟着跳了起来,直到喜帕下出现一双男子的黑缎靴,她便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头上的喜帕扯下,像只受惊的小兽一样跳下床,一脸警惕的瞪着对方:“我告诉你,你可不是我喜欢的那个型!”
  红烛高烧,照亮眼前的小国君,只见他披一身红衣,面无表情的瞅着她,半晌,忽抬起右手,滚着黑色云纹的袖摆缓缓落下,他带着细茧的指尖扫过晚晚的脸颊,将她鬓发卷在指尖,声色如茶香,淡而悠远:“那卿……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自,自然是强壮一些的!”晚晚看着他,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屋子里似乎寂静了一下。
  良久,小国君才长长的哦了一声:“朕的身子骨……的确瘦弱了些。”
  晚晚的小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愣在原地哑口无言。
  要知道她学习汉话的时间不长,虽然天资聪颖,可一旦紧张便会用错词,譬如刚刚,她其实想说的是……她比较喜欢强大一点的男人,而不是什么强壮……
  “……真是个不懂男人心的小女孩。”楚子复莞尔一笑,“无论是谁派你来的,可在朕身边的时候,你只需在意朕。”
  “我已经够在意你了!”晚晚忿忿然。
  “只在意朕一个么?”楚子复纤长的手指卷着晚晚的鬓发,牵至唇边,薄薄的唇轻轻吻在上面,明亮的双眸游弋着烛火,灼灼的望着她。
  “我,我……”晚晚心头大乱,蛊王大人的身影在她心头闪过,漆黑的袍服压在宽阔的肩上,宛若沉沉夜色从他肩上倾斜而下,只是远远看着,便觉得被扼住心脏般喘不过气来,可离他而去,却又觉得心脏如刀割般痛。
  在战场上鲜衣怒马的晚晚,在情场上却总是折戟沉沙。她能判断千军万马的动向,可却猜不透人心。她知道怎么攻城略地,可却不知道该如何去争夺喜欢的人的心,一度以为只要自己付出真心,对方总有一天会回应,而当她将自己的一切都付出之后,却换不来任何东西,最后总是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瞬间的走神过后,眼前的少年国君忽然伸出手,将她轻轻拥进怀中。
  “朕……没有亲人,也没有了朋友。天下之大,却没有一样东西真正属于朕。”交错的体温,低声的呢喃,楚子复脸上的表情有些隐忍的寂寞,“朕能拥有的,只有此时此刻,抓在手心里的东西……”
  晚晚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僵硬的拳头慢慢松开,她有些脆弱的将脸靠在对方的左肩上,温热的眼泪沾湿了他的红袍。
  想要被珍惜,想要不被忘记,无论她在战场上多么的风云叱咤,可实际上,她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子罢了。看似坚强的斩断过去的一切,心里却忍不住和过去藕断丝连,可是她的过去还有什么可以值得留恋?南诏是大家的南诏,将士各有各的家,而师傅,也已经有了在意的女孩……这个世上,究竟有没有一样东西,一个人,是真正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呢?
  也许,只有眼前这个少年吧。
  “……我跟你一样。”晚晚抱住眼前的少年,低声呢喃道,“我拥有的……也只有……此时此刻,抓在手心里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谁赐我个小国君的图,小国君可是好男人啊

36三百杀意藏心中【修】
  一夜之间覆盖天地;白雪。
  一园深种傲骨欺霜,红梅。
  晚晚抱着天青色袍服;亦步亦趋地走在楚子复身后。
  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发展到今天的习惯使然;也不知岁月在指尖偷换了多少日月。
  “要给你带点什么?”楚子复敞开双手,任由晚晚手忙脚乱的帮他套上袍服,长身玉立;挺拔如竹。
  “栗子糕。”晚晚说。
  “好。”楚子复答应下来;却又忍不住加上一句;“这种东西;你让宫人给你送来就行了,为什么每次都要朕带给你?”
  “怎么?你很不情愿么?”晚晚叉腰瞪眼。
  “呵呵;怎么会呢。”楚子复朝她笑笑,右手自然而然的帮她拨了拨耳畔有些凌乱的鬓发。
  晚晚低下头,脸有些红,屏息的姿态像是含苞欲放的花朵,直到楚子复收回手,转身离去,她才提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忿然的踢了踢脚下的雪,扬起一片白雾。
  “我又不喜欢他这类的男人,有什么好脸红的!”晚晚咬牙切齿的对自己说。
  她明明喜欢更为强势的男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譬如蛊王大人那样。她明明喜欢更加热情的汉子,会唱好听的山歌,会给她折山间新开的花朵。相比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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