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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里查特的『性』格专制独断,而且脾气较暴躁。在他们上任的头几天里,两位新经理因为统御这么大一座充满美感的建筑而万般惬意,很自然地将前任经理说的魔鬼事件忘在脑后了。直到剧院里发生的一件意外点醒了这两个人:如果发生的所有事情真是玩笑的话,那么这个玩笑必然还没有结束。
这天,里查特于上午十一点左右来到办公室。他的秘书利奥递给他六封信。因为这六封信上面都注明“私人信函”,所以他的秘书也就没敢私自拆开。突然,里查特的注意力被其中的一封信吸引了,不单是因为这个信封是用红『色』墨水写的,更重要的是,上面的字迹他以前好像在哪见过。很快,里查特想起来了,信封上的字迹和添在责任规章上那笨拙的红『色』条款一模一样。于是他将这封信拆开,读道:
亲爱的经理:
我知道此刻你正忙于解决剧院优秀人才的去留问题,以及重新调整人员安排等繁杂的事务。若想很好地处理这些问题,则需眼明心细,了解戏剧,知道如何吸引观众,懂得更好地迎合他们的品位,同时还需要具备至高无上的权威才能顺利地实施这些安排。你的工作不是谁都能胜任的,对此我望尘莫及。同时,我也为自己在你最忙碌的时候打扰你表示歉意。我已经知晓你是如何安排卡尔洛塔、莎莉、小珍丝,以及其他你对其特长、才华或天分有所了解的人。看到这里,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了。当然不是卡尔洛塔,她从来不会用情感唱歌,只配在“大使之家”、“雅肯”之类的小酒店里练练嗓子;也不是将舞台当作汽车制造工厂、舞姿单一无聊的莎莉;亦非小珍丝,她跳起舞来就像草原上的小牛犊;当然,也不可能是克里斯蒂娜?达阿埃,大家虽知道她有天赋,但却嫉贤妒能,不给她表现的机会。不管情况如何,剧院里的大小事都由你来作主吗?但我还是希望在你将她赶出去之前,也就是今晚,最后听一次她演唱的西尔贝。因为自从上次她成功地扮演了玛格丽特之后,她就被禁止表演这个角『色』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请求你今晚千万不要将我的包厢租给别人,以后也不要有这种想法。在此,我必须提醒你,近期当我来到剧院时,竟然发现相关部门按照你的指示,将我的那间专用包厢出租给了别人,太让我惊讶了,但是更多的是不悦。
当然,我之所以没为此公然提出抗议,首先是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另外,我想大概是那两位前任经理一时疏忽,没有将他们与我相敬如宾的一些事情告诉你。但遗憾的是,我刚刚得到他们给我的答复,说你已经很了解我拟定的规章制度。这么说,你是要和我作对吗?如果你希望我们之间能够继续和平相处的话,就立刻按我的意思去做,停止向外出租我的包厢!
最后,我还要说,亲爱的经理先生,十分感谢你对我的关照。
我愿做你忠实而谦卑的奴仆,为你效劳。
签名:f?del’o(剧院幽灵的法文缩写)
在这封信的后面,还附着一条摘自《戏剧杂志》的小启事,写道:“剧院幽灵先生:里查特和蒙夏曼的做法不可原谅。我们已经将实情告知他们了,而且亲自将你拟定的规章制度交给了他们。敬安!”
突然,里查特的办公室大门被打开了,此时,他还没看完这封信。阿尔芒?蒙夏曼拿着一封信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他手上的信与里查特手上的一模一样。于是两人相视而笑。
“难道他们的玩笑还没开完?”里查特笑着说,“但是这个玩笑已经不好玩了!”
“究竟是什么意思?”蒙夏曼问,“难道他们两个人认为自己曾经是这个剧院的经理,就可以永远无偿地享用那个包厢吗?”
里查特和蒙夏曼一致认为,他们手上一式两份的信件必定是那两个人共同策划的。
“我不要再被他们这般愚弄了!”里查特有些气愤地说。
“但我想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蒙夏曼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那么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呢?今晚,那个包厢?”
于是,里查特告诉利奥,如果今晚二楼五号的包厢没有租出去,就把戏票留给前任经理德比恩和波里尼。
而二楼五号包厢真的没有租出去,所以那个包厢的戏票也就被分别送到了他们的家中。这两个人的家分别在斯克里布街与卡普西纳大道的交叉口和奥贝街。而蒙夏曼突然发现,他们收到的那两封剧院幽灵寄来的信正是由卡普西纳大道上的一家邮局寄出的。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两个人。”里查特摇着头说。
然后两人耸耸肩,对这两位年过半百的人还开如此幼稚的玩笑感到无奈。
“开玩笑就开玩笑嘛,怎么还不尊重人呢?”蒙夏曼以一种埋怨地语气对里查特说,“你看,他们在说到卡尔洛塔、莎莉和小珍丝时的态度!”
“我认为,他们就是嫉妒!真是无官一身轻啊!竟然无聊到花钱在《戏剧杂志》上登这种小启事!难道他们真的闲着没事干?”
“但是,”蒙夏曼说,“从信上看,他们似乎对克里斯蒂娜?达阿埃很感兴趣……”
“咱这剧院里人人皆知,她最会讨人喜欢了!”里查特说。
“是这样吗?恐怕只是浪得虚名吧,”蒙夏曼应道,“就像我,一个音符都不认得,但名声在外,都认为我精通音乐!”
“放心,你一直都没有这样的名声!”里查特反驳道。
说完,他便下令,让那些走廊上来回踱步,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的艺术家们进来。这些演员们虔心地在他们的房门外等着,就盼着这扇门开启的一刻,因为他们的命运掌握在屋里人的手上,不是金钱、荣耀,就是失业、贫穷。
一月二十五号这一天,他们长时间的讨论、谈判、续签或中止合同。直到晚上,这两位经理已经被五花八门的推荐、威胁、感激,以及埋怨折磨得筋疲力尽了,所以他们一忙完手上的事就回家休息了。他们也无心去想德比恩和波里尼是否在二楼五号包厢里看完了今晚的演出——自从里查特和蒙夏曼接管剧院以来,每晚剧院都有演出。虽然里查特经理还正忙于某些局部的修建工程,但从来没有耽误演出。
第二天早晨,里查特和蒙夏曼都收到了一张剧院幽灵写给他们的感谢卡,内容是:
亲爱的经理:
太谢谢你们了!昨晚的演出真是精彩极了,达阿埃的演唱是最精彩的,只是合声的水准有点差。虽然卡尔洛塔的演唱接近于完美,但是还是很平淡。
接下来,我想你们应该支付我二十四万法郎的年薪了,准确的说应该是,二十三万三千四百二十四法郎零七十生丁。当然,德比恩和波里尼先生已经付给我了六千五百七十五法郎三十生丁,这些钱相当于我今年头十天的工资。我要提醒你们的是,本月十号晚就是支付年薪的最后期限。
你忠实的仆人:
剧院幽灵
同时,他们还发现一封德比恩和波里尼的来信:
先生们:
很感谢你们为我们做的这种善意的安排。但是,你们必须了解一点,虽然对我们两个离职的经理来说,能够再次欣赏《浮士德》是莫大荣誉,但是我们依然深深地记得,二楼五号包厢是任何人都不得使用的,它只属于幽灵先生。记得我们曾经一起讨论过它的主人,而且还读过他拟订的责任规章。特别是第六十三条的最后一款细则。
“噢,上帝!哼,这两个家伙!想要把我『逼』疯吗?”里查特愤怒地骂道,然后将他们的来信撕得粉碎。
于是,这天晚上,二楼五号包厢租给了别人。
第二天,当两位经理刚走进办公室,他们就发现桌子上有一份监察员的报告,上面记叙了昨晚二楼五号包厢里发生的事情。其简短为:
“今晚,由于情况紧急,我曾两次调用保安人员前往二楼五号包厢,试图将租用者赶出去——很明显,这份报告是监察员在昨晚就写好的。这两次驱赶分别在第二幕开场时以及演出过程中。第二幕开场时,租用者进入了包厢,当时他们狂笑不止、举止蛮横,影响到了周围的观众。一时间,嘘声四起。当领座员找到我,向我汇报这个情况时,全场已经笼罩了极大的抗议声。但是我发现,包厢里的人好像完全失去了理智,口出狂言。然后我向他们提出了严重警告:若再扰『乱』剧场秩序,我们必须要将他们赶出剧场。但我刚一转身,他们又开始打闹嬉笑、大声喧哗。于是,我带着一名保安又一次来到五号包厢,把他们叫了出来。他们十分猖狂,宣称,假如我们不退还他们全部票款,他们死都不会离开剧场。后来,他们渐渐安静了些,我也就允许他们回到包厢继续看戏。但没多久,他们又肆无忌惮地违反剧场秩序。这一次,我毫不留情地将他们赶出了剧院。”
看到这里,里查特冲他的秘书大吼道:“让监察员到我这来一趟。”
里查特的秘书利奥是一个只有二十四岁的年轻人。一撮小胡子、考究的衣着使他看上去风度翩翩、英俊潇洒。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要穿黑『色』的礼服,并且时刻准备着经理的差遣。每年二千四百法郎的薪水都是由剧院经理直接付给他的。他的具体工作很繁杂,如查阅报纸、回复信件、分配包厢和招待券、安排会见、接待候客室的来宾、为生病的演员寻找替角、与各后勤部门的负责人打交道等。但是,首要任务就是充当经理办公室的门房。然而,他随时都可能在没有一分补贴的情况下被辞退,其原因就是他从来没有被纳入剧院的正式行政人员。所以,聪明的利奥早就料到里查特会找监察员,已经提前派人把监察员叫过来了。
这时,监察员低着头,忐忑不安地走了进来。
“请你将昨晚发生的事情清楚地给我讲讲。”里查特直截了当地说。
这位监察员只是吞吞吐吐地将报告上记叙的事又重复了一遍。
“很奇怪,那些可恶的家伙为什么要大笑呢?”蒙夏曼好奇地问。
“经理,我想这些家伙一定是闲得无聊,存心来捣『乱』的。昨晚,这伙人刚一走进包厢,就立刻退出来了,领座员忙问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说:‘你来看看,这里面没有人吧?’领座员自然会说没有人。但他们却振振有词地反驳:‘可我们刚走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蒙夏曼看了看里查特,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里查特的表情却十分僵硬。因为他曾经干过很多与之类似的荒唐事,特别清楚其中的把戏。那些被捉弄的人刚开始或许还觉得好笑,但最后都是怒不可遏。
监察员看到蒙夏曼笑了,心想,要讨好经理,自己也得笑。可他这一笑却倒了大霉!他脸上即将绽放的笑容被里查特以一种极其恶毒地目光吓了回去。
“那么当时,包厢里究竟有人没人?”里查特大声斥问道。
“经理先生,没有人!没人!隔壁的包厢也都没有人,对于这一点我可以发誓!这一定是恶作剧。”
“那个领座员呢,她说了什么?”
“你说她呀!很简单,她认定是剧院幽灵故意捣『乱』。真是莫名其妙!”监察员冷笑着说。但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他就知道自己又犯错了。因为此时,里查特那张阴沉的脸变得更加可怕了。
“好吧,去把那个领座员叫来!”他命令道,“立刻就去!快把她给我带来!非要把这个人炒了不可!”
监察员还想多说几句,但里查特大喊了一声“闭嘴”,他吓得把要说的话都吞了回去。于是这位可怜的监察员决定做一个保持缄默的人,但这时,经理又命令他开口说话。
“这个剧院幽灵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里查特试着压住怒火,低声问道。
监察员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只是绝望地用手比划着。对于这个问题,他想表达自己不知道,或者是不想知道什么。
“那么你见过那个幽灵吗?”
监察员用力地摇着头,否认自己见过。
“那只能说你倒霉了!”里查特冷冷地说。
监察员被吓得猛地睁开眼睛,眼珠子向外凸起,就像要掉下来了一样。他被里查特的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
“这是因为”,里查特主动解释道,“我正准备着找那些没有看见过幽灵的人算账呢!既然大家都说他无所不在,那么所有人都应该见过他。我希望大家能够克尽职守。”
第一卷 第五章 第五号包厢
说完,里查特便再也没理会那个监察员,而是转向刚才进来的行政主任,同他讨论其它事情。监察员觉得自己可以离开了,便轻轻地退到门口。真倒霉,还是被里查特给看到了!他朝着监察员大吼一声:“站住!”,于是监察员便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很快,领座员在利奥的安排下被叫了过来。她是给人家当门房的,那家人就住在剧院附近的普罗旺斯街。她走进办公室,等待着经理的询问。
“你的名字是什么?”经理问道。
“经理先生,我是吉里太太。我想您应该认识我的,我就是小梅格的母亲小吉里!”
她说的如此直截了当,一下子将里查特给镇住了。他忍不住将这个女工仔细打量了一番,她戴着炭黑『色』的帽子,披着褪了『色』的披肩,身上穿着一条塔夫绸的裙子,看上去已经很旧了,脚上是一双磨破了的鞋。经理显然不认识什么吉里太太,或者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更不要说小吉里和小梅格了!然而吉里太太的口气却非常坚定,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令人感觉好像谁都应该认识她似的。
在经过一番思索之后,经理终于肯定地说:“我真的不认识你!不过我还是想了解昨晚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你要和监察员动用保安人员呢?”
“我也正要跟您说这事儿呢,经理先生!你们可不要像波里尼和德比恩先生那么不走运。他们开始的时候也不信我说的话……”
“哦,行了,我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经理这话,她顿时气得满脸通红,还从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讲过话。
她突然站了起来,提起裙子的下摆,甩了甩帽子上的羽『毛』,高傲地扬着头,似乎要夺门而出,不过很快,她好像又改变了主意,重新坐了下来,说道:“事情很简单,又有人在找幽灵的麻烦了!”
此刻,蒙夏曼眼看里查特就要雷霆大发了,于是立即『插』话进来。总而言之,他已经根据吉里太太所说的得出了结论,在全无一人的包厢里,竟然可以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吉里太太对于这种怪事早已司空见惯,按照她所说,是剧院幽灵在从中作祟。她说这是一个幽灵,我们看不见他,却能听得见他的声音。她所说的是很可信的,因为她是个从不撒谎的人。
对于这一点,包括德比恩、波里尼以及那个被幽灵打折了腿的伊兹多?萨克在内的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很清楚。
“你说什么?”蒙夏曼不禁打断了她,“伊兹多?萨克的腿是被幽灵打瘸的?”
吉里太太没有想到到现在居然还有人被蒙在鼓里,惊讶地看着蒙夏曼。终于,她认为自己有必要教育一下眼前这两个无知的人。话说起来就长了,那还是德比恩和波里尼时期,和现在一样,也是在五号包厢里看《浮士德》的演出时。
吉里太太煞有介事清了清嗓子,好像正准备『吟』诵一段大师的乐章一般,终于开始讲了……
“那天夜里,来自莫加多街的宝石商马尼拉夫『妇』坐在包厢的前排座位上,伊兹多?萨克先生坐在他们身后,他是马尼拉夫『妇』的好友。此时,梅菲斯托费雷斯在台上唱道:‘你令人昏昏欲睡,’但是马尼拉先生的右耳听到的却是:‘啊!啊!茱莉可不能令人昏昏欲睡’,茱莉正是他太太的名字,此刻就坐在他的左边。于是马尼拉先生迅速将头转向右侧,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说话。可是,他看到右边座位上一个人也没有!他赶紧『揉』了『揉』自己的右耳,自语道:‘难道我这是在做梦?’梅菲斯托费雷斯继续在台上唱着……哦!你们是不是已经听得不耐烦了,先生们?”
“怎么会呢,你继续吧!”
“噢,你们可真是好人!”看得出,吉里太太是故意奉承了这一句,接着讲道:“梅菲斯托费雷斯继续唱着:‘我最亲爱的凯瑟琳,为何你不肯给深爱你的人……一个温柔的吻?’但是从马尼拉右边传来的声音却是:‘啊!啊!茱莉可从来不会拒绝亲吻伊兹多’他听后,马上转身朝向他的太太和伊兹多。上帝啊!他竟然看到伊兹多由后面握住了他太太的手,正透过手套的缝隙,热情地亲吻着……就像这样……”吉里太太边说边吻着自己戴网眼手套的手给大家做演示,“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你们一定已经猜到了。只听见啪啪两声,高大强壮的马尼拉先生给了伊兹多两个嘴巴。而可怜的伊兹多长得非常瘦小,根本没有还击之力。这的确是一个特大丑闻啊!很快便听到剧场里有人高声喊道:‘不好了,出人命了!出人命了!……’而可怜的伊兹多最终只落得个荒忙逃窜的下场。”
“听你这么说,伊兹多不是被幽灵打瘸的?”蒙夏曼问。
“先生,就是它弄折的!。”吉里太太反驳道,“伊兹多下楼的时候跑得太急了,上帝啊!那个可怜的人根本来不及将那条腿提起就……”
“幽灵亲自告诉了你它在马尼拉右耳边说的那些话吗?”蒙夏曼像审判官那样一本正经地问道。
“不是幽灵告诉我的,是马尼拉先生。因此……”
“那么你呢,夫人,你和那个幽灵说过话吗?”
“当然,就像现在我跟您说话一样,先生。”
“那么他都和你说过些什么呢?”
“他总是叫我拿小板凳给他!”
说到这里,她突然脸『色』大变,似乎陷入某种恐惧之中。
这回,里查特、蒙夏曼和秘书利奥三个人齐声大笑起来。唯独监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