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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云也说不上来，他觉得剑士在做这套动作的时候，就好像拳击手的收拳，缓慢地积蓄力量，宛如被压紧的弹簧，似乎一有风吹草动，剑士的力量就会如洪水泄洪一般，一泻千里。
来不及回味这种奇特的意境，戚云还以为这场虐菜已经结束，正准备冲上去搭讪这位剑士。
事实再一次为“打了小的来老的”这句话提高了可信度。
从武馆后院走出来了一位身着跆拳道服装的黑人。
看得戚云尴尬，为什么华夏武馆里会有跆拳道的武师啊？洛圣都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场内又出来几个学徒打扮的人，面色不善地盯着场中央的剑士，似乎就等着跆拳道黑人武师一声令下。
黑人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剑士，和身边看起来像是亲传弟子的人耳语几句，好像是让所有的学徒都退下，在一旁观看。
剑士和黑人武师都看到了场馆门口的戚云，但反应都不一样，剑士只是快速地瞟了一眼，而黑人朝戚云咧了咧嘴。xh：。126。81。50
第二十三章 霓虹剑士（）
戚云心里对这种糟蹋华夏武术名声的人是很待见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挤出了一个很勉强的微笑。
黑哥们自信满满，转过头冲着剑士就是一阵咆哮RAP。因为语速是在太快，戚云也没搞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大概也就是一些挑衅的话吧。
剑士的回应很简单，右脚上前一步，重心下沉身子前倾，将木刀藏于左侧身后，摆出了类似于剑道中胁构的起手势。
黑哥们也不在乎，开始和剑士绕圈子，准备试探木刀的攻击距离。
未等黑人走近，剑士已经启动，提速冲锋。
黑人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几乎是在剑士做出动作的同时，向后一个大跳，再次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普通人向后跳，稍不留神还会跌倒，跳得再远也不到一米罢了，而黑人的后跳距离据戚云目测，足足有一米多。
黑人在拉开距离后，没有向两侧移动，而是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他也向前冲了。
这不是和他的后跳相互矛盾吗？前一刻还想拉开距离，下一秒就放弃了这一点。
戚云好歹经过了几年的系统训练，倒是有些心得。
剑士先攻，来势汹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处于顶峰，而黑人并未提前准备，那即使黑人的反应速度再快，终究落了下风，节奏也全在剑士的掌握之中。
所以黑人快速拉开距离，不单单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准备的时间，也起到一个拖延的作用，不要小看这一瞬间，这一瞬间就足以打乱剑士的节奏，让他的爆发先攻完全失去作用。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典故和道理黑人是不知道的，但在他漫长的搏斗生涯中，他也悟出了类似的理念。
至于为什么反冲回去，就是因为剑士抢攻的节奏已经被打乱，气息凝滞，而黑人则早就做好了准备，蓄势待发，正是反攻的好时机。
这种举动在外行人看来很奇怪，但内行人比如戚云，很快就能分析出形势优劣，在黑人转守为攻的那一刻，戚云其实就已经对接下来的形式做出了判断，而根据他的判断，剑士陷入了危险。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木刀对徒手天生占优，因为木刀的攻击距离比拳头长，我打得到你，你打不着我。
但还有一句话是一寸短一寸险，现在两人的距离缩短了，木刀在攻击距离上的优势已经不复存在，反而因为挥动轨迹比拳头更长陷入了劣势，说白了就是拳头更灵活，比木刀更快，我打到你了，而你的木刀还在半空中没挥下来。
所以如果场上的是戚云，他会向两侧移动，重新拉开距离并且保持住，让使用双拳的黑人不能近身，最后使用武器长度的优势来解决对手。
不过事实并未像戚云所预料的一样。
黑人出拳很干脆，一个右直拳打向剑士的左胸。他的打算是预判剑士躲掉这一拳之后的运动轨迹，之后再用他最拿手的左勾拳解决战斗。
剑士没有躲，藏在左侧的木刀向右上方挥出，他用木刀挡下了这一击。
虽然右手有些吃痛，但黑人还是准备按原计划挥出第二拳。这个判断本来是对的，因为按常理来说剑士的木刀很难再接下第二拳了，只要剑士被命中一次，黑人就有信心让剑士接下来再也无法招架。
剑士没有按常理出牌，身子一矮，木刀从左上方落下，击中了黑人的左小腿迎面骨。戚云隔着十几米远，甚至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拳怕少壮，指的是徒手格斗，拼的是抗打击能力。棍怕老狼，指的是冷兵器格斗，生死就在一招之间，经验丰富的人胜算更大。
所以黑人输了，从被命中的第一下开始就输了。
黑人的冷汗都出来了，但是还没有倒下，第二拳已经挥不出去了，他只能先向右侧翻滚。没错，是翻滚，现在所有的步伐对他来说都没用了。
剑士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击中黑人小腿之后，马上变招为逆风，右手一转刀柄，刀身一翻改为刀刃向上，左手猛地发力，木刀从下方准确地命中了黑人的下颌骨。
被逆风命中下颌骨后，黑人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僵直，也许是脑震荡了吧。
即使是这样，剑士也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连招逆袈裟打中了黑人的小腿麻筋，而此时黑人已经很难再控制身体，左小腿一软，半跪了下来，不过黑人还在挣扎，想要伸手抱住剑士。
太慢了，剑士最后一招横一文字，命中黑人耳后的完骨穴。黑人昏迷倒地。
剑士对此全无反应，没有欢呼，没有不屑，就好像刚才只是对着空气挥刀练习一样。依然还是血振，纳刀入鞘。剑士似乎把这一套动作当作了是一种仪式，所以完全没有去在意自己拿的其实是木刀，刀上没有血，另一只手里也没有刀鞘。
近乎于偏执的做法，反而让戚云更好奇了。
这一套动作做完，剑士依然保持沉默，没有破坏武馆的陈设，只是离开了武馆，留下了一群急着打911电话的学徒。
剑士不关心被打伤的黑人，戚云也不关心，戚云现在只关心剑士，所以他跟着剑士出了武馆。
剑士肯定知道戚云在尾随，这一点毫无疑问，一个这么强的剑士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就太可笑了。但奇怪的是，剑士既没有明确拒绝戚云，也没有主动示意戚云跟上，甚至看都没看戚云一眼。戚云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剑士为何不说话戚云不知道，但戚云是在纠结该如何开口才能让剑士对自己有个好印象。
戚云其实有一肚子的问题，比如在洛圣都怎么可能出现如此厉害的武术家，剑士为什么要用剑道服把自己裹起来，还有他用的到底是不是霓虹古流剑术。
只不过戚云暂且把这些疑问都压下来了，他现在想的是如何拜师，就是拜师，剑士是戚云现在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两天前，戚云联系了凯莉的好朋友兼前任雇主——红木资本的罗兹。作为这个“川普安全屋”项目曾经的客户，罗兹向戚云详细地说明了这个项目的情况，让戚云对他的任务有了更为清晰的了解。
不容乐观，虽然陈先生住的只是最低级的“安全屋”，严格说起来只是一个安保等级较高的酒店，戚云甚至能假扮客户很轻松地混进去接近陈先生，但下毒这种方法绝无成功的可能。
安全屋所有的食材，皆是川普集团内部供应，从谷仓畜棚到餐盘刀具，从小麦种子到成品白面包，没有一个环节可以下手。
以间接的方式下毒就更行不通了，安全屋配有执业医师和营养顾问，会检查处方与食谱，保证不会出现食物相克和致命的药物相互作用。
戚云现在只能把赌注全压在近身格斗上。而在洛圣都这个地方，其他的搏击术全都不靠谱，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就是绣花枕头不管用。剑士的古流剑术是戚云唯一的希望。
戚云是打定主意要抱着剑士的金大腿不松手了。xh：。126。81。50
第二十四章 都是套路（）
不过很显然剑士不怎么关心戚云的想法，他径直走进了一家道馆。
“吱呀”道馆的门被关上了，空留戚云一人在偏僻的小巷里大喘气。
戚云也摸不准剑士是什么意思，只好上去敲了几下门，结果发现剑道馆的门根本没栓。犹豫再三，戚云还是决定推门而入，“大师，你在吗？”
“咣当当”一把木刀被扔在了戚云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剑士也许看了一眼戚云，也许没看，等戚云捡起木刀之后，剑士已经转身走进了道场。
戚云紧跟其后，可一只脚还没有踏上木地板，剑士突然转身，用木刀指着他的胸口。意思很明显——不准进。
戚云一拍脑袋，明白了。他毕竟练过几年剑道，规矩不至于全部忘记，向着道场内行了一礼，脱掉鞋袜这才跟着剑士进了场馆。
剑士收回木刀，径直找了个地方正坐，木刀放置于前。戚云长吁一口气，同样以跪坐的方式坐在了剑士的对面。
自从戚云见到剑士开始，做什么都战战兢兢的。剑士似乎有一种强大的气场，影响到了他。然而戚云是一个渴望掌握主动权的人，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虽然有求于人，但戚云也不会随波逐流，他想要主动一点。“我想学你的剑术。”
一阵强风袭来，戚云下意识提起木刀阻挡，但早已生疏的技艺，迟钝的反应，注定了戚云的抵抗是徒劳的。
木刀打在戚云的脸上，戚云被挑飞，摔在了两米外的木地板上。
“我受够了，怎么全是这种套路，一言不合就打人脸。”戚云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倒是不怎么疼，但是戚云恨啊，从第一天进洛圣都，短短一个半月，这张脸已经被老崔用头槌砸过，被女土豪用马克笔画过，甚至被几个人渣无视过，打人不打脸的道理你们不明白吗？
剑士起身。
戚云拿好木刀，慢慢调整好呼吸。
这场注定被完虐的战斗，持续时间却格外的长。
戚云想过他可能会被吊起来打，但他没想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会这么大，别说击中剑士，连剑士的木刀他都没有碰到过，哪怕一次。
他不怕吃苦，不怕失败，但是这种心思全部被对手摸透，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的感觉，着实让他抓狂。
战斗开始时，戚云抢攻，可刀都还没有挥出去就被打飞了。屡试无果之后，戚云学乖了，准备和剑士绕圈子，寻找进攻机会，可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甚至还没有付出行动，剑士直接一个刺突。等戚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地上了。
在绝对的逆境中，戚云反而冷静下来，面对这么强的对手想要毕其功于一役，本来就是不现实的，因为他的反应速度没有剑士快，经验也肯定没有剑士丰富，那一切“我的刀能比他的快”的想法都是痴人说梦，寄希望于偷袭就更可笑了。
所以，戚云回到了剑道的本质，也就是一本正经地进攻。
他希望能破坏剑士手持木刀的姿态。这个想法其实是很不错的，如果真的能做到这一点，那剑士的挥刀距离会增加，戚云的挥刀距离会减少，此消彼长，那戚云还是有那么一线希望可以先击中剑士的。
戚云想得很美，右手突然发力去拨击剑士的木刀，左手继续发力，保持木刀的挥动轨迹，最后全力击中剑士。
为了迷惑剑士，他甚至装作失去理智的样子疯狂地跳击了三次。
当戚云第四次从地上爬起来，装腔作势地再一次挥刀，而暗地里已经做好了变招发力的准备。但剑士却似乎有着未卜先知的能力，戚云的拨击，连剑士的木刀也没有碰到，剑士身形一沉，又是一式逆风。
戚云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被击飞了。身体上的痛苦不算什么，心灵上的打击才是戚云最疼的地方。
这种挫败感是戚云一辈子都没经历过的，哪怕是初学剑道的时候被所有人吊打，他也撑过来了，还考了个段位，哪怕是上学的时候最讨厌英语，他也学过来了，六级一次过。
戚云从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读心术，但他现在却不得不怀疑了。
如果剑士真的会读心术，那我怎么样都赢不了的。这个想法如藤蔓疯长一般缠上了戚云的心。
爬起来坐在地上，摇摇头，戚云干咽了一口唾沫，重新站了起来——现在认输还太早，反正被打飞也不痛，就当是和老师稽古好了。
就这么麻痹自己，就这么一次又一次摔落在地板上，戚云甚至已经忘记了来剑道馆的目的，爬起来的目的，甚至是进攻的目的。
他将全部的想法都抛之脑后。
到最后，戚云使尽了他潜意识里能找到的一切招数，甚至放弃了剑道精神，剑道追求，什么打胯，打腿的招都用出来了。
没有任何用，依然是连剑士的木刀都没有碰到，戚云甚至做不完一个标准的剑道动作。
剑士甚至根本不需要格挡来自戚云的攻击，他只会在戚云最难受的时候打出让戚云最难受的一击。
每一次戚云都是挥刀到半空就被打飞了。
虽然很不甘心，戚云还是倒下了，体力透支加精神崩溃，他最终还是松开了他的木刀。
剑士看了一眼仰面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戚云，“你怎么能这样渴望战斗呢，你的理由是什么呢，是追求胜利吗，还是和我一样只是渴望鲜血呢。”
戚云苏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提不上劲，动一动手指都困难。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剑道馆的房梁。耳边传来了竹刀的破空声，戚云费力地扭动了几下脖子，看向左边。
剑士正在练习，很基础的九式技法，每一下都很干脆很到位，整个身体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剑士的练习结束了。这种练习似乎对剑士来说很轻松，连休息都不需要。他走到戚云面前，“你的悟性不怎么好。”
戚云浑身一颤，现在他才回想起来自己来剑道馆的最初目的。
“我的本意是让你在战斗中学习进步，但你完全没有体会到我的意思，一开始你是怎么挥刀的，到最后你还是怎么挥刀的，根本没从我身上学到任何技巧。”
戚云呼吸一滞：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注意到嘛，打的时候还分心，不是找死吗。可是这么说的话，我被拒绝了？
“但是你懂得转变进攻策略，这很不错，还有你的求胜心也很强。虽然你没有做一个好学徒的悟性，但是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个好剑士的基础。”
戚云眼睛一亮：这么说还有戏。
“可暂时还达不到我们流派的标准。”
要杀要剐，你直说吧，好歹是个高手，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我就教你。”xh：。126。81。50
第二十五章 剑术初解（）
剑士的声音模糊而沙哑，戚云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太在意，“什么问题。”
“你手里有一把刀和一把枪，你的敌人很强大，用刀你无法战胜他。你是选择持刀，还是选择开枪。”
“我选刀。”
“这不是你的本心，想好了再问答。”
你不按套路出牌啊，那我怎么答都是错。戚云很纠结。
“选枪。”
“你的敌人是名震全国的剑客，你只是初出茅庐的无名浪人，你会选择什么。”
“选枪。”
“想好了再回答。最后提醒你一次，不要揣摩我的意思，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回答。”
“刀。”
“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剑术是什么。”
这种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戚云想猜都难，而且他连剑道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剑术他更是接都没有接触过，这让他怎么回答。
剑士并不催促戚云，拿了一杯绿茶啜饮。
戚云这几十年，就只见过剑士一个使用霓虹古流剑术的人，自然只能观察他了。但经过漫长的思考后，戚云还是很难把剑士的所有做法给归纳总结为一句话或一个概念。
那就只能，但也必须蒙一个可能性最大的，要说剑士给戚云最深的印象是什么，那无疑就是那种冷酷到极点的暴力。戚云闭上眼睛，“暴力，剑术就是暴力。”
“算你对吧。”
戚云睁开眼，不可置信——就这么简单？
剑士也不理睬戚云，继续说：“第一天以理论知识为主，仔细听，我不会讲第二遍的。”
“关于流派的来历，等你到‘免许皆传’的地步我自然会告诉你，现在你属于‘切纸’，安心练好你的基本功吧。”剑士停顿一下，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不过我相信你会练的非常快。”
戚云心里一动：难不成剑士知道自己的来历。“唰”戚云的冷汗就下来了。
戚云又抬头看了看剑士，剑道服把剑士整个人都隐藏在了布料里，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到剑士的面部表情，戚云只能隐约看到两只眼睛里的波澜不惊。
这种波澜不惊似乎也安抚住了戚云，他稍微冷静了一点：别慌，如果剑士要对自己不利还用这么麻烦？
剑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开始讲授剑术的基本知识。
“霓虹剑术大致分为五种，但其他的都不重要，我只说我现在要教你的‘素肌剑术’。顾名思义，这种剑术就是为了针对无甲或轻甲的敌人。所以这种剑术并不会把精准这一点放在首位，你要重视的是速度和力量。”
戚云举手提问：“可是我看您在那个武馆面对无甲敌人的时候，也很精准啊。”
“我只是采取了最有效的方式，还算不上真正的‘介者剑术’。”
“什么是介者剑术？”
“针对披甲者的剑术，你还不需要学习。”剑士一笔带过。“你刚才说剑术就是暴力，只能勉强及格，剑术是最大限度地展现暴力。”
戚云一头雾水：暴力就暴力呗，剑术就是为了杀人，可为什么还要说展现呢。
“呵，我问你，战斗的本质是什么？”
戚云试探着问：“实力的比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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