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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飞雪轻轻拍拍胸口,刚才可真把她吓坏了,天翔抱着她跑得那么快,而且还经常从树尖、假山上一晃而过……
“大哥,出什么大事了?”看易飞雪脸色不太好,他才慢下了脚步,拉着她走到主位坐下。
易天行白了他一眼,训斥道:“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再有什么大事也不差这点时间。”说着,他将自己的茶杯递了过去。
易天翔接过茶杯端到嘴边正准备喝,一看是茶,便硬生生停下来,转而递给易飞雪道:“雪儿,来,喝口水,刚才吓到你了吗?”一边说,他还一边帮她抚着后背。时间也没注意那是易天行的茶杯。易天行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倒是把底下一干总管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喻达端着托盘过来,送上天翔的蜂蜜水,也给飞雪准备了一杯花茶。易飞雪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喝的是大哥的茶,她随即脸一红,垂下眼睑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随即,那张报告豫州噩耗的密信便送到易天翔手中。
易飞雪见天翔漫不经心的神情霎时间罩满寒霜,知道一定出了大事情,赶紧歪过头去看。一见之下,她脸上顿时血色尽失,忍不住低声惊呼:“天哪,什么人这么残忍?为什么要杀人……”
易天翔回过神来,手腕轻轻挥动,将那封密信扔给易天行,然后对着飞雪勉强一笑,温言安慰道:“别担心,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飞雪摇摇头,哀伤地说:“我并不害怕,只是看到死了那么多人,心里很难过。他们的父母妻儿不知道多么伤心呢!”
是啊,不管损失了多少财物,将来都可能找回来,可是死了那么多护卫,他们的亲人该有多难过啊!
众人都沉默了一下,想起今年夏天发生在湖州分部的事情,夫人为了保全众多护卫的生命竟然宁愿牺牲自己,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心中既感动又疑惑。一个心地如此善良的女子确实值得男人珍爱,可是以二庄主的性子,众人都想不明白他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柔情。
“有线索吗?”易天翔沉声问道。
“没有。”易天行缓缓摇头,答得很干脆。
“看样子有人活得不耐烦了,这是故意找茬儿呢!”易天翔冷哼一声,嘴角一扬,露出一个嗜血的妖异笑容,所有人见到这个笑容都忍不住感到心寒。
“这次,我去吧!”易天行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为什么?”天翔不解地挑眉问道。
易天行淡淡地看着他道:“这几年来都是你在外奔波,也该你在家休息了。我几年不出江湖,估计都要被人遗忘了,是时候让我出去活动活动了。再说……”他又匆匆看了易飞雪一眼,而后迅速避开她的目光,接着道:“你留下也好照顾雪儿……”
“不行,这次事情看来不简单,怎么能让你去冒险?”易天翔一口回绝。然后,他又看着易飞雪道:“我走了,不是还有大哥你吗?你们两个只要不闹脾气就好。我想,你们不会在我离开的时候闹情绪吧?雪儿,你说呢?”
易天行淡淡一笑,道:“天翔,你好像忘记了是谁每天睡懒觉不练功的?”
天翔毫不羞愧地说:“我不就是起床晚点么?哪有偷懒不练功?我每天练功的时间比你还长呢!”而后,他又正色地对易天行说:“大哥,你不要跟我争,我经常在外面跑,比你熟悉状况,还是让我去吧!”
易天行蹙眉沉默,久久才开口道:“要不,我们一起去吧!我们兄弟好久没有联手对敌了。”
“呵呵!”易天翔忽然一声轻笑,“大哥,不要把事情看得这么严重,他们要真有本事就不会这样子偷偷摸摸的了。你放心好了,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什么样的人物我没见过,不会有事的。”
“你越是如此轻敌,我越不放心。我怀疑这件事情可能……”他有意说半截留半截,目光有意无意扫了易飞雪一眼。
易天翔自然明白他没有说完的话,所以他挥手打断他道:“我明白,如果是他们你就更不用怕了,他们明门正派不是向来标榜自己光明正大么?”
“天翔,你明明知道哪些所谓的正派人士玩起阴招来最是防不甚防,千万不要小看他们!”易天行慎重地说,“你这样毛躁轻敌不但让雪儿担心,连我都不放心让你去。”而后,他看着易飞雪道:“雪儿,你劝劝他,还是大哥去吧!”
易天翔神秘一笑,转头看着飞雪道:“雪儿,你说,让我去还是大哥去?我听你的。”
飞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起天翔曾经说过的话,于是认真地看着易天行道:“大哥,我看,还是让天翔去吧!”
“真是我的宝贝雪儿,只有你最懂我!”易天翔得意地笑了,搂过易飞雪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笑着对易天行道:“大哥,你自己说的,雪儿的话与我们有着平等的效力,如今我们二人意见相左,自然该听她的。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易天行面无表情地盯着易飞雪看了好一阵,然后转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久久才下定决心道:“好吧!你万事小心!”
“知道了,就是为了你和雪儿,我也会小心的。”易天翔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易天行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暗自摇摇头,看来今晚得联合雪儿好好念叨念叨他。“好了,你回去准备吧,将山庄里上次参加特训的护卫全都带去,明天一早就出发。”
“好!”易天翔点点头,站起身来就走。
易飞雪也站起身来,打算跟天翔一起出去,谁知易天行却说了一句:“雪儿留下,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啊?飞雪回头,带着几分疑惑望着易天行。大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刚才选择让天翔去豫州让大哥不高兴了么?可是不管大哥什么意思,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回来,坐到他身边。
“既然你利用了女主人的权利,就应该尽自己的义务,跟我一起听报告吧,年后跟着我学看账本,主人就应该有主人的样子。”易天行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带着几分嘲弄淡淡一笑。
“噢……雪儿知道了,我会努力的。”回过神来,她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认真。大哥那么辛苦,能够为他分担一些她感到很快乐。
易天行神色一变,不再看她,吩咐年会总结继续进行。
酉时四刻,易天行宣布第一天的年会到此结束,总管们陆续离开会议厅回浩然楼用晚饭。
易天行带着易飞雪慢慢往听涛小筑走去。
足足静默地走了两刻钟,易天行才轻轻开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易飞雪一愣,随即便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她小声答道:“虽然我不熟悉江湖上的事情,但看天翔的神色我就知道这次去豫州一定很危险,所以……”
“你——”易天行回头,狠狠地盯着她,“难道你不爱他?你怎么能让他去冒险?”
“不!我怎么会不爱他?正是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才更应该达成他的心愿。天翔他想要保护你,他不能让你去冒险……”她勇敢地凝望着他的眼睛,心里非常明白他为什么愤怒。
“那你为什么不为我想想?我也想要保护他,我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冒险?”他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她。她心里竟然这么爱天翔么?那他呢?她是真的爱他么?她同时爱着他们两个人么?
“我知道,我都明白。当面对危险的时候,我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如何保护自己的爱人不受伤害,我爱天翔,也爱大哥……我两个都想保护,可是我一个都保护不了……”她摇摇头,眼泪终于开始滑落。“可是,这件事情天翔确实更适合。虽然我不肯承认,但事实就是那样,在天翔心里,除了我们,他什么都不在乎,所以在危险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手软。可是大哥你不一样,你虽然看起来冷酷无情,其实你根本狠不下心来。过去对天翔来说是一种经验一种阅历,可是对大哥来说却是一场噩梦……”
“你不要说了!”他忽然抱住她,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她怎么能将他看得那么透彻呢?她真的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仙子么?可是,他有着那样不堪的过去,他和天翔不顾世俗地倾心相爱,他还能爱她么?他可以爱她么?“你不要说了……雪儿,对不起……”
“不,都是我不好。如果没有我,你大可以和天翔一起去,可是因为我的存在,留我一个人在山庄天翔不放心,带着我又不方便,所以他才让一个人去冒险……”想到天翔将要一个人面对危险,她怎么能不担心?
“雪儿,我真的有些担心天翔。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他要出门我虽然不舍得,但是不会这样子担心……”紧紧将她抱在怀中,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雪儿也很担心,可是我们不能让天翔知道,我们应该相信他,无论如何,我们生死与共就是了。”她缓缓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的说。
“生死与共?生死与共……”易天行默默念着这句话,心情逐渐平静下来。是啊,无论如何,他们生死与共,大不了同赴地狱,他们一定不会分开的。
“天翔明天就走了,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好好念念他,让他做事情不要那么漫不经心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这样子乐观自大地对待这么危险的事情,实在太让人担心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易天行淡淡一笑,搂紧她的腰用轻功带她回去。
“啊!”飞雪一声惊呼,赶紧闭上眼睛,颤抖的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三个人都知道天翔这次出去怎么都要一两个月,因此易天行与飞雪商量好了,为天翔准备了特殊的送别仪式。考虑到他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所以也不敢闹太久,但却是天翔从未体验过的销魂。之后易天行和飞雪一起念叨了他一阵就让他早早地睡觉了。
“大哥,等我回来,你们也要这么为我接风!”天翔温柔地将飞雪楼在怀里,时不时地抚摸着她细致光滑的皮肤。唉,又将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抱着雪儿睡呢!刚才把她累坏了吧,念叨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好,凡事小心点,如果你回来的时候好好的,我们就这样为你接风。”易天行从背后抱着他,同样在想:只怕又有一两个月不能抱着他睡了……
“大哥,你怎么知道那么多花样?”天翔酸溜溜地问,而后又悠悠感叹,“大哥,我真舍不得你们……”
“要不我们一起去,特训和年会暂时取消好了……”到底还是不放心,虽然雪儿说了天翔不会同意,但他还想再试试看。
“不行!我们承诺过的事情怎么能随意更改?”天翔立即反驳,然后又安慰他说:“你放心好了,我们兄弟什么样的日子没过过?什么样的对头没遇到过?还不是顺利走过来了,你知道我的武功和计谋,只有我算计别人的,谁能算计到我头上?”
易天行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低喃道:“大哥也舍不得你走……”
天翔握着易天行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同样低语道:“大哥,大哥,我真舍不得离开你……我走了,雪儿就交给你了。我知道其实你心里是有她的,不要再伤害她了,她真的很爱你,也值得我们爱。我不在,你也别逼她练武,天气这么冷,就让她晚点起床吧……”
“好了,我知道了。雪儿你就放心吧,我会对她好的……”易天行打断他的唠叨。真是的,他是想报复他们刚才联合起来念叨他么?说得他好像对雪儿很恶劣似的。他对雪儿真的很不好么?
易天行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确实好像让她伤心过好几次,可是,他都不是有心的……
天刚蒙蒙亮,易天翔带着二十名护卫已经整装待发了。在他身后,向来早起的易天行和习惯睡懒觉的飞雪紧挨着站在一起目送他离开。
“已经走远了。”易天行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身边的飞雪听的。
“嗯……”飞雪仍旧痴望着远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你会想他吗?”他同样望着远方,没有回头。
“现在就开始想了……”她喃喃地说。
“他也会想我们吧!”
“现在就开始想了……”
“你又知道了?”易天行终于回过头来看着飞雪,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当然,我都有想他,他当然也应该想我。”飞雪迎上易天行的目光,狡黠地笑着。
“今天去听年会总结吗?要不回去再睡会儿?”
“大哥昨天都那么说了,我能偷懒吗?”她嘟着嘴,带着几分抱怨望着他,而后又笑了。“还好年会总共只有四天。”
“而且已经过了一天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
他们不会闹情绪的,就算是为了不让天翔担心,他们也不会在他离开的时候闹别扭。
年会很快结束,愿意留下过年的可以留下过完大年再离开,想着回去与妻儿团聚的就可以离开了。不过以易天行冷冰冰的性子,还从来没有人留下来过。江州那位舒总管算是例外,人家是一门心思想留下,可易天行硬是不让人家留下,年会一结束就催她离开了。
擎风山庄向来是不太重视过年的,不过尽管如此,喻达仍旧将山庄布置得很漂亮。虽然家家户户都忙着喜气洋洋地过年,可是擎风山庄辖下的商铺依旧是要营业的,参加特训的侍卫们也只有三天假,然后依旧得老老实实回来参加特训。而那些从各地分部过来参加特训的侍卫们回不了家,又不敢再山庄里面闹腾,便三五成群地邀约着出去喝酒玩乐。
大年初二的晚上,天空飘飘扬扬落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第二天早上易天行醒来的时候,天地已经变了模样。晨练回来,他顾不上吃早饭,先回了卧房。
卧房里,易飞雪睡得甜甜的。
易天行微微摇头,又是一头小懒猪,跟天翔一样贪睡。难怪她练武总也没有什么进步呢,有谁初学武功时这么懒的?想当年天翔才八岁就跟自己一样卯时就起床练功了……算了,今天天冷,就让她多睡会儿吧!
“雪儿,昨晚下雪了,外面冷,今天就不出去练功了,多睡会儿吧!吃了饭在屋子里练会儿就是了……”他用自己冰凉的手轻轻抚了抚她脸上因为熟睡而生的红晕。看着她眼睛也舍不得不睁开,迷迷糊糊地只不断撅着嘴皱着眉往被窝里躲,真是可爱极了。
易天行淡淡一笑,收回眷念不舍得手指,出去吃早餐,然后回凌霄阁看年会时各地分部送回来的账本。
手里拿着一卷账本,易天行看一会儿又忍不住往窗口望上一眼。楼下的花园春夏秋三季都开满了月季,只有冬天是不同的。冬天,那些月季都被搬走了,移来了盆栽的松柏和梅花。可是,透过厚厚的积雪,穿过苍白单薄的白色花瓣和凝重的绿色枝叶,他仿佛还能见到满园春色,以及花丛中那个笑起来如阳光一般温暖的少女……
辰时末,喻达进来禀报道:“大庄主,聚英城云老先生前来拜访!”
“聚英城?云老爷?”易天行皱眉,一时没反应过来。“夫人的父亲?”这天冷路滑的他来做什么?
“是的。属下已经着人安排云老爷在迎宾楼客厅暂候,您看……”喻达打量着易天行的神色。这段时间大庄主与夫人关系不是很不错吗?怎么一听说夫人的父亲到了就皱眉头?对了,以大庄主和夫人的关系,确实不太适合见夫人的娘家人。
“我马上就过去,先听听他的来意再说。你派个人去听涛小筑叫夫人起床,让她吃过早饭再去浩然楼等候。”易天行缓缓放下手中的账本站起身来。“对了,浩然楼那边多派几个人过去,今天天气冷,多放几个火盆……”
“浩然楼?”喻达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即便点头道:“属下知道了,这就去办。”浩然楼离秋水阁很近呢,大庄主为什么选在那里见客呢?
易天行也起身往迎宾楼而去。哼!天翔才离开几天,云家就有人找上门来,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迎宾楼客厅里,云仕鹏已经喝了两盏茶,才见一个年轻人身着厚厚的白袍大步走进来。他正在猜测来人的身份,就听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厮恭敬地行礼道:“参见大庄主!”
原来是易天行来了。
云仕鹏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在看清易天行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个人看起来高大挺拔俊逸不凡,就是传说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面阎王易天行么?虽然他面容中带着几分冷峻,可是看起来实在不像个魔头啊!不过人不能貌相,想那个易天翔不露杀气的时候看起来还更好看呢!还不是魔头一个?对了,还有传闻说这个人与易天翔都是变态,兄弟两个经常同宿,甚至在人前也不避讳,真不知道他可怜的雪儿这八个多月是怎么过来的……
“老爷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易天行拱拱手,然后走到主位坐下,淡然地看着云仕鹏,礼貌中透着几分冷漠。
“大庄主!”云仕鹏也拱手回礼,然后立即表明来意,“老夫此次冒昧前来,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小女晋雪嫁给二庄主已近一年了,却连一封家书都没有,让老夫和她母亲很是惦念。半个月前天气转冷,她母亲就一病不起,请了好几个郎中看过都不见好转,都说是心思郁结,思女心切。所以此次冒昧前来,是希望二庄主能应允老夫带小女回娘家探亲,待她母亲病逝稍有起色就送她回来……”
易天行静静看着云仕鹏,沉吟了半天才皱眉道:“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云夫人应该看开点才是……”看云仕鹏神色一僵,他又转口道:“不过……既然老爷子冒雪前来,怎么着也该让你们父女见上一面,如果……”
“如果什么?”云仕鹏隐约间似乎已经看到一丝希望。
只见易天行神色霎那间变冷,缓缓地说:“如果她自己愿意的话,回去住几天也行……”
“多谢大庄主!不知道小女如今何在?”云仕鹏似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没有猜错,易氏兄弟同性相爱,易天行心中不喜易天翔娶妻,如有机会,巴不得她离开。
“她一直住在天翔的听涛小筑,离此较远。老爷子年纪大了,只怕走不得那么远的路……”易天行站起身来,看云仕鹏正要反驳,立即又道:“这样吧,我们去听涛小筑对面的浩然楼,我派人将夫人接过来,也可节省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