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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妻?奈叶眨了眨眼,仔细打量风雪绘里一番,垂眸心想,原来她就是弦一郎喜欢的人,以及想要结婚的对象。
“手冢国光,请多指教。”
“天道奈叶,请多指教。”
在三人交换姓名的时候,真田一直在观察奈叶,希望能从细微的动作中得知她的想法。
若说他现在的心情,是既希望奈叶表现出不同的态度,又希望她能够无条件信任他的矛盾。同时,他也对风雪绘里的态度很不满,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提醒他不要露馅吗?哼,他亲口答应的事从不会主动违背,况且这场闹剧只需要两个月就会结束,他的耐心足够坚持到那个时候。
“能够认识两位我很高兴。与弦一郎的订婚典礼的时候没能邀请你们,非常抱歉。”风雪绘里成长的家庭环境与其他三人都不一样。她是大家族教导出来的人,拥有着庞大财产和上市公司的首位继承权,接受的也一直是精英教育,说话做事总是一套一套的规矩。
手冢移开视线,淡淡说道,“没关系。”
奈叶也轻声说道,“没事。恭喜两位。”
从打过招呼后就一直一言不发的真田突然开口,“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看了一眼奈叶,他攫住风雪绘里的胳膊迈开步子,与奈叶擦身而过的瞬间,心头涌上的情感不知是失望还是放心。
“怎么不跟朋友多聊一会儿?”风雪绘里没有挣脱真田的手,任他用力抓得自己的胳膊隐隐发疼。她知道他不高兴了,因为她自作主张在他的朋友面前说未婚妻之类的话。可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不得不这样做。
“风雪绘里,我警告你,没有下一次。”真田脸色很难看。
“我明白了,但是真田君,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叫他真田君,是代表言语的重量,提醒他不可以破坏约定。
“那是自然。”他讨厌风雪绘里,但还是会遵从祖父大人的命令照顾她。
两人状似融洽交谈的这一幕落在转头看他们的奈叶眼中,有那么一瞬间,她心头袭上了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强烈得让她有些站不住脚。拉住身侧手冢的衣袖,奈叶闭上眼睛思索,这是什么呢?就像原本什么属于她的东西突然消失,巨大的不安与空落感在心底不断蔓延。
手冢伸手扶住奈叶的肩膀,担心地问她,“怎么了?”
奈叶摇摇头,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真田挺直的背影,还有他身侧的风雪绘里,默默地想,也许计划该提前了。抬头看见手冢担心的眼神,她轻声说道,“我没事,走吧。”
“不要大意。”手冢点头,没有松开扶住她肩膀的手。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令他很不放心。
真田与风雪绘里交涉完毕,才回头去看奈叶,正巧看见手冢伸扶住她肩膀离开的场景,顿时一脸暴怒。
“真田君。”风雪绘里拉住欲要往回走的真田,“发生什么事了?”
“放开我!”真田恶狠狠回头瞪她。
“对不起。”风雪绘里立刻歉意地松手。
真田连忙转过头去寻找奈叶的身影,却发现就在这么几秒的时间里,他已经再看不到她。
失望的神色出现在脸上,他阴沉着脸转身,一言不发地迈开大步。
风雪绘里从他的动作中明白到了什么,追上他后小心翼翼问道,“真田君喜欢天道桑?”
真田抿直了唇,铁青着脸看着前方的人流不说话。
“很抱歉。”风雪绘里明白自己刚才说错了话,诚挚地对他道歉,“还请真田君忍耐两个月,等我出国了,真田君就可以向她解释清楚了。”
真田闻言脸色有些好转,是的,只需要两个月,一切就会恢复原样。那个时候还会有海外修学旅行,他有足够的时间跟奈叶解释。
可是,他不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从来不会停留在原地等待。
※
奈叶与家人和朋友一一拥抱告别,拖着行李箱转身走入安检口。安检口上方的电子显示屏上写着:航班,时间11:10,东京…德国。
这一天,正好是全国大赛开幕式的前一天。
真田此刻还在家里。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奈叶会在一周内就办好了转学手续,拿到签证坐上了去德国的飞机。
有些心绪不宁,真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祖父和风雪绘里的交谈上。
“接下来还要继续麻烦您和真田君了。”风雪绘里上身深深伏在地上,态度十分恭谨。
“不必太多礼,你父亲也是我的弟子,能为过世的他做这么一点事也算心安。”
风雪绘里的父亲,风雪肇人,一直很喜欢剑道,从十多岁就跟着真田祖父学习剑道,直到接手家族生意后才减少了练习时间。对于这个弟子,真田祖父其实是相当喜爱的。
可就在半个月前,风雪肇人带家人出游时遇上交通意外。仅半天时间,堪称神奈川首富的风雪家就只剩下了因病未同往的风雪绘里一人。庞大的财产引来了各方的觊觎,而风雪绘里一无直系亲属,二尚未成年,每个所谓的远方亲戚都把她当成了一块肥肉。无奈之下,风雪绘里找到了真田祖父,请求他的帮助。经过商议后,才有了与真田弦一郎订婚的事情,只有这样,真田祖父才能名正言顺地代替她处理财产交接事务的事情。当然,等到交接完成,风雪绘里出国后,婚约自然作废。
“小女实在非常感激您的帮助,等事情结束后,小女会承担起对真田君名誉损失的的责任。”她会想办法将舆论诱导到她的身上,保证于真田家名声无碍。
“我们家不在乎这些,弦一郎也还年轻,名声不名声的不重要。”
风雪绘里再次弯腰行礼。若说不感激真田祖父,那是假的,对于真田弦一郎,她更觉愧疚,毕竟她无意中破坏了真田君与他喜欢的人之前的感情。
“弦一郎。”真田祖父发现真田在走神,不悦地出声叫他。
“祖父大人。”真田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想奈叶的事了。
“不愿意待在这里就出去。”真田祖父挥挥手。
“是。”真田弯腰行礼退出房间,途中没有看风雪绘里一眼,仿佛她这人压根不存在。
站在走廊上,真田拿出手机,翻出电话薄,犹豫了一会儿后拨通奈叶的号码,几秒后却提示关机。心神更加不安,他又拨了天道莲的号码。
“弦酱,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天道莲兴致缺缺的声音。
“……没事。你现在在哪?”
“机场啊,刚送了奈叶上飞机。哎!弦酱,我现在都开始想她了,怎么办啊啊啊……”
真田睁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捏紧了手机,他努力保持声音的平稳,却还是有些颤抖,“她去哪旅游吗?”
“要是旅游就好了。不知道她怎么搞的,上周跟妈妈说要去德国找东风叔叔,还要在那边念书,也不跟我们多商量一下就办好了手续,订好了机票……”
天道莲还在说着什么,可真田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即使手机还在耳边,他的脑子里也有只有几个大字,奈叶走了!
没有询问,没有告别,就这样一声不响地走了。
木然地挂掉电话,又拨通了天道优子的,听到那边莫西莫西的声音后,他慢慢问道,“优子阿姨,她还会回来吗?”
电话那边的优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会的。”
“我知道了,多谢您一直以来的帮助,再见。”真田挂掉电话,垂下手臂,紧紧握着手机直到手背上青筋毕露。
天道奈叶,你欠我的,等你回来那天我会问你全部讨回来!
※
半个多月后,立海大附属全国两连霸成功℃田站在领奖台上看着青学的方向,一脸若有所思。
“弦一郎,在想什么?”
真田低头看着胸前的奖牌沉声回答柳,“没什么。”
“是吗?”柳挑起眉毛,微微勾唇说道,“全国大赛也结束了,弦一郎要是想出国的话,正是时候。”
“我也这样认为,呵呵,真正喜欢的话,还是要努力追回来才可以的。”幸村笑眯眯地插了一句嘴。
“不必了。”真田一反常态地没有生气,表情淡淡地说,“是我的总归会是我的。”
天道奈叶,是真田弦一郎的所有物,就算隔着整个地球的海洋,也会再次回到他身边。
“呵呵,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幸村拍拍真田的肩膀。
“这样最好,我还真怕弦一郎你出点什么事。”柳拍拍真田另一边肩膀。
真田瞬间黑脸,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你们两个家伙!”这两个该死的家伙绝对是在捉弄他!
“接下来去哪庆祝呢,幸村?”柳假装没看到真田锅底黑的脸色,收回手隔着他询问幸村。
“啊,吃烤鱼吧,烤鱼好。”幸村手托着下巴笑眯眯说道。
“吃再多烤鱼也不能让脑子变聪明,还是吃清淡点的食物好。”
“呵呵,柳你个子这么高,人却这么瘦,吃太清淡了会更加营养不良的。”
“不用幸村你操心,我有计算自己的营养配比,绝对不会变成幸村你这样弱不禁风的身材。”
“呀勒呀勒,柳你说谁弱不禁风呢,是说我吗?怎么还想试试灭五感的味道吗?只怕到时候弱不禁风的是你啊。”
“我无所谓,但幸村你又能使多少次灭五感呢,你这样瘦弱的……”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真田大吼。
“嗨嗨~风纪委员长大人(副部长君)!”幸村和柳耸肩摊手,心想道,我们也只是为了调节气氛啊,弦一郎你真是不懂好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老规矩,一章,大家明白的。明天就进入结局篇了,惆怅。
第三卷:结局篇
短暂重逢
奈叶转学的事在立海大附属只溅出了一朵小小水花,很快就归于平静。
一年后,除了班主任时偶尔会感叹丢失了一个成绩绝好的学生,大部分人都已忘记了她。当然,秋本久美是除外的,她每天咬着小手绢盼望奈叶回邮件呢。
“立海大三连霸不容有失!”
前一刻幸村还霸气十足地这样说着,后一刻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立海大网球部少了幸村,虽不至于群龙无首,但训练时气氛总有些低蘼。毕竟部长得了难治之症,很可能再也无法打网球,这对一群尚未经历多少风雨的少年来说绝对是个打击,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没心没肺的小海带切原叫嚣了几次幸村走了他会登上NO。1的宝座,被群K得鼻青脸肿地跑到墙角蹲着画圈圈,流着泪怀念奈叶,顺便鄙视完全没有一个好人的立海大网球部,尤其是那个凶巴巴的暴力狂真田副部长,真是……真是……嗷,好疼……
被幸村托付了重任的真田这段时间很少有时间再去想奈叶。他全身心地投入网球部的训练和管理中,只在晚上睡觉前例行翻看手机里的照片猜测她的变化。可似乎老天也想要捉弄认真的他一下。
关东大赛决赛的时候,真田输给了一个一年生,立海大附属输给了青春学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幸村的手术成功了。
那天晚上,真田非常想见奈叶。坐在她曾经住过的房间外的走廊上,真田仰头看着月亮,告诉自己不可以再输了,如果输掉的话,也许连奈叶都不会再回来。那么,这一年多来的等待和期望,都将成为泡影。
暑假,青少年选拔集训又开始了,真田如同去年一样参加,终于见到了他一直想要再见的人。可此刻他的心情,却已经不同于前几天的迫切。几天前,他全身的细胞都在疯狂地呐喊思念,几天后,真正见到时却满是无力感。
晚上举行欢迎会的时候,真田站在台上唱歌,看着台下的手冢,还有他身边安静坐着的奈叶,脸上心里都是一片冷然。
一年时间,改变了很多,他还在原地等待,但奈叶和手冢已经走出去了一大截。奈叶没说话,手冢就递给她橙汁,手冢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她就点头赞同,和谐友好的场景刺得他心脏一阵阵生疼。
这到底算什么!一年前一声不吭走掉,一年后带着人来他面前炫耀吗?而且那个人还是他一直想要战胜的手冢国光!那一幕,实在很让人有破坏的欲望,很想冲过去撕碎他们脸上的平静还有周身融洽的气氛……
真田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垂下眼帘握紧拳头,挺直脊背慢慢走下台,在背对着奈叶和手冢的位置上落座,接下来的时间里都再没说过一句话。
奈叶转头看向真田的背影,心里柔软而酸楚。许久未见他,似乎又长高了,黑了一点,话也少了,唱歌比以前好听了。
手冢顺着奈叶的目光看到真田,心中一片澄澈,“不过去跟他聊聊?”他知道奈叶见到真田很高兴。
在治疗机构里,奈叶每天都过来看他,有时候会聊起真田。她曾说,真田是很重要的人,至于重要到哪种程度,他从未主动问过,她也从未仔细说过。那段日子,是他最接近奈叶的时间,也因此发现了自己的感情,但却一如既往地将之掩埋在冷静的外表下。他知道把所有倾注到网球上的自己并不适合谈感情,日后也必定会走上职业球手的道路♀样的他,在退役以前,都没资格去表白或者请求别人等待,所以心甘情愿地将所有的好感都掩埋起来,静静等待它发酵或者沉寂。
其实,现在的相处模式,他真的满足了。即使错过,也不会留下心伤,在多年后想起,仍能平静地说,我曾对她有过好感,这已经是最完美的结局。
回眸对视上手冢清澈的眼睛,奈叶轻轻摇头,“不用。”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跟真田说什么,还担心自己一开口就会泄露真实的心情,会不知不觉说出想念他的事情。但是,那些话是不可以说出来的,即使想一想也是不应该的,毕竟弦一郎有未婚妻,她只是毫不相干的人而已。
欢迎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时间已经将近十点,天色早就全黑了下来。
跟丸井道过别,奈叶拒绝了手冢想要送她的好意,一个人慢慢向集训地的门口走去。转个弯,她看到了靠在树上神色晦暗不明的真田。
“这样就打算走了?”真田姿势未变,声音低沉,含着若有若无的怒意。
“真田。”奈叶轻轻叫出他的名字,清澈的声音里带着柔软的思念。
“才一年,就连名字都不叫了,天道奈叶,你倒是很健忘。”真田慢慢从树下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的神色阴沉无比。
奈叶很少见到他这样的表情,虽不害怕却有些不安。他生气了,是因为她吗?
“这么久不见,原来我们都无话可说了。”真田停住脚步,站在奈叶一米开外,目光冷厉地看着她。
“对不起。”奈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垂头低声道歉。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说出来我听听。”真田并没有因为她不安又歉疚的神情就放过她,反而更加咄咄逼人。
奈叶睫毛颤了颤,阖上眼帘,只觉得心里又出现了一年前在花火大会上遇到他时的感觉,那种她到现在都不懂的奇怪感觉。而在德国的一年里,唯一明白的一件事就是,她非常想念弦一郎。
“弦一郎,对不起……”对不起,不该对你怀有奇怪的感情,不该在你有未婚妻的时候产生奇怪的想法,对不起,我没资格做你的朋友,真的……对不起。
一滴,两滴,闪着和星星一样光泽的泪珠滴落在地面,砸得真田胸口一阵阵抽搐,一阵阵愤怒。她怎么可以又用这种手段让他心软!
如同一年前控制不住想要拥抱亲吻她的冲动,现在的他也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上前两步,狠狠将她揉进怀里,真田双臂箍得紧紧的,只愿就这样箍死她算了,免得一松手她又飞到海外,飞到别人身边。
“你真该死!”真田低低诅咒的同时,捏着她的下巴狠狠亲了上去。
奈叶睁大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坚毅五官,感觉到他在咬自己的唇,身体一阵颤抖后,猛地伸手推开他,退后一步说道,“你有未婚妻!”
“什么该死的未婚妻,你给我闭嘴!”真田又上前一步搂住她,掐着她的脸使劲往外扯,“你再说一次未婚妻我掐死你!”言罢又气势汹汹地低头亲她,动作还是和开始一样粗暴急切。
他有多想她,有多喜欢她,唇齿的纠缠就有多激烈。直到尝到血的味道,他才放缓了动作,带着些微的颤抖,温柔缱绻地舔舐她唇上的伤口。
“奈叶……”
被含着浓烈感情的声音震到的奈叶心脏一阵紧缩,身体一僵后彻底柔软下来,受了蛊惑似的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身,颤抖着眼睫微仰头生涩回应他的吻。第一次,她觉得触碰到了他的心,那颗激烈跳动的心脏,是在诉说想念吗?
柔顺的奈叶总是让真田心跳加速,回应他感情的奈叶更让他难以自抑。从喉咙中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他那么小心翼翼地吻着她,轻柔又细致地诉说着满腔爱意。
霸道而温柔的真田,一贯能让奈叶无计可施,而这样小心翼翼的他,却让她无比内疚。从没体会过身体里这种有什么快要满溢而出的感觉,她有些无措,可拥抱亲吻她的是弦一郎,能够轻易让她安心的弦一郎,所以,她放下了所有的不安和歉疚,认真地回应他的亲吻。
良久才结束这个两厢情愿的吻,真田再次拥紧她后才放开,牵起她的手扣在掌心,低哑着嗓音说道,“我送你回去。”